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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解決

所以這一晚也就順理成章的留下了,許晨吃飽了癱在椅子上,長歌去洗碗,伸出頭來說:“你先坐會兒,然後去洗澡。”

“哦,好。”說完,還是愣在那裏沒動。

長歌被逗樂,語氣輕松:“好了,你別太緊張。”

許晨看着對方,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嗷地一聲把頭低下去,臉變得滾燙,小聲嘟囔:“什麽嘛,這樣說我豈不是更緊張了……”

許晨拖拖拉拉地挪到浴室去,身體剛剛被熱水濡濕,就有敲門聲響起,許晨揚聲問:“怎麽啦?”

“換洗的衣服你沒拿,把門打開。”

長歌從門縫中把衣服塞進去,門又飛快地關上,長歌背靠在磨砂門上,嘆道:“你防我跟防賊一樣,我又不會對你怎麽樣。”

許晨吃吃笑了起來,邊在手臂上搓出泡泡,一面說:“其實,你想對我怎麽樣也是可以的。”

聲音混在嘩啦啦的水聲當中有些失真,又仿若在耳邊清晰的響起,長歌聽得呼吸一窒,複又笑開:“還不行。”

許晨咬了咬嘴唇,在花灑下甩了甩濕漉漉的黑發,沒再說話。

許晨本來想去睡客房,卻被剛剛說過什麽也不做的人推到主卧去,長歌氣定神閑的撐着牆壁對他道:

“你租房裏的東西,我明天去幫搬來,明天你也可以穿我的衣服。”

“好啊,”許晨點了點頭,又賊笑着把睡褲把睡褲扒下來露出騷黃色內褲的一角,不懷好意地問:“這顏色……也是你買的?你身上……”說到這裏,笑得愈發燦爛,一臉天真:“是什麽顏色的?”

長歌無奈地看着他,切齒道:“那是我買給你的,而且,”長歌面無表情地學了一遍他的動作,“叔叔的是黑色的。”

“哇!你歧視我!”許晨從床上跳起來大叫。

“哪有。”長歌無辜地做了一個攤手的動作。

“那為什麽給我的是這麽騷包的顏色?難道我很騷嗎?”

許晨跳到長歌的背上掐着他的脖子質問,兩人立時嘻嘻哈哈地鬧成一團。

好不容易把像八爪魚一樣纏在自己身上的某人扒拉開,去洗了澡回來,就看到許晨往裏邊挪了一點,朝自己抛了個媚眼,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來呀客官~”

長歌好笑地盯着他,快步走過去,作勢要壓上他:“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吓得許晨哇哇大叫着打着滾躲開,長歌也跟着笑了起來。

鬧過之後心滿意足地把不安分的心上人放進懷裏,小小的一只乖巧地縮成一團,用圓溜溜又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自己笑。

長歌摟着他勁瘦的腰身使他更貼近自己,低頭吻了吻他半張着的唇,一番厮磨之後把下巴擱在他的頭頂,舒服地蹭了蹭,溫柔道:

“晚安,許晨。”

許晨把自己紅通通的臉貼上他溫熱的胸膛,也伸手抱住對方,小聲說了一句“晚安”之後很快就睡着了。

食物的香味若有若無地在鼻尖萦繞,勾得人心裏癢癢,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好将這味道充滿整個胸腔。

許晨尋着香味的方向深深吸了口氣,滿足地嘆了一聲,陽光暖暖地從飄窗灑進來,在條紋的被子上切割出鮮明的陰暗對比,惬意地伸了個懶腰,又在柔軟的大床上滾了兩圈,許晨才跳下床踩着拖鞋往廚房跑。

餐桌上是煮得軟糯的小米粥,煎的金燦燦的荷包蛋,一碟晶瑩剔透的水晶餃,和一份清脆爽口的拌菜。

長歌輕聲吩咐:“快去刷牙,然後來吃早飯吧。”

許晨歡快地跑去刷牙,長歌也跟進廁所要許晨幫忙系領帶,許晨含着牙刷仔細的用系紅領巾的方法給他系上,長歌倒也笑得開心,只說:“還要多練練。”

許晨自己也樂,半天才反應過來,問:“你要出去?”

“對,我還有些別的事,晚些回來接你去搬東西。”長歌摸摸他的腦門兒,目光熱切又溫柔:“等我回來。”

許晨頂着一嘴白泡沫對他笑着點頭,長歌喜歡得不行又低下頭親了親他,同樣印出滿嘴泡沫。

許晨美美的吃了頓早餐,又心滿意足地爬上床去睡回籠覺,夢裏全是他的長歌。

長歌出了門就給周庭東打電話過去,那邊不滿地抱怨:“我的天這才幾點啊,啥事這麽急。”

“少廢話,快點起床洗漱,我限你在我出現在你家門口之前滾下來。”長歌換了藍牙,威脅過後果斷掐斷電話一心一意的開車上路。

周庭東看着被挂斷的電話,自認倒黴地從床上掙紮起來。

周庭東一見長歌就樂不可支,捂着堵住“哎喲”個沒完,一邊誇張地抹了抹笑出的眼淚,一邊開口調侃:

“我說,咱今天不是去我那姓溫的算賬的嗎?你這系得紅領巾似的領帶是幾個意思啊?到時候解下來勒死他?”

