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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0)

也就是在這天,我看到了一只紅色的鳥兒……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的請收藏,兩白灰常感謝。

☆、-84-紅鳥誘惑

簡山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在踩斷第三根橫木後,我終于确定自己迷路了。

迷路也不過是失去了方向感而導致歸途不清的一種錯誤結果。所以……除了迷路,我還确定自己危在旦夕。

我抓緊了石壁上的藤蔓,睜開眼看着腳下的懸崖峭壁,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順便将藤蔓加緊幾分。如果沒猜錯的話,從這裏摔死,很多年後師父找到我的屍骨,也不一定認出那是他美貌如花、嬌俏可愛的小徒弟。

這樣想來……

我還是努力不要摔死的好。

此時此刻的我,萬分憎恨兩個時辰前的那只紅色的鳥兒。

大傩神在上,要是能回到兩個時辰前,我一定痛心疾首的告訴那個初出茅屋的自己:只要你出了這間屋子,在未來的兩個小時裏,你會遇到一切不可能的事。包括,有只鳥兒要暗害你!

不過我相信,兩個時辰前的我,也一定會重蹈覆轍。

試問,誰能見到一只會喊“小人兒”的鳥,而不想抓住它,給自己練就功法做好準備?本以為,這只紅鳥是賜給我開金手指用的。沒想到,我被好死不活的開了後門。

只覺得一股涼風在腳下游走,襯着赤luo并傷痕累累的‘玉足’。

——情形十分的凄慘。

這種狀況沒維持多久。

石壁上的藤蔓禁不住我纖瘦的身體,在我熱烈似火的目光下,徹底斷了。

随着身體的驟然騰空,只覺得背後如鞭抽的疼,整個人幾乎要被四分五裂開。好在一個山洞出現在眼前。我提了口氣,用腳觸碰石壁,不顧體內的狂空亂炸,用‘身不縛影’來到洞前。

當即,血腥味湧上喉間。

師父怕我修行偏差,強行褪去我的功法。此次使出,只覺得腹中、胸腔中都是空蕩蕩的,沒有盈實滿和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人難受至極,比剛才的懸空感更讓人惡心。

好像是做多了雲霄飛車,而肚子空無一物,想吐又吐不出的無力感。又好像是吃多了油膩的食物,吐到不能再吐的厭惡感。我坐在洞口突起的石臺上,慢慢的調息自己的內力,企圖将這股血腥味壓制下去。

突然,沉睡在心口的離蟲母蟲跳動起來!

這兩個月來,它一直未有過動作。別說是跳動,就是類似翻個身什麽的,也沒感覺到過。

這下讓我慌亂起來,害怕是過渡使用功法,使得母蟲蘇醒起來。

以前聽阿離說過:母蟲不易蘇醒。只有心性暴虐、殺戮極多的人,才會引得母蟲蘇醒,吞噬心髒。這也恰恰是每個離蟲寄身最後的下場。但凡是離蟲寄身,一旦被世人得知,都會引得争奪。而争奪的目的,也不過是想用離蟲殺人而已。

嗜血。

性陰。

這就是離蟲。

自從來到簡山,師父讓我修行心法,來壓制離蟲。

簡山心法中正平和,有着傾回‘傩心’的美稱。可修行心法的要求頗多,其中一個就是赤子之心。師兄師姐修行心法的時候,也都八歲左右的年紀,正是入門的好時機。

輪到我,已經晚了十年。

師父卻說,“好在你剛入傾回,少時又昏睡幾年,心性還算是不好不壞。”

沖着師父的這句話,我便開始‘笨鳥後飛’的修行。

如今在這空無一人的洞口,四周又沒有合适的草藥,我不能随意的調動體內的功法。只好一點點的挪着身子,探查洞裏的情況,看能不能找些草藥。

每走一步,胸口便翻湧的厲害,我強壓着血氣,撩開了遮住洞口的樹蔭。

入手的藤蔓上攀爬着小蟲,洞中陰暗潮濕,一眼望去,看不見深處。倒是能隐約聽到些揮動扇翅的聲音,因在這樣一個山洞裏,我本沒指望能是什麽洞天福地,沒有什麽山精魅怪就是萬幸的了。

