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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她曾懷過他的孩子!(必看!) (1)

尹婉去醫院探望尹方毅,尹方毅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調理好,身子骨比以往硬朗,氣色也很好。

見病房沒人,尹婉問了護士,才知道父親去園子裏打太極拳了。

尹婉便找去了醫院的庭院,庭院裏遍布一種夏天能開滿滿樹火豔紅花的參天大樹,如果夏天能夠到來,滿樹的紅色花朵一路延升,仿佛能夠直達天際,将半邊天都襯紅,這種樹以前尹氏庭院也種了許多,美國人叫它東影,它實際的名字叫野火花,很詩意唯美的名字。

尹方毅一身格子病號服,一邊打着太極拳,一邊與幾個長年病號的病友談笑着。

“尹先生,你女兒來看你了。”

一位大約五十左右的男人沖着尹婉笑了笑,向背對着她們的尹方毅說。

“噢!”尹方毅緩緩轉過身,見到尹婉的那一刻,眉宇間的皺紋即時舒展開來!

“婉婉,你來了!”五年前尹氏集團倒閉,一生的心血毀了,又因涉嫌一樁經濟案件被人推入獄,幾乎要了他半條命,最讓他感到興慰的是,他失去了一切,權勢與財産,至少,他還擁有婉婉這麽一個孝順的女兒。

“爸,你精神好多了。”尹婉拿了一塊幹毛巾,上前為父親察去額頭上的汗珠!

“尹先生,你女兒多孝順啊!真是羨慕!”客氣了兩句,幾位病友漸漸地挪動着腳步,退到了庭院的邊角打太極,将空間留給尹方毅父女。

“爸,這麽冷的天,你都練出汗了,你身體剛複元,還是悠着一點好!”尹婉怕父親再出事,所以,擔憂地出口。

“不會,爸爸我寶刀未老,嘿嘿!”

尹方毅從女兒手中奪過毛巾,自個兒擦着臉上的汗水,擡眸望向不遠處的一片野火花樹,樹上不是一大片的紅豔小花,而是一捧又一捧的白雪覆蓋在上面,東方冉冉升起的旭日,散發出來的淡淡光暈,讓樹身上的白雪漸漸融化!尹方毅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深!

尹婉順着他的眸光望過去,在看到成片的野火樹後,秀氣的眉心擰起,知父莫如女,她當然知道父親想起了什麽。

“爸,我有一件事必須對你說。”

“嗯!”

“爸,我結婚了!”

聞言,尹方毅的神情不再迷茫,震驚,回首,望向女兒,問出:“與誰?”

不敢迎視父親期待的眸光,尹婉吞了口口水回答:“不是紀東霓!”

她知道父親對紀東霓印象最好,也最喜歡他,因為,在她離開錦洲的這五年,是紀東霓一直照顧着他。

“那是誰?”

“爸,原諒我沒有在第一時間告訴你,他姓安,名少弦,他很愛我,我準備與他移居澳洲,我把一切手續都辦好了。”

尹方毅心中懸的一方石頭落地,只要不是敖辰寰,是誰都好,只要女兒能夠幸福就行。

“那你愛他嗎?”

“當然,爸,不愛怎麽會嫁了呢?”

這是一個釋問句,也是,不愛怎麽會嫁了,見女兒眼睛裏閃爍着晶亮的光彩,女兒能走出五年前的陰霾,他這個做父親比誰都高興啊!

“爸,少弦已經替你與媽咪辦好了相關的手續,我要帶你們一起走!我們去那邊定居,過世外桃源的生活!”

與世無争的生活是人人都會向往的,尹方毅也曾經輝煌過,五年前,他在這座城市不知道有多風光,可惜,這風光只維持了二十幾年,人生不可能永遠輝煌,煩爛,輝煌到一定的高度,自會從高處摔下來。

他相信風水輪流轉,因果報應這句話,他相信家家也輝煌不了幾年。

能離開這裏,不再生活在敖辰寰的陰影之下當然是最好的。

“好!你決定就行!”

