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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人未滿(B)

終于到十一層,開門後他幾乎是把我和他一起甩到床上的,他已精疲力盡。他去洗手間拿了一盆溫水一塊毛巾來,幫我擦臉擦手,動作很細致。擦完他坐在一旁沒聲音,一定是在看我。說吧,乘我醉着,趕緊說些什麽,我期待着。沒有動靜,到底在想什麽?我真想掏出你的心看看。過了一會,他起身出了房門。幹嘛呢?我等了十分鐘,都沒見他進來,到底在幹嘛,難道走了?我耐不住了,悄悄起身,輕手輕腳走出去。看到他在廚房裏,不知從哪找到一些工具,蹲着在修漏水的管子。嘿,你又不是水暖工,誰讓你幹那種活了。真是分不清主題。怕他發現,我偷偷溜回房間。

等了會,他終于進來了。坐回到我身邊,幫我把被子掖好,他的手輕輕蓋在我手上。我抖了下手,是不是有些激動的原因。他看着我,離得很近。我努力讓自己保持鎮靜,千萬不能睜開眼。

此刻我想到了一首歌詞:再靠近一點點就讓你牽手/再勇敢一點點我就跟你走/你還等什麽時間已不多……再向前一點點我就會點頭/再沖動一點點我就不閃躲/不過三個字別猶豫這麽久……,想着歌詞我臉就升溫了,他看出來了麽?

靜默。我幾乎忍耐不住了,主動出擊,閉着眼睛假裝嘴裏喃喃,“歐陽,歐陽,你——喜歡——我嗎,喜歡嗎?”

他聽到我的話大概愣住了。“文藝,文藝,你喝醉了。”這算哪門子話,答非所問,我有些惱火了。這男人怎麽這麽不爽快。我索性再出擊,側了個身一只手搭過去搭在了他脖子上。管它呢,反正我醉了。這樣就離得更近了,我們聽見了彼此加速的心跳聲。他低下頭,低下頭,五寸、三寸、一寸,幾乎觸到他鼻尖了,我意亂神迷,手腳都在發熱,歐陽,歐陽,我不能騙自己,我真真實實喜歡你了。

驀然,他掰下了我的手,從凳子上起身,“文藝,對不起。我有些混亂。你喝醉了沒意識,我不該乘人之危。”

一個不識趣的電話在他手機上響起,“好,我知道了,馬上回來。”他扔下我,出去了。怎麽可以這樣,我慌了,亂了,從床上一躍而起叫他,“歐陽!”

他回過頭,驚訝地盯着我,“你,你醒了?”

我顧不上矜持顧不上羞恥顧不上其他,“歐陽,你喜歡我不是嗎?為什麽就那麽難開口,你要逃避什麽?我知道你對我什麽感覺,我也是,我不想掩藏,我就是喜歡你。”我有這麽大勇氣向一個男人表白,一定是令霜給我的鼓勵,以及愛情的不可思議。好了,我先捅破了這層紙,跨出了這一步。然後,你說吧。我靜靜等着他說。

可是我沒有等到預料中的話,我只聽見了幾個字,這幾個字簡直就是扇了我一個大耳光!“我,我沒有。對不起。”丢下這幾個字,他逃走了,落荒而逃。而我,心裏的委屈像洪水一樣噴湧。我第一次如此大膽向男人表白,卻被冷冷地彈了回來。原來我一直是自作多情,他跟我說過的玩笑話,我竟都以為是真。記住了每一個字,并嚼得滿口生香。後悔,羞恥,可憐。人家早有女朋友,人家不過把你當鄰居。有男人對你一點點的好你就想入非非,羞不羞恥。你不漂亮,不溫柔,不淑女,誰會喜歡你。

我撥了蘇令霜電話讓她滾回來。她踏進門眉飛色舞地問我,“怎麽樣,結束啦。跟我分享分享,情景重現一下你們如何浪漫的?”

