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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9)

開始她的确是有這樣的雄心壯志,可她一對三,怎麽是對手!她越打越窩囊,後來又被那群小崽子扯了耳環,疼得她一逼!周芃也不幫她,跟她耍威風!這都什麽事啊!她從小就被她哥護着,哪吃過這種虧!她越想越不服氣。可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勢單力薄的,不能沖動。她緊緊握住了拳頭。

郁悶了一會之後,她又覺得就這麽放過他們實在太便宜他們了!齊穎這小娘皮她也早就看不順眼了,長的這麽妖,眼神這麽媚,給宋天昊吃的迷魂藥也不少!她有周芃護着,可她同學呢!憑什麽連她同學都不能收拾!這算什麽道理!特麽的老娘還就不信邪了!

陳遇蕾撿起地上一個塑料杯子,猛地一記就砸向了樓梯口。她還是特意撿了一個塑料杯子,心想,塑料杯子總砸不死人了吧!給她洩洩憤也好!

結果很不巧,又砸出事了。她的杯子正好不偏不倚砸在了我們王楚伊腦袋上。

王楚伊好好地正準備上樓,後腦勺卻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記。雖然是塑料杯子,可這麽遠扔過來加速度也不得了!她哀嚎一聲,抱着頭蹲在了地上。

【陳遇蕾你有病啊!】齊穎朝她吼,她還嫌惹的事不夠多?

樓梯上的同學聽見王楚伊的慘叫也紛紛詢問發生什麽事了,得知王楚伊被女神經砸了,大家都不能忍了。這群人大多數都是男生,雖然有些人表面上不待見王楚伊,可心裏面還是喜歡她的。大家懂的,國民初戀嘛!王楚伊就是他們心中的沈佳宜。

大家都沖下樓來,圍着王楚伊問她怎麽樣了。還有一部分人則開始指着陳遇蕾破口大罵了:【幹你妹!你個殺千刀的,砸王楚伊幹嘛!她又沒得罪你!真是瘋狗亂咬人!】

陳遇蕾也震驚于自己砸法高超,她可真是随便一扔的,居然還能砸中一個腦袋。可她聽那些男生嘴裏不三不四的,頓時就火了,她一腳踢翻身前的椅子,朝他們吼:【罵誰瘋狗呢!有種就再罵一遍!】

那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初中男生也被她吼出了血性:【就罵你呢!你不僅是個瘋狗,還是死狗野狗腦殘狗!】

陳遇蕾氣的發抖:【好!你們有種!等着瞧!一會兒看我不揍的你們連親媽都不認識!】

男生還欲再說,卻被王楚伊拉住了。她的身後有一股黑暗力量冉冉升起。

她從小就嬌氣,一點磕磕碰碰都受不了,更何況莫名其妙被一只瘋狗砸腫了腦袋。

不過她是文明人。她拾起杯子,看向陳遇蕾,說了兩個字:【道。歉。】

【道什麽歉!】陳遇蕾也被那群男生罵的火大:【你腦子進水了吧!】

【不肯道歉是吧!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王楚伊之前在KTV喝了不少酒,又一路跑到酒吧,早就熱的欲火焚身了,被砸了腦袋後,她更是急需發洩:【特麽給你做人的機會不要,非要做狗!你腦子才壞了呢!說你是狗還侮辱了狗呢!人家這麽善良可愛,要是聽說你都加入了他們的種族,肯定羞愧到分分鐘切腹自盡!狗還知道講文明,不随地拉屎呢!你的素質在哪裏?張口就噴糞也就算了,還亂扔東西!你當是新娘子扔繡球啊!人人都搶着要?我砸你頭上試試!看你疼不疼!再看看你這張臉,長的像鳳姐就算了,還穿個鼻環,整一個殺馬特非主流,還自以為很好看呢!別出來污染視聽,影響市容了!走在街上人人都在笑你啊!你哥把你帶出去也不嫌丢人!】

大家都忍不住狂笑,王楚伊這一長串話連氣都不喘一下就全溜出來了,把陳遇蕾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周芃也是哭笑不得,他真是太小看現在的孩子了。

陳遇蕾不停喘着氣,她被王楚伊氣的夠嗆,實在等不到她哥來了!只見她抄起一個啤酒瓶就朝王楚伊狂奔而去,大家見她發瘋似的沖過來,都下意識地後退,王楚伊被暴露在了外面。

王楚伊翻了個白眼,班裏男生真是靠不住,看見一個神經病就怕了!有點膽子好不好!

