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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試鏡

鄒玘手上的這頁紙劇情,講的是弟弟段成剛入幫會時被要求殺人的場面。并不複雜,甚至他之前都琢磨過,大概因為導演們都是高要求高水準,這幾次試鏡無一例外都是感情激烈變化的戲份,把握起來很考驗技巧,收放不自如一下就能感覺出來。

殺的這個人是幫派內的一個叛徒,按理說也是手上背過命案,窮兇極惡之徒,但是真要涉及到生死存亡的時候任何人都不可能無動于衷,所以段成即使不斷地暗示自己,心裏的坎依舊難過,在不斷的掙紮和壓抑下,最後他還是開了槍。

這段鏡頭安排的是正對着段成正面,要清晰的表現他的矛盾鬥争的過程,卻不能太過誇張被站在一旁的上級看到,整體配合表現起來有些難度。

鄒玘又把在家裏試演的場景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才在王導的示意下放下劇本,走入了燈光下。

血色如潑墨占據着天空,幾縷殘紅順着大開的天窗照射進室內,破敗的工廠裏一盞黃燈亮着,粗重的喘息和斷斷續續粗啞的求救,混在肉體的擊打聲中,在空曠的鋼筋水泥房中回蕩。

“呸,讓你小子跑,嗯?再跑,叛了青幫還想有命,你小子膽子不小啊。”帶頭的男人抓起趴在地上王三的頭,嘭嘭的往地上撞。

“大哥繞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嗚嗚,大哥繞了我吧。”任憑額角淌着血,王三抱着男人的大腿哭喊着。

“哈哈哈哈,看這孬樣,媽了個巴子的,你他媽洩密的時候怎麽不這樣想呢,嗯?”一腳把賴在身上的人當胸踹開,男人整了整衣服,一伸手,旁邊就有人為他遞煙點燃。

段成也就是輝子,跟着陪同的人不動聲色的看着這一幕,當看見男人一腳将人踹開,他下意識的斂眉避開視線,微皺的眉頭卻洩露出了一絲不适。

那一腳踹的不輕,王三趴在地上□□了半天沒能爬起來,男人趁着間隙品咂着煙,眼神再跟來的人中一溜,眯起了自己的小眼睛。

“這進幫沒多長時間,就帶大家來看這麽血腥的場面,真是對不住啊,誰叫幹的是這行,早适應早安生,你們說是吧。”

“是是,還是您想的全面。”

旁邊人忙不停地趕緊附和,段成也低頭附和了幾句,完全沒有了剛才的不适。

“哎,這才對。”男人滿意的點點頭,掏出腰間的一把□□,好巧不巧的停在了段成身前。

“輝子啊,大哥看好你,這個難得的機會就交給你了。”

段成一愣,望着男人手中的槍驚訝又惶恐,張望一圈發現大家都是一副鄭重的表情,其中暗藏的幸災樂禍自是也不會被他遺漏。

“這這,大哥太看得起我,我……”緊張的滾動着喉頭,還在組織措辭,就被所謂的大哥揮手打斷。

“啧啧,年輕人要對自己有信心,來來來。”說着不由分說的将□□塞進了段成手中,半強硬的把人拖到了王三面前。

“大哥,別別別……”

“別什麽,嗯?”大哥剛才還嬉皮笑臉的神色悠然一正,眼中寒光遮都遮不住,段成當即不敢再開口,神色哀求卻也沒再反抗,沒人注意的右手已經滿是汗水,又被他不動聲色的在衣角擦幹。

“來,開槍。”将槍頭對準拼命磕頭的王三,大哥松開鉗制段成的手,任他哆嗦。

王三見此躲閃起來,又被圍在周圍的人攆了回去。段成舉着槍頗有些手足無措,又咬着牙在拼命堅持,神色中的掙紮和為難讓人不忍。

大哥欣賞了一會兩人的醜态,享受的又點上一支煙,下一秒摁滅狠聲道。

“開槍!”