“沒發生有什麽結束,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讓我丢盡臉!我放下面子,一本正經跟人表白,卻潑來一股冷水,讓我徹底清醒,我從頭到尾都是一廂情願,自作多情!”

她驚訝地看我,“這,這不可能啊。他不喜歡你還對你這麽好,改天我去質問他,他這到底唱得哪出戲。”

“你再敢跟他提一個字!”

“我……不敢。”

自打有了這件事後,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自如地跟歐陽洛接觸,聊天。我更不會再去打擾他,靠近他。偶爾碰到打個招呼也是機械式的,他一直想跟我說些什麽的,可我馬上就打斷,及時走開。

他給我QQ上留言,“文藝,我知道你一直為那天的事生我氣,我很抱歉。我是一個已結過婚有倆孩子的中年男人了,我沒有資格再像年輕小夥那樣享受愛情。不論如何,你是我生命中重要的朋友。如果以前我的所作所為讓你産生了一些誤解,請原諒我。”我呸!誰要做你重要的朋友。中年男人,結過婚,有兩孩子,笑話,明明有着女朋友,還用這種無聊的理由搪塞。沒關系,不喜歡我就不喜歡我,直接說,用得着那樣轉彎抹角嗎?我又不是要尋死覓活,笑話。姐姐我不出幾天,就會把你在我腦中抹得幹幹淨淨。我沒有理會他。

馬一霆看出了我近期的煩躁不安。問我怎麽了,我不耐煩地說,“大姨媽來了。”

“這個月你姨媽一直賴着不走啊,沒離開過。”他還讪笑我,被我頭上重重一記。

“告訴我是不是跟大叔吵架了?還是鬧掰了?”

“跟你無關,我是你死胡同,你永遠沒機會。”我打擊他。

他眼睛裏閃着光彩,“我有穿牆術,死胡同不是絕路。”

沒有歐陽洛的日子很平靜,略有些枯燥。我有時候會發呆,令霜說我一定在想歐陽洛,我打死不承認。可是當我發現了一件事後我不淡定了。

一天我在網購東西,順便打開網銀看了一下近期的流水,我看到了八月份曉麗打給我的6萬。可流水上顯示6萬來自于本地銀行對方名字周煜,周煜是歐陽洛公司職員。為什麽曉麗在蘇北老家銀行打給我的錢顯示的是本地周煜的名字。我再核對了一下時間,正是那天下午碰到曉麗之後那時段。那天我沒追上曉麗,歐陽洛追到了她,但他沒讓我跟他一塊陪曉麗去銀行,我想都沒想為什麽曉麗那麽爽快的還了。現在全明白了。剎那間我憤怒了,去銀行領取了6萬現金直奔歐陽洛公司。

沖到他辦公室我很氣派地把幾打錢往他桌上一甩,他愣愣地看我。“你什麽意思?”

“這話該我問,你什麽意思?是曉麗欠的我錢,她還不還都是我跟她的事。跟你有毛關系,我知道你有錢,你開個公司,你是老板,你不差錢是吧。在我面前耍派頭,我就算窮得盒飯都吃不上了我也不稀罕你的錢!”

“文藝,不是這樣的。曉麗當時确實對我說沒錢,但她說以後一定會還給你。他讓我容她一段時間湊錢。為了表示不賴帳,她給我寫了欠條。”歐陽洛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紙給我看,“我這不是怕你焦急,就先墊付了。”

“呵呵你真用心良苦,多謝了洛總!我不需要你為我墊,現在我把錢還給你了。我也不欠你了,我的事以後你也別操心。我們互不相幹,兩清。再見!”最後這句話我故意說得很重。潇灑地轉身,昂首闊步走了出去。走到外面我偷偷回頭瞄了一眼,看到他盯着那些錢發呆。我心情很低迷,不是為了那些錢。我以為我不想他了,可是當我再次近距離地面對他,接觸他目光,我堅硬的內心一下柔軟,有一種無法言喻的難過,一寸一寸扯痛着我的心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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