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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客人(1)

沖田沉默了。

是的,即使救下了清光,那又怎麽樣呢?他甚至給不了那個加州清光一個承諾。

但是,僅僅因為可能存在的傷害,就讓他放任加州清光去死麽?這種事情,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因為,他是沖田總司呢。

“如果我現在答應你的請求,你會不會對我很失望?安定?” 沖田看着安定,輕笑道。

不知為什麽,一看到沖田的這個笑容,大和守安定突然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明明,眼淚早就流幹了不是麽?明明,不會再去期待了不是麽?

但是,為什麽……突然覺得好溫暖……

吶,清光,在你被主公毀掉之前,如果可以看到這個笑容,是不是就會覺得不那麽痛苦了?

“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安定。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不是麽?走吧,清光可是在等着我們呢!”沖田笑着向安定伸出手。

安定先是猶豫的,小心翼翼的觸碰了一下那只熟悉的手,似乎只要他用力一點,那只手就會立刻消失。

沖田的手觸感其實并沒有那麽好,因為常年揮刀,手上留下了一層厚厚的繭,摸上去有些咯人。

但就是這樣一只手,讓安定所有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當年,沖田君就是用這只手揮舞着他和清光的,就連掌心的溫度,都和當初一模一樣。

真是狡猾啊,他怎麽可能拒絕的了這個樣子的沖田君呢?

最終,安定緊緊抓住了那一只手,溫熱的淚水奪眶而出:“清光就拜托你了,沖田君。”

就讓他最後相信一次吧!不……如果是沖田君的話,無論多少次他都會去相信的吧!

空間出現波動,如水面一樣泛出一道道漣漪,安定帶着沖田,回到了那個曾經帶給過他快樂,如今卻充滿痛苦的本丸。

“真是讓人驚訝呢,我可不記得主公說過有客來訪。”第一個看見安定和沖田的,是正坐在樹枝上看風景的鶴丸。

聽到聲音後,安定身體僵硬了一下,未經主公允許而擅自帶人進入本丸,這已經可以算作背叛了。

鶴丸看着沉默不語的安定,從樹上跳了下來,擋在了安定面前:“雖然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可不能讓你随随便便就吓到主公哦~”

安定将手放在刀柄上,眼裏漸漸染上暴虐:“讓開!”

“阿拉阿拉~你是認真的麽?”鶴丸的手也摸上刀柄。

因為審神者情緒的變化,導致這個本丸所有的刀都被暴躁的靈力所影響麽?

就在安定打算拔刀時,沖田按住了安定的手:“鶴丸君,我并沒有惡意,涼太在進行心理咨詢時出了一點問題,所有我才拜托安定務必帶我過來一趟。而且,你沒有發現這個本丸已經開始被不好的情緒環繞了麽?”

怎麽可能沒有察覺到?自從主公的第一把加州清光因為意外碎刀了以後,主公就仿佛變了一個人。但即使這樣,主公終究還是主公。

“就算你這麽說,也不能随便放你進去哦,就算是鶴,也有着自己的堅持啊!”

“讓他們進去吧,鶴丸。”不知何時來到旁邊的三日月宗近穿着一身老年人的服裝,不急不緩的說道。

“三日月?想不到你會說出這樣的話,這可真是吓人啊!”鶴丸的臉上有幾分意外。

“大和守安定,還有這位不知名的審神者,再不快點的話,加州清光可是要被扔到刀解室了哦。”

沖田打量着這把沒有見過的刀,雖然穿的和老年人一樣,還包着一塊黃色的頭巾,但他的一舉一動都透露着一股雍容華貴的味道。更重要的是,眼前的刀并沒有受到暴虐的靈力的影響,依舊是這樣的平和。

這把刀,不簡單呢。

“多謝!” 沖田向三日月宗近點了點頭,之後跟着安定前往了刀解室。

“真是活力充沛的年輕人呢!希望本丸快點回到以前的樣子,這樣就能和莺丸一起安靜的喝茶了。你說是麽,鶴丸?”三日月望着沖田和安定的背影,微笑着說道。

“只是覺得被染上黑色,就更不像鶴了。”鶴丸斂去了誇張的表情,淡淡的回應。

此時,刀解室門外。

“主公,請您冷靜一點!加州殿并沒有任何過錯!”一期一振此時正在努力勸說拿着加州清光本體,一臉瘋狂的涼太。

“滾開!一期一振!再攔着我就把你一起丢進去!”涼太已經完全失去理智了。

一期一振聞言露出了受傷的神色,之後默默後退。

在牆角後面躲着的短刀們用眼神詢問着一期一振勸說的結果,一期一振只能無奈的搖搖頭。

五虎退抱着小老虎,傷心的說道:“可是,加州殿真的很可憐啊,一直被那樣的對待,現在還要被……”