被砸的生疼的後腦勺還提醒着她,眼前的瘋女人跟她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她舉起塑料杯子,準備迎戰。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陳遇蕾沖到王楚伊面前,準備砸下啤酒瓶的那刻,王楚伊一個閃身,避到了右方,随即她右腳着地,左腳騰空,蓄力一發,朝陳遇蕾的小腿肚踹去。陳遇蕾本就腳步虛浮,被王楚伊一踢,立馬單膝跪在了地上。王楚伊轉過身,一手套住她的脖子,另一手則舉起了杯子。

大家都被這突然的一幕驚呆了,先是陳遇蕾發瘋,後是王楚伊大發神威,現在局勢倒轉,輪到王楚伊砸她了?看王楚伊的動作,真不像是開玩笑的!

大家都不忍地閉上了眼,可卻沒聽到預想中兇猛的撞擊聲,他們只聽到了王楚伊的慘叫,原來是陳遇蕾咬住了她的胳膊!

王楚伊之所以慘叫,并不是因為陳遇蕾咬地她很疼,而是因為口水!!王楚伊從小就懼怕口水,她覺得口水真是一個特別惡心的東西,黏黏的不說,幹了以後還特別臭!

她真是吓壞了:【卧槽你別咬我!!我放開你就是了!別咬!!別咬!啊啊啊啊啊】

可陳遇蕾人來瘋,根本就不肯放開,她連啤酒瓶都丢了,兩只手一起抓着王楚伊的胳膊,咬的更用力了。王楚伊都快急哭了,她真的覺得好惡心啊!她用力扯住陳遇蕾的頭發,企圖讓她放嘴,可陳遇蕾被她拉的青筋暴起都沒有松口的打算。

這時候班裏同學終于派上用場了。他們捏住陳遇蕾的鼻子,又用力掐着她的臉,掰開她的嘴,陳遇蕾被搞得呼吸困難才終于松了口。

王楚伊看了看自己濕噠噠的手臂,欲哭無淚的很,她剛想問洗手間在哪裏,就聽到悉悉索索有人下樓的聲音,而且人還不少。

帶頭的是陳松鶴,他穿着吊裆褲,流裏流氣的晃了下來,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圍在中間的陳遇蕾。

陳遇蕾的狼狽樣相信我就算不說大家都能想象的出,陳松鶴看了也吓了一跳,他快速沖了過來:【小蕾,你還好吧!怎麽弄成這樣!】

陳遇蕾一下子就像見了親爹似的,趴在哥哥懷裏嚎啕大哭,一句話都沒說。

安慰了妹妹幾聲,陳松鶴擡起了頭,目露兇光地看着周圍的一群孩子。大家都有點被他兇殘的眼神吓到了,他跟陳遇蕾不一樣,不是狐假虎威,是真的兇,那眼神好像要把他們活剝似的。