“嗯!”尹婉高興地抱住了父親,到澳洲後,她與父親、母親就可以一家人永永遠遠地生活在一起了。

得到了父親的允許,尹婉高興的像只快樂的小鳥,她與安少弦商定,等婚禮一結束,即刻飛離這座城市。

做一對無人打擾的神仙卷侶!

原來幸福就是這麽容易,尹方毅答應了女兒與安少弦的婚事,只因女兒轉移了那份對敖辰寰執着不變的愛,雖然,他覺得對紀東霓感到十分虧欠!

尹婉剛走,紀東霓提了一大袋水果,還有一束鮮花走進了病房!

尹方毅見到紀東霓,心裏自然高興,做不成翁婿,做朋友也成!

這當然是他個人的想法!

“尹伯父,你的氣色比原來好多了,都長胖了!”

“謝謝你,東霓,謝謝你五年來無微不至的照顧!”

臨別之際,尹方毅不知道該說什麽感激他的話,以前,他總覺得尹婉會嫁給東霓,雖然,他也喜歡紀東霓,但是,現在不是古代社會,他必須以女兒的意願為前提,女兒不過才二十五歲就已經承受了這麽多,他不能再讓她傷心難過了,嫁給安少弦是她自己的選擇。

“尹伯父,你太見外了,我與尹婉是多年的朋友了,照顧你,是我心甘情願的!”

紀東霓說得是實話,他不明白尹方毅為什麽突然會給他說這種見外客氣的話。

“東霓,我對不住你,尹婉更是辜負了你一片熱情,其實,我真巴不得她嫁給你啊!”

是他的女兒沒有福氣,不喜歡這個做事細心,溫柔體貼,儀表堂堂的富家子弟!

“伯父,這是需要緣份的,放心,終有一天,我會用實際行動感化婉婉的。”

紀東霓眼裏閃爍着一抹希冀之光,尹方毅不敢直視他眼中跳動的希望光芒,別開了臉。

“東霓,以後你不要來看我了。”

“為什麽?出什麽事了,尹伯父?”

紀東霓沒想到尹方毅會趕他走,是不是他做錯了什麽事,他開始焦急起來。

“尹婉已經與人領了結婚證,過幾天,她們就要辦婚禮了,婚禮後,會去澳洲,我們一家人都過去,這輩子可能都不回來了。”

不與他說實情,尹方毅覺得對不起這個五年來日日夜夜,不眠不休照顧他的好孩子。

“什麽?”紀東霓驚得從坐位上站起身,西裝褲兩則的手指根根捏握成拳!尹婉結婚的消息等于是在他心湖上投下一枚炸彈,将他的心炸開了花,剎那間,心海上灰紫色的煙霧缭繞!

椎心刺骨的痛讓他久久找不回自己意識!

“尹伯父,能告訴我,尹婉給誰結婚嗎?”

“安少弦!”

“安少弦?”紀東霓輕喃着這個人名,瞬然間,他眼中的瞳仁漸漸擴大,一片精光人眼角蔓過,也是,除了他,還會有誰,那天,尹婉不是與他約在了咖啡店裏,當着他的面兒說,她愛上了安少弦。

“你同意了?”

“東霓,我們尹家已經敗落了,我以尹婉喜歡為第一意願,我不會再強迫做她不喜歡做的事情。”

由于心裏太氣,紀東霓自是口不擇言。

“尹伯父,你知道安少弦是誰嗎?”

見尹方毅一頭霧水,紀東霓急切地說出:“安少弦是敖辰寰同父異母的親弟弟!”

他想說,安家曾将尹氏推入地獄,難道你希望讓尹婉嫁給尹氏的仇家?

尹方毅大驚失色的面容,讓他覺得沒有必要再說下去。

一句話就足以提醒尹方毅阻此尹婉跳入火坑!

