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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尹婉你不能走! (1)

雨水傾盆而下,澆濕了她的發,澆濕了她頭上潔白的婚紗,還有她一顆被雨水淋濕的心。

望着躺在地面上那張被雨水澆濕,顏色有些改變的小折子,上面的每一個字烙痛了她的心。

睫毛被雨水沾到了一起,揚首,雨水将她臉孔打濕,感覺有微微溫熱的東西從眼眶裏溢出,吞下了喉間灼烈的苦汁。

她站在原地,嘴唇顫抖,很想奔上前去質問他,可是,卻覺得喉嚨像是被刀割了一樣,根本無法發出一個字音。

“尹婉。”敖辰寰狠狠地剜了蘇黛蘭一眼,雖咬牙切齒,奈何場合,又不想與她過多糾纏。

“沒事。”努力地勾出一記絕美的笑花,尹婉瞠大雙瞳,硬是将淚水逼散開去。

走上前,挽着敖辰寰的手臂,親昵地道:“老公,這不過是黛蘭給我開的一個玩笑而已,放心,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衆目睽睽之下,在薛家人焦急的眸光中,尹婉沖着蘇黛蘭嫣然一笑。

“蘇小姐,謝謝你能來參加我的婚禮。”

“尹婉,看清楚,這可是我與辰寰的結婚證書。”

尹婉的态度大大出乎蘇黛蘭意料之外,蘇黛蘭彎腰從地上撿起,将小折子翻開再度将那兩個令尹婉撕心裂肺的名字呈現在她眼前,蘇黛蘭絕對是有意的,她是故意想來搗亂這場婚禮,尹婉暗想不能上她的當。

她心中有一百個聲音在告訴自己,敖辰寰這兩天的失蹤,是因為他真的很忙。

這是一場得來不易的婚禮,望着薛家所有人擔憂的眸光,尤其是薛老夫人,她穿着一席旗袍,戴着金邊眼鏡,庸榮華貴,儀态萬千的氣質十分搶眼,此時的她正與幾個好友在細聲交談着,敖辰寰出現時,她臉上的皺紋一條條地舒展開來,然而,笑容卻在蘇黛蘭現身之際而凍結。

眼裏除了擔憂以外,還有一抹別人不易察覺的憤怒。

“我與敖辰寰早就結婚了,蘇黛蘭,你這本根本就是假的,所以,我何必要與你計較呢?”

“假的?”蘇黛蘭聽了哈哈大笑,笑得花枝亂顫。

“尹婉,你太自信了,這上面的字跡是他一筆一畫親自劃下的。”

衆人面目皆是一片驚疑,兩本結婚證,難不成敖先生犯了重婚罪?

“不是大家想的那樣。”蘇黛蘭很快揭開了謎底。

“辰寰與我的婚姻是屬于法律保護的,尹婉,你做夢也不會想到,辰寰早就不屬于是中國公民,早在你設下陷井,讓他一無所有之時,他戶藉就被調走,他與你的婚姻是無效的,他為了保全安鼎天,所以,才給你假結婚,他要我等他兩年,說只要他的父親案子結束,就會回到我身邊,尹婉,在你那樣對待他以外,你以為他對你的愛,還會一如即往,他早就恨死了你。”

“蘇黛蘭,你跟我住口。”

敖辰寰額上青筋贲起,下颌骨緊緊地抽搐着,眼睛裏閃耀着慌亂,還有憤怒。

“尹婉,你別她原說八道。”

敖辰寰沒想到蘇黛蘭會來,更沒想到她會當衆說出這番話。

哀莫大于心死,她本來不想相信,可是,有些事情還是穩重一些才好。

“敖辰寰,她說的是真的嗎?”

語氣平淡,猶如敘述今日的天氣一般淡然。

“不,不是,尹婉,她說的都不是真的,相信我。”

“敖辰寰,為了保住天地,你是怎麽向我哥承諾的,你說你會娶我,事實上,我們才是真正的夫妻,我們才是受法律保護的夫妻,本來我不想來,可是,我受不了你即将與她走進結婚禮堂,你說,在你心裏,我算什麽?”

