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談心
鄒玘到小樓的時候，院內沒有任何奇怪的聲響，一路上被他腦補的家庭大劇一部也沒上演，不過也還在他的預料之內，因為活到這把年齡的老爺子，或許對他們這種小打小鬧早已司空見慣也不一定。
“闫隊，身體還好麽？沒想到啊，竟然這麽巧，以為此生都見不到了。”徐征端着茶缸感慨道。
闫枭的爺爺曾經是他們一個隊的大隊長，那些年下放的時候還一起種過地，剛開始只是想了解一下自家孩子的感情問題，沒想到最後竟然聯系到了當年的老戰友。
“爺爺身體硬朗，年前還鬧着要再出去走走。”闫枭也很驚訝，但驚訝的同時，腦中卻是另外一個想法。
“健康就好，健康就好，老隊長還是這麽有活力啊。”望着确有相似的面龐，徐征滿眼的懷念和追憶。
“這次您要是有時間不嫌棄，我可以安排人接您上去，爺爺一直都很懷念您們。”似乎是聽見由遠及近的聲響，闫枭快速的将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徐征端茶的手一頓，旋即笑了。
“這性格也是，不愧是老隊長帶大的啊。”露出一個看破不說破的笑容，在闫枭真誠的注視下慢悠悠的點了點頭。
“好，我這老頭子一把年紀了就為你們再折騰一次，等我收拾收拾就是上去看看老隊長去。”徐征這時候才注意到院門外的動靜，趁着鄒玘還沒走近，小聲的打趣了一句。
“不過到底成不成，最後可就要看我孫子的意思了。”
看見鄒玘出現在院子裏的身影，闫枭露出一抹苦笑，小聲讨饒道。
“真的拜托您了。”
走近屋子裏就聽見老爺子正在詢問闫枭調查的結果，對方回答的一板一眼相當恭敬，鄒玘撓了撓頭，難道是自己想多了，其實老爺子就是讓他上去辦個事，并不是要支開他。
進屋跟兩人打了聲招呼，鄒玘把折子放回老地方再下樓的時候，就發現老爺子還坐在大廳裏，竈房傳來聲響，竟然是闫枭去做飯了。看着老爺子笑眯眯的望着自己的樣子，鄒玘覺得自己還是上樓呆着比較好。
“臭小子，站那發什麽愣，還不過來坐下。”看見自家小子的反應就知道對方是察覺到了什麽，想到之前闫枭說的那些事，氣不打一處來，既生氣又心疼。
該來的還是躲不過，鄒玘一邊疑惑闫枭怎麽這麽短時間就把老爺子收買了，一邊乖乖的坐在了對面的凳子上。
“前話就不說了，自己老實交代一下最近怎麽樣。”老爺子喝了口茶，老神在在道。
“都挺好的。”鄒玘裝糊塗道。
茶缸一敲，鄒玘眼皮直跳。
“我說的是感情狀況。”
默默的看了一眼竈房的方位，所以你是都老實交代了麽，不愧是闫總的大招，永遠這麽讓人猝不及防。
正在升火的闫枭打了個噴嚏，有些心神不寧的扒拉着火堆，努力不讓自己往大廳看。這次還真是鄒玘錯怪了闫枭，對于這麽快就被老爺子看出來目的，他其實也是措手不及，提前要是知道了，哪還能表現的這樣平淡。
知道逃不過，鄒玘老老實實的把自己和闫總的感情經歷交代了一邊，因為老爺子自身就能理解，在交代的時候鄒玘倒是沒有什麽不被認同的壓力，最害怕的卻是老爺子發現了自己的懦弱和膽怯，甚至抱着得過且過的心态對待這段感情。
鄒玘知道自己這樣面對的只會是一場傷心，但他又控制不住自己往最壞的結果想，最後就導致了這樣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的詭異心理。
聽着鄒玘沒有偏差的又重複了一遍之前闫枭的敘述，徐征嘆了口氣，老隊長的确是教出了一個好孩子，自家孩子他就更清楚了，可是兩個人在面對感情面前都太過稚嫩，就像當年的他們，最後用半輩子，直到離別才明白那些感情中所謂的對錯和道理。
把自己從傷懷的情緒中拉出來，徐征摸了摸茶缸，見鄒玘低頭認錯的樣子，不住笑着搖了搖頭。
“你們啊你們，真的是太年輕，年輕的讓老頭子羨慕啊。”想到當初兩人暧昧的美好，徐征忍不住的感慨。
“不過，玘哥兒，你知道我要說你什麽？”
沒想到老爺子會反問，鄒玘愣了一下，最後選擇搖了搖頭。
又往茶缸中倒了些水，徐征才悠悠道。
“不是每個人都能有這樣的而緣分，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有這樣一份感情，認真對待它，你才不會後悔。”微微頓了一下，他又問道。
“玘哥兒，你确定你這樣不會後悔。”
鄒玘望着水中沉沉浮浮的葉片沉默。
“不要讓那些口水蒙了眼，沒什麽好害怕，好膽怯，你們都還年輕，摔一跤爬起來又有什麽關系，關鍵是要認真的對待它。