接到父親的電話,尹婉丢下工作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醫院!

見父親站在窗口邊,神情嚴肅,面色凝重,身形肅穆,尹婉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錯事讓父親這麽生氣。

“爸,怎麽了?”

“去民政局把婚離了。”

“爸,婚姻豈非兒戲,我與少弦才剛結婚不到三天,這會成為人家笑柄的。”

尹婉心裏咯噔了一下,看來,是父親知道了安少弦身份了,她也知道,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但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爸,他雖然是敖辰寰的弟弟,可是,他從小雙目失明,與安家沒什麽聯系,為了我,他已經登報公開申明與安天鼎脫離父子關系了,他是獨立的一個人,爸。”

尹婉勸解着父親。

“婉婉,你說東霓有什麽不好,為什麽你非得與那家人摻合呢?”

他不喜歡安家複雜的家庭,更不希望女兒與安家的兒子糾纏。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安少弦居然是安鼎天的兒子,他忽略了這個姓,安,尹婉告訴他的時候,他還以為是巧合!

“爸,我不可能嫁給東霓,我們尹家已經敗了,紀夫人又是那麽視利的人,我嫁過去不會幸福的,少弦不同,他就只有一個人。”

女兒不願意嫁給紀東霓的原因原來是這個,就是因為視利嘴臉的紀夫人,她顧忌得也對,他尹方毅的女兒絕不能委屈求全,她自小就有良好的學識與修養,她有屬于自己的驕傲,他也不容許女兒嫁到婆家去受氣。

“婉婉,血脈親情是割不斷的,你嫁誰都好,為什麽偏偏要是安家的兒子啊?”

這是尹方毅最生氣,是心痛的地方,他只有這麽一個女兒,尹氏風光時,他把她當寶一樣來疼,當黃金珍珠一樣來珍惜,為什麽偏偏她愛上的都是安家的人啊?

“少弦與敖辰寰不同,真的,爸,我相信他,等婚禮結束,我們就一起離開這裏,再也不回來。”

這兒對于她尹婉來說,是一個傷心的地方,終其一生也不願意再回憶過去的往事。

尹方毅嘆息一聲,無奈地道:“女兒,路是你自己選的,無論以後有多艱難,你都要走下去。”

做為父親,他能說的就只有這麽多了。

“我知道,爸,不用擔心,我和少弦會幸福的,放心吧!”

“嗯!”

安頓了父親,尹婉拿着包走出醫院,臉上光影一閃,一個高大冷沉的身形就将嬌小的她籠罩。

擡頭,近在眼前的是紀東霓那麽極其憤怒的俊顏!

“尹婉,你确定安少弦能給你幸福?”

“确定,東霓,謝謝你這麽多年來對我爸的照顧!”

忽然間,紀東霓感覺眼前的尹婉好陌生,對他的态度冷漠、疏離!就猶如一個陌生人!

這種感覺讓他心頭湧起陣陣失落。

“婉婉,不要嫁給他好不好?”

“遲了,我與他已經領證了。”尹婉沖着他嫣然一笑,雪白的容顏,清瘦的臉頰,在路燈的印照下,讓她顯得如一張久遠的黑白照片,是那麽夢幻,那麽美!

難道說,終其一生,尹婉對于他紀東霓來說永遠只是一個夢,五年前如此,五年後仍然如此,他總是與她擦身而過,五年前,她對敖辰寰死心踏地,五年後,她又與安少弦閃電結婚,他永遠在她身邊,為什麽她總是就看不到他呢?

他望着她,定定地望着,忽然就笑了,笑得有些妖冶,眼尾又夾雜着一抹淡淡的自潮。

“我想知道原因?”她不喜歡他的原因,就算是死也要讓他死個明白吧!