王楚伊直覺這人不好惹,默默退後了兩步。誰知道卻被陳松鶴看見了:【你!躲什麽躲!說!誰把我妹妹打成這樣的!老子叫他償命!】

雖然王楚伊很想吐槽:你妹妹還沒死償什麽命,可她還是識相的閉着嘴什麽都沒說。

周芃出來解圍了:【陳松鶴,你來啦!】

陳松鶴看見他,表情頓時緩和了不少。

王楚伊剛覺得有戲,陳松鶴卻轉眼就翻臉了:【老大,小蕾在你場子裏被打成這樣,你也不管管?!】

周芃指指王楚伊:【人家小姑娘根本沒得罪她,也被她欺負了。不講道理自然沒人幫。】

陳松鶴看看王楚伊,她受了什麽傷?看上去好得很!他朝王楚伊走近一步:【你傷哪裏了!給我看看!】

王楚伊看他好像沒有動手的打算,便伸出手向他展示被陳遇蕾咬出的齒痕,誰知道陳松鶴一看,嗤笑一聲,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十分生氣地對周芃說:【她這也算被欺負?那小蕾這樣叫什麽!】

王楚伊試圖掙脫他,可被拽的更緊了,他非常殘暴的看了她一眼:【你覺得自己被欺負了嗎?啊?】

王楚伊看他一副不講理的樣子,頓時火氣也上來了:【我又沒有得罪她,她憑什麽拿杯子砸我,還把我咬出血?這還不算被欺負了啊!】

陳松鶴見她敢頂嘴,伸出另一只手作勢要打她。她吓得閉上了眼睛。可其實他并沒有打上來,只是裝了個樣子。她看到周芃無奈地笑笑。

他對陳松鶴說:【這群孩子只是碰巧來玩的,跟他們沒關系。主要是陳遇蕾,那件事我聽齊穎說了,陳遇蕾看到謝錦瑜激動點也無可厚非,現在架也打了,話也罵了,總該讨論一下怎麽解決問題了吧。】

聊起正事,陳松鶴也懶得管王楚伊了:【事情你也知道了。謝錦瑜那小娘們搶小蕾男人,今天被我抓住了,我總歸要幫小蕾出口氣的。】

【可我剛剛問了謝錦瑜,】周芃說:【她說她在被陳遇蕾撞見之前,并不知道宋天昊有女朋友。】

【這鬼話你也信!】陳松鶴露出一臉譏諷:【一聽就是借口。】

【那宋天昊呢?】周芃定定地看着他:【他八成是說謝錦瑜勾引他的吧,這種鬼話你也信?一聽就是借口。】周芃用陳松鶴自己的話堵住了他的嘴。

陳松鶴一臉尴尬:【可是。。。那小子上次被我抽了一頓才招的呀,他怎麽敢騙我?】

王楚伊忍不住在一邊偷笑,陳松鶴的智商顯然跟他妹一樣捉急。

陳松鶴看她在旁邊笑,覺得很窘迫,于是拉開嗓門吼她:【笑什麽笑!】

王楚伊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吓了一跳,可她卻覺得陳松鶴沒有之前那麽可怕了。

【他都被你打了一頓了,怎麽還敢說實話!那不是再找一頓抽嘛!】她提醒陳松鶴。

陳松鶴一想,覺得也對:【難怪我前面打他電話,他扭扭捏捏地不肯出來!】

【你跟他說找到謝錦瑜了?】齊穎說:【那他不肯出來就是做賊心虛,不敢當面對質咯!】

陳松鶴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他想問問妹妹的意見,可他一轉頭,卻看見了樣子無比狼狽的陳遇蕾。這時候他才想起,這裏還有另外一件事沒有得到妥善解決:【那小蕾被打成這樣誰來負責!】

王楚伊離他近,她覺得自己很可能被殃及池魚。

可就在這個念頭剛閃過的那一剎那,陳松鶴就又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他轉過頭問陳遇蕾:【她有沒有對你動手?】

