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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

幾天後,歐陽洛敲開了我家門。我錯愕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歐陽洛不說話,只是望着我,那目光,飽含溫柔、激動,穿透過所有塵埃,抵達我。他慢慢走近我,用他好看的手,幫我理了一下一縷淩亂的頭發,我看到他的手有些許顫抖。我已經感到有一股溫度向我侵襲過來,還有那久違的熟悉的氣味。他的手搭到我身後,微微用力,将我攏住。我還有些僵硬,可他的體溫,已經綿綿地傳遞到我。

他緩慢開口,“我都知道了,昨天晚上楊銀寶來找我,跟我說了許多。你懷的孩子是我的。你不愛他,你跟他結婚只是為了肚子裏的孩子。現在孩子沒了,他不想再束縛你,他沒辦法得到你的心,他不願看着你凋零。文藝,從我們相識相知,你一直在逃,逃,逃。我一直在追,追,追。你還要給我多少考驗才能安心呆我身邊。這次我不讓你再逃走了,乖乖呆着好嗎?”

我很淩亂,情緒複雜,可是任由他抱着。“不,你和萬秋不是要結婚了嗎?”

“我跟她永遠不可能了,前段時間準備結婚也是錯誤的決定,很慶幸我及時醒悟。”

“為什麽,她救了你兒子,又拯救你事業,你不能離開她,她為你付出了那麽多。”

歐陽洛松開我認真看我,說得漸漸激動,“你怎麽知道她事業上幫我?她跟你說什麽了?難道你是為了這個離開我的?”

“她不幫你你公司要倒下,你還要坐牢。你要感激她。”

“傻姑娘,還不上個貸怎麽會坐牢,公司倒了可以重來,我還算年輕,有能力,有健康,一切都會好。可是世界上你只有一個,我愛的人也只有一個,失去了你才是真正的萬劫不複。”

他停頓片刻,神色黯然,“別提救我兒子的事了。那天你被人撞倒不是意外。有人報警後打架的兩人被叫去派出所。查了檔案那兩個人在同一家公司就職,那家公司是萬秋父親的。我知道後質問她,她躲避不承認。不承認我也知道,這不是個巧合。”

她一手謀劃的?是她害死了我們的孩子?我被事實震驚了!我不能相信,雖然她處處算計,步步為營,我們已經矛盾激化,可我真不敢信,她會瘋狂到這種地步。我靜靜地靠着歐陽,各種殘酷各種事實讓我疲憊不堪,此刻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對不起藝,我們不提傷心事了。孩子沒了以後我們可以再生。”

我看到母親在邊上看着我們,眼裏滾動着淚花。

抽空我給楊銀寶打了個電話,說了一段空洞客套的話,大致表達了這樣的意思:我愧對他,不會忘記他,永遠感激他為我做的一切并能理解我。他說心是世界上最難捆綁的東西,與其看着喜歡的人痛苦,不如遠遠地看着她幸福。我被感動了,雖然我愛的人只有一個,但我相信這世上好男人很多。

一星期後我向一幹人發出了邀請,來我家團聚。雖然地方小些,可是比飯店溫馨。文音和田豐帶着小婕早早過來了,我手不方便,下廚的重任他們擔當了。看着他們在廚房裏夫唱婦随,歡快合作,我心中也充滿快樂。蘇令霜和馬一霆幾乎同時到達,他們很久不見突然碰到都很意外,客套地打個招呼彼此不說話。今天我是刻意安排的,我想讓他們重歸于好。我和歐陽洛都和好了,他們沒理由不歸好。滢滢也來了,這段時間發生許多事,我都很久沒去看她。我問她現在還出不出去,她頭搖得很堅決,在人前她一直是乖巧伶俐的。

蘇令霜把我拉到一邊質問我,“你是故意讓我難堪。”

“親愛的,過去的都已過去,你對方家倫也已仁盡義至,你應該重新拾起你的愛情。敢愛敢恨,不是你的原則嗎?你一直這樣開導我,怎麽輪到你身上就無效了呢。”

歐陽洛因為工作忙晚了些過來,帶着兩個兒子最後到達。屋子裏一下這麽多人顯得很擁擠,但狹小的空間洋溢着幸福快樂。我讓大家一一落座,叫文音準備上餐。歐陽洛跟馬一霆好久不見,兩個男人聊得很熱絡。我沒注意到田豐沒有坐下。他走到我身邊,跟我說公司裏有點事,要先走了。

“飯還沒吃怎麽走了?晚上還有什麽緊急的事。吃了再走吧。”

“不了。”他跟文音和大家匆匆道別。我看到他看歐陽洛的眼神有些躲閃。我想起了上次他知道歐陽洛是我男朋友後,也是異樣的表情。我說我送送他,跟了出去。

在外面我叫住他。“田豐,你為什麽要走?你是要躲避什麽嗎?你是不是很早就認識歐陽洛,但你又不承認,為什麽?”我咄咄逼人地問。

“沒有,我不認識他。我真有事。”

“不要以為我看不出,我很有洞察力的。我認為你是在跟我撒謊。你心裏究竟藏了多少秘密,累不累?我現在懷疑你是不是真心對我姐好。”

“文藝,我現在不能跟你說,但早晚有一天我會告訴你。至于文音,我是真心要跟她和好,失去後我才發現還愛着她。”他沒有回頭,背對着我說完這句話,離開。早晚,早晚是什麽概念,多久?