“愛一個人無需什麽原因,我對少弦,應該屬于是一眼相中那種吧!東霓,其實,我與他五年前就認識了,我覺得給他在一起,很輕松,沒什麽負擔,無憂無慮,人生苦短,我不想活得太累。”

又是輸在五年前,紀東霓一直認為五年後會扭轉局面,沒想到,一切事情都逃不開命中注定的結局!

紀東霓好恨,可是,感情不能免強,如果他愛尹婉,就應該以她的幸福為前提,他只是覺得有那麽一絲的不甘心,上蒼即然讓他們相遇,讓他愛上這個女人,為什麽又要讓他與這個女人失之交臂呢?

“祝福你!”沉默良久,大手一攤,君子風度地獻上自己真誠的祝福!

盡管他心裏痛得要死,可是,他不能失了這麽份兒風度,因為,是尹婉最好的決擇!他愛她,所以,遵從她的決定。

“以後,你可以來澳洲看我們。”

尹婉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即便不能做夫妻,但,這輩子,她對紀東霓的感情永遠是特殊的。

在她最困難的時候,是他伸出了援手,五年來,他照着父親不求任何回報,這是尹婉最感動的地方。

她真的真的無以為報!

她的手是那麽柔軟,皮膚溫溫涼涼的,讓他久久舍不得放開,眸光柔情似水,紀東霓,你将徹底失去最愛的女人了,心底,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回蕩着。

可是,他有什麽辦法?情深緣淺,這結局,只能說明他與婉婉沒有緣份吧!

“東霓,你很優秀,相信,以後,你會找到一個足已能與你匹配的女孩子。”

無論是家世,還是相貌,或是人品,東霓,我會在遙遠的國度祝福你。

“給我抱一下可以嗎?最後一次。”

真是一個多愁善感的男人,尹婉沖着他咧開嘴兒一笑,張開雙臂,狠狠地抱住了他。

嗅聞着她頭發上的花香,他不舍得放開了,怎麽辦?

“找不到了,這輩子都不可能了。”他的心已經給了她,不可能再給另外一個女人了。

尹婉走了,走得幹脆而果決,并沒回一次頭,完全抛開了這麽多年相處的情誼,就算是沒有愛情,也有友情吧!紀東霓心中的失落在不斷擴延至心底的最深處。

他站在馬路中央,任車輛呼呼從身邊呼嘯而過,盡管有司機罵他神經病,但是,他不在乎,久久地望着尹婉消失的方向發呆,這輩子他都不可能再愛其它女人了,他對她付出的這麽多年感情就這樣劃上了句號,不,不會結束,他會一直把她珍藏在心裏,永遠,永遠!

仰起頭,天空一片黑沉沉,稀微的燈光映襯着,能隐約看到幾朵紫色的烏雲,純淨的天空與以往一樣,還是記憶中的灰色,但是,他紀東霓的世界從此變了顏色,紅,黃,綠,白,青,藍,紫,他也不知道是那種顏色了。

總之,以後,沒有尹婉的人生是孤獨的,是難熬的,他幾乎可以預見自己将來凄涼的歲月了。

尹婉剛走到自己公寓外,見一輛湛藍色小轎車停靠在路邊,車牌號非常眼熟,是她記憶中的66666,五個6是惡魔的風格!

“尹小姐。”當她正欲邁步走進公寓時,一身黑西裝,文質彬彬的藍風打開車門走出。

“你又來做什麽?”

“尹小姐,敖先生想與你說幾句話!他在車上等你!”

“我沒與他沒什麽好說的。”尹婉拒絕再見那個魔鬼式的人物!

藍風還想說什麽,另一側車門已經打開,峻碩冷沉的身形已經出現在藍風的視野裏。

“敖先生。”藍風輕喚了一聲,畢恭畢敬地退開。

“尹婉!”男人從衣袋裏掏出一包香煙,擰亮了鉑金打火機,再把刁在嘴裏的香煙點燃,甩了甩手,雪風吹滅了藍色的火焰,食指與拇指卷曲,把玩着打火機,神情晦暗,眼眸幽深,讓人絲毫看不出他真實的情緒。

“聽說你要移民澳洲?”

