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5章 尹婉你不能走! (2)

玄凍。

“你父親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明白後,可能就會有結果。”

薛平江所說的結果就是出示相關的證據,将安鼎天弄進去伏法,這輩子,他殘害了太多的人,也許這是他必然的局。

“我早說過,你們的事我不會幹預。”

為了尹婉,他早就退出薛安兩家人的戰争,他知道最近一段時間,薛平江與他父親安鼎天,兩個的開戰如火如荼,介理,他選擇了不聞不問。

“知道是誰檢舉他的嗎?”

這麽久以來,薛平江一直找不到安鼎天犯法的證據,沒想到,不過短短幾日就有了突破口。

敖辰寰搖了搖頭。

“你的繼母,蔡心蓮。”

蔡心蓮與安鼎天同床共枕二十幾年,做了二十幾年的夫妻,至今沒有名份也就罷了,最主要的是安鼎天害了她最至親的兒子,這個仇,她不可不報。

女人自古以來就被人稱為紅顏禍水。

敖辰寰并沒有任何吃驚的表情,似乎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已經三年了,我覺得你可以不用再等婉婉了。”

三年的時間不是一個短暫的日子,薛平江對婉婉的生還已經不再抱有一絲的希望。

“只要沒找到屍體,我就會找下去,等下去。”

話語是如此堅定,他必須等下去,找下去。

他知道尹婉肯定就躲在暗處偷窺着他所有的舉止與行為。

她是在考驗他對她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大伯,如果你知道她的去處,麻煩你告訴我吧。”

“直到現在為止,你還是不肯相信我們也不知道她的去處嗎?”

三年前,敖辰寰就懷疑是在薛平江的精心安排下把婉婉送走,其目的就是讓他死心,斷了與尹婉再過下去的念想。

“這三年來,我對她的思念絕對不比你少,敖辰寰,尹婉是我的女兒,親生的女兒,平儀不過是一個炮灰,多年前是如此,現在也是如此,當年,從小到大,我是深愛着澤蘭的,但是,母親把她帶回來那天,就當着衆人的面兒把她指給了老三,說澤蘭是他的媳婦兒,母親說,他們年齡相仿更有共同的語言。”

往事不堪回首,憶起總是有太多的幽怨與痛苦。

“你的叔叔安鼎華當年因為澤蘭與平儀在一間咖啡廳大打出手,安鼎華将平儀打了一個半死,平儀身上中了七刀,險些丢了性命,安鼎華被我們送進了監獄,為此,我媽罵澤蘭是紅顏禍水,攪得薛愛雞犬不寧,因為,母親知道,我已對她動了真情,甚至不顧薛家的顏面與她的感受,誓要與薛湛的母親離婚,澤蘭連夜離家出走,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這是一個封存在薛家多年來的秘密。

原來,尹婉是薛平江的親生女兒,薛平江有了妻室,甚至有了兒子,還對薛澤蘭一往情深,而且,還愛上了弟弟的未婚妻,想來他愛的也左右為難。

沒想到,安家與薛家的淵源如此之深。

安鼎華他的叔叔,曾與薛平儀搶奪過尹婉的母親薛澤蘭,可是,兩個男人為了她水火不容,然而,佳人的心根本不在兩人身上,卻是在有婦之夫薛平江的身上,真是造化弄人啊。

“這麽多年了,我與你父親的恩怨一直就存在着,不單單只是正與邪的較量,我不否認,這其間牽扯了私人恩怨,你父親小時候曾過借到薛家,他說薛家待他不好,後來又跑回了安家,你叔叔入獄,将薛安兩家的矛盾推到了最頂峰,當初,也是平儀誓死要告安鼎華的,因為,澤蘭走了,讓他心灰意冷,所以,他把恨全都轉嫁到了你叔叔身上,安鼎天這些年來也沒少恨我,不過,一切都将随着你父親的入獄而結束。”

薛平江言下之意是表明自己的立場,等安鼎天入獄後,他不會再針對安家。

“當然,你也可以去聘請禦用大律師替你父親辯護,我不會阻攔。”

他能退讓一步,完全是看在親生女兒尹婉下落不明的份兒上。

這輩子,他欠尹婉與澤蘭太多,多到這輩子他都無法去償還。

“好。”

說不顧切安鼎天死活是假的,即然薛平江開了尊口,敖辰寰肯定也會為了父親盡錦薄之力,血濃于水,再怎麽恨,再怎麽怨,畢竟,他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他名下的資産,由于來歷不明太多,可能要全數充公。”

