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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緣

楊銀寶的戶口紙丢了,需要一些時辰重新辦理。他建議先舉行婚禮,我裝作很驚喜的樣子,心裏卻六神無主,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虛僞。

房子已裝修好一個多月,我立馬要搬過去居住,我要嫁人之前在屬于自己的小窩裏多呆些時日。我把老媽接過來住,“媽,這永遠是我們娘兩的窩,以後我嫁了,還會常回來跟你相聚。”

“閨女,你這孩子真是楊銀寶的?”老媽突然問。

“那當然。你想什麽呢?”我回答很幹脆。

“雖然我以前不贊成你跟歐陽洛,可是當我不反對你了你卻又選擇了另一個男人。你看你現在都不知道怎麽笑了,就算是笑也是裝的。別以為媽看不出。我看着心疼,你這是何苦。”老媽說着說着居然哽咽了。

我抱住媽,鼻子一酸,淚汪汪了,“媽,我是個不孝女,從來沒照顧過你,還盡讓你擔心。我對不起你,我答應你,以後我會過得很快樂。”

星期六媽在家裏搞衛生,我出去買菜,文音三人要過來吃飯。文音跟田豐重新走到了一起,只差換個本本而已,喜大普奔,值得好好慶祝一下。

我在海鮮攤上看肥美的海鮮,身旁兩個人不知為何發生了點小摩擦,推推搡搡惡語相向,繼而發展到動起手來。馬上有人勸架,但似乎無效,兩個男人動真格了。這是怎麽了,一點的小事都那麽激動。我問海鮮攤老板要不要報警,老板拿出電話撥號。兩個人越發激烈,彪悍一點的力氣大,一拳沖另一個揮過來,那人慌忙躲避卻摔過來把我一起撂翻!我疼得爬不起來,那人又中一拳被甩過來倒在我身上!劇烈的疼痛,我慘叫一聲,感覺有液體從大腿根流下。有人在叫,“血!血!”

我被送進醫院,老媽和文音已經趕到。看到手術的醫生我不顧疼痛對着醫生哭求,“醫生你一定要救我孩子,保住我孩子!求你了!”

“你冷靜下,我們會盡力。”

盡管我心裏沒停過一秒的祈求,祈求老天開眼保住我的孩子。可是醫生忙活了一陣把我推進了病房,無奈地告知我,孩子沒了。

這個消息就像直接一腳把我踹入了地獄!我和歐陽洛的孩子,我唯一的精神支柱,轟然倒塌!我恨自己,為什麽要多管閑事,看人打架走走開不好嗎?本來以為老天是公平的,奪走了一個愛有另一個愛填補。現在看來公平沒有眷顧我,接連的遭遇我快扛不住了,我知道我已經走到了崩潰的邊緣,身心俱碎!我靠在母親懷中嚎啕大哭,老媽流着淚安慰我,“想開點閨女,等結婚後還可以再懷一個,啊。”文音過來抱住了我們。

我吃不下喝不進,就那樣病恹恹地躺着,看着鹽水一滴一滴發呆。世界在我眼中一片灰色,思維似乎停滞,沒有餘力去想任何東西。楊銀寶來了,他坐着默默看我,看着消沉的、呆滞的,傻傻的我。然後開口,“這是個意外。但你不能消沉,孩子沒了你還在,保重了身體将來就能懷上。”

我沉默,看着藥水管子。“文藝,孩子沒了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結婚了?”

我點點頭,一想不對馬上又搖搖頭。“那好,等你身體恢複了我們馬上舉行婚禮。”我只能答應,雖然我身處痛苦中,可我還有良心,一個男人在我最痛苦的時候救了我,給了我依靠,過了河我就拆橋,這樣太殘忍。

蘇令霜來看我,可身後竟然跟着歐陽洛。我心如刀割,害怕見他,躲在被子裏蓋住了臉。

“文藝,你受苦了。”

我在被子裏哭泣。歐陽歐陽,我們的孩子都沒了,從現在開始,我跟你真正再無一絲瓜葛,我生命路上直至盡頭,都不再有你交集。可我心裏又怎能放得下你,未來漫漫日子,我将如何置放對你的思念?