卧槽,王楚伊覺得她又要中頭彩了。

她看到陳遇蕾一臉仇恨地看着她,說:【就是她踢了我一腳,我才摔倒的!】

周芃看情況不對,試圖解救王楚伊,他拉住陳松鶴:【是陳遇蕾先動的手,她才還擊的。】

陳松鶴看向陳遇蕾,他妹妹唯恐天下不亂地繼續喊:【我頭發都被她扯下來一簇!】

陳松鶴憤怒地看向王楚伊,王楚伊急忙辯解:【是她咬着我不放,我才扯她頭發的!】

陳松鶴又看向陳遇蕾,她的表情更猙獰了:【她還罵我是狗娘養的,還罵了媽!】

這下陳松鶴是真怒了:【你還敢罵我媽!其他就算了,可你罵我媽!不想活了是吧!】

他狠狠地擰住了王楚伊的胳膊。

王楚伊一時間也想不起之前那堆狗裏有沒有罵到他媽,可她要是這時候承認那她就是個白癡!她算是看出來了,陳松鶴是知道他妹妹什麽德行的,之前只是吓唬吓唬他們,幫陳遇蕾出出氣,沒想把他們怎麽樣,可罵他媽真是觸到逆鱗了。

【我沒罵過你媽!!】這時候當然要矢口否認,王楚伊一臉委屈地指着陳遇蕾:【你怎麽這樣冤枉人!】

陳遇蕾今天可是倒黴透頂,她也不笨,宋天昊是什麽樣的人她心裏有數,八成是他看謝錦瑜漂亮,才去勾搭人家的,可她喜歡宋天昊怎麽辦!她只能拿謝錦瑜出氣!她哥是一根筋,之前被宋天昊騙了。可現在有人點醒了他,依他的脾氣,怎麽可能再為難謝錦瑜?她不甘心!謝錦瑜有什麽好的,除了漂亮點哪裏有她好!她這麽喜歡宋天昊為什麽他還要在外面找女人!

她越想越氣,看見王楚伊那雙滴溜溜亂轉的漂亮眼睛,頓時妒火叢生:【哥!她罵我就算了,怎麽能罵我們媽!】

那憤怒不似作僞,連王楚伊都被她聲情并茂地嘶吼給蒙住了,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問候到她媽。

陳松鶴怒不可遏,可他并沒有動手,他瞪了瞪王楚伊,給了她一個機會:【你不是道上的人又是個女的,我今天可以不揍你,只要你跪下來朝天磕三個頭,誠心誠意跟我媽說一句對不起。】

原來他媽媽去世了。王楚伊怔怔地看着他,她有點理解為什麽陳松鶴不許她罵他媽了,可是真叫她磕三個頭是不是過分了?【我沒罵過你媽。】只能賴到底了。

陳松鶴見王楚伊毫不畏懼的與他對視,覺得這個小姑娘不像是在說謊。可是小蕾。。。他看了看陳遇蕾。

陳遇蕾見他猶豫了,只能硬着頭皮再加把火:【哥!】她今天嗓子都喊啞了,這一吼更是帶着哭腔。【這種事我會亂說嗎!】吼完她就把臉埋在掌間,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外人和妹妹之間當然相信自己人,陳松鶴冷下臉來朝王楚伊說:【機會已經給你了,你今天不磕就別想離開這裏!】

【你怎麽這麽不講道理啊!】王楚伊急得跳腳:【都說沒罵了!如果別人罵我媽,我也會生氣的。己所。。。】

【少廢話!30秒之內之內給我跪下!】陳松鶴打斷她,一提到他媽他就失去理智了。

大夥兒見陳松鶴要王楚伊下跪,紛紛上前想要阻止,可卻被陳松鶴帶來的人堵在了一邊。王楚伊把求助的視線投給了周芃,可他卻無奈的搖了搖頭,陳松鶴的脾氣他是知道的,一經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她又看向齊穎,可齊穎也只是無可奈何地看着她。小夥伴們也不用指望了,王楚伊嘆了口氣,她覺得自己今天可能真要認栽了。

算了,就當跪自己奶奶吧。她有些無力地想彎曲自己的膝蓋,可她的膝蓋實在太有骨氣,怎麽彎都彎不下來,陳松鶴的倒計時已經到10了。還有十秒鐘,他可能就會打斷她的腿。

10,9,8,7.。。王楚伊臉上冷汗都快滴下來了,可她還是彎曲不了自己的膝蓋。她明明安慰自己,只要磕幾個頭就能解決一切的,可她拉不下這個臉來。尤其是,她覺得自己太無辜了,她明明什麽都沒做錯,為什麽要在衆目睽睽之下跪一個根本不認識的人嘛?