“可是我們……”的身份差太多，我會忍不住的去懷疑。
“孩子，你并不比任何人差，我教出來的人怎麽會差。”老爺子難得的恨鐵不成鋼，拍完大腿，又開始心疼，沒人比他清楚這孩子所受的苦，來自至親的關愛并不是他這個外人可以代替的，那種父母關愛的缺失造成的心理陰影也沒有那麽好修複。
“我知道你的顧慮，也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可是這個問題并不是不能解決，孩子，人生還長，為什麽要早早的為自己蓋下定論。”
“錢可以賺，不懂可以學，修不來的是那顆心，那份情，不管你要做出什麽樣的選擇，首先問問自己的心，那裏才有真正的答案。”
一連說了說了這麽多，徐征看着對面低頭思考的鄒玘，并不想給他太多壓力。
“多說無用，你兩都是好孩子，玘哥兒，不管你要做什麽，老頭子我都百分百支持。”
“孩子，大膽的去吧。”
“徐爺爺”鄒玘忍不住走上前抱住了這個伴自己成長的老人。
“臭小子。”
拍着對方的背，徐征心中無限欣慰，轉眼都這麽多年了，孩子都快找到自己的家了，也不知道那人看不看得見，望着虛空中的某處，只剩滿眼的懷念。
晚飯吃的很豐盛，甚至對于三個人來說有點多，已經見識過對方手藝的鄒玘倒是不驚訝，只是覺得莫名的別扭，看着闫枭正正經經絲毫不顯的樣子，為什麽他總覺得的對方像是上門的醜媳婦，竭盡全力不着痕跡的表現自己呢。
晚飯之後，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大廳閑聊，老爺子拿着自己的收音機利索的上了樓，像是故意把空間留給兩個人一般。
空氣中沉默的有些尴尬，鄒玘搶在對方前面收走了桌上一個碗，在闫枭擡頭看過來的時候，故作鎮定的開口道。
“早上抱歉，等會有事跟你說，可以到我房間來一趟麽。”
說完鄒玘發現闫枭唇角勾了勾，似乎是笑了，然後終于肯搭理他，說了句好，然後沒等鄒玘再說話，就接過他手中的碗進了竈房。
沒明白對方在笑什麽，想想之前老爺子說的話，鄒玘在客廳躊躇了一會，還是跟進了竈房，幫着一起把碗筷收拾幹淨，洗過手兩人才回屋。
木門被關上，鄒玘拉亮了屋內的大燈，看着走近的闫枭，他很難控制自己才不會顯得太過緊張。
閉眼鎮定了一下，鄒玘感受到對方靠近的溫度，才睜眼開口道。
“上午是我的問題，抱歉，太偏激了，我只是……”不知道用什麽詞來形容那個時候的心情，覺得說出來有些丢人，鄒玘咬唇在對方探究的眼光下選擇了含糊過去。
“反正就是對于早上的話我很抱歉，我既然答應了就會好好對待的希望你也是。”簡直就像小學生造句一樣艱難的憋出一句話。
闫枭早在進屋聽到鄒玘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忍耐不住自己的笑意，聽他說完這句話，甚至嚣張的挂上了一抹微笑。
“你笑什麽？”鄒玘瞪眼。
闫枭低咳一聲正色道。
“我一直很認真，其實昨晚我就想說了，你要是不放心回去我就把工資卡給你，資産明細也給你一份，看你想要什麽，直接拿。”
可真是好主意，鄒玘嘴角抽了抽，小聲怼道。
“你也不怕我給你搬空了。”
“搬空了是我的榮幸。”闫枭豪不要臉道，面對鄒玘的無語，一只手環上對方的腰把人拉進，繼續問道。
“咱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幼不幼稚，鄒玘無奈回到。
“戀愛關系。”
“所以你應該叫我什麽。”
鄒玘沉默，試探道。
“男朋友？”
發現對方眯起了眼睛，似乎不甚滿意的樣子，想到這人內裏漆黑的肚子，讓他眼皮直跳。
“你別得寸進尺。”鄒玘被看的炸毛。
知道鄒玘已經明白自己的意思，闫枭底笑一聲，伸手揪了揪鄒玘臉上的軟肉，捏了捏往外扯跟好玩似得，逼得他不得不趕緊叫停。
“泥垢了，我着可似真皮。”掙紮着把對方推開，揉了揉被捏紅的臉頰，見對方還想往前湊，鄒玘趕緊轉移話題。
“我定了明天下午回去的飛機，你準備什麽時候走。”
闫枭雖然有些可惜，但是也知道不能逼得太急。
“跟你一塊。”
“唔，好，剛好咱兩到時候一塊上去。”
終于把蠢蠢欲動感覺摁下去，擡頭發現對方的眼神依舊危險，鄒玘哪敢再留，随便扯了兩句，趕緊把對方轟出了房間，生怕在多留一會這人再幹出點別的。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