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偷聽
後面的戲越來越艱難,導演已經基本摸清楚了他們的演技和水平,要求也愈來愈高。王導之所以拍商業片這麽多年不說片片火爆,至少也有三分之一拿到過很好的成績,這樣的成果絕對得益于他獨到的眼光,他從不吝啬啓用新人,他最擅長的就是最大限度的讓手底下的演員發揮自己的演技。
可能連你自己都不清楚能到什麽程度,但是王導卻能估摸個大概,當他看到了你更好的發揮,再想讓他忍受你的缺陷,就不再容易。
可是不是每個人都能場場發揮好,原來商業片王導可能看場次過多就過去了,可是這樣一部奔獲獎去的片子,每一秒都需要精雕細琢,嚴苛的要求也給演員們帶來不小的壓力。
扮演偷渡小孩巴哈的小演員已經進組,這幾天一直都在跟陳頤拍互動交流感情。最關鍵的外景戲也要陸續登場了。
所有人穿着厚厚的羽絨服圍坐在山麓處,簡易的設備棚已經搭好,兩旁的鼓風機制造着風雪的效果。
衣衫褴褛的偷渡群演們也陸陸續續的就位,這是這部戲中最關鍵的一幕,巡邏的士兵們,在風雪中發現了昏迷不醒的小孩巴哈,抱起孩子,士兵們沿路發現了偷渡而來的人群,被哭求後咬着牙将他們押回了邊警處。
這樣的風雪天,表情将不再是重點,明确的肢體語言,才能讓觀衆感受到鏡頭內戰士們的不忍和無奈。
蒼老的演員撲通跪倒在地,所有的戰士們都下意識的避讓開,只有隊長反應過來,拿槍指着老者的頭部讓他起來。
後排小戰士端槍的手顫抖着,甚至槍口都偏移到了另一個方向。
“卡——這場過。”
導演大呼到,剛才還可憐隐忍的老少們刷的站了起來,邊哆嗦邊去找自己的衣服,場務開始分派無限量的姜水,還有一些少量的白酒,供群演取暖。
鄒玘走在最後,順帶還拉了一把似乎是腿腳凍僵的姑娘,讓人家不好意思的對他笑了半天。
姑娘道完謝離開,闫枭才擺脫陳頤的糾纏,來到鄒玘邊上。闫枭雖然是劇裏的武術指導,但是因為有意無意的透露了和徐妍的兄妹關系,讓他跟鄒玘關系的熟稔也顯得很正常。
徐妍将打好的姜水給他們一人來了一杯,就跟着小郭去旁邊攝影機邊上湊熱鬧去了,留着兩人相對喝水。
“我那幅畫是你拿的麽?”穿的已經算厚的鄒玘,還是沒能抵住鼓風機的寒流,抽了抽鼻子,甕聲甕氣的問道。
“什麽畫?”闫枭的反問讓鄒玘有些郁悶,總不能說是那副給你畫了兔耳朵的草稿吧。
那副畫徐妍也看見了,一見就喜歡上,讓鄒玘送給她,他自然答應了下來,說再完善一下再給她,沒想到,睡完一覺醒了,畫就沒了。
闫枭接下來的一句話就讓鄒玘意識到這人在裝傻。
“那畫的不是我麽?”