6.5.4.3.。。還有沒幾秒鐘了,王楚伊,你在幹嘛!跪啊!這麽倔着就會有人來救你嗎?為什麽啊?為什麽今天會到這個鬼地方來,還遇到這些不講道理的人?

她的後腦勺還隐隐作痛,現在卻要對這個龜孫子卑躬屈膝?

她想了想,覺得真的很不服氣。

其實有什麽好怕的,大不了就被打一頓呗!誰打誰還不知道呢!

她一下子挺起腰,直直地看向陳松鶴:【跪你妹!】

她豁出去了!威武不能屈啊!

她都看到陳松鶴舉起手準備抽她,也看到周芃齊穎一左一右試圖拉住他,小夥伴脫離包圍圈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準備拖她走,也看到陳松鶴帶來的那波人堵在了門口,跟周芃酒吧裏的人推來推去。

可這時候,

一個嗓音出現了,

時間仿佛靜止。

【跪什麽?】他說。

是王元澤。

王楚伊擡起頭,看到他正一步步往下走,由黑暗處進入光明。他額頭上都是汗,白色的T恤也全被濕透了,黏在身上。

他一眼就看到了王楚伊,正如她一眼就看到了他一樣。

王楚伊不知道為什麽陳松鶴停止了掙紮,也不知道為何周芃露出了一臉驚訝的表情,更不知道為什麽有人看着王元澤的臉,叫了一句:【黑石?】

她只知道王元澤用他獨特而美好的聲音說了一個字:【恩。】

然後她的世界就陷入了一片混亂。

BLACK STONE,黑石。

☆、解決

陳遇蕾也不哭了,她沖了上來死死地盯着王元澤看了半響,才終于确定了眼前的人是她的故人:【沈亦澤,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沈亦澤?王楚伊又郁悶了,難道王元澤還改過名?而且連姓都改了!

王元澤沒回答她,只是固執地問:【跪什麽?】

陳遇蕾見他這麽關心場上局勢,便挑釁地指指王楚伊:【這個女的罵我媽,我哥叫她磕三個頭。】

處于震驚中的陳松鶴這時才想起剛才他在幹嘛,他掙開周芃,朝王元澤丢了一句【你小子這幾年死去哪兒了!一會兒再找你算賬!】然後甩甩胳膊,又準備上前修理王楚伊了。

王楚伊見狀,毫不猶豫地躲到了王元澤身後。廢話,也不看看她是什麽人!見風使舵她最會了!王元澤一看就是他們失散多年的朋友,這時候不躲在他後面躲在誰後面?

她緊緊抓住王元澤濕透的T恤,從他背後探出腦袋。

周圍人全都傻眼了,他們還真沒想到王楚伊會認識他。不過周芃等人迅速反應了過來,王元澤也就是沈亦澤八成是被王楚伊叫來救場的,雖不中亦不遠矣。

可陳松鶴的腦子卻有點轉不過來了:【你們認識?】

【恩。】王元澤別過頭看看抓着他的王楚伊,王楚伊也看看他。

陳松鶴有點猶豫,可他是死腦經:【阿澤啊,就算是你女人也不能随便罵我媽啊!】

王楚伊翻了個白眼,誰是他女人了?不過這種情況下他們的關系越親密,她脫險的機會就越高。

【你罵了?】王元澤看看王楚伊,表情莫測難懂。

不是吧!王元澤也會因此不管她嗎?這怎麽行!

【沒有!】她無辜的看着他:【是陳遇蕾冤枉我的!】

【哦。】他面無表情地看向陳遇蕾:【為什麽冤枉她?】

王楚伊見他毫不猶豫的站在自己這邊,頓時感動得一塌糊塗。

【我。。。】陳遇蕾竟然有點怕他,【我沒冤枉她!她真的罵我媽了!】

【可她說沒有。】王元澤甚至連語調都沒有變化。可其實他默默地抓住了王楚伊的手。

王楚伊有點小鹿亂撞,王元澤這時候居然抓了她的手?這代表什麽?