“嗯。”

這些敖辰寰心裏自然有數,全是販賣那玩意兒得來的,自然肯定全部充公,損給慈善機構也行,損給希望工程都行。

“希望以後大家引以為戒,別再做這些違法的生意。”

這話是刻意說給他聽的。

“當然,我會瑾記在心。”

敖辰寰走出薛家大門的時候,天上的白雪仍然還在飄,漫天的雪花向他飛卷而來,絲絲涼意襲上心頭。

尹婉,我們在大雪紛飛的夜晚相識,又是在白雪紛飛的夜晚分離,白雪,總是讓他內心升騰起一種難以釋然的情懷。

他讓藍風将車開走了,他想一個人走一走,看一看,想像是在這白雪飄飛的時間裏,會不會與尹婉再一次相遇?

三年零兩個月又十八天!

他記得十分清楚,這三年來,他一直在記着日子,把心中所想,所感,所思全都記在了本子上。

窗外煙花沖上了天際,在玻璃窗上閃爍,稍縱即逝!

“敖先生,童心電影院有一場文藝彙演!你去看不?”

藍風最近一段時間也在談戀愛了,對方是一間餐館的服務員,雖不算太漂亮,但是,至少性情溫和,很合藍風的意。

“不去了,你們去吧!”

“敖先生,美國TC客戶,老旺總裁很喜歡看的,聽說有一個話劇叫羅密歐與朱麗葉!中國版的!還是一個悲劇!”

老旺總裁與他們天地有一筆大生意,資金達到了上億萬元,如果惹老旺不高興,他的天地虧損比較大。

不過是陪着看一場話劇而已!也耽擱不了多長時間,思量片刻,敖辰寰丢下了手中的圓子筆,撈了一件大衣就出了門!

今天的電影院可以用人山人海來形容,由于是春節期間,大家都有空閑,不過,大多數都是年輕的男女,看着他們個個吃着爆米花看着臺子上的表演,青春煥發,他都覺得自己老了,跟不上時代的步伐了。

這次文藝彙演是由四川那邊過來的組團,據說那邊地震受災嚴重,這個劇組已經在全國巡回演出許多時間了,在這兒只是停駐一下便會轉入下一個站口。

對于四川災情上級有關部門非常重視,也得到了海內外同胞的共同關注,老旺也是帶着想為災區出一份力而來看表演的,他們的表演只能算一般。

“下面由一路飙升的人氣女王白歆與倪海政為大家表演‘中國版羅密歐與朱麗葉!’,大家掌聲歡迎!”

主持人音落,只見一抹身材高挑的姑娘,她穿着一襲及地長裙,裙子下擺有許多的荷葉皺起來,一捧一捧的,就好似大海卷起來的千層波浪卷,華美的衣服襯托着她華貴的氣質,兩根長長的發辮垂在了胸前,她的眼睛是湛藍色的,嘴唇嫣紅,整個五官雖精致,卻感覺有些混血兒的血液。

她在舞臺上轉着圈兒,身形搖曳身姿,跳躍了幾個舞步贏得了滿臺雖彩!

身着古老裝束的羅密歐,披着金色的卷曲長發從幕後走出,眼睛深邃發亮,在這次舞會中,兩人一見傾心,然而,命運總是愛捉弄于人,這對男女的家族卻是世代有仇的恩怨之家,她們的愛情遭到了家人的強烈反對。

朱麗葉精致的五官,優美的身形,當她拿着一柄長劍筆直刺進殺害羅密歐好友表哥時,天空中五雷轟頂,長劍從她手中甩落到地,整個人不斷地顫抖,天空中飄起了白雪花,那雪花漸漸落至她肩頭融化,她吃了長老刻意制作的假死藥,羅密歐趕來,見心愛的女人已死,一時間悲憤用長劍抹了脖子,一段令人摧人淚下,卻又感人肺腑的愛情在兩大家族的恩怨之中覆滅。

朱麗葉望着天空中飄落的雪花,眼神飄渺而堅定!

“羅密歐,沒有了你,我該怎麽繼續下去?”

女人仰首,望着滿天飛降的輕靈雪片,餘光不經意間掃到了臺下的某個人,他在人群中,仍然璨璨的根本不容人忽視!

女人面情一僵,就在那一瞬間,她幾乎看到了男人同樣僵化的表情,男人陡地從座位上直立而起!