“嗯,對啊,是你。”
“那不就應該給我麽。”
什麽鬼強盜邏輯,被闫枭的理直氣壯閃了一下,鄒玘發現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回答,瞪着對方半晌說不上話。
“畫了我,當然歸我所有了。”看着大軍帽裏瞪圓的一雙眼睛,闫枭忍不住在鄒玘頭上揉了一把。
鄒玘擋開他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鼻子堵了,腦袋缺氧,一抽抽,嚴肅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沒想到你這是這樣的闫枭。”
“嗯,現在你看見了。”
這讓我怎麽回答。
“今天外景不加夜班吧。”闫枭突然來了一句,一下把話題差開。鄒玘還在琢磨着怎麽講道理,瞬間就被帶偏了。
“好像,是沒有。”
“那晚上請你吃大餐。”
“好啊。”鄒玘眼睛刷就亮了。
可是今晚不光鄒玘不加夜班。兩人正說着話,旁邊正配合幾個助理保暖補妝的陳頤拿着一杯熱咖啡走了過來。
“闫教練,今晚有時間吃餐飯麽。”陳頤言笑晏晏,清俊的臉上露出得體的微笑,怎麽看都讓人難以拒絕。
闫枭卻完全不吃這一套,剛才還放松的表情立馬嚴肅了起來,沉聲回答道。
“抱歉,今晚可能不太方便。”
“那不知道您什麽時候有時間呢。”陳頤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有人注意到了這邊,導演正在招呼群演就位,準備下一場戲。
似乎看出了闫枭的不情願,陳頤也沒再為難,說了句有時間讓我助理來找您,就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下一場也有他,圍觀了全程的鄒玘把暖手寶和杯子放回座位上,笑呵呵的打趣道。
“闫哥,沒想到你這麽受歡迎,我今天晚上不介意的。”
“我介意。”闫枭用高深莫測的眼神睨了鄒玘一眼,看的要進場的鄒玘一個哆嗦,莫名的覺得自己的衣服是不是還穿少了。
闫枭也無奈着呢,跟鄒玘呆一起久了,這人摸清楚了他的脾性,也就沒有開始那麽拘謹了,現在連他的玩笑都敢開了。闫枭倒是沒有覺得冒犯,不然他也不會讓鄒玘直呼他名字,只是鄒玘這樣,總是讓他心裏莫名的癢癢,就像是一只狡猾的狐貍呲牙咧嘴的向雄獅挑戰,得來的自然是一頓戲耍。
可惜他害怕逗狠了把人吓跑就不好了,看着鄒玘端着槍在鏡頭前的一舉一動,闫枭捏了捏手指,只不過現在看來是他多心了。
晚上,吃大餐的位置有些遠,兩個人開着導航繞了兩個多小時,才找到附近小鎮上的一家特色餐廳。
別看地方偏,酒樓卻裝修的古色古香,懸梁上挂的彩條和牆上的獸皮還能看出明顯的地域特色。酒店不小,路上看介紹是個難得旅游區的高檔酒店,雖然保持了本地風情,但是硬件設施相當齊全。兩人到的時候都已經過了飯點,人不多,倆個人找了個布簾遮的小隔間坐了了下來。引路的沒等兩人點餐又調頭走了出去,等鄒玘各兩人都倒上茶水也不見進來。
“這地方不用點餐麽?”
“嗯,菜色全看老板娘當時的心情。”
“這麽厲害。”鄒玘感嘆一句也開始有些期待,畢竟上次吃的那餐好的因為高原反應沒能敞開了吃,這次至少也要吃個舒服吧。
不一會,幾道小菜就上了上來,最後一只噴香的全羊端到了兩人面前,仿佛是印證了這場所謂的大餐一般。
兩人都沒客氣,聊着劇組裏的小事,就着店家上的飲料,開始風卷殘雲。
分量剛好,兩人都吃的差不多飽的時候,桌上的菜也差不多了,鄒玘滿足的摸摸肚子,眯着眼回味。
看着鄒玘這個樣子,闫枭心情不知怎麽莫名的愉悅起來,又忍不住想逗上兩把,鬼使神差的也伸手探向鄒玘平坦的小腹。
“別亂摸。”剛靠近就被鄒玘發現了。
“怎麽,有了。”
鄒玘先是一愣,然後幹脆捏着嗓子裝到。
“是啊,人家讓你負責~”
闫枭還真硬接了下來。
“好啊,那跟我回家吧。”
“噗——跟你回去,怕官人無福消受啊。”忍着笑鄒玘幹脆也繼續,看誰臉皮厚。
可這時簾子外面傳來服務員不太标準的普通話。
“客……客人,您還有什麽需要的麽?”