【阿澤!】陳松鶴插話了:【小蕾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可既然是你罩的人,只要誠心誠意給我媽道個歉,這件事就這麽算了!】

這麽好!王楚伊都驚訝了,道個歉又不會少快肉,能解決事情就最好了!她剛想答應,王元澤卻悄悄掰開了她的掌心。

【哥!】陳遇蕾頂着她那張可怕的臉對自己哥哥撒潑:【怎麽能就這麽算了!】

【小蕾啊。】陳松鶴一副溫柔哥哥的做派:【我跟阿澤關系怎麽樣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事就這麽算了,只要她下次不再犯就行。】

被王元澤一打岔,陳松鶴之前的一腔怒火也散了不少,再見王元澤如此維護王楚伊,他也不好再過分了,畢竟他跟王元澤是過命的交情。

可就當大家以為事情會皆大歡喜的結束的時候,王楚伊卻突然嚎啕大哭:【為什麽要冤枉我!我真的沒罵你媽媽呀!】

陳松鶴兄妹倆的對話也被她打斷了,王楚伊對着陳松鶴聲淚俱下:【真的是陳遇蕾瞎說的!我莫名其妙被她砸了一下,所以說了幾句難聽的,她就把氣全撒在我身上了!我知道她今天心情不好,可我跟她無冤無仇,怎麽能這樣害我啊!我要是真跪下來道歉,你媽媽在天上該怎麽想啊!她女兒就這麽利用她來騙自己哥哥,她該多難過啊!】

陳松鶴看王楚伊哭的這麽慘,也慌了手腳,他急吼吼的問陳遇蕾:【小蕾?她到底罵過媽沒?】

陳遇蕾怎麽可能這時候反口?她一臉焦急地看着哥哥:【真的罵了!哥!真的!】

陳松鶴只是腦子轉不過彎而已,他并不笨,之前他就有一些懷疑了,可還是選擇相信妹妹。

而現在呢?他卻從妹妹慌張的神色中看出了一絲端倪。

他真的很不願意相信,他不相信妹妹會拿媽媽的事開玩笑!

可其實他有點信了。他忙止住心中懷疑的念頭。

王元澤這時候又開口了:【周圍這麽多證人,問問他們不就好了。】

陳松鶴看向周芃齊穎還有兩班等人。可大家面面相觑,誰會記得王楚伊剛才罵人的時候帶了什麽髒字?大家三三兩兩地提出了心中的疑問:【我們都不記得了,誰會注意這種事?】【如果王楚伊真的罵了,陳遇蕾之前幹嘛不發飙?】【她要是真在乎她媽,早就找王楚伊拼命了!】

還有一個男生站出來澄清:【之前我們是罵過她,說她是瘋狗,可我們都沒有侮辱她媽的意思啊。只是因為她亂砸人,才忍不住說她的。】。。。。。。

你一言我一語,見大家紛紛作證,陳松鶴心裏的懷疑無限的擴大了。

陳遇蕾見哥哥的眼神不對,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她辯解道:【他們都是一夥的,當然幫自己人說話!】可她自己都聽得出她的語氣有多心虛。

陳松鶴終于失望地看向她:【小蕾,跟哥哥說實話。。。】

【真的,哥。。。】陳遇蕾還想狡辯。

【陳遇蕾!!】這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吼把整個酒吧的頂都快掀翻了,陳松鶴的臉漲得通紅:【說實話。】