你将我擺在什麽樣的位置。

“我守在你身邊這麽多年,對你不離不棄,哪怕是你在最落魄的時候,你最無助之時,要不是遇到我,你敖辰寰早死了,哪還有今天的榮華富貴,之于你,我是有恩的,難道你就是這樣報答你救命恩人的?”

必要之時,蘇黛蘭知道如何使出殺手锏。

“蘇、黛蘭。”一字一句從牙縫裏迸出,雙眼似要噴出火焰。

這個女人觸碰到了他的底限,這輩子,他從未對一個女人動粗,除了黛眉莊以外。

這個女人又讓他有了想打人的沖動與念頭。

“最好閉起你的嘴巴,否則,別怪我手不留情。”

蘇黛蘭冷笑一聲,并不他的話放在心上。

“敖辰寰,我即然敢在大半年前救你,讓你翻身,我早說過,我蘇黛蘭有能力撫你,就絕然有能力把你打回原形。今天,這場婚禮,如果你執意要進行,不顧我的感受也行,那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她是這般的愛他,把整顆心,整個人全部給了她,然而,最終卻得到了這樣的結局,所以,她蘇黛蘭不會甘心。

如果不能嫁給他,大不了一起魚死網破。

“蘇黛蘭,不要逼我。”

逼急了,他不會再顧忌曾經她對他的恩情。

“敖辰寰,你他媽的真是賤。”薛湛從人群中鑽出來,一個拳頭揮向了敖辰寰的眉角,眉骨疼得好似要裂開似的,鼻子鮮血直冒。

“敖先生。”

藍風心急火燎地沖過來,敖辰寰接住了藍風揮向薛湛的拳頭。

“下去。”

“敖先生。”藍風心有不甘地垂下頭默然退開。

“尹婉,不要相信這些,我對你的心……”

他還沒有說完,一巴掌狠狠就甩到他的左臉頰上,尹婉的掌心一片通紅,可見她剛才打得多麽地用力,幾乎使盡了全身的力氣。

如果不是剛才收到了一張圖片,她真的打算原諒他,但是,現在,她已經氣瘋了。

整個身體不斷抖瑟,像篩糠一樣,牙齒咬得格格作響,雙瞳瞠得奇大,腦海裏掠過一張張圖片,那是剛才有人發過來的。

她無法再讓自己的人生陷入一場笑話。

這樣的尹婉無疑是吓人的,也讓大家太擔憂。

“尹婉。”

瞅見了她神色不對,眼神有些迷亂而瘋狂,敖辰寰拔開了薛湛,一把将顫抖不已的尹婉攬進懷裏。

“尹婉。”

聲線同樣抖顫。

尹婉牙齒打着顫,她猛烈地,瘋狂地搖着頭,一個勁兒地吶喊着:“不要碰我,你給我滾。”

她捶打着敖辰寰,一把扯掉了頭上的潔白頭花,她無法再承受這樣的欺騙,她快要瘋了。

五年前他抛棄她,牽着黛眉莊的手離開的一幕,以及剛才他與蘇黛蘭糾結的一幕不斷在她腦海裏交替出現,讓她整顆腦袋仿若快要爆炸了。

怒吼一聲,她抱住了自己的頭,然後,世間變得迷離,她看不清楚世人的臉孔,感覺整個人天眩地轉。

神經錯亂之際,揮起手臂,無數巴掌落到了他陽剛的容顏上。

俊美的臉頰被打得全是巴掌印,敖辰寰沒有說話,只是抿着唇,緊緊地用雙臂箍住了她。

“藍風,叫醫生,快。”