一期一振安慰的摸摸五虎退頭,沉默不語。

這個本丸再這麽下去,會壞掉的……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無論如何,也要保護好自己的弟弟們。

“清光……你是獨一無二的,所以,你一定不願意看見自己被取代吧!別的加州清光,無論再怎麽像,也只是假貨罷了,假貨沒有必要存在!可是,我真的好想你怎麽辦?哪怕是再看一次假貨的臉也好……”

涼太瘋瘋癫癫的,一會抱着手裏那把殘破的加州清光痛哭,一會又把它狠狠摔到了地上,之後又再次撿起來,不斷循環往複。

“毀掉,全部毀掉,我要把假貨全部毀掉……這樣,清光你會不會高興?”發了一陣瘋後,涼太踉踉跄跄的抱着清光走入刀解室。

“不會高興的,涼太。”

“是誰!誰在說話!”涼太看向四周嘶吼道。

沖田和安定慢慢的走了出來。

“你是什麽人?”一期一振拔出刀,擋在了涼太面前,“安定?你打算背叛主公麽?竟然把外人帶進來。”

安定盯着涼太手中的那把加州清光,眼中流露出痛苦:“主公,為什麽要這麽做?明明,清光是那麽的渴望能被您喜愛啊!”

“我當然愛清光!我最喜歡清光了!但是清光已經死了!死了啊!為什麽清光死了以後,還會被別人所取代,為什麽你們每一個人都認為現在的加州清光就是之前的清光!明明,是不一樣的啊……”

看着失聲痛哭的涼太,沖田突然不知道該如何去勸說。

如果涼太不明白,那麽沖田可以慢慢解釋,但問題是,涼太将一切看得太過透徹了。

“恩,是不一樣的,這一點,身為他們曾經主人的我再清楚不過。”沖田無視了擋在自己面前的一期一振,蹲下身子,注視着涼太的眼睛。

曾經的主人?

一期一振遲疑的看着沖田,又轉過頭看了看安定,最終還是選擇收回刀。

“但是,你這樣做,你認為清光會開心麽?”沖田認真的說道。

涼太語塞了,他知道,清光一定不會開心。

“清光之所以會碎刀,那是因為你沒有保護好他,沒有盡到一個審神者的責任。但盡管如此,我想清光在臨死前一定是安詳的,因為他知道,就算他不在了,也會有下一個加州清光繼續保護着你。”

“本丸裏沒有一個人認為其他的加州清光和第一把加州清光是一樣的,這是對雙方的不尊重。正是因為曾經失去過,才更應該珍惜現在,不是麽?”

原本只是單純的勸說,但沖田卻不知不覺中代入了自己的感情。

如果遇到檢非違使的那一天,清光和安定真的因為保護自己而碎刀了,自己會怎麽樣呢?

恐怕也會怨恨吧!怨恨自己的無能,然後變得更強,強到絕對不會讓類似的事情再度發生。

但自己絕對不會把情緒傾瀉到新的清光和安定身上,因為……

“将自己的痛苦轉移到別人身上,是弱者的表現。涼太,你還想繼續做審神者麽?如果想,就讓自己的內心變得強大起來;如果不想,就不要再去彼此傷害。”

想不想繼續做審神者呢?當然想繼續做下去。

在那個冰冷的家裏,他得不到絲毫的親情,而清光,是第一個對他這麽好的人,然後,他還慢慢擁有了本丸的大家……

一個毛茸茸的東西蹭到了涼太的手上。

“啊!對不起,主公,小老虎,又亂跑了。”五虎退手忙腳亂的跑過來抱起小老虎,之後有些害怕的看着他。

為什麽要害怕?

一期一振将五虎退拉倒身後,有些小心翼翼的跟涼太道歉:“請主公不要怪罪五虎退,我一定會好好教育他的。”

為什麽一期一振會用這種防備的表情和他說話?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麽……

涼太有些迷茫的看向沖田。

沖田嘆了口氣:“去看看清光吧,去看看你自己究竟做了多麽過分的事情。”

安定沉默的帶着沖田和涼太來到清光的房間。

此時的清光已經是重傷狀态,身上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他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等待着解脫的到來。

看着這樣的清光,沖田胸口産生了一股強烈的憤怒,按捺住提刀砍人的沖動,他怒視着涼太:“這就是你說的愛?”