“是。”

“聽說你與三弟三天後舉行婚禮?”

“對!”

“聽說,你與他辦了結婚證?”

“正确!”

“很好!尹婉,也許你還不知道,五年前,我申請的離婚手續一直都沒有批下來!”

“敖辰寰,你以為我會相信!”

“真的啊!”敖辰寰幾步繞向前,空氣裏即刻飄浮着一縷香煙味兒。

“騙你是小狗,真沒批下來,所以,尹婉,你膽子不小啊!”

為了贏回尹婉的心,敖辰寰絕招都使出來了,厚顏無恥來見她,就是不希望她與安少弦雙栖雙飛!

“你不能與三弟結婚,法律上,你還是我老婆!”

真是不要臉的賤男人,他伸手要将尹婉攬進懷,尹婉火大地拍開了他手,拍得很用力,手背都給拍紅了。

他敖辰寰還沒被那個女人如此對待過,不過,在他心裏,尹婉除外。

“尹婉,三弟給不起你幸福,你真的要考慮清楚噢!”

薄唇微扯出一朵迷人的笑靥!此時的敖辰寰,笑得那麽心無城俯!

“在安家,三弟人微言輕,澳洲的生意也是父親出的資,如果父親撤資,三弟一夜之間就會成為窮光蛋,你真太天真了,指望一個窮光蛋給你幸福。”

尹婉,在這個世間,唯有我才能給得起你幸福!

自以為勢的敖辰寰!

“婚姻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不用你瞎操心,嫁雞随雞,嫁狗随狗,如果真有那麽一天,那我陪着他。”

不想與他再談下去,轉身急欲離開,敖辰寰又怎麽可能讓她就這樣離去。

眼神微黯,扔掉了煙蒂,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将她使命地往懷裏壓!

“尹婉,不要嫁,好不好?”

權勢滔天的敖先生何時變得如此卑微,他在用着低沉的聲音乞求着她。

“放開!”尹婉努力地拍打着他的臉孔,不讓他親吻到自己的臉頰。

“敖辰寰,五年前,你把我當作是報仇的工具,如今,也不過是對我尚有一份征服的欲望。”

因為她不聽他的話了,讓他很是失落,沒有一個女人敢如此對他,她挑起他想要征服她的欲望!

“你是這樣看我的?”

敖辰寰眸底閃過一縷幽傷,她永遠不明白他心裏真實的想法!

“對,我就是想要征服你,所以,你必須回到我身邊,否則,我不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事。”

“有用嗎?我們之間五年前就已經徹底結束!”

見她态度如此堅決,敖辰寰唇邊的笑意擴深,笑容隐晦而灰暗!

他松了手,尹婉整個身體差一點就跌倒,敖辰寰,你故意的吧!

“你這樣固執,就不怕三弟出一點什麽意外?”

“你敢?”尹婉穩住身形,惡狠狠地沖着他大吼大叫:“敖辰寰,你敢動他一根汗毛,我會找你拼命!”

她像一只誓死要保護雞仔的母雞,敖辰寰眼瞳微斂,心中頓時窩了一股子火,找不到突破口,沒法發洩出來。

“好啊!我等着。”

剛邁一七步,忽又轉身,面容轉瞬就結了冰霜,撂下狠話:“尹婉,你說,你為什麽要把三弟往絕路上逼呢!”

語畢,退走幾步,然後,迅速旋轉身形,幾個大步繞向車輛的方向,步伐零亂而踉跄,他無法直視尹婉眼中的恨意,無法面對一心向着安少弦的尹婉。

敖先生的狼狽只有司機與特助藍風看得見,敖先生放下了自尊,将自尊踩在了腳底,來求尹小姐,何等的珠榮,然而,尹小姐不領情啊!