感覺她的不對勁,他才回過神來。

但,已經為時已晚了。

不知道尹發婉手上的刀是什麽地方拿出來,大家也沒看明白,怎麽一下子她心中就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刀,而那刀尖卻毫不猶豫筆直捅向了男人的胸膛,事情就發生在一瞬間,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那一刻,整個世界仿若風都靜止了,明明那麽多的人,可是,卻連針落地都能發現清脆的聲響。

沾染着他鮮血的尖刀從她指尖飛落,敖辰寰的胸口被她捅了一個好深的窟窿,鮮紅的血汁源源不斷從他胸口臆出,染紅了他雪白的西裝還有顏色稍淺的領帶。

似乎是不敢相信,他睜大雙眼定定地凝視着她,眼眸深處,有驚疑,痛苦,難堪,所多複雜的情緒,然而,最多的,還是痛心疾首,如果兩個人,連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将來要如何生活在一起呢?

她望着他,深深地望着,眼尾在瞟到他胸口如自來頭水管不斷源源流出的鮮血時,嘴角勾出一抹冷瑟的笑花。

然後,她後退了兩步,隔着一定的距離與他遙遙相望,喉頭有辛辣的東西湧起,味道是苦澀的,她沒有咽下去,而是一口噴吐出來,地面上,綠草如蔭的地面上濺出一朵朵紅豔而妖冶的花朵。

然後,她臉上挂着一抹淡定而又優雅的笑容,一步一步地退走,似乎想要退出他的生命。

他們之間的路已經走到了盡頭了嗎?她的模樣,她的噴吐出的鮮血,都像千萬針毒針在刺着他的心,尹婉請聽我解釋?

可是,面對如此複雜的事情,他又怎麽解釋?就算是解釋了,以她的個性也未必會聽,未必會理解。

就在他心裏在天人交戰之際,她纖美的身形已絕然轉身像旋風一般卷走。

“快,攔住婉婉。”薛老夫人徹骨冷喝,薛湛急忙追出去,可是,她卻跑得比兔子還快,一溜煙沒了蹤影,纖美的身形早消失在了一片濃霧之中。

“敖先生。”

藍風擔心一臉慘白的敖辰寰,想送他去醫院。

然而,敖辰寰卻一把推開了他,疾言厲聲地吼出:“給我去追尹婉,快,不能讓她走。”

他有一種感覺,如果放她走了,這輩子,她都不會再回到他生命裏。

胸口火辣辣疼着,用手死死地按壓住傷口,他不顧藍風的阻攔瘋了似地沿着她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誰也不曾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薛老夫人氣得顧不得顏面,立即沖着薛平江父子冷聲怒喝。

在敖辰寰受傷的那一刻,蘇黛蘭就吓傻了,她沒想到尹婉會如此剛烈,居然用尖刀捅破了敖辰寰的胸膛。

果然,她愛他不夠深,如果愛他的話,就不會采取如此激烈的手段,玉石俱焚的手段。

然而她錯了,正是因為愛得太深,正是因為不想再承受與五年前同等的傷害,所以,尹婉才毫不猶豫向摯愛之人揮下了尖刀。

薛湛在報警之後,帶着一人人馬向兩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也許是早就有所準備,尹婉從一名婦女手中接過了念君,然後,乘坐上一輛綠色的計程車,她的手上還拎了一個行李。

“尹婉,你……不能走。”

泛白的嘴唇輕嚷出一句,視線變得模糊,敖辰寰的體力已經透支完了,不過,他不想放棄,他絕不能讓尹婉就這樣離開。

強撐着傷口的疼痛,他跳上了一輛摩托車,将司機掀下了地,然後,駕着車火速追去。

摩托車超速行駛,不到兩分鐘就追趕上了,敖辰寰沖着尹婉吶喊:“尹婉,下來,我求。”

這輩子,敖辰寰不求人,他永遠是一個高高在上的人物。

然而,為了得到一份真愛,為了得到尹婉的心,他寧願低下自己高貴的頭顱,只為能一生一世陪伴在心愛女人身邊,不離不棄一輩子。

尹婉凝望向了車窗,眸子裏充滿了絕烈的恨與怨。

綠色計程車提了速,敖辰寰緊追不放,綠色計程車飛快駛向了錦洲白雲機場。

司機右腳踩錯了剎車,綠色計程車如一匹脫了缰繩的野馬般飛馳而出,車身摔下了懸崖。

‘怦’的一聲空氣引爆了火苗,藍色的火焰在半空中升騰。

“尹婉!”

