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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六禦缺一

琴圓笑吟吟地說:“你們這些小姑娘就是臉皮薄, 越在意的人越不給他好臉色看。”

阿笛達斯轉了轉眼珠,鬼靈精怪地,學着他們南方人平日裏的語氣說:“啊呦, 圓哥哥這麽懂女人心, 想是經驗之談,對女人了若指掌了是伐?”

琴圓笑嘻嘻地剛想應, 一晃眼卻見江淩晚陰森森地瞪着他,立刻反駁道:“電視劇裏都這麽演!小丫頭年紀輕輕就學會給哥哥挖坑了, 長大了還得了?你這是要拐帶多少不谙世事的熱血少年回家呀?”

阿笛達斯笑着“呸”了一聲, “姑奶奶年紀都可以做你老祖宗了!電影快開場了, 還不進去?”

“去了,去了。”琴圓随口應着,牽起江淩晚的手往觀影廳走。偌大的影廳一如料想中的空空蕩蕩。琴圓按照電影票上的位子, 來到7排6座,笑着坐下說:“看來今天咱倆包場了。”

江淩晚一言不發地在他旁邊落座,将爆米花放到中間的扶手上,像是畫了一條三八線, 表示彼此泾渭分明,河水不犯。

明知他在生悶氣,琴圓偏生湊過去, 笑嘻嘻地說:“我聞聞,醋瓶打翻沒?”

江淩晚轉過頭來,對準他的嘴唇“啵”得親一口,完事輕輕地“哼”了聲, 神色傲慢地扭回頭去。

被偷香竊玉的琴圓渾不在意,笑着撚了一顆爆米花丢進嘴裏,“吧唧吧唧”地嚼了起來。此時電影也已開場,燈光全暗,大屏幕閃爍熒光。

琴圓将注意力放在電影上,看着東北二人轉式的幽默,嚼着爆米花,時不時笑幾聲,忽然聽旁邊的人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甜嗎?”

好半天,他才反應過來江淩晚指的是什麽。琴圓往他嘴裏塞了一顆爆米花,随口說:“你嘗嘗不就知道了。”話音方落,看着江淩晚淡漠的神色,他才恍然。

無論是何等珍馐佳肴,對于此時此刻的江淩晚來說,皆味同嚼蠟。式神已沒有痛覺,沒有味覺。

琴圓将爆米花桶放到另一邊,靠近江淩晚,貼上後者的嘴唇,溫柔地吸吮。半晌後,他退開幾寸,見江淩晚的薄唇被他吻得色澤豔麗,引人食指大動。複又親上去,伸出粉嫩的舌頭在上面舔得濕淋淋一片。

江淩晚嗓音低啞地說:“你在勾引我嗎?”

琴圓笑得俏皮,落落大方地承認,“是啊。”

江淩晚對他露出一個性感微笑,從裙子的口袋裏摸出一包草莓味的杜蕾斯。

琴圓驚異地問:“你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江淩晚道:“天貓上什麽都有。”

見他拆開包裝,露出邪惡的氣球,琴圓咽了咽口水,緊張地說:“你想幹什麽?”

江淩晚道:“你說呢。”

琴圓欲哭無淚,做最後的抵抗:“你還穿着裙子,這樣不雅……”

江淩晚道:“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拆完了包裝,對琴圓羞澀一笑,“你自己坐上來好不好?”

電影放了什麽,江淩晚記不清了。他只記得琴圓嘴唇的味道,比爆米花更香甜。

……

即使臉色慘白,雙腿打顫,半死不活,但面子比什麽都重要的琴圓依舊不願意被江淩晚抱在懷裏。他扶牆而出,走兩步歇一分鐘,氣喘籲籲,大汗淋漓。

在走廊上拖地的阿笛達斯擡起頭來,奇怪地說:“你們看的是喜劇片吧?怎麽他的臉色比看鬼片都恐怖。”

江淩晚道:“笑岔氣了。”

在阿笛達斯異樣目光的注視下,琴圓終于龜速挪進了電梯。門關上後的一剎那,江淩晚便打橫抱起他,使出“移形換影”,瞬間回到妖修公寓502室。

從江淩晚口袋裏飛出一張黃符紙片人落到地上,“哼哧哼哧”地邁動兩條小細腿向前跑,骨溜溜地爬上房門,轉動門把,将門打開。

江淩晚抱着琴圓走進卧室,紙片人又将房門關上落鎖。

他将琴圓放到床上,親了親他蒼白的臉頰,問:“疼不疼?”