鄒玘臉刷就紅了,丢人丢大發了,他都忘了這破隔間,什麽聲音外面不都聽的一清二楚。
給了努力端正表情的闫枭一掌,鄒玘才硬着頭皮回答道。
“沒事沒事,你去忙吧。”聽着人走遠,鄒玘松了口氣,還想再給闫枭一拳頭。
“都是你害的。”
平時表情貧瘠的俊臉上掩飾不住的笑意,倒是把鄒玘看呆了,咬咬牙還是把拳頭收了回來。
哼,大人不計小人過。
闫枭還真看出了鄒玘的那一點小傲嬌,轉過頭還一本正經的道歉道。
“是,我的錯。”
呵呵,別以為我沒看見你那扭曲的嘴角。
天色已經不早了,兩人都确定不再想吃,便站起來準備去前臺付賬。這時候之前喝的那兩大杯飲料開始發揮威力,鄒玘就跟闫枭說一聲,讓他先去付賬自己去上個廁所。
“你先去,我也要去,等會付完賬去找你。”
鄒玘想這也成,就看着路标找廁所去了。
廁所地方很偏,全是隔間,沒有一個人。
鄒玘在最裏間,解決完事正穿褲子,隐隐聽到外面有人聲,然後越來越清晰,似乎在漸漸走進,等有人進廁所将門關上,他才感覺到好像有些不對勁。
“闫教練,怎麽這麽巧。”
這不是陳頤的聲音麽,站在隔間裏的鄒玘有些奇怪,陳頤今天也在這裏吃飯麽。
“嗯,真巧。”性冷淡的男低音一聽就知道是誰。
“之前人太多都沒能和你好好說會話,我當初上學的時候也想去當兵的,只是因為巧合和天賦才當得演員,一只很敬佩您這樣的軍人,這恰巧碰上,不如來賞臉喝杯酒,也算是我敬您一杯。”
聽到這話鄒玘捏在門把上的手又收了回來,這都開始抒發感情了,要是出去都尴尬。
“抱歉,開車來的,不能喝。”
回答伴着水聲,大概是闫枭在洗手。
“闫教練。”
陳頤輕聲叫了一句,竟然一時沒有下文,鄒玘努力細聽想聽怎麽回事了,仿佛有肢體碰撞,撞擊的聲音,還有很輕的水聲,像是嘴唇親到什麽的聲音,他被自己的腦補吓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然後突然就聽清脆的咯嘣混着一聲慘叫,瞬間雞皮疙瘩四起。
“對……對不起,我喝醉了。”只聽到陳頤哆哆嗦嗦的說道。
重物落地的聲合着低沉的怒氣。
“既然喝醉了就早點回去吧,陳先生。”門被打開又關上,好像有人被扔了出去。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麽的鄒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出去了,正站在馬桶邊上躊躇。
然後就聽到了闫枭的聲音道。
“出來吧。”
過了一會,鄒玘才小心的從隔間若無其事的走出來,就看見正在拿紙擦臉上水的闫枭,面色鐵青,顯然剛才沒發生什麽好事。
似乎偷聽到了什麽不好的事,鄒玘輕咳兩聲掩住尴尬,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剛才怎麽了,陳前輩也在這吃飯。”
闫枭把手中的紙扔進垃圾桶,轉過身。
“想知道。”
感到一絲危險,鄒玘立馬揚起無辜的表情,拼命搖頭。
“沒有沒有,我只是有些奇怪。”
闫枭看了眼鏡子中的他們,不知想到了什麽,神色閃過一絲戲谑,漸漸走近。
鄒玘下意識的後退,卻發現自己背後就快到牆了。
“好奇心太強不好,知道麽。”
棱角分明的俊臉越湊越近,眼睛眯出了危險的弧度,直到一個讓鄒玘忍受底線的距離,才堪堪停下,吐息伴随着警告的話語,在他耳畔響起。
鄒玘強壓住幾乎炸毛的沖動,只想趕快擺脫這樣神奇的處境,從善如流的點點頭。
“知道了。”
“嗯,出去等我吧。”
鄒玘劫後餘生似得閃身往外走,生怕後面的人再整什麽幺蛾子。
望着消失在門外的聲音,闫枭不由自主的輕笑出聲,等轉頭看到自己鏡子裏的傻樣。先是一愣,才又皺緊眉頭。
他剛才怎麽會笑成那個樣子,很好笑麽。回憶着剛才鄒玘驚吓過度的小眼神,嗯,是很搞笑,連被蒼蠅打擾的心情都變好了。
自以為得到了滿意的回答,闫枭複而恢複表情對着鏡子裏的自己點點頭,這才走進隔間。
而站在門外的鄒玘摸着下巴挑眉,他怎麽覺得,似乎這個閻王爺欺負他越來越順手了?!
此時,無人注意走廊的盡頭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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