田豐的離開多少影響了文音的心情,她吃得很少,說得也不多。我看到馬一霆有意無意目光一直在蘇令霜臉上移過,可這丫頭卻裝作不知,不看他一眼,只顧着跟別人敷衍。裝!她以前一直這樣罵我,被我心裏罵回。

兩個男孩和小婕跟大姐姐滢滢吃吃玩玩做做游戲很歡樂。歐陽洛坐在我身邊,時不時在桌子下碰碰我腿,摸摸我手,在我手心裏寫個愛字,我微笑,一會他又寫個字,做。好家夥!調侃我,被我狠狠捏了一把,當時我媽正在問他話,他忍住疼帶着笑容繼續跟我媽說話。

晚飯後蘇令霜說要先回,拿了包就往外走。我趕忙向馬一霆使眼色。他追了出去,好機會可不能讓它溜了。我随後也跟了出去,偷偷看看他們的狀況。

我聽見馬一霆說,“我想告訴你件事,每天下班我騎着自行車繞到你單位那條路,等着你開車經過,然後我追在你車子後面,直到追不上為止。”

蘇令霜不語,但我能感到她的情緒在波動。傻妞,我都要感動了,還感動不了你?

“你要躲我到什麽時候,我愛你,你痛快淋漓給我判個刑,1,你囚住我,永遠,2,死刑,立刻3,緩刑,讓我無限期的等。”

沉默。今個這妞打算沉默是金了?馬一霆大步走過去,“十秒過去了你沒回答我,答案默認1。”他雙手把她一拉,擁到懷裏,不客氣地吻上了。

蘇令霜在他肩上打了兩下,乖乖就範,兩人深情相擁。我看得呆呆的,傻傻的笑。有個手搭上我肩膀,擁住我,一起看着前面幸福的一對。

我承認世界很大,但城市很小,小得你總會碰到你不想碰見的人。有一天我和蘇令霜在一個小餐館吃飯,遇見了另一桌上的萬秋和歐陽藍。本來我想我這一生都不願再見到萬秋。可今天她出現在我眼前,酸楚的往事讓我沖動了。

我直接走到她們面前盯着沒說話,她們擡頭同時看見我很詫異。萬秋有一絲的驚慌,那是做了虧心事膽怯了。

“萬秋,我們有過一段很好的友情,那都已經過去。我這一生從來沒恨過一個人,今天我想跟你說,我恨你!”

“你沒喝酒吧?大白天的尋什麽仇,她怎麽你了?”

歐陽藍不解地望我。萬秋臉色刷白,看了一下歐陽藍,“我們一邊去談。”許多事她恥于在自己的朋友面前談,她還是歐陽洛的妹妹。

“我該恭喜你嗎?你一切如意了,還有資格恨我?姓文的你手段比我高明多了,自己回頭想想,你一開始就橫刀直入,一步一步地奪走我愛的人。表面裝的很單純很無辜,背後拿着刀,輕易不出鞘,出鞘便刺得我血淋淋。跟你相比,我那點小伎倆能算什麽!”,

“你扭曲了愛情,很偏執很瘋,我不能理解你,我肚子裏懷的是個生命,你可以這麽不擇手段!”

“那只能說明你愛得沒我那麽深,那麽瘋。你真以為你有多好,我會對一個僅接觸過一兩次的女病人那麽好感,非要賴上跟你做朋友?處處讨好你不算,我還要去拍你老媽馬屁,認她幹媽。我交這個女友,付出這麽多友情還不是為了保住我的男友!可是我想錯了,你是個厲害角色,區區幾分友情擋不住你奪走我男人的野心!”

“你沒有跟歐陽洛發生什麽,他還不上貸款也不會去坐牢,是麽,我現在都明白了,你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一句實話。”

她冷笑,“雖然他不會去坐牢,可他離開了我,我爸投給他的錢撤資了。他又陷入了困境。我很心疼,但他拒絕我的幫助我也沒辦法。文藝,你幫不了他,你偉大的愛情幫不了他任何事。你恨我吧,我也恨你。我們注定不成友便為敵。你們不會幸福的!”

雖然我早已沒把這段友情當回事了,可是今天她說出的一席話,還是震驚了我。披着閨蜜的外衣,做着卑劣的事。世道複雜,人心混亂。我還能相信誰?

蘇令霜突然出現在眼前,她左右開弓,對準萬秋的臉狠狠兩巴掌,清脆響亮!“一記是為了被你殺死的孩子,一記是為了被你欺負的姐妹。對付你這種蛇蠍心腸的小賤人,就得動手!”

萬秋捂住臉,惱羞成怒,“哪來的瘋婆子你不要命了!”說着随手操起身邊一杯飲料直潑在蘇令霜臉上。蘇令霜打架可不會吃虧,抹了一把臉嘴裏嚷了一句“賤貨!”立即開戰,一把揪住萬秋頭發!

我驚叫,奮力去拉開她們。歐陽藍也跑過來勸架。“別打了,公共場所像話嗎?”保安過來了,制止了兩個瘋了的女人,引來不少人圍觀。

萬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惡狠狠地看了一下我和蘇令霜,憤然離去。被歐陽藍叫住,“等一下,殺了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怎麽回事?你對她做了什麽?”

萬秋沒理會,大步而去。歐陽藍冷冷地看看我和蘇令霜,“一群多事的女人!”

蘇令霜拉着我走,對歐陽藍說,“你該叫她嫂子,這麽沒禮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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