藍風心裏真是着急死了,可是,他也想不出任何辦法來阻此三少與尹小姐的婚禮。

“開車!”敖辰寰手掌撐着額頭,手肘放在車窗上,心裏延升出一種莫名的絕望!

藍風坐在副駛駛座上,與司機相互對看一眼,知道敖先生剛才面臨了什麽,誰都不敢說半個字,深怕踩到了敖先生的地雷區,受池魚之災!

最近幾天,敖氏名下的所有企業的員工,誰都不敢來敖辰寰辦公室,即便是彙報工作的高層領導,能免則免,實在不能推掉的,硬着頭皮前來,小心冀冀地報備完,然後,再悄然像老鼠一樣溜走。

知道敖先生心情不好,沒人願意來踩地雷,來向他彙報工作的,不是被他怒罵一頓,就是扣人家年底三分之一獎金,全部都是雞蛋裏挑骨頭,但是,有什麽辦法,拿人家薪水就得服人家管,現在這年頭,找一份好工作不容易,敖氏在近年的銷售業績名列前茅,大家的薪水已經前幾年翻了幾番,自是沒人願意離開。

雖然大家都知道敖辰寰心情不好,但是,沒人清楚他為什麽心情欠佳,只有司機與藍風知道,司機是一個老實敦厚的退伍軍人,什麽事都選擇三緘其口,這是他為人處事最基本準則。

藍風腦子靈活,絕頂聰明,不過,卻是敖辰寰身邊最忠實的一條犬,他從不會咬自己的主人,而且,什麽事都為敖辰寰考慮周全,這也是他呆在敖辰寰身邊這麽多年,而不被替掉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也想幫敖先生,可是,尹小姐态度那麽堅決,又是這種私事,他幫上忙啊!所以,他眼巴巴地看着敖辰寰心情一天比一天煩躁而無能為力。

随着尹婉與安少弦婚期的逼近,敖辰寰感覺自己越來越不對勁。

其實,他想分開她們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可是,步步都是險棋,五年前,他已經傷害尹婉了,他不想再做違背她意願的事情,昨天晚上,在她面前發狠話,不過也是呈呈口風罷了。

如果尹婉不願意回到他身邊,他把她們分開也沒意思。

總的要她心甘情願才行,他希冀着有朝一日,尹婉能像五年前那樣,小鳥依人一樣依偎在他懷裏,用着一對深情迷茫的眼睛望着他,吻着他的唇說:“辰寰,我愛你,好愛好愛。”

只是,還有那麽一天嗎?會是做夢嗎?敖辰寰唇邊的笑染上幾分自嘲,陽剛的俊顏更是掠上寂寥。

“老婆,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了,我好高興啊!”安少弦抱着尹婉在客廳裏轉着圈圈。

他們剛去拍了婚紗照回來,尹婉一身耀眼的潔白,讓安少弦一張俊臉笑得如山谷中盛開的山花,浪漫,燦爛!

“老婆,你好美!”

他拿着照片,修長的食指點在了她的紅唇上!

“你也很帥啊!”

尹婉與他一起興高彩烈地欣賞着她們的婚紗照!

小照片拍了無數組,大的就五張,全是她精挑細選出來擴大的!

“少弦,把醜的挑出來剪掉,漂亮的全部放到這個相冊裏,我去洗個澡,一身全是臭汗。”

尹婉把一本大相冊扔過來,轉身就步進了浴室,不一會兒,嘩啦啦的水聲就從浴室裏傳了出來。

“可是。”安少弦翻了一會兒小照片,一張一張地翻着。

“老婆,我感覺每一張你都好美,我舍不得扔掉啊!”

“那種沒拍正面的,或者眼神兒不對勁的,沒看攝像機的,你就扔了啊!”