“嘭——”

槍聲回蕩,腥臊的氣息也彌散開來,段成閉着眼,再睜開只見一地的鮮血混着黃液,傷了一條腿的王三正在抱着腿打滾。

“大哥。”段成努力鎮定的開口,可是顫抖的雙手将他暴露無遺。

“輝子啊,這槍法還要再練啊,不過看在第一次的份上大哥再給你一次機會。”嘴上說着,另一只槍卻已經握在了手裏。

“要是這次再不準。”吊人胃口的一頓,手中搶打了個旋。

“可就沒機會。”

段成握搶的手捏的卡白,面上驚恐和求生欲表現的卻是淋漓盡致,當即轉頭看向趁着他們說話,拖着腿還想跑的王三。

內心也在不斷的撕扯,他剛才便是故意只打中了腿,只期望糊弄過去,因為不管怎麽說對方都是一條人命,這樣私下處決的行為,段成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贊成,可是……

“我數到一。”大哥沒了耐心,嘴中的煙一吐。

“三。”

段成哆嗦卻堅定的舉起槍。

“二。”

這次為了打準不敢閉眼,面部抽搐的神色卻是怎麽也掩藏不住。

“一!”

“嘭——”

“這才對,好孩子。”

拍了拍三魂丢了兩的段成,大哥大笑着帶着一群人潇灑的退了出去,留着段成看着猙獰的屍首發呆。

最後一個人出門,段成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呆滞,換成了隐忍的無奈,手中的槍掉在地上,拳頭握了又送,最終什麽都未再做,只是閉眼低頭了半晌,恢複了如初的平靜。

最後他撿起搶離開了空曠的廠房,餘輝下背影被拉的老長,漸漸融入漆黑的陰影,再不見蹤影。

閉眼調整了醞釀出情緒,睜眼看見正襟危坐的導演,鄒玘笑起來,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決絕。

“王導,我演完了。”

王墨川這才回過神,神情有些激動,沒理鄒玘的話,反倒掏出筆在劇本的那摞紙上開始寫寫畫畫,鄒玘也沒打擾,站在一旁安靜的等候,過了一會對方才恍然擡頭。

“回去吧,回去吧,等合同去,記得開拍了也要這個狀态聽見沒!”

“一定的,王導。”看發揮還在預想之內,鄒玘也暗自松了一口氣,收斂住面上的喜色恭敬的退了出去。

剛出去就碰見了正在講戲的黎遙他們,副導看他出來,便上前問了一句導演有沒有要他們進去,聽見他說王導似乎正在劇本上寫什麽東西,神情變得有些驚訝,不過馬上掩飾了起來,跟鄒玘打了個招呼就趕緊進了試鏡的屋裏。

這時黎遙拿劇本遙遙望過來,對上鄒玘的視線又不屑的撇開,似乎不太把他放在眼裏的樣子。鄒玘倒也沒太在意,他又不是人民幣還能人見人愛,更何況有人還不喜歡人民幣,更喜歡美元呢。

休息室裏,丁雀見鄒玘出來,讓小郭幫着鄒玘去卸妝,趁着沒人小聲詢問了一下鄒玘結果,然後就滿意的點頭坐了回去。

“好,幹的漂亮,那我就不出去嘚瑟了,等正待會直接談合同。”

“嗯。”拿下這麽好的劇本鄒玘心情也不錯,讓小郭幫自己把剛才收起來的手機拿過來,看一下之前發的信息有沒有得到回複。

點開屏幕,鄒玘一眼就看見了最上面闫枭的信息,這人說今天來接他下班。

鄒玘趕緊擡頭,準備告訴丁雀一聲。

“丁哥,闫總等一會……”

“哼,我知道,等會他來接你,他已經告訴我了。”丁雀面色不虞,卻也不能阻攔,又習慣性了加了一句。

“你們自己注意一點。”

“知道了,丁哥。”

見鄒玘讨好的笑容,丁雀只能忍了,哼了一聲,又低下頭去刷手機。

回複了闫枭的信息,接着往下翻,丁郝還沒有給他回信,可能是下午還有戲,鄒玘看着想,要是明天還沒有回信,自己就打個電話過去。

卸完妝,闫枭的車還在路上,鄒玘坐了一會,想去上個廁所,跟丁雀打了個招呼,就出門找廁所去了。

他們來的這個影視基地不是上次鄒玘去過的那個,路還沒有怎麽摸熟,鄒玘記憶裏廁所的位置,還是進門的時候他看見的,離休息室這邊有點距離,所以他準備先在周邊找找,實在沒人問到的話再去遠一點那個。

結果沒走幾步,在走廊盡頭的房間裏就隐隐傳來談話聲,鄒玘剛想改道拐個彎,就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癱了兩天,終于又有了點鬥志,咳咳,繼續,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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