手中的長劍割下了自己的咽喉!

朱麗葉倒地而亡!卻用死讓兩家族人醒悟,從此能世代和平的生活!

全場嘩然!

大紅色的幕簾從兩邊緩緩落下,遮擋了朱麗葉與羅密歐到地的身軀!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幻覺嗎?

不,敖辰寰甩了甩自己的頭,朱麗葉剛出場時,他就感覺這女人的身形如此熟悉,由于她臉上化着煙薰妝,所以,他不太敢确定,不過,就在剛才,朱麗葉拿着長劍抹向自己的脖子時,她望着他,那驚鴻一瞥,面情的僵凝,他就已經确定她是誰。

拔開了人群,他繞過了前面無數的身影,費了一番心思到達後臺。

“請問,剛才飾演朱麗葉的小姐是誰?”

主持人報備過了,只是,當時他心不在央就沒太聽清楚名字。

“噢,你找白歆啊!她在後面的化妝間禦妝!”

“好的,謝謝!”難掩心中的激動,他不待女人回答完,已經興沖沖地向後面的化妝間奔去。

“先生,你找誰?”

他掀開了簾子時,吓得裏面的幾個正在換衣的女人尖叫出聲,一片怒罵聲肆起。

“不好意思。”

放下了簾子,就那樣等在了門口,幾個女人換好了衣服從裏面走出來,回頭看了他一眼,罵罵咧咧走開了。

這些女的肯定以為他是變态,這樣明目張膽跑到女演員化妝間來。

感覺裏面已經一片靜谧,估計再沒人了,動手掀開了幕簾,然而,裏面早已空空如也,哪兒還有半個人影?

白歆走了,莫非是剛才混出去的女人之一。

他不會就此甘心的。

走出了影院,他站在自己的豪車前,任滿天的雪花打落在自己的肩頭!天寒地凍,他站在那兒,站成了一幅風景,一幅美麗的畫,也站成了一個雕塑。

人們三三兩兩從影院出來了,有的還抹着淚,談論着朱麗葉與羅密歐摧人淚下的劇情,都說白歆演得很到位,尤其是臨時之時內心的剖白。

為此,影迷們還捐了不少的錢!

為四川災區的重建盡量點綿薄之力!

“這人是誰啊?”

從他身邊經過的女人們回頭望着他,嘀咕着感嘆:“像個雪人,而且,還一頭白發,不過,看起來是有錢人。”

開的是布加迪威龍,還一身的名牌服飾。

不過,就不知道還有沒有心,感覺像個活死人,一臉的僵硬,簡直就是木乃伊嘛!

所有的人漸漸遠去,整個世界蕭瑟、靜谧一片!

他仍然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靜靜地等待,前所未有的耐心十足!

演員們也出來了,先前被他看這脫衣服那幾個女人,向他投來了報怨的眸光!

演員們都去吃飯了,不知道過了好久,一抹身形終于從電影院走出,她穿着一件粉紅色的昵子大衣,圍着一條白色的圍巾,頭發已經極腰了,沒有任何燙染的痕跡,用像皮筋束在了腦後,沒有留浏海,額頭顯得比以前寬了,下巴尖尖的,應該是比以前更瘦,眼睛卻晶亮而有神!

隔着一定的距離,他就那樣直直地望着她,這張五官,他思念了整整三年,讓她魂牽夢萦,撕心裂肺!

她自然也看到了他,神情再度一僵,隔着一定的空間,隔着雪花飛舞的視野,遙遙相望!

“停在這裏不敢走下去,讓悲傷無法上演,下一頁你親手寫上的離別,由不得我拒絕,這條路我們走得太匆忙!擁抱着并不真實的欲望!來不及等不及回頭欣賞!木蘭香遮不住傷!”

手機玲聲響了,可是,她卻沒有去接,等它自動地播放着優美的歌聲,嚴藝丹的《三寸天堂!》

自從離別後,她一直就喜歡這首歌,她覺得自己與他的天堂也只有三寸!

“不再看!天上太陽透過雲彩的光!不再找!約定了的天堂!不再嘆!你說過的人間世事無常!借不到的三寸日光!下一頁你親手寫上的離別!由不得我拒絕!這條路我們走得太匆忙!”

上一頁,你親手寫下的離別,由不得我拒絕!

“還要再逃嗎?”

踩踏着铠铠的白雪,他緩步向她走來,站定在她面前,低垂視線,眸光近乎貪婪地望着她!