那是歐陽洛遠去的腳步聲,我分明感覺是上帝的腳步聲,他把我放進了一個無底黑洞,然後一步一步離去,每一步都像在敲碎我心,直至消聲匿跡,而我心已潰不成形……

馬一霆說我變了個人,整天寡言少語,不茍言笑,安靜地可怕。他勸我回到歐陽洛身邊,他喜歡看到原來那個快樂傻氣,積極健康的女生,而不是這樣郁郁寡歡地嫁給楊銀寶的怨婦。我約了他到我家吃晚飯,兩個人沒吃什麽菜,對着喝酒,悼念各自失去的戀情。

“馬……你努把力可以,我是沒有回頭路了。”

“我這麽堅持還沒打動人家,還往哪努力。你說,要是我們當初沒分,現在不還是一對,哪來那麽多勞心事啊。”

最後我們都喝大了,不省人事。我是被楊銀寶叫醒的,我醉倒在沙發上一夜,而馬一霆趴在茶幾上還沒醒,地上酒瓶狼藉。

楊銀寶很生氣,“你是不是心裏難過,難過你也不該随便帶個男人回來喝成這樣。要是人家動了歪念,借着酒醉欺負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是我同事,朋友。你別瞎猜了。”我很不耐煩他一副教育人的模樣。

我走過去叫醒馬一霆,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有個男人在,馬上清醒站起來。“對不起,喝多了不好意思。”

馬一霆告辭後楊銀寶很生硬地對我說,“這兩天你去試試婚紗禮服,你只要負責把自己打扮的光彩照人,其餘不用操心,下個禮拜六舉行婚禮。”我木然點頭。

婚期越來越臨近,我心神不寧,忐忑不安,做事總發呆。我要嫁,他要娶。我還在掙紮什麽,還在祈盼什麽?死心嫁給姓楊的吧,以後生個小楊。日子也就這麽過去了,眼睛一眨就會老去。

我每天惶惶不安,難過,然後說服自己,面對事實,安心接受,不悲不喜。

婚禮前一天卻出事了。我不知為何迷迷糊糊,走樓梯一腳踏空,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來!鄰居把我送到醫院。各種傷,頭上縫了兩針,手臂骨折了。

楊銀寶對着病床上的我盯了許久突然爆發,把我吓壞了,從來沒見他這麽兇過。“你又來醫院了,進醫院很好玩是嗎?你如果不願意嫁給我你直說,需要這樣極端,以死抗衡嗎?”

“我不是自殺,我真的不小心。我願意嫁給你的。”我辯解。

“夠了!你又不喜歡我,答應嫁給我是為了你肚子裏的孩子,現在孩子沒了。我沒利用價值了,你可以一腳踹我了!我告訴你,你不會得逞的。明天你帶着傷給我做新娘!”他氣憤地咆哮。

我驚愕地瞪着他,牙縫裏蹦出一個字,“好!”

第二天我等着楊銀寶來接我去當新娘。但是沒等到楊銀寶,他給我來了個電話,聲音淡淡的,“婚禮改期了,你先修養好。”

“哦,對不起。”我只能說這三個字。一會又有電話,蘇令霜,她聲音很啞,很沉,“文藝,方家倫去世了。”

這真是個不幸的消息,有健康多好。在健康面前,所有一切痛與不痛,都無關緊要了。“年輕輕就走,惋惜。不過你別太難受了,一直陪伴他走到最後,你付出太多了。”

我想到了馬一霆,他還在為她送花嗎?我希望我最好的兩個朋友能夠走到一起。

這幾天楊銀保沒過來,老媽一直陪着我。幾天後楊銀寶接我出院,把我送回家。一路他沉默不語。我理解他,一場婚禮被我攪黃了,他是如何跟他家人親朋好友同事解釋的?我讓他丢盡面子。“對不起……”我怎麽只會說這三個字。

回到家,我還沒坐穩,冷不防他猛然把我抱住,直接粗魯地吻了上來。我驚恐地掙紮,推開他,“你幹什麽?”

“我是你準老公,我還不能吻你嗎?”說完他更強勢地抓住我,把我壓倒在沙發上,對着我的臉部頸部一陣亂啃。我抵抗了一會,不在掙紮,像一根沒有生命的木頭,一動不動,任他胡來,只是無聲地落淚。他扯下我外套,拉開我內衣。我閉着眼睛卻眼淚滔滔,我不喜歡他,可我沒有理由拒絕他,我們都快要結婚的。淚水成片滴在他手上,他喘着粗氣停止動作松開我。沉默一會,他說了句對不起,幫我系上紐扣,穿好衣服。

“抱歉無禮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他幽幽地望我,轉身離去。我長長舒口氣,以後的日子,我真的能接受他嗎?除了歐陽洛,我沒辦法跟另一個男人親密接觸。我當初要嫁給他的決定是不是太倉促太不成熟了?我一片紛亂,倒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這些天楊銀寶都沒有過來,我的手還不方便自理,不能去上班。母親在身邊照顧着我,我深感慚愧,她為我操碎了心。“媽,要不我不嫁人了,以後我們娘倆相依為命,不離不棄。讓我補償一下對你的孝心。”

“說什麽話呢,你不嫁人是對我最大的不孝。”一句話說得我無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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