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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沒事吧,打架也不叫上我,吃虧了吧?」荊沖将被打出了一雙熊貓眼的金不遺扶了起來。

當然,此刻再也沒有人敢攔住他們了,剛剛還很威風的幾個混混此刻全都趴在地上,連哼都哼不出來了。

「我才沒事。」金不遺揉着酸痛的腰,龇牙咧嘴地強撐着。

笑笑将他那滑稽的樣子看在眼裏,不由地噗嗤一笑。荊沖這才發現身後還有一個人,還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咦,你是……」

「笑笑,我叫笑笑。」笑笑大方地報上名字,同時也好奇地打量着荊沖。剛剛他真是厲害極了,三兩下便将那些小混混打倒在地,毫無反抗之力。

看到笑笑崇拜地看着荊沖,金不遺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一挺腰擋在荊沖面前,強忍着痛楚,報上了自己的名號,「在下金不遺,今日遇到笑笑姑娘,真是幸會幸會。」

他努力地讓自己笑起來更親和些,好給這個刁蠻郡主留下一個好印象。

饒是荊沖反應再遲鈍,此刻也悟到了金不遺的心思。

怪不得,這個一向謹慎的家夥今天會不要命地沖了進來,原來是看上了人家姑娘啊?

不過,荊沖也不得不承認,金不遺确實眼光不錯,雖然笑笑算不上是國色天香,但是卻十分秀氣,尤其是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靈動得很,彷佛會說話般,若是色公子花無憂在此,肯定也會稱贊一句。

金不遺的自我介紹,笑笑絲毫沒放在心上,相對比金不遺這個「狗熊」,她對荊沖這個真英雄更感興趣一些。

「這位大哥,敢問您該怎麽稱呼?今天多虧了大哥,笑笑才化險為夷。」笑笑的視線毫不掩飾地越過金不遺,直勾勾地看向金不遺身後高大威猛的荊沖。

她的藐視讓金不遺險些一口血都吐了出來。他雖然個子比荊沖矮了點,可是也沒有那麽差吧?

「嘿嘿,笑笑姑娘不必客氣,叫我荊沖就行了。」荊沖雖然一向神經大條,可是此刻卻沒有忘記幫着好友撮合姻緣,「你該謝我三哥,若不是看到他,我也不會跟來了。」

荊沖撓了撓頭,有些尴尬。他說話一向大刺刺,何時這樣斯文?如果不是怕吓到金不遺的心上人,他才不會這般難受地說話。

笑笑倒也沒再堅持,對着兩人又道了謝。

「咱們先離開這裏吧!」荊沖走在前面,想給身後的兩個人一點空間。

金不遺心裏贊了荊沖一聲夠義氣,剛想跟笑笑套套近乎,卻看到笑笑沖到了前方,一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什麽東西。他忙上前一看,不正是荊沖的錢袋嗎?

「荊沖,你的錢袋掉了。」錢袋上繡着歪歪扭扭的小花小草,同樣的錢袋他也有一個,不過他沒舍得用,放在了家中。

「哦!」荊沖聽到金不遺的話,一摸腰開果然空蕩蕩的。他忙轉身,從笑笑手中接過了錢袋。

「謝謝啦!」荊沖很自然地将錢袋放回到自己的腰包中,絲毫沒有注意到笑笑那雙震驚又驚喜的眼睛。

一路上,金不遺也努力地找着各種話題,可是笑笑現在心不在焉,一雙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荊沖,也不知道金不遺的話,她聽進去了幾分。

「笑笑姑娘,你在東雍人生地不熟的,又是一個人,不如住到我府上去吧!」金不遺好不容易忍着一肚子氣,笑了笑,心想:這次這個該死的郡主總該有反應了吧?

果然,他這一聲大吼,終于讓笑笑有了反應。

「啊?什麽?為什麽住你家?」這個人好煩啊!不斷在她耳邊嘴叨個沒完,現在又說要讓她住他家裏,非親非故的,她為何要住?

不過……笑笑捏了捏錢袋,猶豫起來。剛剛扔了兩塊銀子給那些小混棍,若是再去住店……她有些心疼。

許是看到笑笑面露猶豫,荊沖便做起了和事佬。

「笑笑姑娘,我三哥也是好意,怕你再遇到壞人,所以才邀請你去。你可別誤會了他的好心。」不過,他疑惑地看了看金不遺,似乎在詢問,他的家裏真的還能再住下一個人嗎?