“停在這裏,不敢走下去!”

“無法讓悲傷上演,下一頁你親手寫上的離別!”

伸出手,從她口袋裏摸出手機,擡起食指掐斷,音樂嘎然而止!

“不喜歡這首歌,好悲!”

瞬也不瞬地望着他,尤其是他滿頭的白發,讓她不覺一陣唏噓!

“敖辰寰,何必呢?”

他望着她,啞然失笑,何必呢?很多時候,他都在問自己,可是,他找不到答案,總之,沒有了她,他覺得自己的生命如一灣枯水,再也沒有半點活力!

“我的兒子呢?”

長指把玩着手機,他盡量表現出最輕松愉快的一面,至少,尹婉已經回到了他身邊不是麽?

纖長的睫毛一煽,她是在掩飾心底的慌亂,沒想到,他已經知道了念君是他的親生骨肉。

吸了一口氣,尹婉閉了閉眼:“敖辰寰,聽我說!”

“你沒必要這樣,真的。”她指的是他滿頭的白發,即便是白了,他也可以去染黑,沒必要頂着這頭白發,讓她遭受到世人的指控。

“我說,我兒子呢?”

不想與她糾結這個話題,他固執地追問,現在,他十分迫切想要見到自己的兒子!

“他死了!”

“不可能!尹婉,你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我要怎麽樣證明我的真心,這三年,我相信你也都看到了,蘇黛蘭已經回美國去了,你大伯把我父親送進了監獄,為了你,我可以選擇不聞不問,為了你,我不管其他的事,不管兩家世代的恩怨,我只要你,還有念君能回到我身邊。”

積壓在胸口多年來的怒氣傾刻間全數爆發,他再也無法忍耐,他過了三年清心寡欲如和尚般的生活,只為能等他回來。

“敖辰寰,你不要這樣激動,山崖那麽高,摔下去,我能活着都已經是奇跡了,這幾年,我跟着大家巡回演出,為災區重建盡點微薄力量,把情與愛這些東西早看開了。”

男女之間的情與愛,在看盡了災區,感受到那邊驚心魂魄的救生場面,看盡了災民無家可歸,親人之間經歷無數生離死別後顯得是那麽微不足道。

“我不信。”他絕不會相信,尹婉肯定還在騙他。

她還恨着他。

“敖辰寰,放下吧!三年的時間,我早心如止水!回去好好經營你的事業,現在的你已經是錦洲呼風喚雨的人物。”

不僅僅只是錦洲,據傳言,他的整個商業已經遍布了整個東南亞。

“尹婉,沒有了你,我做的所有一切都失去了本來的意義!”

他的生意如日中天,心卻一日比一日枯寂!

掌心的手機震動兩聲,電話又來了,那道《三寸天堂》又在耳邊回繞!

掐下了電話,敖辰寰剛說了一句:“喂!”

就聽到對面發出一記童稚的聲音:“媽咪,你幾時回來?”

“念君!”敖辰寰喜出望外。

“他不是念君!”尹婉從他手中奪過了手機。

用迷人的嗓音安撫着小寶貝。

“寶貝乖,媽咪很快就回來了,你要乖乖呆在家裏喲!”

電話掐斷了,敖辰寰拽住了她手臂,三步兩步繞到了豪車跟前,将她推進了副駛駕座。

并體貼地為她扣上了安全帶。

“喂,敖辰寰,他真的不是念君,只是我收養的兒子。”

敖辰寰冷哼一聲,對于尹婉的話,他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地址!”

尹婉向他報了地址,整個人就坐在了車主座位上,望着窗外飛逝的景物一言不發。

尹婉住的地方離劇院不遠,熄了火,鎖了車,敖辰寰跟着她的腳步上了樓,是一座矮小的四合院,是用木頭做成的,雖然簡陋,卻也纖塵不染,一排整齊的木頭屋子約有十來間!

中間那個大堂屋裏,有飄渺的琴聲傳出。

他們剛一踏入,一大群孩子全都向她們圍了過來。

“媽咪,你回來了。”

“媽咪,我們好想你啊!”

“媽咪,這叔叔是你誰?”

“是你的男朋友嗎?”

無數雙眼睛怯怯地望着他,詢問着媽咪,年紀小一點的,甚至還伸出手拉住了他大衣的衣角。

“哎喲,媽咪,叔叔的身上好冷。”

“還有一片白雪。”

某女孩從他衣角用食指刮下一小片雪花,拿到尹婉跟前兒去。

“寶貝們真乖!”

