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好師弟
毛絨絨的白團子堅持不懈地順着褲腿往上爬, 終是一步兩步蹭進葉長箋懷裏。他用小腦袋拱了拱葉長箋的手臂,輕輕地叫道:“喵喵喵~”(老婆,該睡覺覺啦!)
步秋風不忍直視, 但依舊要說真話, 他道:“恕我直言,副校長, 您是一只……老虎。”
白團子置若罔聞,依舊在葉長箋懷裏撒潑打滾, 叫喚個不停:“喵喵~喵喵~”
(老婆, 該洗香香, 睡覺覺了~)
葉長箋默然地望小虎半晌,後嘆了口氣,胡亂地撸了撸他的小腦袋, 擡頭對衆人說:“折騰大半夜,都散了吧。”
舟祁豫道:“我送你。”
葉長箋笑道:“幾步路有什麽好送的?你們都去睡吧。”他走到客廳外的陽臺上,對着在天空中盤旋的應龍招了招手。
跟出來的李俊傑問道:“這是您的座騎嗎?”
葉長箋笑着說:“小應是老司機了。雖然長得吓人了些,但心地還是十分善良的。”
李俊傑望着他跳上應龍的後背, 擔心地問:“圓哥沒事了吧?”
葉長箋對他清麗一笑,神采飛揚,豔美絕倫。
“我的學生還沒畢業回報社會, 怎麽可以含恨九泉空留遺憾?”
……
江淩晚沉默地站在窗邊,等葉長箋離去後拉上窗簾。他脫下小洋裝,恢複成一米九的身高,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在琴圓身邊躺下,輕輕地将他摟入懷裏。
琴圓的眼皮動了動,随後緩緩睜開。
江淩晚的神情像做錯事的孩子,忐忑地問:“我吵醒你了嗎?”
琴圓二話不說,捧住他的臉蛋,“吧唧”地香了一大口,完事後對他咯咯直笑。
他笑了,江淩晚自然而然地跟着笑。
兩人眼對眼,鼻觀鼻,像傻子似的,互相凝視着,笑個不停。
江淩晚輕輕地說:“你病了。”
琴圓呵呵笑道:“我為江公子病了。”
江淩晚問:“現在呢?”
琴圓笑道:“又為江公子好了。”
江淩晚低頭蹭了蹭他的鼻子,沉沉地喚道:“琴圓。”
“恩?”
江淩晚神色鄭重地,聲音輕柔地說:“我愛你,很愛很愛你,願意将蟾宮颠倒,折桂做劍,贈給你。”
琴圓說:“我不要蟾宮仙子,也不要玉桂靈芝,只要你無憂無慮,永世安好。”
江淩晚道:“你在我身邊,我就無憂,你康健喜樂,我就無慮。”他緩緩貼上琴圓的耳朵,嗓音低磁地說着世上最真摯撩人的情話。
琴圓垂眸聽着,時不時地笑幾聲,時不時地臊紅臉,眉宇含嗔,嘴角噙笑,毫無殺傷之力地擡眸瞪他幾眼。
明明兩人早已生死相許,堅貞不渝,此刻卻還像情窦初開的學生,有道不盡的纏綿悱恻,說不完的甜言蜜語。
天還未亮,江淩晚早早地起床,去往後山封印的山海世界,準備抓一些異獸給琴圓補補身子。
琴圓裹在被窩裏看《小豬佩奇》,熱空調呼呼地吹着,熏得他滿面紅光。
舟祁豫敲了敲房門,得到他應允後,推門而入,落鎖後坐到角落的沙發上。
琴圓按下暫停鍵,擡頭問他:“為什麽你還不解開你師兄身上的咒語?”
舟祁豫反問:“你不是觊觎我師兄已久嗎。現在這麽好的機會擺在你面前,你還不珍惜?”
琴圓吐槽道:“你切開來果然是黑的。”
舟祁豫溫柔一笑,“彼此彼此。你們天界的公務員,表面風清雲淡,寡欲無求,實際卻心如深海,神秘莫測。”
琴圓嘆道:“循規蹈矩,克己持禮,還不是一朝盡入塵網。”
舟祁豫道:“說起來,你們似乎特別鐘愛我們風淩夜渡的小魔頭。戰神白無涯對葉長箋一見鐘情,為救他自毀元神而死。你對江淩晚一見鐘情,為救他挖心而死。看來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琴圓笑問:“魔祖這是打算開一個情感電臺嗎?”
舟祁豫道:“正有此意。我是來向你辭行的。”
琴圓疑惑地問:“這麽快就回去了嗎?”
舟祁豫站了起來,開門說道:“他經紀人在電話裏都哭了,威脅我如果還不回去,分分鐘到我師父面前上吊給他看。”
正好這時iPad上今日頭條推送信息:《簡秋期剛得影帝就患上抑郁症?疑似入戲太深!》
舟祁豫關上房門,一來到客廳,便見江淩晚手拎幾條身有翅膀的鳐魚推門而入。
兩人擦肩而過時,舟祁豫突然道:“師兄,送到嘴邊的紅燒肉,不吃白不吃。你可千萬別露餡了……”
江淩晚沉默半晌,忽然勾唇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贊許道:“好師弟。”
而2號房內的琴圓正在浏覽逼乎的網友求助區。
标題:《如何反攻一只武力值吊打我的女裝正太?》
問題描述:
不要笑,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我家小攻,美豔無匹,身嬌柔軟易推倒……但是!
雖然推倒了……也只是換個姿勢罷了。
我很愛他,他也很愛我。我不是不喜歡被他壓,只是每次見到他曼妙的胴體……心有不甘。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所以,我該如何安全無痛地壓倒一只武力值逆天,360°吊打我的女裝正太?