金不遺的家他去過幾次,除了他住的那個屋子,荊沖可不認為還能有什麽舒适的房間了。

「怎麽不能?」金不遺瞪了一眼荊沖,将心裏的辯白脫口而出。

這個家夥從他出現開始,自己的計劃就被一一破壞,現在怡和郡主不理他,而且似乎對荊沖更有意思,這個大塊頭,平時好好說句話都難,今天這是怎麽了?

「好了好了,你說能就能。」他不過就是想問問嘛,幹嘛要生氣?這個小氣公子什麽時候也學上了他的臭脾氣了?

「既然這樣,我先走了,镖局裏還有事情呢!」荊沖借口想溜,卻不料被一雙小手拉住了。

「荊大哥,我去你家住好不好?」瞬開笑笑便下定了主意。為了自己的安全,怎麽也該選擇身強體壯的荊沖。

「你!」金不遺從來沒覺得如此火大,這個女人為什麽就不能好好聽他的安排呢?

看着明顯要杠上的兩個人,荊沖只覺得一陣頭疼。

金不遺腦筋飛快轉了轉,所謂山不就我我就山,嘿嘿,他不相信自己治不了這個刁蠻郡主。

「也好,一起去你家吧!荊沖,順便叫上老酒鬼,咱們也好久沒一起喝酒了。」金不遺心裏有了主意,微笑地提出了建議。

***

荊家小院裏,荊沖在前院張羅着晚上的吃食,笑笑則被安排到了後院一問僻靜的房間。

荊家宅邸不甚大,前院後院之間僅隔着一道門禁。

笑笑躺在舒适的床上,聽着前院傳來的喧鬧聲,欣然一笑。

雖然金不遺那個家夥看起來有些讨厭,可是心還是很細的,還記得讓荊大哥給她弄些熱水來。

不過說到底,還是荊大哥人好。

笑笑一想到那個繡着歪歪扭扭花草的錢袋,心便柔和了起來。

自己出來好幾天了,小花和虎子他們應該想她了吧?

一想到家裏那些小家夥,笑笑便一骨碌坐起身來,看了看房間裏緊閉的門窗,這才小心翼翼地将包袱打開了。

前兩日,在林中小路上,她遇到了一個刁蠻的富家小姐,不就是老伯不小心踩了她一腳,那富家小姐居然非要那個老伯拿出五十兩賠她的鞋子。

那老伯身上的衣服補丁壓着補丁,一看便是窮古人,根本拿不出錢來。老伯苦苦哀求,可是那個富家小姐非要老伯磕頭認錯,這豈不是欺負人嗎?

她從小便闖蕩江湖,雖然也做些見不得人的偷盜之事,可是卻從來不欺負窮人,見到這等不平事,她豈能坐視不管?

于是乎,笑笑也不管三七三十一,将那富家小姐綁了不說,還将她身上的東西都順手牽羊了。反正,她這次出來也是要弄些銀子的,至于那個富家小姐說自己姓東方,哼,她才不信。

雖然她年紀小,但是也知道東方是國姓,那可是公主皇子才能有的姓氏。她才不相信會在一個人煙稀少的山上遇到什麽公主,更何況,當今聖上僅有一子,哪裏來的公主呢?

想騙她,沒門!

可是笑笑卻忘了,當今皇上親叔叔的女兒也可以姓東方的。

欣賞完滿床的衣服首飾,笑笑心滿意足地将它們又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藏在被缛下。

她本想教訓|一下那個富家小姐,卻不料這次真的撿到了寶,看來這個包袱裏的東西明日定能賣個好價錢。如此一來,家裏的孩子們就不會再挨餓了。

笑笑雖然才十六歲,可是卻己經照顧好幾個孩子了。那些孩子都跟她一樣,是被人遺棄的孤兒。原本笑笑與他們都是被一個老乞丐收養的,可是前幾年,乞丐爹爹病死了,養家餬口的重擔便交給了最大的笑笑,好在笑笑從小便跟着乞丐爹爹讨飯,餓極了也跟着人家學着騙錢。

笑笑雖然知道這樣不好,可是為了弟弟妹妹,她也只好如此。不過,她自認自己也算是一個義賊,畢竟她只騙那些勢利眼的有錢人,只要日後小花、小虎子他們能過得幸福,她就心滿意足了。