尹婉與一大群小孩子們玩在一起,敖辰寰望着這群小寶貝,頭都大了,不知道剛才給尹婉打電話的是誰。

他們全都叫她媽咪,估計應該是從災區那邊收養過來的孩子。

“寶貝們,過來,你們誰叫尹念君,告訴我,我把這只表給他?”

他摘下了手腕上的瑞士金表!

那塊表價值不菲,可是,孩子卻沒幾個人會喜歡,因為,在她心純白的世界裏,還沒有多少金錢的衡量。

“我去給他買巧克力!大袋的那種喲!”

然後,所有的孩子都舉起了手!

“叔叔,可是,我們這兒沒人叫尹念君也!”

“你們沒說謊話騙叔叔?”

“沒有啊!”

敖辰寰真不知道尹婉将孩子藏去了哪兒,不覺有些心浮氣躁!

尹婉讓下人帶孩子去洗漱,然後,送孩子個個去睡覺!

有幾個小家夥吵着不睡,尹婉自然是要去陪她們,還給她們唱着搖籃曲!

敖辰寰只得掏出一支香煙,默默地站在木頭房子的走廊邊抽着,夜色很暗,高大的身形投射到地面上拖出長長的一道黑影子。

路燈很微弱!

“媽咪!你在哪兒啊?”

是一記脆生生的童稚嗓音,是電話裏的那個聲音,心裏一激動,敖辰寰尋聲望去。

只見,昏黃的路燈下站着一個小小的人兒,他穿着一套棉質的睡衣,睡褲,齊耳的短發有些亂逢逢的,正伸手揉着眼睛,好似剛才從床上爬起來。

“你是念君?”

望着小人兒,眸光落在了他光着的小腳丫上。

這麽冷的天,他光着的小腳丫有些微紅,丢掉了指尖的煙蒡,敖辰寰撲過去,一把将孩子抱入懷,用身上的風衣裹住了他小小的瑟縮身子。

“是你嗎?念君!”

他的兒子!

“叔叔,你勒得好緊,我都快不能呼吸了。”

孩子抗議,敖辰寰松了手上的力道,薄唇印在了他的額頭上,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他終于看清楚了。

這個孩子的五官,七分像他,三分像尹婉,他就是她們兩個的綜合體!

“叔叔,我叫念念,不叫念君!”

“念念!”

“嗯!”

原來尹婉為他改了名,把念君改成了念念,有區別麽?換湯不換藥,尹婉,有區別麽?

“叔叔,你身上好冷啊?”

小念念抗議。

“冷嗎?”見小人兒點了點頭,敖辰寰提議陪他睡一會兒,小念念居然心無城俯就答應了。

抱着他轉進了一間卧室,卧室很小,裏面只放下了一張床,不過,他脫掉了大衣,就那樣抱着孩子就睡了下去。

“叔叔,你是我媽咪的朋友嗎?”

“嗯!”敖辰寰覺得暫時不要告訴孩子他的身份,至少,突然就闖進來了一個父親,孩子可能也接受不了。

尹婉将幾個孩子哄睡出來的時候,見過道上沒有人,以為敖辰寰早走了,當她轉進了兒子的卧室,才看到了床上躺着的人,吓得她差一點尖叫出來。

一只大掌捂住了她的嘴,身體一個翻轉,她被那支強健的手臂拉上了床,然後,一陣鋪天蓋地吻襲了過來,火熱的嘴唇封住了她的嘴唇,唇齒啃咬着,啃咬着她口腔裏的每一寸肌理。

由于床太小,一個小孩外加兩個大人,睡在裏側的小念念發出一句模糊的咕哝:“叔……叔,你睡……過去一點。”

已經睡着了,應該是在半夢半醒之間,不過,還是吓到了尹婉,尹婉掙紮着起身。

敖辰寰也順勢站了起來,一把将她抵向了堅硬的牆壁上,把她圈在他壁彎與牆壁之間。

淡淡的草木清香充斥在口腔裏,鼻冀間。

擡起頭,由于光線太暗,只能借助外面的路燈光,看到他堅毅的下巴,上半張臉隐沒在黑暗之中。

“敖辰寰,我看你是瘋了。”

“別動。”他喘息着,灼熱的呼吸噴吐在了她的臉頰上。

俯下頭,他蓄得過長的頭發刷到了她臉上肌膚,心頭泛起了一陣癢癢的感覺。

滿頭的白十分耀眼!