喉頭一滾,灼烈的苦汁滑入喉間,絕然嘶吼一聲,然後,雙眼一閉,整個人從摩托車上摔了下來,天昏地暗間,他昏倒在了一片淋淋的雨地上……

------題外話------

本文大約還有三章就寫完大結局了。

本想一次多寫點,但,總是力不從心,沒辦法。

下一章是精彩大結局喲。

推薦自己完結文《棄婦的誘惑》

婚姻文,暮陽的處女作,很好看的婚姻文。

“你老公真棒呢?他就睡在我身邊,說你就象一根木頭。哈哈。”

她看着手機屏幕上閃爍的短信,這個手機號碼讓她心口變成了一片荒蕪。

凄涼的淚花從她眼角邊沉重地墜落。

第二卷:離婚

“要離婚是吧!”她悲哀絕望地盯着他面無表情的俊顏。

“兩千萬。”一字一句從紅唇中嗌出。

“還真是個愛慕虛榮的女人。”男人森冷一笑,笑意中滲滿了譏诮的味道。

卷三:華麗蛻變

兩年後

女人破繭成蝶,毅然重生。

“近來可好,我的前夫。”妩媚輕笑,卻笑不達眼底。

☆、終章 大結局(絕對精彩!)

敖辰寰醒過來已經是五個時辰以後的事情。

“尹婉呢?”嗓音傻啞,眼眶裏彌漫着猩紅的血絲。

“敖先生,尹小姐……”藍風欲言又止,見敖先生眉宇間呈現的三條黑線,似乎根本不敢把那惡耗告訴他。

零星的片段在他腦子裏回旋,他記得尹婉抱着孩子坐進了一輛綠色的計程車,而計程車卻沖下了懸崖。

“尹婉呢?”

他固執地追問,聲音陡地拔高。

似乎不知道她的在哪裏絕不會罷休一般。

“敖先生,尹小姐與孩子從很高的山崖摔下去了,那麽高的深淵,薛家的人,還有警察派了大量的人去尋找,但……”

悲慘的結局,敖辰寰掀開了身上的被子,拔掉了手背上的吊針管,不理藍風的叫嚷,以及手背上血流如柱。

他從床上撐起身,忍頭陣陣襲來的昏眩,邁着踉跄的步伐往外走。

“敖先生,你不能去,你還在高燒,而且,你胸膛上的傷口不能扯動。”

尹婉的那柄尖刀是捅在了離心髒一公分的距離,如果稍偏一點點,他就沒命了,想起都有些害怕,然而,他卻并不怪尹婉,居然頂着四十度高燒想去尋找女人。

“不要管我,藍風,去調集人馬。”

“敖先生。”藍風急急忙忙撈了一件風衣追出病房。

“敖先生,薛家的人已經去找了。”

“我指使不動你了?”

見敖辰寰發火,藍風沒辦法只得打電話讓他們的人馬過來。

敖辰寰忍着胸口火燒火燎的劇痛馬不停蹄,幾乎找遍了錦洲的每一個角落,還有當時她們母子摔下去的地方,是深淵寒潭,也找了人去打撈,但是,始終沒見到尹婉以及孩子的半片屍赅。

所有人都以為尹婉死了,但是,找不到她的屍體,敖辰寰絕不相信,而且,他固執地認為,這是尹婉想要離開他,徹底地離開他設下的一連串計謀。

夜興瀾珊

他一個人靜靜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星空發呆。

這段時間,許多的時候,他都站在窗前,俊美的輪廓上沒有半點表情。

“薛先生,你不能進去。”

藍風焦急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走開。”急促的腳步聲伴随着薛湛淩厲的怒吼聲從門縫裏襲入耳。

門‘怦’的一聲被人踢開了,只覺門口處光影一閃,男人邁進屋子,全身上下彌漫着一股子蕭瑟的氣息。

“敖辰寰,尹婉再也不回來了,這下,你滿意了?”