琴圓憤憤地說:“江淩晚,你吃什麽長大的?你那條東西是人間兇器啊!這是反人類的東西,不能夠存在世界上的!”

見他有力氣罵他,江淩晚便放下心來,伸手給他按摩,笑道:“我給你揉揉腰。”

琴圓翻身趴在床上,閉眼享受他大師級的馬殺雞,舒服過頭,便昏昏欲睡。

江淩晚突然道:“琴圓。”

這是三天來,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喊他的名字。

琴圓懶洋洋地應,“嗯?”

江淩晚彎下腰,貼上他的耳朵,嗓音輕輕地說:“如果你離開我。”

他勾唇一笑,娓娓續道:“我會殺了你。”

琴圓将頭枕在胳膊上,閉着眼睛說:“你舍得嗎?”

江淩晚蹙了蹙好看的眉毛,過了一會,神情沮喪地說:“舍不得。”

琴圓嘴角翹了起來,又聽他道:“但我會殺了你身邊的人。先拿橡皮人開刀。”

門外偷聽的李俊傑:???

琴圓睜開眼,坐起身來,抱住江淩晚,輕輕地拍着他的後背,道:“不要這樣。”他溫柔地,鄭重地,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會離開你。”

“他們沒有錯,不要傷害他們。”

“你也沒有錯,不要用殺戮和仇恨來懲罰自己。”

窗臺上的小金龍糖人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琴圓明明是哄着江淩晚,最後竟然把自己哄睡着了。

江淩晚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回床上,扯過被褥替他蓋住,随後動作輕輕地離開房間。

他一開門,果然抓住兩只偷聽的耗子。

李俊傑和步秋風摸着鼻子,心虛地走開了。

江淩晚冷着臉關上房門,快步走進廚房,準備給琴圓炖補品。

舟祁豫關掉客廳的電視機,跟了進來,默然地凝視他忙碌的背影,許久後說:“師兄,你這樣會把他吓跑的。”

江淩晚神色不耐地爆粗口,“關你屁事!”

舟祁豫道:“師兄,你不能用他在意的人去威脅他。”

江淩晚道:“當我把全部的愛意與溫柔交付于他,還留不住他時,那便只能如此。只要能留住他,我在所不惜!”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狂妄模樣,舟祁豫輕嘆一聲,“哎……可若蒼天不讓你留,你又該如何?”

江淩晚擡頭直視舟祁豫,眼神兇狠得如洪水猛獸。他神情桀骜,冷言厲色道:“那便再搭天梯,踩碎淩霄殿,掀翻鬥牛宮,直沖三十三重離恨,将他的魂靈帶回來!”

江淩晚從未改變過。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他都是為愛生,為愛死,為愛癫狂的那名不羁人。

舟祁豫心中隐隐不安,又嘆世事無常,離開廚房,來到2號房門口,推門而入。

琴圓将自己卷在暖洋洋的被窩裏發呆。

床鋪陷了下去,傳來舟祁豫清脆的聲音,“凡人無法孕育仙胎。軒轅等了上萬年,才等來一名奪天造化的龍女,讓你順利轉世再生。

但你的生母與你無緣。她生下你後,便獨自去了西方,皈依他佛。

龍族之中,唯五爪金龍最為尊貴。因此你一誕生,就是龍帝的候選人。葉長箋潛入龍宮,将你偷了出來,封印你的龍脈,抱給你的養父母。如此你便能無憂無慮、毫無顧忌地如正常人一般長大。