涼太後退了幾步,一臉的不可置信,這……是他做的?

聽到聲音的加州清光麻木的轉過頭,眼神略過三人,最後視線停留在了沖田身上。

一開始依舊空洞,之後有神采一點一點的亮起,但當他完全清醒過來時,眼睛裏就只剩下了驚恐。

清光痛苦的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出去!出去啊!”

沖田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拉上門,退了出去,門內傳來了清光嗚咽的聲音。

這大概是清光最後的驕傲吧。

無論現在的清光多麽的狼狽,多麽的可憐,但至少希望在沖田的眼裏:身為刀,他會是最趁手的那一把;而身為人,他則會是最可愛的那一個。

沖田沉默的站在門外,聽着清光獨自在屋內哭泣;安定則用手緊緊的握着刀柄,垂着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你,你是司先生?”理智回歸的涼太終于注意到了本丸裏面出現了一個不應該出現的人。

沖田看着眼前這個顯得有些怯懦的男孩,無法将他和之前那個瘋子聯系在一起。

“我是,自我介紹一下吧,我的名字是沖田總司,雖然有些多管閑事的嫌疑,但身為他們曾經的主人,果然還是要為他們出頭呢。”

涼太瞪大眼睛,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而跟在涼太身後的一期一振則立刻持刀上前,将涼太護在身後。

“不用緊張,我并沒有對你出手的打算,我只是希望……”

“叮!”

安定突然拔出刀砍向了涼太,與迅速反應過來的一期刀劍相交,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你打算弑主嗎?大和守安定!”一期一振收起了平時溫柔的表情,面色冰冷的看着安定。

劉海遮住了安定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那種主人,如果消失的話,清光會不會過得幸福一點?”

沖田走到安定面前,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發洩完的話,就把刀收起來;如果還需要發洩,我可以陪你打。大和守安定這把刀,應該為了保護重要的人而去揮舞,而不是用于這種無聊的地方。”

“清光就是我現在最重要的人。”這時的安定十分的固執。

“既然如此,就放下刀,清光需要涼太為他手入。”

安定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将刀收了回去。

一期一振松了一口氣,無論如何他也不想與同伴刀刃相接。

“主公,你沒事吧?” 一期一振确定安定沒有再次攻擊的意思後,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安撫着涼太。

對一期一振來着,年僅12歲的主公就和他的弟弟一樣,他會和藤四郎們一起在前院玩耍,會粘着他用軟糯糯的聲音叫着“一期哥”,會摟着清光的脖子反複說“最喜歡清光了”,會好奇的聽着三日月說過去的歷史,也會被鶴丸惡劣的惡作劇吓得哭出來……

所以盡管這段日子涼太如同變了一個人,但過去的溫暖并不會消失,一期他一直堅信着,只要主公想通了,本丸一定會再次變得和以前一樣充滿快樂。

“我去給清光手入。”涼太垂着頭,抱着清光殘破的本體走向了手入室。

其實他什麽都明白,只是本能的想去逃避。

他當初想要逃離那個家,所以來本丸做了審神者;現在他想要逃離害的清光碎刀的強烈的愧疚,所以将責任扔給了新的加州清光。

他就是一個不着不扣的弱者。

手入結束後,一行人又回到了清光的房間。

此時清光的衣着已經恢複了光鮮亮麗,身上的傷口也毫無蹤跡,只是臉上空洞的表情昭示着他痛苦的經歷。

大家彼此沉默着,不知要如何開口。

盡管曾經有着同一個主人,但是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卻是完全不同的兩把刀。

安定沉溺過去,清光卻珍惜現在。

清光看着涼太,想起了第一次見面時涼太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雖然現在他已經明白,涼太期待的并不是他,而是曾經碎掉的那把加州清關,但他還是會忍不住幻想:主公是不是曾經喜愛過他?哪怕只有一次。

“主公,你愛過我麽?”

涼太驚愕的看着清光,即使被那樣對待,清光還是渴望着自己的愛麽?

他再次想起了第一把加州清光。

“主公,你會一直愛我的對麽?”