尹婉扯開嗓門兒喊出,她一邊洗着頭,一邊對他說,這男人,那有每張都漂亮的,她都看到好多張眼睛都是閉着的,跟瞎子一樣,還有兩張由于與他一起打鬧,妝都花了,盡管後面也要補,可是,總感覺不太自然。

當尹婉洗去一身的疲憊走出浴室,便看到安少弦翹着二郎腿,拿着她們的照片,正在認真地翻看着,還用剪刀小心冀冀剪去了照片鑲了金邊多餘邊角,再把修好的照片插進相冊裏。

“老婆,你說,幾十年後,看到這些照片是又是何方光景?”

幾十年後?尹婉擦着一頭濕發的動作微頓,幾十年,她已成為一個掉光的牙齒的老太婆,臉上全是皺紋,拄着一根拐杖,佝樓着身子,你說這人生短短幾十年,有什麽意思呢?

老了最終就是一坯黃土!

她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安少弦卻放下了手中的照片,視線落定在她染着水珠的嬌顏上。

無比認真地說:“老婆,我會愛你一輩子,老了,我給你當拐杖,我給你當牙齒,我把食物嚼爛喂給你吃!”

這誓言令人想作嘔!

“安少弦,你惡不惡心啊!”尹婉将手中的梳子毫不猶豫就對準他的身體丢了過去。

“我只比你大一歲,我老了,你也老了,還想給我當拐杖,做夢去吧!”

安少弦大手一伸,張開五掌,穩當地接住了她丢過來的梳子,從沙發椅子上躍起身,向她奔了過來。

一把将她摟入懷,臉埋在了她濕氣逼人的腦袋上,洗發水的味道充斥在鼻腔裏。

臉頰在她頭頂上磨娑!輕輕地呓語:“總之,老婆,你不能比我先離開這個人世,我得走在你前面,要不然,我承受不了失去你的那份兒孤獨與痛苦。”

“那你忍心我來承受,你這個自私鬼。”

聽了這話,他把她擁得更緊,緊到她感覺無法呼吸。

“如果是那樣,我情願你先離開。”

痛苦就讓他來承受好了。

尹婉一巴掌沒好氣地拍在了他的手臂上,翻了翻白眼,輕斥:“去,我們不過才二十幾歲,就想到了死,明天又是我們的大婚之日,真是晦氣。”

“呸呸呸!”安少弦趕緊沖着牆壁輕呸了幾聲,也對呵,不吉利的。

唇輕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兩片唇慢慢下滑,滑過她的眼睑,滑過她的鼻梁,最終落至她的唇上。

他吻得是那麽小心冀冀,深怕傷了她,他用春風化雨般的溫柔滋潤着她,愛護着她。

吻漸漸深入,漸漸變得狂烈,在她快要窒息的時候,激烈的吻從她纖細的脖子上滑了下去,吻至胛骨處停下,輕輕地吮吸,啃咬,雪白的肌膚上淡淡的紅暈呈現,又痛又麻的感覺襲來。

“少弦!”五彩的燈光從她頭頂照下來,眼睛裏泛着五彩斑瀾的光澤!

臉頰飛掠上緋紅,整張臉孔迸發出令人迷醉的光彩!

“嗯!老婆,我想要!”他啃舔着她的肌膚,而她卻仰起了頭,紅唇溢出模糊不清的聲音!

算是得到了她的允許,安少弦喜出望外,大掌罩住了她的……

陡地,眸光無意間接觸到擺放在荼幾上那張擴大的照片,尹婉一身的雪白蟄得他眼暈。

倏地,他停下了動作,為她拉好被他扯開的衣服。

她張着紅唇喘着氣,一對烏俏俏的黑眸不知所措地凝望着他。

“這麽神聖的事,我想等到明天。”

明晚才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明天晚上,他會好好地享受她,好好吃掉她,肯定将她吃得一片不剩,因為,他是一條餓了幾千年的惡狼,嘿嘿!

“嗯!”如此珍惜她,尹婉心裏倍受感動,她羞怯地點了點頭。

敖辰寰坐在落地窗前,沉默地望着窗外不斷飄飛的雪花,雪花四處飛飄,染白了整座城市!