我蹒跚的進入洞中。

沒想到看起來結實異常的地面,會突然裂出個五個腰圍粗的大洞。結果觸不及防,只得掉落下去。

體內虛滞的氣流在受到驚吓下,由腹部深處一股真氣,蹿動在整個身體裏,一點點的敲打着心脈。本就蠢蠢欲動的離蟲母蟲,像是胃口極大的饕餮,生生吞食着這股真氣。真氣充斥着心房,擠壓着胸口,只要一調息就是刺骨的疼。

我吐了口鮮血。

順手摸了塊尖銳的石頭,往自己手腕上滑去。

汩汩的鮮血帶着體內的氣息,順着酸痛的手臂流了下來,體內紊亂的猶如漩渦般的氣體也漸漸停了。

也許師父是對的。

身不縛影對我來說太過強硬。修行這個功法以來,不但骨骼靜脈受損,連離蟲母蟲都驚動了。我并未像師兄師姐一樣,自小在簡山修行,将簡山心法牢牢刻在血液裏。這一個月下來,即便是虛弱的鳳血種脈,也漸漸抵擋不住功法的強硬。若不是我有着寶血,身體早就被功法撕裂開來。

跌落下來的時候,頭不小心磕在了岩石上,我揉了揉腦袋,四處打量。

沒想到石洞下面還有這樣的一塊聖地。碩大的白蓮開在半空中,根莖枝葉參差交錯,淡淡的傳來一股清香。好像是一直生長在岩石裏的瑰寶,于時間和地域的變換中,也不曾枯萎一絲一毫。

前方又是一個洞口。

我聞了聞白蓮的香氣,不知道能不能摘下。若是摘下,引得石洞崩塌,那就得不償失了。

不過見面總歸來點見面禮……我縱身而上,當機立斷咬了口白蓮,将口中的血氣堵住,倒也好上一些。只見原本高潔神聖的白蓮上,不多不少的留下了一個牙印,血盆大口,慘不忍睹。

等走到裏面的洞中,着實讓人大吃一驚!

濃如岩漿般的血水叫嚣着、沸騰着、嘶吼着,時不時顯出晦暗的光,在驚人的血紅裏誘惑着世人。沒等我看個仔細,身體便受到猛烈的撞擊,直直的朝血池中倒去。

回頭一看,又是那只該死的紅色鳥兒!

我咬牙切齒,卻無能為力,只能讓紅色的池水吞沒幹淨。墜落,沉落,幻滅,重生。

恍惚間。

一切都變得虛空飄渺起來。

“要說那夜照宮的卿回上神,真真是一個面冷心熱的美人兒。小仙昨個還看見她助那小雀兒渡劫來着。”

“也不知哪裏來的小雀兒,渡劫竟有六十四道紫雷,實乃仙凡所見。”

兩個散仙議論。

一個紅衣少年緩緩走近,“仙友們莫不是再說本仙?”

他身旁是看了好幾次的卿回上神。只見她玉手蔥指,牢牢的擰住紅衣少年的耳朵,鳳眉怒斥,“你倒是渡個劫,這下可好,霁夜和淩霄的衆仙都不得安寧。說到底,你們族怎麽出你這麽個怪胎。萬年不醒,一醒不眠。萬年修行,一朝渡劫。如今好不容易修成人身,還不忘四處招搖。”

“美人兒,好說,好說。本君這才修成的小耳朵哎,經不起上神您大力的摧殘。”紅衣少年兩眼包淚。

這畫面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只有斷斷續續的聲音。

“萬年前,我在母殼時,你想毀了我。萬年後,我在涅磐時,只想毀了你。原來……也不過如此……”

也不過如此……

不知過了多久,我從池中清醒過來。

這才發現,其實這樣濃烈的紅色,根本不是什麽血液。只是一種紅色的液體。

那只追逐一路的紅色鳥兒就在眼前飛來飛去。想起剛才的上古幻境,我也明白,這只紅鳥恐怕和卿回上神有所關聯。

月娘曾說,我和她和那個紅衣女子,只有一人才是卿回轉世。

大概這只紅鳥也是在選擇三人中的一個了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卿回上神的轉世。眼下得先調理自己的身體,便盤坐在池中試着調息。約莫是吃下去的白蓮起了作用,又或是池子裏有調息身體的瑰寶。原本斷續龜裂的靜脈,開始在斷裂處重新愈合,像是溫養的蠶絲,活絡在身體裏,修補受損的內髒。

“蠢人兒!”

