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人未滿(A)
到家還沒坐穩,蘇令霜眯着眼打量我,笑得很鬼,“文小姐,你是不是要跟我交代呢,這個周末做了些什麽風花雪月的事?”她拉了拉我身上的衣服,“這衣服大夏天的從星期六穿到星期天。是什麽情況讓一個女人大熱天的穿着隔夜的衣服,哈哈。”
“人家讨債去了,車子壞了沒來得及趕回,你盡往歪處想。”
“故意壞的吧,孤男寡女,鄉野小舍,哼。”
“我們都是正經人,你這個小婦人,自己一肚子壞水。”我往她肩上就是一拳。
第二天,歐陽母親敲開了我家門。“阿姨快進來坐。”
“小文債讨回來啦?”跟我寒暄了幾句,她馬上切入正題。
“小文今年幾歲啦?”
“二十六。”
“有對象了吧?”
“沒呢阿姨。”
“我知道,沒對象,但是有喜歡的人。阿姨跟你說,你這麽年輕漂亮,要找個年齡相仿的男孩子成家,将來生孩子。那種結了婚的不可靠的,有了孩子的呢,更不實際。”
這話細細推敲,向我傳遞了兩個意思,那天一群人過來鬧事,她把我當成了別人的小三,在提醒我是有多麽不檢點。另一層意思,如果我喜歡歐陽洛,那是更不切實際的事,她不會贊成。我忙向她解釋,“阿姨,那天的事确實是誤會,我不認識他們。”
她笑了笑繼續說,“阿姨認識幾個婚介的人,我讓她們幫你瞅瞅,有好的小夥幫你介紹介紹。”看來真的是怕我搶了他兒子,急到這份上了。不能怪她,前段時間,歐陽洛确實幫了我許多忙,她看在眼裏,急在心上。
可是份量最重的,卻是最後幾句話。“你也知道我媳婦過世的早,這幾年,我和我兒子都過得不容易。還好,多虧了他女朋友,對我們家很照顧貼心,我也欣慰。我對兒子說,你熱心助人是好事,只是跟女孩子不要走得那麽近,要注意分寸。萬一女朋友知道了,難免介意吃個小醋什麽的,鬧不開心。你說是吧。”
仿佛有什麽戳準了我的心髒,我有些不對勁。歐陽洛有女朋友,他從沒跟我提起,為什麽要跟我提起呢,他有與沒有,都不關我一毛錢的事。可為什麽要來操心我的事呢,他是個熱心人,對,他對所有人都熱情。他幫我做的這些,對我的關心,都是因為他是個熱心的鄰居!以前我的确是想多了。
次日早晨,我在公交站等車,漢蘭達停到我身邊,歐陽洛向我招手,我裝沒看見,頭別向另一處。
“文藝,今天我有事往你們那方向,坐我車吧。”他喊我。
我搖搖手,笑容很勉強。這些天來來去去碰到了他,我客氣地打招呼,但是很沉默,标準像一個沒事不相幹的鄰居。
“你最近不太對。跟我生分了,為什麽?”他望着我,那目光,哦,我不敢看了,迅速避開。
“歐陽,以前我是沒在意。我們畢竟是異性,就算是朋友也不要太拿大,如果你女朋友看到了會怎麽想。”我說的很認真。
他聲音提高了一檔,“誰說我有女朋友了,女人的腦瓜裏怎麽盡想些亂七八糟的。難怪這些天故意疏遠我。”
“我們不讨論這個了,有意思嗎。你有沒有女朋友跟我沒一點關系。我疏遠你你也別太放心上,我們充其量是鄰居而已,朋友都談不上。我還是租住這裏的,等我哪一天搬走了,我們也就路人而已,看見點個頭,認識。”
“你認為你搬走了我們真的不會有聯系了,路人甲?”