眼淚順着涼太臉頰滑下:“我愛你啊,我最喜歡的,一直都是清光你啊……”

“我知道了。”清光垂下眼睛,果然你愛的,始終都是那一把加州清光,既然這樣,又為什麽把他召喚出來?

涼太知道,他又說錯話了,但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面對眼前的加州清光。

或許,他也好,清光也好,安定也好,彼此都需要時間……

那一天,在涼太完全冷靜下來後,沖田回到了本丸,正如安定所說,他什麽都做不了。

三天後,涼太再次來到沖田的心理診所,告訴了他後面的事情。

那天在沖田離開後,狐之助去了涼太的本丸,發現了有着暗堕傾向的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并且判定以涼太的心理狀況,不再适合繼續做一名審神者。

“那麽你的本丸會怎麽樣?”沖田有些擔憂的問。

“按規定應該将可能暗堕的安定和清光碎刀,之後找別的審神者來接手這個本丸。”看着沖田難看的臉色,涼太羞澀的笑了,“但是我拒絕了,我請求政府暫時保留這個本丸,等我有資格成為一名真正的審神者的時候再回來接手。”

這時輪到沖田驚訝了,他挑了挑眉毛:“政府竟然這麽好說話?而且,你不怕安定和清光會殺了你麽?”

“其實我的家族在現世有一定的權勢,所以政府答應了我的要求。清光和安定……在我離開後,拜托司先生您照顧了。雖然現在我還不知道要怎樣補償他們,但或許一年,或許兩年,當我回來的時候,一定會給他們一個交代。”

涼太站起來,向着沖田深深地鞠了一躬。

沖田看着涼太認真的神情,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男孩,或許可以成為一個不賴的審神者呢。

“那你可要早點回來,畢竟,本丸中的大家,可是會一直等着你呢。”

“我會的,因為,我是如此的喜歡大家啊!”

此時此刻,涼太的眼睛裏仿佛綴滿星辰,是這樣的熠熠生輝,充滿着對未來的希望。

真是漂亮的笑容呢,是吧?

番外:涼太(過去篇)

“涼太!我是怎麽和你說的!你的用餐禮儀呢!”尖銳的女聲響徹了空蕩蕩的餐廳。

“是,母親。”

……

一本作業本甩到了涼太臉上:“涼太,這就是你一個上午的學習成果?回去重做!”

“是,母親。”

……

一個小提琴被砸到地上,斷成了兩截:“這也叫音樂?涼太,我告訴你,你必須更加更加更加的優秀,這樣有資格繼承花藤家,你知道麽?”

“是,母親。”

……

我叫花藤涼太,是花藤家族目前唯一的繼承人,母親在生育我時傷了身體,不可能再有第二個孩子,所以對我的要求非常的嚴格。

母親和父親因為家族聯姻結合在一起,彼此之間沒有任何感情,所以,父親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就這樣,我成了母親唯一的寄托。

每天的時間都被無數課程充斥着,但我什麽也做不好,沒有一樣東西是可以讓母親滿意的,母親很恨我吧,用一個女人最寶貴的東西,換來了我這樣一個廢物。

我到底為什麽要活着呢?

有時候一個人蜷縮在被窩裏的時候,我也曾這麽想過,但我還是不能死啊,因為我死了,我母親就什麽都沒有了,哪怕那個女人從未盡過一個母親的責任。

在我10歲那年,父親和母親發生了一次前所未有争吵,好像是父親在外面有了私生子吧,母親變得更加的竭斯底裏。

她一邊打我,一邊哭着叫道:

“為什麽要有你!如果沒有你這個廢物就好了!如果你從未出生過就好了!這樣我就可以……”

啊,這樣啊,原來母親是這樣想的。

我本以為至少我是母親唯一擁有的,不可缺少的東西,但原來,沒有我母親會過得更好。

我原來從未被需要過,更從未被愛過。

那一天我逃跑了,我找不到活下去的意義,就讓我這樣随便跑着吧,之後消失在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

我以為我這短暫的一生就這樣結束了,直到一只小狐貍出現在我的面前:

“真是強大的靈力啊,有興趣成為審神者麽?”

我想,我再次找到了活着的理由。

[我,加州清光。被稱為“河川下游的孩子、河原之子”喔。不易操縱但是性能一流哦,正在募集能夠經常使用并且會愛惜我、還會裝飾我的人。]

“所以,你是需要我的對麽?”我看着這個漂亮的有些過分的哥哥,不安又充滿期待的問道。

“哈?你在說什麽呢,主公?我是因為你才存在的啊!我會把自己打扮可愛的,所以要好好對待我哦~”

那時的清光微紅着臉,說出了這樣的話。

大概從那個時候起,清光就成了我的救贖。

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清光,所以請永遠的陪在我的身邊吧!