但你年歲漸長,龍脈逐醒,若不修煉,恐現原形。

而當你開始恢複紫薇帝君的記憶時,沉睡的師兄也被你喚醒。

……

原本三清以為你已身死,卻不料你投胎轉世,在人間生活得有滋有味,渾然忘卻自己身為帝君的職責所在。

那日鬼修課上,三清通過神獸白澤傳遞信息,給予你警告。但你依舊遲遲不歸。過不了多久,你便會身消魂殒,魄散無間。”

琴圓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舟祁豫道:“除非有人代替你的位子,執天經地緯,掌日月星辰……”末了,他突然問了一句:“你會離開他嗎?”

琴圓道:“前世,我是他的本命式神。我身死後,雖不影響他性命,但亦無法再庇護他。豈料他挖心祭祀,成為我的守護式神。一旦我死,他亦無法再活。不是我想離開他,而是不得不離開他。”

舟祁豫道:“你不可以帶他一起走嗎?”

琴圓道:“他是式神,不是人,也不是天神。他不能長久生活在仙界。”

舟祁豫道:“我相信天道不會拆散有情人。”

琴圓從被窩裏鑽出來,伸了伸懶腰,笑着說:“我也信。所以沒什麽好擔憂的,船到橋頭自然直。”

晚上琴圓吃過飯後,便陷入昏迷。

舟祁豫一邊讓步秋風緊緊盯住在床邊一聲不吭守着琴圓的江淩晚,一邊派李俊傑和唐小方去通知莫一歸與浴飛鳶,令其疏散學生。

李俊傑小聲地問:“有這麽嚴重嗎?”

舟祁豫道:“葉長箋和唐将離都不在,他若發瘋,我和步秋風首當其中,能攔他一時半會。之後便各安天命了。”他說着瞪了一眼李俊傑,低聲呵斥,“還不快去?”

李俊傑磨磨蹭蹭,說:“那就将校長叫回來嘛。”

舟祁豫道:“不曉得他去哪裏鬼混了,每次與他通話,不過一分鐘又挂掉。再打過去時,顯示已經不在服務區。”

正在這時,忽聞龍吟陣陣,自天外強勢襲來。

李俊傑豎起耳朵,凝神細聽,半晌後說:“這不是圓哥的聲音。”他快步走到陽臺,見一大團黑霧磅礴卷來,離得近了,才知是一條背生雙翅的鱷首應龍。

應龍自上而下俯沖,向李俊傑飛來。它氣勢雄渾霸道,吓得李俊傑落荒而逃,沖回客廳,将門牢牢鎖上。

“咣咣咣!”

陽臺上傳來劇烈的砸門聲。

李俊傑捂住耳朵,躲在沙發上瑟瑟發抖,屁股朝外,置若罔聞。

“咣咣咣!”這力道之大,似乎要錘碎這扇鋼化玻璃門。

舟祁豫走了過來,問:“你把誰鎖在陽臺上了?”

李俊傑急忙跳下沙發攔住他,叫道:“不要開門,外面有條吃人的魔龍!”

舟祁豫輕輕推開他,道:“哪會有膽大包天的魔龍敢闖入風雲之巅?不怕被頑皮的學生烤了吃麽。”他說着走近陽臺,開鎖拉門,便見一名披頭散發,衣衫褴褛的人橫沖直入。

步秋風聽見動靜,穿過走廊來到客廳,瞪圓了眼睛叫道:“卧槽,哪裏來的野人?”

那野人一把推開他,環顧四周問:“櫻桃小圓子呢?”

這道聲音珠圓玉潤,熟悉得令李俊傑眼眶盈淚,撲過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哽咽道:“校長!”

葉長箋拍拍他的腦袋,問:“人呢?快點,這東西過了時間就沒藥效了!”

李俊傑手指走廊,道:“左邊第一間2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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