以上問題來自網友“江江的小金龍”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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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主1:你究竟是來求助的,還是來炫耀的……(有50人贊同該回答)
答主2:蒙汗藥,你值得擁有。
答主3:只有我注意到女裝正太嗎?你們真的太重口了……
答主4:居然是女裝正太攻……一口老血吐出來,你逆我CP!
琴圓關掉電腦,一把掀開被子跳下床,扭扭脖子,踢踢腿,伸伸懶腰,揉揉肩。他鑽進衛生間将自己拾掇清爽,換上校服,打開房門上學去。
前段日子身體委實抱恙,是以他才讓李俊傑代自己請假多天。如今已經痊愈,自然要去班上晃晃。畢竟他可是要成為“三好學生”的男人。
一推開教室門,便見小卓子抄起一張板凳狂砸眼鏡兄。一副眼鏡東躲西藏,自帶音效“duang、duang”的在地上蹦來跳去。
琴圓笑問:“這是怎麽了?”
馬桶蓋兄老神在在地說:“争風吃醋呢。”
琴圓問:“為誰?”
馬桶蓋道:“還能是誰?努力奮鬥做女王的紅顏禍水呗。”
兩人心照不宣,琴圓笑嘆:“哎呀。看來咱們大膽同學出局了。”
叮鈴鈴——
上課鈴響,群魔亂舞的同學們瞬間偃旗息鼓,回到座位上。
莫一歸穿着東北軍大襖,從門口慢吞吞地移進來。如果仔細看去,軍大襖下露出一截尾巴。
阿笛達斯湊近琴圓,小聲地說:“他這是兜不住人形了。”
琴圓問:“他修為這麽高,怎會不能維持人形?”
阿笛達斯道:“可能是冬天太冷了吧。現在全球變暖的情勢越來越嚴峻了……”
莫一歸沒精打采地放出PPT,呵欠連天地說:“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期末到了。”
馬桶蓋舉手提問:“老師,今年的期末考試實踐題是什麽?”
風雲之巅每次考試分實踐和理論兩個方面。實踐部分會提前一個月放出題目,由學生去準備,而理論題內容則保密。
莫一歸睡眼惺忪地說:“校長是李太白先生的粉絲。你們誰能拿到詩仙的墨寶,誰就入選本年度三好學生。”
馬桶蓋道:“可是青蓮居士已經作古了。”
莫一歸道:“不然呢?你以為三好學生是小組長,誰都可以當的嗎?……今天教你們格鬥術——飛花摘葉。”他說着從講臺上放着的盆栽裏摘下一片綠葉,口中念叨:“楊柳依依,知我心意。”
莫一歸将綠葉向天空擲去,須臾間,一片綠葉化為千萬柄鋒利飛刀,懸浮在空中,正對衆人,閃爍森森鋒芒。
莫一歸拍了拍手,這些匕首又變回葉子的模樣,飛到學生的課桌上。他道:“同桌間拉開距離,相隔五米,依次練習。”
琴圓雙指間挾着綠葉,漫不經心地翻轉着。
鼻青臉腫的眼鏡兄轉過頭來,笑着說:“龍哥,你給我們露一手呗!”
琴圓松開手指,蒼翠的綠葉自動上升,在天際盤旋。凝眉間,教室內所有綠葉皆彙聚于衆人頭頂,成一柄直逼靈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眼鏡兄咽了咽口水,只聽琴圓一臉淡定地說:“做人也好,做妖也罷。皆要懂得居安思危。”
“是!霸天老師!”同學們肅然起敬,并表示謹遵教誨。
叮鈴鈴——
下課鈴雖然響起,但莫一歸早已趴在講臺上呼呼大睡。學生們此刻也不再頑皮,蹑手蹑腳地,悄悄從後門出去。
琴圓背着雙肩包往鬼修學院走,迎面而來一群眉清目秀的僵屍保保。領頭人是一名娃娃臉少年,身穿黑色衛衣,胸前畫了一個白色圈圈,中間寫着篆書“鬼”字。
一名身材纖細的少年從教學樓裏沖了出來,跳到娃娃臉少年的背上,勾住他的脖子,驚訝地說:“哇,小步哥!你居然能夠打僵屍,哦不對,是不用招魂鈴就能趕僵屍了!”
步秋風道:“魔祖手把手地教我。我如果還學不會,直接回爐重造得了。”
唐小方笑着鼓掌:“厲害了,厲害了!”
李俊傑道:“我好羨慕你哦。”
畢竟不是誰都能得到舟祁豫親自教導的機會。級別越高的道教大佬,越不輕易授法,必須禀明三清或是開山祖師爺,得到後者允許後,才可傳法。
步秋風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說:“呵呵,羨慕……下次也讓你來嘗嘗魔祖是怎麽教書的。”
李俊傑撲閃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問:“他是怎麽教你的呀?”
步秋風道:“還能怎樣?他們老一輩的最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你知道唐小方為什麽和傻子一樣嗎?小時候犯了錯,校長直接拿狼牙棒抽他屁股。抽完了,抱着他哭,哭完了,再繼續抽!他就是被打傻的!”
唐小方道:“太爺爺抽完了我的屁股。再轉頭把老步丢進海裏,當時食人鯊可就在旁邊虎視眈眈呢。”
李俊傑聽得心驚肉跳,叫了一聲,“啊……然後呢?”
唐小方聳聳肩,“然後風淩夜渡多了一名騎鯊少年。”
步秋風道:“騎鯊魚是我家的旅游項目之一。你如果來風淩夜渡過年,我可以帶你去玩一玩。”
琴圓走了過來,笑着說:“你們這娛樂項目還真刺激。”
李俊傑道:“圓哥,我忘記給你介紹了。小步哥家裏是旅游業的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