薛湛的質問似乎來得有些遲,可能是薛家老夫人瞧着他被尹婉捅了一刀的緣故,所以,才阻此了薛湛發瘋,否則,恐怕前幾日,他就已經持槍殺上門質問了。

滿意?他滿意什麽呢?

敖辰寰譏諷地笑了。

“告訴你,我不會讓你活得風生水起,即便是蘇洛毅讓你天地起死回生,我也會将你天地逼入絕境。”

尹婉是薛湛這輩子最疼愛的妹妹,因為這個男人,他最疼愛的妹子死了。

這筆血債,他只能算到敖辰寰身上。

“我早就讓尹婉對你死心,這輩子,一個癡字害得她萬擊不複,婉婉她太傻了,眼睛瞎了,居然為你這種人生下兒子,真是太不值了。”

“你……說什麽?”驚疑在他心裏深處翻湧,如一場驚天海浪般翻騰。

“我警告你,我要讓你的天地以及黃海國統統都消失,讓你變成一只喪家之犬。”

不,不夠,終有一天,他會讓姓敖生不如死,他薛湛要為唯一的妹妹報仇雪恨。

“你說什麽?”敖辰寰已經沒心情聽他說下去,他的注意力還在那句‘居然為你這種人生下兒子’上。

見薛湛有些發愣,敖辰寰突然像一只敏捷的豹子沖過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子,發瘋般嘶吼:“薛湛,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薛湛剛才說的話比較多,這瘋子到底是在問哪一句?

想了幾十秒,終于記起了自己所說的那一句:“尹婉是眼睛瞎了才會為你這種人生下兒子。”

一定是這一句,只有這一句可以讓敖辰寰發瘋。

“念君你的兒子,他根本不是少弦的骨肉。”

“不可能,你騙我,我是想讓我內疚,痛苦,所以,才給這樣給我說對不對?”

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尹婉生下的是他的親生骨肉,然而,如今,卻是天人永隔,此生再難相見。

薛湛一定是希望他痛苦,才這樣子刻意扭曲事實。

“我騙你做什麽,我沒你這麽卑鄙,念君的确是你親生的兒子,安少弦即便是與尹婉結了婚,由于你一直強取豪奪,一直夾在她們中間,他們一直都是假夫妻,從未有過夫妻之實,又怎麽可能會有孩子?”

“不……不,薛湛,你騙我,我絕不相信。”

他不要在這個時候相信,即便念君真的他的兒子又怎麽樣,她們已經死了,從此,從他生命裏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薛家的人上上下下早知道了,起初,尹婉不肯說,是奶奶逼着她說出來的,要不是看在念君的份兒上,你以為奶奶會搓和你與尹婉,會要尹婉與你結婚麽?可是,你居然如此不争氣,還為了保住天地集團與蘇氏兄妹交易,用你的後半生幸福去交易。”

“不要說了。”

敖辰寰捧住了自己的頭,他的腦袋仿若要炸開,為剛才薛湛所說的每一字每一句。

薛湛瞧他痛苦的樣子,也不想再為難他,看了他一眼,喉頭的戾氣化成了輕煙,他為婉婉宛息。

薛湛是什麽時候走的他不知道,腦子裏一直就回旋着一個事實,念君是他的親生骨肉,然而,他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尹婉,你當真如此恨我,恨到要一輩子瞞着他孩子的存在。

她無法體會,當他知曉念君的存在,他心中似乎有一把刀在切割着自己的心,一刀又一刀,将他的心切成了瓣瓣碎片。

尹婉,如果不是薛湛怒極之時告訴我事實真相,你打算永遠瞞着我嗎?