因為我啊,最喜歡清光了!

我不是一個好的審神者,初來乍到的我什麽也不會,是清光承擔起了整個本丸的運轉,然而,清光對于排兵布陣也并不擅長。

所以,第一次出陣時,他就重傷了。

在手入室,我笨拙的根據清光的指示用粉球輕輕拍打着刀刃,等待粉末均勻的布滿刀身後,再用棉布仔細的擦拭。之後還要沿着刀刃塗上劍油,反複抹勻,重複幾次後,清光終于從重傷狀态變成了中傷。

當我再一次差點劃傷自己後,清光奪過了他的本體:“主公辛苦了~接下來的就讓我自己慢慢恢複吧!”

我的心情十分低落:“我是不是很沒用?因為忘記做刀裝而害的清光重傷,現在更是連手入都做不好……以後不要那麽拼命也沒關系,我不想再看到清光受傷了。”

“沒辦法啊,身為主公的初始刀必須要保護好本丸的其他刀劍才對,畢竟我的前任主人就是那樣一個人,看着同伴受傷而自己逃跑,這種事情可做不出來啊!”

那個時候的清光,臉上的表情是那樣的溫柔,清光應該很喜歡自己原來的主人吧……

“噗嗤!過去的主人再好那也是過去的事情啊,現在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就是主公你啊!為了主公,我一定會好好保重自己的啦~”

原來我在不知不覺中把心裏話說了出來,好丢人啊……

不過,看着清光的笑臉,一切都不重要了,清光,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慢慢的,本丸的刀劍越來越多,特別是藥研,長谷部,一期哥來了以後,本丸被打理的井井有條,我似乎什麽都不用管,只需要每天被刀劍們寵愛着,這種日子仿佛是做夢一樣。

或許因為與短刀年齡相似,我漸漸忘記了自己審神者的身份,越來越把自己當成一個孩子,似乎想加倍補償不曾擁有的童年。

我會和藤四郎們一起向一期哥撒嬌。

“一期哥一期哥,我也要蕩秋千~”我抱着一期哥的胳膊不斷地晃着。

“既然這樣,那麽主公坐在弟弟們中間好了。”一期哥永遠都是那麽溫柔,如果我真的也有這樣一個哥哥就好了。

“我要推了哦,大家坐好,一起喊一二三!”一期拉着秋千的身子慢慢後退,之後用力一推。

“啊啊啊啊!好高好高~”我和藤四郎們一起開心的大叫,天空好藍。

我會賴在三日月的身邊聽着他講故事。

“主公不去找短刀們玩,反而和我這個老爺爺在一起麽?”三日月和莺丸一起坐在前廊,舉止優雅的端着茶杯。

“三日月看起來很年輕,一點也不老。”我崇拜的看着三日月,如果當初我的禮儀也可以像三日月一樣完美,是不是母親就會對我滿意一點?

“哈哈哈~主公真是可愛啊,我誕生于十一世紀末,當然是一個老爺爺了。” 三日月好脾氣的笑道。

“十一世紀末啊,離現在好遠呢,三日月能給我講講以前是事情嗎?”我拉着三日月的袖子,充滿期待。

“嘛~這可真是在下的榮幸。”

三日月的嗓音優雅舒緩,随着他的娓娓道來,一股平安時代的風雅鋪面而來,如同那辚辚而去的牛車,又如同那緩緩飄下的櫻花。

當然,我也被鶴丸的惡作劇吓哭過。

“主公主公~我到萬屋給你買了禮物哦~”鶴丸蹭到我的面前,笑的如同一只狐貍。

明明小狐丸也好,鳴狐也好,身上都沒有狐貍的習性,為什麽身為鶴的鶴丸會這麽的狡猾呢?

已經了解鶴丸性格的我,當然沒有接受鶴丸的禮物。

鶴丸看起來心情有些低落:“我知道以前我做了許多過分的事情,主公戒備我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今天是主公的生日啊,主公忘了麽?”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的過去,為什麽鶴丸會知道?