忽然有個聲音這樣說道。

我擡起眼皮,以為是哪路仙人降臨,誰曾想看了半天,除了那只紅色鳥兒,再也找不出其他。

些許是驚喜過頭了,我竟忘了紅鳥會說話。

“你這貨身為一只鳥,怎麽說話如此歹毒。”我回道。

“本鳥君也沒想到,你身為一個小人兒,竟能蠢到鳥都不屑的地步。”紅鳥嘆道。

這着實把我給驚住了。

活了二十餘載,能被一只鳥鄙視,簡直太可怕。

紅色的鳥兒又道:“鳳血種脈、離蟲寄身、身不縛影。本是世人求也求不到的。小人兒你擁有三樣寶物,卻能搞得自個如此狼狽,實在是讓本鳥忍無可忍。虧得本鳥君當初……”

我以為紅鳥所說的‘當初’是指上古時,所以并沒有往深處去想,只是争辯道:“這三樣裏,除了身不縛影,其他根本都不是我想要的。”

“沒有前兩樣,無人能修成身不縛影。”

竟會是這樣。

這一路來的奔波流離,我以為是對抗命運,但仍逃不掉九重天上的安排。難道這就是上神想看的一場戲?

看我疲憊掙紮,任我死勁折騰,再告訴我這只是一場戲!

我在異常憤怒中,突然冷靜下來。“既然如此,你知道怎樣修煉‘身不縛影’嗎?”

問完這句話。

紅鳥伸出紅色的扇翅,将我按回池子的底部……這年頭,連鳥都高貴冷豔大氣的不好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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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天雷地火

我被紅色鳥兒整的死去活來。它樂此不疲,我奄奄一息。

什麽鳳血種脈、什麽離蟲母蟲、什麽身不縛影,通通在這血紅色的池子裏成了泡影,我所能做的就是沉下去浮上來,實打實的按照紅色鳥兒的節奏來。等到被折騰的毫無力氣,這才能偷的空閑,氣喘籲籲的趴在池邊,睜着大眼瞪着它。

如果眼睛能殺死鳥兒,我一定練就這等神奇的功法,一雪今日之恥。

好在,體內一直紊亂的氣流得到排解,離蟲母蟲也沒有動靜。整個身體像是一個無敵深淵,讓人窺探進去便覺得可怕。說到底,這只鳥兒還是有些用處的。我在有限的時間裏集中注意力,将腹中的灼燒之氣運行全身,消除了這些日子練習‘身不縛影’時所受的損傷。

“小人兒,本鳥君沒有騙你吧。”紅色的鳥兒在我頭上舒展羽毛,着實不把我放在眼裏。

我咬牙切齒的回道:“鳥爺能功德無量、救苦救難,趕明必将榮登鳳臺,吞去一身雀骨。”

“哦?本鳥君還不知道你竟懂得這些?”紅色的鳥兒用葡萄籽般的眼睛睨了我一眼,爪子用力的抓着我頭皮,我忍不住呼痛,這才讓它松了手。如今寄人籬下,日子過得實在悲慘,此時不忍更待何時。

沒過幾天,虛空的身體徹底恢複過來,我也終于能從山洞中走出。

順着記憶中來時的路,我摸索着向小木屋走去。可沒想到事情太多都很戲劇化。光天化日之下,我竟然撞見了一副天雷勾地火的畫面。只見低矮迷亂的草叢間,傳來令人尴尬的聲音,讓我往前走也不是,往後退也不是。

我咬了咬牙,對忙碌的二人說道:“打擾,打擾。我走我的路,不耽誤二位了。”

想來再沒有人比我更通情達理了。誰曾想草叢中突然伸出一只手,将我的衣領揪住,拉着我滾在草地上。我被時不時的碎石子撞花了眼,等停下了的時候,才感覺到身上壓了一座山似的,讓我絲毫都呼吸不過來。滾燙的汗水滴落在身上,使得皮膚瞬間感到炙熱,猶如烈火的灼燒。莫名的感覺讓人僵硬住身子。

活了二十年,頭一次被人如此壓制。

我晃了晃腦袋,終于看清壓在我身上的人是誰。如此我沒記錯的話,我有個師兄叫滕歌。這個師兄暴虐成性,喜怒無常,第一次見面就上演了香豔的一幕,第二次見面又給我一記如來神掌,這第三次見面又給我來個泰山壓頂。真是讓人‘難忘’的師兄!