“是的。”
他看了我許久,一聲不吭走遠了。我本來期待他說一句什麽的,或者很生氣的表情,但是沒有。我有失落落的感覺。
另一個對我也頗有研究,“你這段時間患得患失的,為什麽,喜歡人家?喜歡就表白,我最讨厭掖掖藏藏的。”
“我工作心煩呢。我哪裏喜歡他,我寧願喜歡一只螞蟻也不會喜歡他。”我為自己辯解。
“啧啧,裝。有什麽能瞞得過我,我早看出來了,你喜歡他,他對你也有意思。這世界最累一個字,裝。我最讨厭也一個字,裝。要麽愛,要麽不愛,要麽生,要麽死。”
面對這樣一個女友,我甘拜下風。“我真沒喜歡,再說他有女朋友了,他媽也暗示我了,讓我不要跟他走太近。”
“那是他媽說的,他說了嗎,他說有女友了嗎?他媽你還當回事了,只要兒子喜歡,媽能做得了主嗎?”
“不想糾結這個了,他又沒明确跟我說什麽。他照顧我許多,都是因為他熱心,他對所有人都好。”
“切,我搬來這裏兩年了,也沒見他對我有多幫助,多熱情。我告訴你,這事還得我幫你,你得聽我安排,我保準讓他說出真心話。”這又是一個什麽馊主意。
不久後的一天,蘇令霜把我拉到酒吧,灌了兩瓶酒,“好不能喝了,再喝你真要醉了。你要保持清醒,又要渾身酒氣。”
“你這是什麽鬼主意,我不會演戲的啊,我要是沒忍住笑場怎麽辦?”
“你要是笑場前想到,你要演砸的話我會讓你請我吃一個月飯,頓頓下館子。你就笑不出了。好開始了。”
她給歐陽洛打電話,“洛哥,你快來救我吧。文藝她喝醉了,死豬一樣,我怎麽都擡不動她,你快來幫我扛回去。”挂了電話她戳我頭,“趴下去,閉上眼睛。”
歐陽洛急匆匆過來,“她怎麽了,沒本事還喝那麽多。”
“她心情不好,一定是為了男人,到底是誰讓她心煩了,要一醉方休呢?”這姑娘很會編臺詞。
兩人把我架上歐陽洛的車。上車一會蘇令霜自己弄了個鈴聲拿起手機說話,“哎媽,這麽晚了叫我過來,什麽事這麽急啊。不太舒服,奧,好,那我馬上過來。洛哥,我媽有點事讓我回去,你在前面路口放我下車吧。這妞兒麻煩你幫我扛回去啊。”她借機溜走了,把我撂在這裏,接下來得靠我一個人唱完這出戲了。
到家停好車,歐陽洛把我搭在肩上,攙着我去開電梯,我假裝走得歪歪扭扭。走到電梯前我聽見他嘆氣,“老天,壞得真是時候。”什麽情況,我拉開眼縫偷偷看了下,挂着一塊牌子:電梯故障維修中,請走樓梯。
片刻,他轉過身把我背在身上,開始爬樓梯。好吧老兄,不是我故意為難你,我喝醉了不能走路,這戲總得演得真切些。一層兩層三層,他的氣越喘越粗,腳步越來越慢。對不起對不起,辛苦你了。為了不花錢請蘇令霜吃飯,我必須得裝,你也必須堅持啊。
“文藝你好重,你怎麽像豬一樣重,你都吃什麽的啊。我堅持不住了。”他嘴裏在嚷嚷。說我像豬,哼,回頭找你麻煩。中途他把我放下,自己也一屁股坐在階梯上,“讓我歇一下,我要累趴了。”我歪在他肩上,他用手撂我頭發,感覺應該在看我,“你是個愛睡覺的姑娘。”扶着我背的那只手在輕輕拍我。我期望他繼續再說些什麽,沒下文了。他重新把我背起,繼續往上爬。我睜開眼看他後腦勺,聽他急促的喘息聲,甚至能聽見他心跳。我黑心的想,希望這樓層再高些,再高些,讓這種溫暖的感覺綿延不絕。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