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童子命
葉長箋立刻旋身, 匆匆奔進走廊,猛然瞥見房內有一抹不明身影,及時在門口剎住車。他定睛一瞧, 叫道:“我去, 他們這麽重口味?還玩女裝正太play?!”
舟祁豫自後将他推入房內,道:“你再拖拖拉拉, 第三次仙魔大戰就要爆發了!”
葉長箋用頭繩将長發束起,走到江淩晚身旁, 從随身攜帶的酒葫蘆裏倒出一枚朱紅丹藥遞給他, 說:“你快把這丸子喂給小圓子吃。”
江淩晚擡頭看他, 冷冷地問:“這是什麽?”
葉長箋随口道:“保胎丸。”
“啊?!!”步秋風、唐小方、李俊傑異口同聲叫了起來。
葉長箋見他們神色驚恐,“撲哧”笑道:“開個玩笑嘛,你們這麽認真做甚麽?好久不見了, 緩和一下尴尬的氣氛。”
舟祁豫道:“這就是你消失的這幾個月中,千辛萬苦求來的驩頭國至寶?”
《山海經丨大荒南經》記載:“大荒之中,有人名曰驩(huan)頭。驩頭,人面鳥喙, 有翼,食海中魚,杖翼而行。”
唐小方道:“太爺爺, 你去的不是南極嗎?驩頭國在南極?”
步秋風道:“驩頭人臉鳥嘴,背有一對翅膀,吃海魚為生。不是Q、Q,還能是什麽?”
葉長箋催促江淩晚, 叫道:“快啊!趁熱給他吃。不然藥效過了,天王老子都救不回他!”
江淩晚猶豫片刻,随後便将藥丸塞入自己嘴中,彎腰哺給琴圓。
好奇寶寶李俊傑不懂就問,“圓哥為什麽會生病呢?”
葉長箋道:“他是童子命,前十八年被我用妖封壓住了元魂。封印一旦減弱,便自動順應天命。”
李俊傑追問道:“什麽是童子命?”
葉長箋道:“童子命的人長得非常漂亮,聰慧伶俐,極受長輩喜愛。但他們命途多舛,從小體弱多病。在他們十八歲和三十八歲之間有許許多多生死劫,極易發生禍事。
今生為童子命的人,前世不是天界公務員,就是凡間修行人。他們轉世為人,皆有因果。如果前世是天上的公務員,那麽今生投胎為人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戴罪立功,一個是普度衆生。琴圓上輩子做錯事,所以今生被貶下凡,等歷劫過後,就要回到天上。如果他遲遲不回去,那就坐等天收。”
李俊傑問:“校長,這丸子是什麽寶貝呀?為什麽能夠救圓哥呢?”
葉長箋道:“上古時期,洪水肆虐。大禹的父親名叫鲧( gǔn),是一名治水的天神。但因其治水不利,被堯削職流放人間。鲧有一件秘寶,能讓天神起死回生。這件秘寶被他傳給自己的另一位兒子炎融。
炎融生下驩頭,又将秘寶傳給他。驩頭帶着這件秘寶離開父輩,來到大荒南海,建立國家。我算出小圓子大限将近,因此前往驩頭國求藥。”
步秋風道:“我問浴教授,你去了哪裏,去做什麽。她同我說,你去拯救世界,還真是拯救世界吶。”
琴圓一旦身有不測,江淩晚必定發瘋,再次颠倒乾坤。
李俊傑職業病犯了,立刻掏出話筒對準他,說道:“請問這次求藥行動中,您遇到了哪些困難呢?”
葉長箋道:“先是水土不服,再是語言不通。驩頭與世隔絕太久,語言系統都退化了。又不能叫唐小虎與他們交流。他每次一出現,比他低等的生物都瑟瑟發抖。我和驩頭同吃同住半個月,總算是聽懂了他們的話。
那國王見我遠道而來,也不為難我。他說現在的地球生存環境日益變差,他們繁衍生息成了很大的問題。他叫我給他們搭一排遮風避雨的小別墅,保護他們傳宗接代……一連生了好幾窩,才肯将丸子給我。”
步秋風問:“這藥有幾顆?”
葉長箋道:“世間僅此一顆。”
唐小方撓撓頭,說:“可是你這次把小圓子救回來了,下次怎麽辦?”
李俊傑憂心忡忡地說:“對呀。三清職權僅次于天道之下,這世上什麽事都瞞不了他們的。”
步秋風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還沒有那麽恐怖。我給你科普一下天界的公務員體系。仙界幕後大老板是天道,他神出鬼沒,并且伴有嗜睡症。曾經就有許多中二少年趁他睡着時發起仙魔戰争。
幕後大老板培養了四名骨幹,負責在他睡着時,監督天庭的風紀和維護三界秩序,即青龍、白虎、玄武、朱雀。
仙界明面上的大老板是天帝,他有五位同僚,擔任總經理的職位。小圓子前世就是東方區域的總經理。
董事會的長老是三清,負責不定時不定點考察員工的業績。”
唐小方不解地問:“那為什麽道祖爺爺擅離職守,還沒有被叫上天去?”
步秋風道:“他是天道委以重任的四名骨幹之一,和三清同屬于董事會長老。Understand?”
李俊傑道:“因為道祖和三清是同一職位,所以三清無法對他施加壓力。”他又嘆道:“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葉長箋道:“雖然這件事小虎不方便出面。但是我們可以另辟蹊徑。”
李俊傑問:“怎麽另辟蹊徑?”
葉長箋道:“說起來,我也幾百年沒講課了。今日教你們一招,童子替身法。”
唐小方問:“什麽是童子替身法?”