“師兄啊,我是你新來的師妹滕葉。”我挪了挪身子,客氣的打招呼。

“別動。”師兄啞着嗓子說道:“若想出什麽事,你盡管動就是。”他口中噴出炙熱的濁氣,卻帶有絲絲的酒香,讓人不覺得難聞。一雙眉目如劍如星,唇齒也是如朱如貝,突起的青筋延伸在整個脖頸處,仿佛在忍耐最難以忍耐的事。

“師兄,你這次被下藥了?”我訝異的道。

本以為這是兩廂情願、你好我好的事,沒想到其中大有隐情。可就算是下藥,也該女子被下藥的多,難不成師兄長的太銷魂,連過路的女子都不忍将他放過?這世道可真是可怕。我不敢和上火的師兄繼續糾纏,左手運力直接劈向他的頸部,倒是讓他從欲火中回過神來。雖然師兄的臉色十分的可怕……

我推開師兄,辨認些草藥,讓他吃下去。

見他渾身赤luo着,便撿拾起草叢中的衣服,胡亂給他披上。可偏生覺得奇怪,怎麽草叢中沒有女子的衣服?莫非師兄一路上将女子的衣服給‘天女散花’了,等脫到不能再脫的地步,這才就地把女子撲倒?

我望了一眼尚在調息的師兄,心想到:師兄果然饑渴啊!

師兄所中情毒太過霸道,就是修為極高的他也吃不消,更何況是普通女子了。整理完師兄這邊,我走到本該躺有一個女子的草叢裏,撥開密實的草叢一看,頓時傻眼了。這……這哪來什麽女子啊!分明躺着一個男子!

我又望了一眼師兄,不由的罵道:師兄果然禽獸啊!

眼下草叢裏的男子半死不活的躺着,身上都是污漬和土屑,一看就是一路激情滾過來。就連身上也是慘不忍睹。我看不過去,只能撿拾剩餘一些衣服,仁慈的蓋在男子的身上。

這邊打理完畢,那邊師兄運氣結束。我怕被他殺人滅口,将所有的功法調動起來。

“過來。”師兄将外衣搭在肩上,胸膛精瘦的肌肉暴露無疑,腰部下方倒是隐約遮住了。那副神情絲毫沒有剛才的事放在眼裏,也沒覺得被我撞見有多尴尬,只是看到我猶猶豫豫的不肯過去,眉頭緊鎖起來。

我正經的回道:“師兄,我還是不過去了,免得打擾你恢複。再說男女總歸有別,還是距離産生些美的好。”

“哼!你這時倒是裝小臉了,剛才的厚臉皮去哪了?”

“剛才一心想救人,這不是反應過來了嘛。”我小聲嘀咕,不敢讓他聽見。見過三次面,這人的出場方式是一次比一次血腥。又不是沒被他殺人滅口過。

“本王再說一遍。”他冷了眸子,緊緊的看着我道:“過來!”

我回以冷笑。如今我也是師父的小徒,真當我會傻乎乎的聽話、順從的走過去?簡直是太可笑了。“師兄再見,但願不見。”我将腳邊草叢上挂着的手帕撿起,仔細的擦了擦自己沾滿汗水的手,再随手一扔。

師兄的臉上突然冷如茅坑裏的石頭。

當即不顧身上衣衫的滑落,向我出手。在他将要碰觸我肩頭的那一刻,我堪堪一避,在百裏外的不遠處靜靜的望着他。

“身不縛影?”他驚訝道。沒想到我會習得簡山數一數二的功法。

我撣了撣身後的灰塵,對師兄說道:“我敬你是師兄,也不過有師父在。以你過去對我的所作所為,我大可以在剛才對你見死不救。讓你飽受情毒蝕骨的痛苦,最後裂體而亡不得好死!”即便我很像這樣做,來回報他當日一掌拍在我腦門,要奪去我生命的情形。可是我不能。勾陣嗜殺,離蟲嗜血,我不能被這些所控制,不然依舊會屈服給命運。

師兄握緊拳頭,步步逼來,強大的氣場絞碎我周遭的樹葉。

“夠了!”遠處有人喊道。只見師父踏着林間的雲霧,一身素衣恍作仙人,清高潔淨的讓人自慚形穢。

我喊道:“師父……”你可知,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你這樣驚豔的出場,讓我飽經風霜的形象如何是好啊。“您就不能弄得低俗點嗎?”我這樣抱怨道。

師父愣了一下,回味過來,“原來是三兒啊。”