這十幾年來,陳遇蕾第一次看到哥哥這麽生氣過,永遠寵愛她維護她的哥哥居然有一天會這麽吼她。

她看着哥哥的臉,真正流下了眼淚:【哥,你不信我了嗎?】

【小蕾。】陳松鶴的聲音又溫柔了下來:【別哭了,你說實話我就信你。】

可從他的話中我們可以發現,他并沒有因為陳遇蕾的眼淚而退步。

【那個小姑娘到底有沒有罵過我們媽?】他再一次問妹妹。

陳遇蕾看到他失望痛心卻又滿含希冀的目光,終于不忍再說謊話:【對不起,哥。我不記得了。】

陳松鶴一把抱住了她,陳遇蕾失聲痛哭。

大家無限唏噓地看着這個結局。

很快,陳松鶴就帶着妹妹還有一幫兄弟離開了。臨走前,他問王元澤要了手機號。周芃見今天的生意是做不成了,便邀請王元澤留下來喝一杯。

王楚伊也要跟着他,可卻被他趕走了。他說等一會兒王楚伊班級散了,他會去接她。王楚伊想想,覺得也不錯。

齊穎跟他們一群人一起回了KTV。他們所在的這片區域位于S市南部,俗稱南市,除了為數不多的商業樓之外,幾乎全是老式居民區,裏面魚龍混雜,住着很多神秘而低調的奇人,當然也住着很多像陳松鶴兄妹之類的流氓混混,他們今天也算是窺探到了這個神秘地區的一個小角落了。

大家問齊穎,怎麽會認識周芃等人的,她回答說,小時候她也是住在南市的,這裏的人不像現代都市裏的人一樣冷漠,鄰裏間都很熟悉,年紀差不多的小孩子也都會混在一起玩。她住在陳松鶴兄妹隔壁,周芃家在對面,所以他們是發小。大家聽了都覺得挺不可思議,同樣的地方會培養出齊穎這樣優秀的孩子,也會有陳遇蕾這樣的壞小孩。

【那,你是怎麽認識沈亦澤的呢?】齊穎問王楚伊。大家也紛紛看向她。

王楚伊想了想,回答說:【他是我鄰居。】一個借口就用到底吧。

【鄰居?】小夥伴捅捅她胳膊:【我看不只是鄰居吧!你見過鄰居跑的滿頭大汗來救你的嗎?】

大家也都一臉暧昧地看着她,連齊穎都俏皮的朝她眨了眨眼睛。

王楚伊臉上有點發燒:【什麽呀!前面他正好打電話來,我才會告訴他自己在零度酒吧的!誰知道他會認識這群人,還幫我解了圍!完全是湊巧啦!】

【喲!半夜打電話還不暧昧!】又有人起哄。

只聽一群人在那裏亂說,問他們誰追的誰,進展到哪一步了,還有人恍然大悟,說終于知道王楚伊為什麽不跟林和風好了,原來是有男人了,什麽黑市還是黑屎啊。。。。。。大家哈哈大笑。

王楚伊頭痛至極,這時候齊穎湊到她旁邊輕聲問她:【沈亦澤這些年去哪了?那件事之後他就再也沒出現過了。】

【哪件事?】王楚伊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你不知道?】齊穎露出了懷疑的神色:【他沒跟你說過?】

【我去年才認識他的。之前的事也沒聽他提過。】王楚伊問:【你說的是什麽事?很嚴重嗎?】

【豈止嚴重!】齊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你什麽都不知道就敢跟他來往?】

王楚伊更好奇了:【我覺得他挺正常的呀!到底是什麽事啊!】

齊穎看着她:【十三中跳樓事件聽說過沒?】

十三中就是他們中考考場,當年的跳樓事件可謂名動一時。那天有一個初三的學生從教學樓天臺跳了下來,當場死亡。一般來說,這種事校方都會盡力掩蓋,不讓它流傳出去,可是很不巧,當天正好是教育局領導到校檢查工作的日子,有人甚至還親眼看見了那個學生從樓上掉下去的場景。校方聲稱,這名學生是由于學習壓力過重導致抑郁,最後想不開才會跳樓的,可另一個版本的謠言卻不胫而走,他們說,當時其實還有另一個人在頂樓天臺,是他把那位學生推下去的。根據他們的描述,這個人是他們學校有名的流氓,經常逃課打架抽煙,還一直向那個死去的學生收保護費。當時王楚伊正好五年級,家裏正在考慮讓她上哪個初中,十三中事件一出,頓時就被王爸王媽槍斃了。

【知道啊。可這跟王。。沈亦澤有什麽關系?難道那個害死人的流氓就是他?】王楚伊覺得這也太扯了,她明明記得,那個流氓跟被害者是一個班的學生,都是初三,這跟王元澤的年紀并不符合!難道他之後又重讀了一年?