昨天停歇的白雪,今天淩晨兩點左右又開始飄降而下!

輕盈的雪花,一片又一片,在他的視野裏積聚,他已經在弧形的玻璃窗邊靜坐了好幾個時辰了。

明明公司還有好幾個商務會議等着他照開,可是,他就是想坐在這兒,靜靜地觀望着這一場雪景,明明屋子天花板上有中央空調,他偏偏不讓傭人開。

室內溫度與室外一樣,冷得噬骨,心已經冷了,身冷一點才好,冷到讓他全身麻弊,再也不想任何人,思任何事,他也就不會這麽痛苦了。

對于敖先生自虐的行為,傭人不敢看向他冷沉寂寥的背影,陰霾布滿的臉孔,悄悄縮躲進了自己小房間,再也不見出來。

這場雪也不知要下到什麽時候?

觸手可及的小荼幾上黑色的手機正在嗚嗚地震動,伸手,毫不猶豫就掐掉,準是又來催促他去公司開會的,都催好幾遍了。

煩躁地爬了爬自己額上垂落的發絲,如果他不去主持這次的商務會議,也許公司會有上千萬的資金流失,可是,那有怎麽樣呢?

他就算是擁有了全世界也換不回女人變掉的一顆心!她不愛他了,今天,她就要真正地投入另外一個男人的懷抱了。

他傷害過她,他與她的愛情已經成為了過去,再也無法挽回!

當牆上的鐘聲敲響,心髒抽搐,回蕩在屋子裏的鐘聲告訴他,時間是十二點正!

恐怕此刻,她正穿着一襲潔白的婚紗,攜着三弟的手,伴随着美麗動聽的音樂,緩緩邁過紅地毯。

停,敖辰寰,不能再想了,他命令自己,她已經不屬于你了,不就是一個女人麽?他敖辰寰提得起,放得下,不就是一個女人麽?

他一直在心裏重複着這句話,垂下上眼簾,觸及到膝蓋上的毛絨細毯子,眼神轉為冷咧。

恐怕是傭人先前拿過來替他蓋上的,真是多事!

扔掉膝蓋上的毛絨毯子,他從椅子上起身,拿了大衣披在身上就出了門。

門外雪風怒吼,肆虐着世界萬物!

“敖先生,這是你讓我去查的資料!”藍風将一沓資料遞到他面前。

敖辰寰冷冷地斜睜了藍風手上的紙片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潮的笑。

薄唇啓動:“扔了。”即然決定放手,就讓一切關于尹婉的東西全部消失在他眼前。

“這……”藍風望着他走到前面的冷沉背影,想扔可是覺得又可惜了,不扔,又怕敖先生會發火,真是左右為難,都說伴君如伴虎,藍風現在真是揣測不了聖意,就猶如皇帝身邊的小太監,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思量片刻,最終決定還是留下。

然後,跟随着敖先生的腳步上了車。

車子開始緩慢前行,由于路上積了雪,司機開得甚是小心,深怕有半點閃失,有錢的人命比黃金還要保貴,掉了一絲頭發,他這種工薪階層賠不起。

敖辰寰深邃的眼眸凝望向車窗外,放眼望去,是無邊無際的白色,高樓大廈,宏偉建築,樹蔭小橋,山川河流,全都積了厚厚的冰雪。

冰雪化掉就會是晴天,尹婉,但願你能幸福!

“敖先生。”藍風考慮再三,還是不想瞞着敖先生,因為他承擔不起隐瞞的後果。

“說。”簡潔的命令讓藍風戰戰兢兢地開了口。

“這是美國一間偵探社剛過來的傳真,是關于尹小姐的,原來,先前查的資料真的有遺漏,尹小姐在美國的五年,吃了很多的苦,她做過侍應生,甚至搬磚頭的泥工,而且,她曾懷過一個孩子。”

藍風知道敖辰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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