什麽叫‘原來是三兒’?感情您老人家一直沒認出是我吶!我頓時欲哭無淚,本想趴在師父懷裏痛哭流涕一把,此時醞釀好的感情,都被師父的一句話給毀的幹淨。如此喪心病狂的師兄,如此不負責任的師父,難怪簡山這幾十年只收了一個徒弟。要是師兄弟成群結隊一大把,妥妥的都被這二人禍害掉了。

沒等師兄穿好衣服,我便一溜煙的跑了。

回到幾日未見的小木屋,當真找到了家的感覺,除了塌了的竈房被恢複成原樣,其他一點都沒變動過。包括屋子的樣子。我覺得師父真是憊懶至極,也不知道重新設計下,就竈房來說,塌之前是什麽,現在還是什麽,連鍋的位置都不肯做一絲一毫的改變。

我摘了些菜,捋起袖子,準備在竈房裏大幹一場。本以為經過池中的洗練和紅鳥的折磨,我應該能脫胎換骨一番。可惜不知脫了誰的胎,換了誰的骨,反正在廚藝方面,我還是沒有一點長進。以至于又把師父好不容易還原的竈房給弄塌了。

師父二人回來的時候,我在外面架了個火堆,對他們呵呵直笑。師父抿了抿唇,大概是不忍心責備我,只得說道:“你……莫要再動一動了……”聽師父的語氣,是怕我把房子給拆了。

我認真的點點頭,順便往嘴裏塞了口鳥肉。

不光師父二人回來了,他們還将草叢裏半死不活的男子給帶回來了。我發愁的看了一眼簡陋的小木屋,不知道該把他安頓在哪。如果放在師兄的屋裏,看師兄的之前的表現,我怕這個男子晚節又不保。如果放在師父的屋裏,饒是師父的一直的形象,我怕師父的晚節不保。思來想去,我還是決定把他丢在屋外。

總不能讓他睡我的屋子吧。

夜間,給男子上過幾貼藥後,我打着哈欠回屋睡。還未進屋,就隐約聽到屋內有細微的呼吸聲,我撩開屋簾,看見昏暗的屋中有個人影坐在床上。

“師兄好雅興,怎麽到我屋中來了呢。”我笑道。

“本王不知,如兒的屋子何時變成了你的屋子。”他冷哼一聲,“終究是鸠占鵲巢罷了。”

鸠占鵲巢……說的沒錯……我轉身,回道:“那師兄就在這好生待着吧。”這間屋子終究不是我的。是師姐的。師父是師姐的師父,師兄是師姐的師兄,他們有着二十年的風雪與共,有着不遜于血脈親情的感情,是我怎麽也改變不了的。

突然頸後火辣辣的疼。

我猛地推開他,脖頸處似乎有血液留了出來。“你有病吧!”

“身不縛影又能怎樣?以你的功力,還總想違抗本王,當真是自不量力。”他大力的攥緊我的手腕,狠狠的說道:“葉兒,我要你乖乖聽我的話。”

那力道像是要把我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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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貞潔烈男

此時月黑風高,還真有點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叫師父師父不理的狀況,尤其這個師兄的兇殘程度是有史以來所見最高的。我只好說道:“師兄,天色不早了,洗洗睡吧。”也沒什麽好囑托的了。

“你真是讓人難以忍受。”他将我的正臉按在牆上,又狠狠的咬上我肩膀。

刺鼻而滾燙的血液從肩頭和頸後流下,彌散在整間屋裏子,顯出異樣的可怖和蠱惑。這一下比之前更加疼,我甚至懷疑自己的肩膀已經血肉模糊了。別人家的師兄都是溫和可親的,別人家的師兄護着師妹還來不及。輪到我這,就永遠不要妄想能遇到‘別人家的’。

見我不作聲也不反抗,他将帶有血腥味的嘴唇靠近我的耳朵,漸漸地咬上了耳垂,一點點的厮磨着。“葉兒……你可後悔進了肖山?你可後悔成為他的徒弟?你可後悔趟這趟渾水?葉兒,你再也不用怕受到世人的傷害了。因為本王會一直将你囚禁到死。”

“憑什麽!”

他笑得冷冽,“就像師父對我和如兒一樣。”竟沒用‘本王’二字。

冰冷潮濕的牆面貼緊我的面頰,隐約間能聞到牆縫裏青苔的味道,就像是沉溺在湖水的底部,任我不斷翻騰掙紮,也總有只手扼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死勁往下拖去。

我不知道師兄的這話是什麽意思,更不知道師父三人到底有何淵源,但這樣複雜的關系讓我覺得背後生寒,怎麽也不能攪進這裏面。我放松了身子,盡量不去反抗,只是說道:“師兄,我不懂這是什麽意思。我有點困了,您要是沒什麽吩咐,可以放開我了嗎?”