他也曾幻想過孩子會是自己的,可是,畢竟,安少弦與尹婉做過那麽久的夫妻,孩子是他的也是極有可能的,他一直沒有膽量抱孩子去做親子鑒定,因為,他無法接受那樣的事實,至少,他心中仍然存在着一絲的祈盼。

現在,薛湛告訴他,念君是他的孩子,然而,他要到哪裏去找她們呢?

“敖先生。”

見他臉上的肌肉不停抽搐,藍風推門進來,戰戰兢兢地報備。

“出去。”嚴厲的話音從薄唇間吐出,仍然透着不可違抗的尊嚴與傲氣。

“敖先生……蘇小姐求見。”

“不見,讓她跟我滾。”

大手一揮,桌案所有的物品全都被他掃落到地,發出一陣‘乒乒砰砰’的聲音。

一盤墨汁打落在地,将華麗的地板磚掃花。

藍風張口結舌,可是,又不得不告訴他某些事情,因為是關于‘天地’集團的事情。

“敖先生,你必須見她一面,否則……”

“我說了不見,讓她去死。”

一個煙灰缸砸向了門板再摔落到地面上發出‘當’的聲響。

要不是這個女人,他與尹婉不可能是這種結局,要不是這個女人似一頭惡狼一樣的逼迫,他絕不可能如此痛徹心肺。

“是,是。”從沒見過敖先生發這麽大的火,藍風吓得趕緊退出了房間。

十天了,敖辰寰拒不見任何人,盡管天地集團已經到了搖搖欲墜的風口浪尖,盡管新聞上說,天地與黃海的股票跌到了最低點,但是,他仍然無動于衷。

十天以來,他就呆在自己的房間裏,不吃不喝,嘴唇幹涸似乎都快要裂開了。

指尖燃着香煙,一支又一支,自從知道念君是他的孩子後,他就沒辦法再想其他的事情,尹婉與孩子是他親手害死的,痛苦,內疚日日啃噬着他的靈魂。

如果沒有了她們母子,他擁有再多的錢財,擁有整個江山那又怎麽樣?

生命裏,最重要的東西已經失去了。

指尖一截香煙很快就燃燒殒盡了,火紅的煙蒂甚至燒灼着他的肌膚,空氣裏升騰起波茲波茲的聲音,椎心疼痛并不噬骨,

因為不及他心疼的萬分之一。

将煙頭狠狠按壓在了自己手背上,手背肌膚上烙印下一個小小的深坑,黑黑的,紅紅的,看起來有些吓人。

扔掉了煙蒂,拿了一面鏡子,鏡子裏立即呈現出一張俊朗的面孔,眼窩發青,滿眸布滿了戾氣,眉宇間比平時多了幾分淩厲的味道,垂落在額角的發絲,一片……銀白!

鏡子稍稍往上移動,整片銀白入了眼簾!短短不到十日,他的一頭黑發變成了銀白!

是的,這是他對尹婉殘冷無情,上蒼給他的懲罰!

他是一個魔鬼,可是,不是都說魔鬼無心,然而,他卻是一個有心的魔鬼!

從此,尹婉二字刻在了生命裏,心窩上。

尹婉,從今往後,我不會對蘇黛蘭仁慈,因為,她不配,她欠你的,我必讓她還回來,我也要讓她償一償你承受的痛苦。

他永遠不會忘記尹婉逃離自己時,她坐在計程車裏,黑亮的瞳仁迸射出的恨與怨,是那般絕烈。

那眸光恨不得像是要撕裂他整個人,她恨他,每每想到這裏,他的心幾乎痛得想要死去。

“敖先生。”藍風又來叩門了,也許是公司已經瀕臨倒閉的危險。

所以,藍風才如此急迫。

“進來。”

推門而入,藍風急切地報備:“敖先生,你不能再不管了,黃海國際股市一落千丈,那一群元老個個全都等在公議室裏,揚言如果你不出席,他們全都要退股,還有……”