想到家裏的弟弟妹妹,笑笑不由地開心起來,連飯都多吃了一碗。

用過飯,小厮果然送來了熱水。

熱水注入浴桶裏,散發出陣陣水霧,屋子都變得氤氲起來。

笑笑反插上房門,走到屏風後,緩緩脫下身上的衣衫。

蒸騰的霧氣中,玲珑的嬌軀緩緩踏上矮凳,修長的玉腿緩緩探向熱氣騰騰的水面。

一個蜻蜓點水後,笑笑嘶地一聲飛快地收回了腳,微微是起額頭,「真燙!」

她俯下柔軟腰肢,伸出白嫩的小手輕輕撩撥着浴桶裏的水。

雖然常年在江湖上打棍,可是她卻很愛情自己的身體,有時還會偷一些富家小姐的羊脂膏、玫瑰露什麽的保養一下。畢竟是如花似玉的女孩子,愛美是與生俱來的天性。

笑笑看了看自己白嫩細滑的肌膚,滿意地笑了笑。

一陣水聲後,笑笑緩緩坐進了浴桶。

微燙的水熨燙着肌膚,漸漸将她白嫩的肌膚變得粉紅。

清澈的水面下,粉嫩的肌膚如絲鍛般光滑,笑笑柔滑的小手輕輕撩撥着水,一點一點清洗着自己的身體。

「唔,要是能有點玫瑰露就好了。」笑笑不由地開始懷念在孫小姐家順手牽羊的玫瑰露了,抹在身上滑滑的、香香的,感覺肌膚都不那麽幹了。

「其實,我也不差啊!」

笑笑捏了捏自己的小腿,結實又富有彈性,小腹上沒有一絲贅肉,腰肢細軟而且又不像富家小姐那般軟綿無力,路時雖然有點結實,可是卻很纖細。至于胸前那兩塊呢,不算太大,但是也有一只手掌那麽大了,而且很有彈性。

「嗯,算是一個小美人。」看着自己幾近完美的身材,笑笑滿意地偷笑起來。

未來的夫君也會喜歡吧?紅暈飛到臉頰之上,笑笑害羞地往水裏縮了縮,倒不是她着急想嫁人,只是若是能覓得一位好夫君,小花、小虎子他們的生活也能過得好些。

當然了,夫君一定要愛她才可以哦!

***

正當笑笑憧憬着未來的幸福時,前院的金不遺己經将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個清清楚楚了。

「原來,你是為了分店。」荊沖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不免有些失望。原本還以為金不遺遇到了命中注定,卻不料原來是另有乾坤。

「不遺,你真的确定那個姑娘就是怡和郡主?」楚歡伯一向穩重。雖然剛剛僅與那姑娘見了一面,可是不知為何他卻覺得笑笑與金不遺口中的怡和郡主不太一樣,似乎少了點什麽。

金不遺眨了眨一雙狹長的鳳眼,露出了隐藏許久的精光,「嘿嘿,現在還不确定,這不就找你來幫我看看,到底我有沒有看走眼?」

雖然己有六七分認定,可是金不遺一向謹慎小心的個性還是顯露無遺。方才他要笑笑去他家住,也是想着要時時觀察,好确認身份,不料笑笑卻執意要到荊沖家裏來,金不遺索性順水推舟,将心細的楚歡伯邀了來。

楚歡伯輕輕拈着青花酒血的杯托,眸光流轉。

「一個人在遇到突發事件或者讓人害怕的事情時,自然會暴露出自己真實的一面,我們只要知道怡和郡主最怕什麽,問題自然就迎刃而解。」鳳眸輕笑,楚歡伯與金不遺四日相對,想起他們的秘密安排,不由得會心一笑。

「算算時間,現在差不多了。」楚歡伯開口。「我們也該過去驗收結果了。」

「确實。」

荊沖看到兩人奸詐的笑容,更加迷糊了。

這兩人,不知道又出了什麽饅主意!

***

「哈啾!哈啾!」泡在浴桶中的笑笑一連打了兩個噴嚏。

粉嫩的小手揉了揉鼻子,微紅的小臉皺了皺,「誰在罵我?」

笑笑看了看寂靜的四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到底是做賊心虛,明明房間裏只有她自己,卻還是疑神疑鬼地以為聽到了什麽聲響。

她重新在浴桶中坐好,微閉上雙目,享受着難得的恒意。

突然開只聽到「砰」地一聲,水桶裏撥出一朵大大的水花。笑笑猛然睜開雙眼,看着那朵漸漸消失的水花,黑漆漆的眼仁瞬間緊縮起來。

「啊--」寂靜的房間裏傳出一聲尖叫,「救命啊!」

尖銳的聲音瞬間劃破了美好寧靜的夜晚,笑笑連滾帶爬地跳出浴桶,在房間裏驚慌失措地跑來跑去,過度驚吓的她甚至忘了自己身上此刻寸絲未挂。

屋裏傳來的女子尖叫聲,讓守在房外不遠處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嗯,這反應确實是受了驚吓,應該假不了。」作為始作俑者的楚歡伯,一臉淡定地開口。