按住後腦的那雙手突然扯向衣襟,我站不住腳步,倒在身後的胸膛上。一股好聞的檀香味從他身上傳來,混合着屋子裏的血腥氣,略顯詭異。師兄一手将我抱起,重重的摔在床榻上,硬實的木板讓我吃不消,本能的蜷縮起來。

本以為今夜該結束了。

沒想到他傾身而來,與我同躺在一張榻山,骨節分明的手緊緊的握住我的腰身,迫使我動彈不得。這雙手帶有修行之人常見的薄繭,即便隔着衣物也能感覺的到。

我冷冷的道:“師兄讓我這樣睡?”

“那你還想做什麽嗎?”他在我耳旁吐息,“本王今夜倒是不急,難不成葉兒着急了?”

我沒有搭理他。跟這種人越說越說不清,到最後惹怒了他,吃虧的倒成了我。

折騰了一天,身子剛躺在床上,排山倒海般的酸痛和疲倦紛紛襲來,我就如同一葉扁舟,起起伏伏,沉沉落落,說不出是什麽滋味。顧不得攬住腰身的手和背後結實的胸膛,在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只想一覺睡到九重天上……

翌日。

忽然覺得一陣憋悶,仿佛體內要脹開似的。迫不得已,我從睡夢中睜開眼睛。只見師兄半個身子壓在我身上,一手封住了我的口鼻,劍眉飛揚,笑容邪魅。我和他都是衣服衣衫不整的樣子,好在束衣的玉帶還好好的纏裹在腰間,令我放下心來。

“你竟睡得這般死,怎麽叫也叫不醒。”他的薄唇邊還有昨晚咬我時留下的血跡。

我晃了晃脖頸,諷刺道:“多虧了師兄的‘徹夜相陪’,昨夜倒是頭一次睡得這般‘香甜’。不知師兄可否将金貴之軀擡起,葉兒睡飽了就該好生修煉了。”

他用手觸摸着我的眉眼,觸不及防的又在鎖骨那咬了下,這才決絕的将我從床榻上推下。“本王倒是看看,你能否逃出簡山。”

身子如同散架一般,動一動就是疼痛,我咬了咬站起來,從屋子裏走出。

哪知師父就站在門外!

他眉頭微微的蹙攏,一向雲淡風輕的面上卻有着凝重之色,此刻站在簡山剛起的濃霧中,仿佛近在咫尺,又相隔天涯。

“師父……”我結結巴巴的喊道。不知道師父看到了什麽,聽到了什麽,會不會對我大為失望。

師父只是轉過身,說道:“去修行吧。”

什麽也沒說。

我從他身旁擦身而過,突然覺得簡山大得可怕,隔着這樣大的雲霧,我竟然連師父的神情都看不清了。腳下動不了一步,我擡起頭,前面是隐約的青翠山林,周圍是仙氣騰騰的雲海,仿佛是剛來傾回時的太虛幻境,只要我往前走一步,就會跌到了另一個境地。

許久,一陣猛烈的咳嗽剩打斷思緒。

這才想起,還有一人被帶回來,被我安置在屋外。因雲霧太濃,我趕忙辨認出聲音所在,一手扶起他,一手拍着他的後背。這男子差不多有十七八歲大。身上全是暧昧過後的青紫痕跡,身形瘦小而又單薄,眼看就要咳出鮮血來。

我運氣将他胸口的阻塞的靜脈推個遍,又按照之前石壁上看到的醫理給他舒緩經脈,總算讓他不再猛烈的咳嗽。男子平緩了下呼吸,悠悠的睜開雙眼,待感覺到身體被碰觸後,激烈的将我推開,面目猙獰扭曲,道:“滾開!”看着自己身上都是青紫的咬痕,那表情像是碎裂後的琉璃,再也拼湊不起來。“啊!”