長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開:“有總比沒有好。”

周庭東被噎了一下,啧啧的感慨道:“你這笑也太刺激了,愛情啊,可真是偉大。”又感興趣地問道:“對了,你家小可愛呢,怎麽沒叫他一起?什麽時候帶來給我也飽飽眼福。”

“今天太早了,他要睡很長時間。”長歌說着神情就緩和下來,“像個小孩子一樣。”

周庭東捂着胸口,痛心疾首:“你太重色輕友了吧!我也還是個孩子啊!”

長歌斜了他一眼,好笑道:“你?”

周庭東繼續痛心疾首,長歌嘆了口氣:“今天既然是來會溫九安的,也确實不便帶上他。”

“可以叫你家小可愛沖上去揍他幾拳出氣啊!”周庭東說完又自顧自低繼續道,“好了你別說了,我知道你肯定要說舍不得,‘我家小可愛怎麽能因為這種人髒了手呢’,這種話實在太酸了,就別說出來刺激我這種單身漢了,啧啧啧。”

“單身漢?你不是自稱‘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花花公子嗎?”長歌挪揄,“‘這不叫單身,叫姿态’對吧?”

周庭東萎靡狀地倒在背椅上擺手:“哎呀,那都是往事了,往事不堪回首不堪回首。那種紙醉金迷的日子我過得實在沒勁,想好好談場戀愛,能夠安定下來。啧,現在倒好,沒一個小姑娘願意跟我,說什麽‘你一看就不是适合過日子的,玩玩還差不多’,啧,我這真是……”

“一失足成千古恨。”長歌的補充,見周庭東不悅,長歌又寬慰:“馬有失蹄,你別太放在心上。”

這回周庭東自個兒看着窗外不想搭理他了。

周庭東伸手拍了拍長歌:“哎哎哎,你快停車,我看見那姓溫的王八了。”

長歌把車停下來,打開車門大步流星的徑直向溫九安走去,起先溫九安還很驚喜的對着他笑,不過他的一聲“長歌”剛剛叫出口,就已經被長歌一拳撂翻在地。

周庭東快步跟上去,一邊佯裝勸架:“長歌你咋打得這麽狠呢,咋還打他臉呢”,一邊惡狠狠地向地上躺着那人踢了兩腳。

長歌死死掐住溫九安的脖子,直到聽到他喉嚨裏發出破碎的音節,也不肯松手半分,長歌湊到他面容一拳的距離停住,語氣冰冷,一字一頓的像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

“溫九安,我先前已經警告告訴過你了,可你非要往槍口上撞。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把柄,吸毒、黑市交易,今天的事只是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我會叫你身敗名裂,讓你如同一攤發臭的爛泥,再也無法威脅到他半分,而唯有這樣我才能安心。”

周庭東看溫九安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怕再這樣下去會出事,才火急火燎地去拉開長歌。

溫九安半坐起來,揉着自己的脖子,貪婪地大口大口地吞進氧氣,好像終于消了長歌所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迷惘的神色漸漸變得恐懼而慌張,他不顧一切地沖上去死死抱住長歌的大腿,眼睛裏全是瑟瑟的哀求:“不行……求你了,你會毀掉我的!”

“那又怎麽樣?”長歌冷靜而殘忍地看着他,甚至在笑:“如果不是我在,我的許晨也會被你毀掉。既然你原本就打算用那些僞造的證據去毀掉他的清白他整個人,那麽我為什麽不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于其人之身?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流言猛于虎,況且,我所知的可都是真的。”

溫九安覺得自己身體裏的血液在一寸一寸地變得冰冷,他依然強撐着笑想挽救:“長歌,我們曾經不也是朋友嗎?我會為我的所做所為負責,我會去澄清,去告訴所有人這一切都是我的捏造和臆想,我會還他……一個清白。但是,請別趕盡殺絕。”

“既然你這麽說,”長歌稍稍彎腰,悲憫地看着那張燃起希望的臉,卻再次無情地把希望一點一點碾滅,語氣輕松:“如果沒錯的話,你的表妹張筱沫也參與在其中了吧?若你實在害怕承擔後果,我倒可以讓她來替你。”

“溫九安,你看如何?”

聲音變得渺茫失真,像是一個人向你指路,可一條通往漆黑無邊的深淵,另一邊通往惡臭沖天的沼澤。

溫九安覺得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他的頭上,砸得他頭破血流萬念俱灰,每一秒鐘都被無限拉長,長歌等得不耐轉身欲走,溫九安才開口,笑容慘淡:“不要動她,所有的我一力承擔。”

周庭東拍了拍溫九安的肩膀,在跟上長歌之前丢下一句:“還算個男人。”

天空藍得令人發指,像塊被擦得幹幹淨淨的藍寶石,萬裏無雲,陽光強烈得刺眼,明明是初夏卻炙熱得叫人喘不過氣來。

溫九安癱坐在這片藍天之下,他低頭盯着粗糙的水泥地,低低地絕望的笑了起來,他的人生在此,大約就落幕了吧。

在不遠處,枝頭上一朵開得絢爛的花朵毫無預兆地跌落下來,被風吹得打了一個旋,最終腐爛成泥。

作者有話要說:

_(:зゝ∠)_唉,來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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