金不遺也點頭附和,看來自己記得沒錯,怡和郡主最怕老鼠了。

看着身旁兩個無情男一臉冷漠的樣子,荊沖仗義的個性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喂,你們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怎麽說都是在他家裏,照理他也應該去看看才對。

可是荊沖剛要走向房門,就被楚歡伯一把拉住了,一推一拉之開楚歡伯便将金不遺推了出去。

「為了你的分店,還不快去英雄救美!」楚歡伯朝着房間努了努嘴,示意金不遺趕快進去。

心裏默默念着分店的名號,金不遺一掀衣擺,大步流星地朝着笑笑的房間走了過去,打算來個正式的英雄救美!

「怎麽了?」金不遺一腳踹閑笑笑房間的房門,還未看清楚狀況,便看到一團雪白朝着自己沖了過來。

「老鼠,有老鼠!」

此刻瘦小的金不遺在笑笑的眼中,簡直像大英雄般可親又可敬,她二話不說,手腳并用地像無尾熊般纏在金不遺身上,絲毫沒想到自己此刻有多麽的「坦誠」。

因為幼時被老鼠咬過,所以笑笑一直都害怕老鼠,縱然「混跡江湖」多年,也沒能克服這個弱點。

卻不料陰差陽錯,讓金不遺「證實」了她的身份。

笑笑緊緊地抱着金不遺,胸前柔軟的兩團隔着單薄的衣衫

緊纏在金不遺的腰上,那姿勢說有多暧昧地壓在金不遺的胸前,修長的雙腿暧昧就有多暧昧。

金不遺喉結微動,轉開頭,盡量讓自己「非禮勿視」,可是手掌中軟綿細滑的觸感以及鼻端飄蕩着的淡淡馨香,都不禁讓他心猿意馬起來,他似乎己經感受到身下小兄弟的熱情。

「咳咳!」為了及時克制住小兄弟的激情,金不遺不得不提前中斷了這份美好的豔遇,「笑笑姑娘,沒事了。」

唉!如果她不是郡主,而是花樓裏随便一個花娘,那自己也不用這樣苦苦壓抑了。

笑笑此刻也突然意識到此刻的情況,她驚叫一聲,像是見了鬼般地一溜煙躲到了床帳之內,用被子将自己捂得嚴嚴寅貴的。

「你……你怎麽在這兒?」笑笑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剛剛似乎就這樣赤裸裸地抱住了對面這個認識還不到一天的男人。真是羞死人了,若是被人知道了,一定會拉她去浸豬籠。

金不遺看到床上縮成一團的笑笑,尴尬地轉身關上了門,将屋外想看熱鬧的兩人辦棄門外。

「我剛剛聽到你的叫聲,擔心你的安危,便趕忙過來看看你是否有危險。」這件事情千萬不能被顧岱王爺知道,否則他這輩子就別想去開什麽分店了。

「要不,你還是去我家住吧!我那裏沒有老鼠。」金不遺故意忽略掉笑笑驚恐的雙眼,厚顏地再次發出了邀請。

財神爺還是安置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放心嘛!

「不,不用了,你……你幫我把它趕出去。」笑笑驚魂未定地伸出一只手,指揮着金不遺去抓那只該死的老鼠。

透着粉色的手臂上還挂着晶瑩的水珠,彷佛剛剛破土而出的幼芽,那麽嫩、那麽滑。

金不遺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心中把自己唾棄了一番。

今天這是怎麽了?一定是剛剛多喝兩杯,才會如此心猿意馬。又不是沒見過女人,幹嘛突然像個情窦初開的毛頭小子般不堪挑逗?

唔,雖然怡和郡主不是有意的,那也姑且算是「無心挑逗」吧!

金不遺一邊碎碎念,一邊叫人來将裝着老鼠的浴桶擡了出去。自然,他沒有忘記細心地幫躲在床上的笑笑放下床帳,甚至還站在床前用自己的身軀遮擋着。

看着帳外忙前忙後的身影,笑笑緊張的情緒漸漸得到了安撫,懸着的心也放松下來,繼而變得越發溫暖。

從小到大,都是她為別人忙忙碌碌地生活着,這還是頭一次有人為她忙着,裹着柔軟的被子,笑笑第一次覺得心裏似乎有一小塊地方也變得柔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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