看樣子,并不是他給師兄下的情毒。

我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還從見過一個人這樣的絕望和憤怒,像是将所有的情緒化成一只銳利的獸,狠狠的撞在我的心口。一下,一下,又一下。他踉跄的站起身來,望着雲霧漸漸消散的懸崖,想也不想的跳了下去。

“不要!”我驚呼出聲。在他即将墜下懸崖的時候,将他救了回來。當下甩手給他一巴掌。

他眼裏灼燒着怒火,狠狠的看着我,臉上青筋四起,又羞又怒,說道:“呸!妖女!你還不是同他一夥的!現在救我,不就是想繼續羞辱我嗎?我就算是死得屍骨無存,也不會做你們手下的玩物!”

“妖女?那可真是低估我了。”我接着嘲諷道:“你不是要跳嗎?趕緊跳啊!我也不是什麽博愛之輩,這次保準不做多餘的事。那麽多風塵女子都懂得自珍自愛,偏偏你一個男子竟要在這尋死膩活。真是笑死我了。”

“你又不是沒親眼所見昨日的羞辱!竟然拿我與風塵女子相比!”

“在我眼裏,莫說是風塵女子,你連路邊的野狗都不如。野狗都懂得求生。遇到這麽點事,你就想尋死。說到底,也不過是懦弱無能的酸腐之輩。”

“你……”

我尋了快較為幹淨的地,抱着雙膝眨巴眼看他,笑道:“貞潔烈男,你倒是跳啊。”

“你當我不敢?”

“你要是從這跳下去,也比死在這痛快。我會默默的看着你跳下去,再為你拍手叫好點贊。反正傾回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你想死,還真沒人能攬住你,終究命是你的。不用謝,叫我‘雷葉’就好。”

“我……”男子往後退了幾步,一只腳踏向懸崖。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極為熱心的指着懸崖下,對他說道:“看到沒有,那是前天跌下去的小鹿,那是昨天跌下去的野兔,今天你跌下去了,也會同它們一樣‘漂亮’。相信我。”

他看向懸崖下,頓時腳步虛了起來,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我。這樣的男子說到底也是救不得的。他認為生要生的偉大,死要死得壯闊,根本沒想過有多少病入膏肓的人是不想死去的。我将散落地上的外衣拾起,披在了男子的肩上,便前往林間修煉,再也不去理會他死不死的事。

黃昏和夜色交替時,我吐息了口中的濁氣,順手捉了幾只野兔。

回到木屋前,看見他還呆坐在那裏,肩上原封不動披着外衣。那副樣子像是經年已久的雕塑。我見不到師父和師兄的人影,便自顧自的烤起野兔肉。所謂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能上手,兔肉的香味很快的飄散開來。正當我剛咬下兔肉,那人伸手奪了過去,狼吞虎咽起來。“我不死。我要你們死!”他這麽說道。分明不把我放在眼裏。

敢情他這樣說,我就能放過他?

簡直是在開玩笑!我趕緊加快的速度,勢必要将絕大部分的兔肉消滅掉,讓他餓死在簡山上。

當夜。

我艱難的挺着圓滾滾的肚子,費力的走到屋裏。誰曾想又被人背起,狠狠的扔到了床上。這一下翻江倒海,差點沒讓肚裏的貨全吐出來。我捂着肚子在床上直打滾,向那人嚎道:“師兄,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撐死了。我真的要撐死了。”

“乖,葉兒不疼。”他自覺的躺在床上,對我呢喃道。

我乖乖的閉嘴。

“你救了那人?”他又問道。

“我怎麽會有那麽好心。純屬是想害他,他沒上當而已。”

“你可知你救的人是誰?”

“是你睡的。”我老老實實道。

師兄一如既往咬着我的耳垂。“日後你若是知道救了誰,便會後悔今日這般做法。本王很高興能看見你痛不欲生。”這一口下去,耳垂頓時傳來鑽心的疼。約摸又是咬出血來。再這樣下去,我渾身上下快成牙模展覽圖了!

家有兇殘無比、暴虐異常的師兄一枚,便要接受好一切可能的襲擊,來錘煉精鋼不壞的身軀和比鋼鐵還要堅硬的內心。當然,也是有獎賞的。

比如說……陪睡?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的請收藏,兩白灰常感謝=。=

☆、-87-不可窺探

不知不覺,來到簡山已有幾個月。

暮秋帶有的清爽也将要被寒冬所取代,那些紅的炙熱的楓葉開始悄無聲息的落下,同蒼脆窮碧的幽綠鋪就在整個簡山上。我站在簡山的最高處,從未向如今這般仔仔細細的望着它。飛旋的蒼鷹發出壯闊的嘶吼,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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