藍風話還沒有說完,卻被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吓呆了。

敖先生的頭發變白了,不過十天,他的頭發全白了啊。

情這個字害人不淺。

“說。”

敖辰寰已經打開了櫥窗,拿了幹淨的衣服走向了浴室。

“蘇洛毅退出控股集團,但是,卻讓屬下的人代理。”

“很好。”

藍風在門口等了不十五分鐘,等敖先生再出來時,已經是衣冠楚楚,氣宇軒昂了。

臉上的胡子已經被剔除的幹幹淨淨,整個人又恢複了往日淩厲與俊朗。

“敖先生,怎麽辦?”

“走。”只吐出一個字,敖辰寰就帶着藍風踏出了卧室。

不顧衆人向他投射過來的驚詫目光,他讓藍風把車筆直開去了‘黃海國際’。

敖辰寰不虧是商業奇才,他一出現三言兩語就安撫了一大群揚言誓要退出‘黃海國際’的元老們的心。

他的出現讓黃海國際的股市穩穩上升。

并向警方提供了蘇氏兄妹操縱‘天地集團’賣空買空的有力證據,由于蘇洛毅兄妹是美國公民,中國警方無權拘捕,只得把她們引度回國受法律的制載,至少,短時間之內,蘇氏兄妹不可能再有能力對天地造成危脅。

蘇氏兄妹被抓捕的那一天,蘇黛蘭闖進了他的辦公室,本想厲聲質問,但,當她看到坐在辦公桌後面的那個男人,滿頭白發,卻仍不失王者風範氣場時,整個人傻愣在了當場。

蘇黛蘭做夢也不會想到,十日不見,他幾乎是變了一個人。

“敖辰寰……你……就真的那麽愛她?”

愛到可以無視于自己頂頭滿頭的白頭,自毀形象出現在世人的面前。

那一頭白發昭示着他對尹婉的愛,深入骨噬。

滿眼的白礙眼極了,因為它在無聲控訴着她蘇黛蘭的失敗。

無論如何能力,這輩子,她都得不到他的心。

“難道……我在你……心裏就沒一點位置?”

不問她不會甘心。

“曾經,也許你在我心裏還有那麽一絲的位置。”因為,畢竟在他最艱難的時間裏,是她始終不離不棄陪伴在他身邊,幫他度過了最痛苦,最無助的時候。

“因為,只有你——”

尾音拉長,敖辰寰放下了手中的案卷從椅子上起身,抽出一支煙,點了火徐徐地吞雲吐霧。

“見過最落魄,最無助的敖辰寰。”

所以,她之于他有着特殊的意義。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精心設計那一場陰謀,逼得尹婉與我絕裂後煙消雲散。”

蘇黛蘭深深地望着他,一頭礙眼的白讓她心碎到了極致,她即恨又怨,卻又痛到心似乎快要裂開。

他是有多愛尹婉,才會如此折磨自己,視線無意間觸到了他夾着煙的指節,那幾個深深淺金淺不大不小的燙黑印記時,眼中淚霧閃動。

別人沒人敢這樣子對他,除了他自己。

他是有多愛尹婉,才會用煙頭這樣子烙印在了他的肌膚上,讓一整片肌膚燙汐到那種程度,一定很痛。

尹婉,即便是你死了,卻永遠活在這個男人心中。

蘇黛蘭,承認吧,你輸了。

“可以抱我一下嗎?”

敖辰寰徑自吐着煙圈,對她的話不予理睬。

“我知道你恨我。”黛黛蘭走過去,緩緩張開了手臂,輕輕地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辰寰,愛一個人并沒有錯,有人說過,愛是世間上最庸俗的東西,但是,能經歷一段痛徹心肺的情感也是一種幸運。”

有多少的男女,婚姻裏只有柴米油鹽醋荼。

她們根本不知道愛為何物。

但是,愛一字說起來多簡單,卻能輕輕松松要了一個人的命,可以摧毀一個人的毅力與心志。

尹婉也是愛他的,否則,不會在那個時候,對他做出那麽絕烈的事情出來,拿刀捅了他的胸膛。

“辰寰……”

本來她還想讓哥回美國後再度發起反攻,但是,現在,她覺得一切都沒必要了。

“祝你能夠幸福。”

他很想問一句,蘇黛蘭,我還能幸福麽?我的幸福不是被你一手給毀了麽?