鶴丸讀懂了我的表情:“我當時偷偷溜進主公辦公室的時候看到了主公的資料哦~”

雖然很想吐槽那個“偷偷溜進”,但這是第一次有人記得自己的生日啊……

“主公,打開來看看吧。”鶴丸臉上的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我如同被蠱惑一般接過盒子,仔細端詳。

這是一個木制的盒子,看起來密封的很好,但是要怎麽打開呢?

我仔細摸索着,觀察着盒子的每一條縫隙,突然發現有一個地方是可以按下去的,大概是如同開關一樣的東西。

我用力把那個方塊狀的東西按了下去,然後在一個綠色條狀的東西跳了出來,貼到了我的臉上,涼涼的,軟軟的。

我用手把條狀物拿下來,之後徹底懵了。

“哈哈,今年是蛇年呢,所以我送了主公一條玩具蛇,主公喜不喜歡?”

蛇!!!!!

我僵硬的看着我拿在手裏的東西,然後看見那條玩具蛇動了動。

“啊啊啊啊啊啊!”我尖叫着把蛇甩到了地上,之後撲入聽到聲音迅速過來的清光懷裏,顫抖的抽泣着。

我……最怕蛇了啊!!

那一天,鶴丸被清光追殺了一個下午,然後我過了出生以來的第一個生日,并且連續做了一個星期有關蛇的噩夢。

就這樣,我在本丸渡過了兩年的光陰。

有關母親的記憶仿佛是上輩子的事情,變得如此的遙遠。

我本以為日子會這樣一直的過下去,平淡而溫馨,但命運卻總是如此的弄人。

那一天,出陣的兩只隊伍遲遲未歸。

傳送陣的光芒亮起,一身狼狽的清光帶着他的隊伍回到了本丸。

“清光,你們沒事吧?快點去手入室,我幫你們手入!”

除了清光沒有受傷,其他出陣的隊員都是傷痕累累,長谷部更是重傷歸來。

“抱歉啊,主公,我們遭遇了檢非違使,是我沒有保護好他們。”清光的心情十分的低落。

“怎麽會?檢非違使為什麽會突然出現?藥研哥和一期哥他們也沒有回來,難道……”亂面色蒼白的捂住了嘴,他無法想象藥研和一期會喪身于戰場。

我只覺得腦子“轟”的一聲,什麽也聽不見了,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我有一天會失去他們,我只能本能的向我最依賴的清光去尋求幫助。

“清光,怎麽辦?救救他們,好不好?”

清光愣了一下,之後看着我笑了:“當然了,如果他們回不來的話,主公一定會很傷心的吧!所以我再去一趟吧,一定會把他們安全帶回來的。”

安定沖了上去:“我和你一起去,清光。”

清光用手指在安定的額頭上彈了彈:“少來拖我後腿了,你忘了在手合場每次都慘敗給我的樣子了?我可是本丸等級最高的刀啊!而且我有主公給我的禦守,不會有事的。”

安定捂着額頭,一臉不忿的怒視着清光:“下次我一定會贏的!”

對啊,清光他有禦守啊,還是等級最高的那種。如果是清光的話,一定可以把一期哥他們帶回來的。

“拜托你了,清光!”

“我可是永遠都不會讓你失望喲~主公~所以,以後請繼續疼愛我吧!”即使那個“我”,或許已經不是現在的這個“我”了。

清光背對着我揮了揮手,之後消失在了傳送陣中。

那天之後,我無數次的後悔:

為什麽要把高等級的大太刀和太刀全部派去遠征?

為什麽沒有注意到,明明等級相差不大,偏偏只有清光毫發無損?

為什麽沒有問清具體情況,就對清光提出那種要求?

那天我等回來的,是重傷的一期和他的隊員,還有清光碎刀的消息。

原來,他的禦守,在第一次遭到檢非違使時,就已經用掉了。當時第一小隊的隊員被我趕去手入了,所以,沒有人告訴我這個信息。

清光,為了不讓我傷心,選擇了用自己的性命,換回另外六把刀劍的性命。

可是,清光你還記得麽?我最喜歡的,永遠都只有清光啊!

無論後來又鍛出多少加州清光,也不再是當初那個你了。可是即使知道,我還是忍不住召喚他們出來,只為了再看一次你的笑臉。

但偏偏,越是看着那些加州清光的臉,越是讓我明白,我大概,再也見不到你了吧,清光……

那樣美好的清光,明明只有唯一的一個,我怎麽可以讓那些什麽也不知道的加州清光去取代你呢?

所以,在看夠了他們的臉以後,就毀掉吧。

這樣,清光你就是唯一的了。

清光,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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