葉長箋解釋說:“汲取天精地華,制作紙人童子。再以修行者的精血灌溉紙人童子,代替真童子上仙界工作,瞞天過海。
唐小方、步秋風、李俊傑立刻卷起袖子,伸出白花花的胳膊,神色慷慨地齊聲叫道:“抽我們的血吧!”
葉長箋搖搖頭,說:“琴圓是仙人,必須以修仙弟子的精血灌溉紙人。并且,灌溉者的靈力越充沛,以假亂真的效果就越好。仙界有三道天門,類似于安檢,用于防止魔族、妖族僞裝上界。你們是魔修弟子,一旦用了你們的血灌溉,替身紙人連第一道天門都過不去。”
他說着扭頭朝窗外吼了一聲,“唐小虎!你丫的給我過來!”
李俊傑抖了一個激靈,縮了縮脖子小聲說:“校長對道祖好兇哦。”
步秋風道:“你懂什麽?這叫打是親,罵是愛。他們的兒子都早成一個足球隊了!”
唐小方道:“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道祖爺爺的的确确是一個M。太爺爺對他越兇,他越高興。”
步秋風白他一眼,“說什麽呢?你就是這樣诋毀你最敬愛的太爺爺的名譽的嗎?”
唐小方嘀嘀咕咕,“哪裏用的着我诋毀,他自己做的事早就敗光路人好感度了。”
在他們叽叽咋咋的時候,一只雪白的毛團“嗖”得從窗口蹿入,後腿一蹬,呈完美抛物線形狀落入葉長箋懷裏。
葉長箋摸了摸他背上柔軟的皮毛,笑眯眯地說:“把你的爪子伸出來。”
看着唐将離聽話地伸出肉掌,步秋風腦中白光一閃,脫口道:“這件事我在校歷上看到過。曾經也有一名仙童轉世的人,前來風雲之巅求救。但當時的你因為不舍得伴侶受傷,臨時變卦,轉切拜把子兄弟的胳膊。”
葉長箋左手抽出魔氣四溢的龍牙,右手捏住唐小虎的肉掌,将其對準質地圓潤的白瓷碗,動作利落地一刀放血。他道:“都老夫老妻了,有什麽舍得舍不得的。回頭給他煮一鍋豬肉炖粉條補補就是了。”
唐小方道:“可是道祖爺爺他吃素。”
葉長箋突然爆粗口罵道:“吃個屁素!他就愛吃魚!驩頭都給他整哭了!幾千歲的人,居然和帝企鵝搶吃的,我真是服了他了!”
唐小虎輕輕地“喵”了一聲,讨好地蹭蹭他的手背。
葉長箋道:“賣萌沒有用!要不是你和他們搶吃的,我至于這麽晚才給他們貯存好遷徙的糧食嗎?”
他說着心裏有點小委屈。他在驩頭國給人免費做長工。白天搬磚搭房子,晚上翹起屁股喂老虎,日子真特麽沒法過了!
唐小虎:“喵喵喵~” (老婆,我愛你~)
葉長箋沒好氣道:“走你!”他将放完血的唐小虎随手扔到地上,從寬大的袖子裏摸出一疊符紙,安靜地紮起紙人來。
這紙人栩栩如生,像極了琴圓。
李俊傑看得心裏直發毛,小聲地嘀咕:“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校長……我們不會都是你紮出來的紙人吧?聽說我們現在所處的空間曾經被毀滅過……這該不會是你虛拟出來的世界吧。”
葉長箋道:“想什麽呢?紮這麽多紙人,我會法力虛脫至死!”他擦了一把額頭冒出的冷汗,氣喘籲籲地說:“我的媽,累死寶寶了。”
他端起白瓷碗,将鮮血灑在寫着琴圓生辰八字的紙童子身上。
嘩啦啦——
紙片抖動的聲音不絕于耳,不消一刻,紙人驟然拔高到一米八,身材逐漸豐滿,五官顯現,露出俊俏的臉。
“琴圓”笑嘻嘻地叫他:“老婆。”
“……”
幾道異樣而灼熱的目光,針紮似得,筆直地射到葉長箋背上。
李俊傑小聲地說:“江教授頭上綠不綠?副校長頭上綠不綠?”
唐小方驚訝地說:“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太爺爺……”
步秋風神色故作悲痛,道:“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舟祁豫道:“從前便有所耳聞,誰都無法入三界風雲女神的法眼,唯獨風骨峻峭的紫薇帝君。”
江淩晚沉默地擡起頭注視葉長箋,眼中狐疑之色逐漸加深。
……
葉長箋使勁甩了甩腿,卻不能将扒住他褲腳的唐小虎甩開。他低頭瞧着賣萌的白虎,問:“你幼不幼稚?”
替身用的是唐将離的血,因此留有唐将離的記憶。收到葉長箋的警告,唐将離“喵”了一聲,支使替身離開。
“琴圓”收起嬉笑神色,恢複成不近人情的冷淡模樣,轉身走到窗邊,掀起糖人的玻璃罩子。
觸及空氣那刻,滿天星光聚合,打在糖人身上,金龍擺尾,龍吟聲聲,頓時活了過來!
“琴圓”禦龍而去,伴随萬點華光直沖九霄。
葉長箋清了清嗓子,轉身對衆人道:“我給我娘洗白一下。她和紫薇沒有任何關系。什麽法眼不法眼的,都是八卦會長軒轅傳出來的緋聞謠言。只是因為我娘的麻将小組在天上賭博的時候,紫薇給他們擋了幾次風紀會的檢查,所以她特別欣賞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