【你別不信。】齊穎卻不像是開玩笑:【事發之後,沈亦澤就消失了,他再也沒有去過學校。】

【這不科學。。。】王楚伊被她唬的一驚一乍的:【謠言畢竟是謠言,他可能只是剛巧遇到什麽事情才會轉學的啊!】

【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別人聽說的。周芃他們對這件事一直絕口不提,只跟我說沈亦澤不是這樣的人。】齊穎神色認真【他是上了初中之後才加入這個圈子的,那時候我已經搬出去了,所以對他不是很了解,只有幾次回去玩的時候碰到過他。他不聲不響的,一直坐在地上抽煙。我聽說他打架的時候很猛,而且從來沒受過什麽傷,所以大家很服他。他右手一直戴一串黑曜石,所以叫他黑石。】

王楚伊見齊穎娓娓道來,漸漸有點遲疑了。種種跡象表明,王元澤的過去很複雜,他身上有很多秘密,甚至說,他還可能殺過人!可王楚伊想到那天他溫柔的嗓音,他明明很難過卻只叫她快點回家的那天,她又不願意相信了。肯定有什麽大家不知道的內情的!他怎麽可能殺人!肯定是謠傳!

回到KTV之後,王楚伊一直處于夢游狀态,她一直在想着王元澤的事,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醒來的時候是早上七點,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包房裏就只剩下寥寥幾人了。大家high了一個通宵之後,天一亮就乘着早班車回家補眠了。她用手機的最後一絲電量給家裏報了平安,然後發了個短信給王元澤,叫他在KTV樓下等她。她去廁所洗了把臉,用冷水拍拍脖子,沖了沖手臂,覺得陪伴了她一晚的不适感終于消失了。

她到樓下的時候,王元澤已經站在那兒了。他看起來沒什麽變化,昨天晚上濕透的T恤也幹了個徹底,不過身上還有股汗味跟煙味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

【你怎麽這麽臭!】她故意跟他保持距離,以表示她的嫌棄。

王元澤也沒接話,只是邁開步子走在清晨的街道上。王楚伊跟上。

她有太多的疑問等着他解答,不過不急,先讓她吃個早飯。

她對王元澤說:【我要吃豆漿油條。】

王元澤看看她,帶她轉了幾個彎,進了一條小巷子。

S市的中考安排在周六周日,現在是周一早上,初二初一還有預備的學生還沒放假。王楚伊看到巷子裏特別熱鬧,有一大群穿着校服的學生在那兒排隊買早餐。

王元澤帶她直接走進了破舊的小店裏,店面很小,只擺了三張桌子,不過卻沒人坐。王楚伊一眼就看到了熱情的老板娘,她正手腳麻利地給學生們拿包子,裝豆漿,而一邊的老板則在炸粢飯糕,煎油條,兩個人都忙的滿頭是汗。

王元澤叫她在位置上等着,然後便去排隊了。他們這一對沒穿校服的男女一進店,就立刻得到了衆學生的關注。他們好奇的目光一直在兩人身上打轉,還時不時地竊竊私語。王楚伊甚至還聽到了他們是一對剛考完中考的初三情侶的猜測,她在那裏不停發笑,她的确是剛考完中考沒錯,可王元澤已經是個接近20歲的老男人了,居然會被認為是初中生!臉長得白還有這種優勢!正在她偷笑不已的時候,卻又聽見兩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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