可是,他沒有問出口,問了也是枉然,某些結局已經注定。

蘇黛蘭松了手,深深地凝望了他一眼,想把他烙印在自己的記憶深處,然後,她踩着高跟鞋絕然離開,走出了他的視線。

回到自己曾經沒有他的視野裏,她相信自己以後能找到一份屬于自己的愛情,找到一個深愛她的男人。

下午,敖辰寰收到了一份蘇黛蘭奇過來的快遞,是一張撕碎的結婚證書。

因為蘇氏兄妹離開中國,這段鬧劇已經接近了尾聲,薛家人也不打算在揪住這件事不放,薛家的每一個人都看到了形象盡毀的敖辰寰,你說,一個男人到底愛一個女人要如此之深,才能十天之內,将一頭黑發愁成了白發?

沒人可以解釋得出來,也許,連敖辰寰自己也不能說出一個所以然來。

天又下雪了。

滿天飛舞的雪花不斷飄墜,敖辰寰自己開了車,大年初一的早晨,一路上都是新年喜氣洋洋的氣氛。

風雪中,酒店門口的大紅燈籠不斷随着雪風搖曳。

價值千萬的豪車停在了薛家門口,薛家傭人開門之時,恭敬地喊了他一聲“姑爺!”

他沖着傭人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了客廳,客廳裏全是薛家人,由于是新年第一天,所有的人全部在場,他們正圍坐在一起吃着火鍋。

“敖辰寰,你來了?”

薛湛擁着一個女孩子向他走了過來,女孩長得眉清目秀,打扮十分清純,沒有化妝,唇紅齒白,也許還是一個學生。

薛湛原來好的是這一口。

“這是我女朋友,楚雲煙!”

雲煙多詩情畫意的名字!

“你好!我叫楚雲煙,敖先生!”

“嗯,你好!”

“哎呀!你嘴角咋沾了一塊東西啊!”

姑娘順手一抹,掌心根本沒髒東西。

“薛湛,你又騙我?”

姑娘翹起嘴角之際,薛湛已經攬過她的楊柳腰兒,當着衆人的面兒,把她拖進了隔壁房間裏去。

見薛湛一臉幸福的表情,敖辰寰就知道這次他是來真的,看來,薛湛也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幸福。

而他呢?幸福在哪裏?

“敖小子。”薛家老奶奶坐在坑上,向他招着手兒。

“嗯,奶奶。”敖辰寰兩步跨到了他身邊。

“敖小子,你那頭白發好刺眼啊,還是去染了吧。”

“嗯,明天就去。”

這話似乎薛老夫人問了很多遍,但是,敖辰寰也回答了很多次。

“平江讓你到他書房去。”

“好的,那我上去了,奶奶。”敖辰寰上了樓,樓上薛平江果然坐在書桌前正戴着眼鏡翻閱着一些文件。

“來了。”

聽聞腳步聲,薛平江頭也不擡地說。

“坐吧。”

“大伯,奶奶說你找我有事?”

“嗯,先坐。”

見敖辰寰依言坐下,薛平江合上了書本,取下眼鏡,揚首,眸光落定在了他的一頭白發上。

“辰寰,如果尹婉沒有消息,你打算這樣無休止地等下去?”

敖辰寰對尹婉一腔癡情空餘恨,薛家所有人都看在了眼裏,也為之動容,所以,薛平江在內心深處也接受了敖辰寰。

削薄的嘴唇緊抿,敖辰寰沒有回答。

空氣凝結着一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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