“敖辰寰,放開我。”

“信不信,我就在念念的面前要了你!”這話說得霸道卻又痞氣十足,這麽多年了,尹婉知道他在忍耐。

氣息越來越渾濁,再度給了她一個毀天滅地的吻,尹婉以為他要将她撕裂的剎那間,他來了一個緊急剎車,然後,他将頭埋在了她的肩胛處憩息!

待呼吸稍微平穩,敖辰寰松開了她,回身從床上拿了自己的大衣外走之時,丢給她一句:“尹婉,出去談!”

是的,她們必須談清楚!

他已經發現了念君的存在,她不能再用一些謊話來搪塞他了。

她為念君蓋了被子,去擺放鋼琴的大堂屋時,男人正站在小軒窗邊抽着煙!

“敖辰寰,念君是你的兒子,可是,那又怎麽樣呢?”

“蘇黛蘭離開之時,寄給了我一本撕碎的結婚證,結婚之前,我之所以答應她,只是為了想挽回一生的心血而已。”

這是一句遲來的解釋。

三年前,她恨他,恨蘇黛蘭滴血,如今,她的恨早就在歲月中消磨掉了。

“即然,你在我與事業之間做出了選擇,又何必再來糾纏于我?”

“尹婉,你錯了,當時答應蘇黛蘭領結婚證,不過只是權宜之計,保住了天地,我就絕計與她分手,只是,我現在真的後悔。”後悔他該把整個事情的來胧去脈告訴她,否則,也不會讓她們再次分開了整整三年。

他的心一直就在她那兒,為了應付蘇黛蘭,為了保護尹婉,在整件事情上,他一直想把她扯到他與蘇氏兄妹的恩怨裏來。

“尹婉,我與蘇黛蘭沒有關系了,其實,至始至終,我們也沒什麽關系。”

“你不用解釋了,敖辰寰,對你的話,我已經麻木了,離開這兒後,我的心已如止水!”

她不想被感情折磨得如此累,對于這段感情,她毅然身心疲憊了。

“不,你怎麽能心如止水?尹婉,再給我一次機會!”

“沒有機會了。”尹婉搖着頭,她說:“三年前的婚禮就是我給你最後機會,是你親剪斷了我們之間唯一繼續走下去的路。”

凝窒的氣氛在她們周遭回旋,一寸寸凍結成冰!

“即然,你心意如此,那麽,念君必須回到我身邊。”

“敖辰寰,你想奪走我的兒子?”

“是的。”他清晰無比地告訴她,唯一這個方法,才能将她們母子留在自己身邊。

“你覺得有這個勝算麽?”

“就算是你将整個薛家搬出來,以現在的財力,也不及我敖辰寰的二分之一。”

敖辰寰離開之時,向尹婉撂下了狠話。

“你去死吧。”尹婉随手撈了一個荼杯朝着他消失在的門框處狠狠地擲去。

天氣開始漸漸變冷,敖辰寰處理了一些文件,坐在老板椅上,望着窗外的還在飄落的雪花瓣,眼神幽然飄遠。

叩叩,房門響了。

随着他一聲‘進來’,藍風挺拔的身形出現在門邊。

“敖先生,小少爺來了。”

“讓他進來。”

他放下也指尖的荼杯!

“好的。”藍風剛退出,一抹小小身影就從外面奔跑了進來。

“念念,跑慢一點。”起身向前邁了兩步,想把兒子摟入懷中。

沒想到尹念君卻伸手拍開了他伸出的雙臂。

“怎麽了?”

“我媽咪說你是壞人,是你要把我們分開,我讨厭你。”

“她是這麽說的?”

尹婉,你覺得在兒子面前壞他老子形象,這種行為真的好麽?

“是的,他是你就是一個大色痞,還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讓我遠離你一點。”

“即然如此,那你為什麽還敢來找我?”

“是媽咪讓我來的,她說讓我跟你說,如果你不收回訟訴,她會一輩子都恨你,大伯。”

“你叫我什麽?”

以為是自己的聽錯了,要求念念再說一遍。

“大伯啊,我媽咪說,我爹地是你的弟弟,我就該叫你大伯。”

喉頭一滞,尹婉,你還真是能夠懂得如何摧毀一個男人的心。

“不是,小家夥,你該叫我爹地啊。”

“才不是。”

敖辰寰抱着腮幫子咬得鼓鼓的小男孩。

“不是,你不是,我爸爸早死了,放開我。”小男孩反應激烈,掄起拳頭在他身上捶打!

敖辰寰的眸光落在了辦公桌上的一盒巧克力上,想起了昨日那幾個孩子喜歡巧克力的場景,出聲誘哄。

“喊一聲爸爸,我給你數不完的巧克力!”

“羞羞,你不是我爸爸,你是我大伯!”

“不是。”父子倆開始起了争端。

“你不是爸爸,放開我。”

對于男人的固執,小家夥惱了,俯下頭,狠狠地他手臂上咬了一口,敖辰寰忍住了疼痛,迫不得已只得放下了他,小念念得到自由轉身一溜煙跑遠了。

“敖先生。”

藍風驚慌失措地走了進來。

“敖先生,我去把小少爺追回來了。”

“不用了,去給我買一些碘酒來。”

“好的。”

藍風買藥去了,敖辰寰卷起了袖管,望着手臂上的兩排深深淺淺的齒痕,啞然笑出來。

少弦,這就是我奪你妻的報應吧。

下午,敖辰寰剛去見一個客戶回來,藍風就向他迎過來,急切地道:“敖先生,尹小姐帶着小少爺要離開了。”

敖辰寰轉身就重新邁進了車廂。

調轉車頭之時,聽到藍風嚷出:“災區巡回演出團坐船離開,現在,她們已經在碼頭了。”

豪華的轎車如一支離弦的箭,以一百八十碼的速度沖向了錦州城的碼頭。

車子如一陣旋風般疾來,嘎止一聲停在了河壩的沙灘上,今天的客運船所載客人不多,只有寥寥幾人,其餘所載的全是巡回演出團的人,包括前幾日演話劇的那些人。

“你大伯來了,念念。”随着一個小家夥的話音落,十幾個小腦袋全部從船艙裏探出了頭。

“媽咪,大伯來了。”念念看到岸邊站着的那個偉岸身形,尤其是他渾身散發出來的那股子瑟殺之氣,吓得他趕緊縮進了媽咪的懷抱裏,整個小身子瑟瑟發抖,不知道大伯要怎麽懲罰他,因為,今天上午,他咬了他的手臂。

敖辰寰站在河岸上,黑色大衣的衣擺随風而飄,獵獵作響,雪花肆意淩虐着他心的每一寸!

擡頭,淩厲而冷鸷的眸光在虛空中與她交集,眸底有深濃的幽怨!

片刻後,他從懷中摸出一把手槍,所有人全部驚若寒蟬,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要幹什麽?

“媽咪,他要打我嗎?”

“媽咪。”

尹婉也不知道這男人到底要幹什麽,不過,以他的智商,應該不至于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兇。

“尹婉,我再問你一句,真的不再給我一次機會了嗎?”

“敖辰寰,讓我走吧,讓我去過屬于自己的生活!”

這三年,她已經心如止水了,真的放下了一切,她也不再恨了,同樣,也不想再愛,她們倆個都是偏執的人,在一起,終究不會有好下場的!

“很好!”敖辰寰望着她,不想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将槍緩緩抵在了自己的小腿關節處!

食指扳起了環扣,輕輕一拉,子彈從槍殼裏射出,他單膝跪地!

一口鮮血從他嘴裏噴出!

男人的行為讓所有人大驚失色,天啊!這男人拿手槍打自己,腦子沒病吧!

“媽咪,大伯打他自己啊!”小家夥看着沙灘上的鮮血吓得魂不附體。

“敖辰寰,你就是神經病一個!”

無可厚非,當子彈穿透他膝蓋的時候,她面色倏地變得慘白,那子彈穿透的是他的肌肉,同樣射穿的是她的心。

“尹婉,即然不再愛了,我的死活之于你又有什麽關系呢?”

“你可以死,但請別死在我面前。”

“但,今天,我偏偏就要死在面前,你父母子可以走,不過,這兒将是我最後安身立命的場所。”

敖辰寰擡起頭,望着一望無際的海岸線,海風呼呼地刮着,雖然很冷,不過,也不錯,至少,能看到整個蔚藍的大海,還有成群結隊的海歐作伴,也是一種幸福呵!他苦澀地想着!

船已經開始慢慢行駛了,甚至甲板已快離開了海岸堤壩。

敖辰寰收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