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前奏
十分鐘之前，時之政府總部。
洛川看着身邊的陸仁手忙腳亂的在那邊換貓砂，倒貓糧，一副以伺候祖宗的樣子在那邊照顧一只普通的白貓，忍不住吐槽道：“雖然想恭喜你晉升為鏟屎官，但是這裏應該有不允許帶寵物的規定吧？”
陸仁雙手合十，做了一個請求的姿勢：“哎呀呀，你這種單身狗不明白，在這個年代，伺候好女朋友的貓，比伺候好老板還要重要，記得千萬替我保密。”
單身狗你個鬼啊！說好的同事愛呢？
“那麽這只貓叫什麽？團子？”
陸仁挺起胸膛，臉上露出蜜汁自豪：“我女朋友怎麽可能取那麽沒品的名字？‘搞事’懂不懂？”
洛川一臉懵逼：“你說啥？”
陸仁用大拇指指了指霸占了他辦公椅的白貓，一臉你不識貨的表情：“我是說，這只貓，叫‘搞事’！”
洛川：“呵呵！”
你們高興就好！
就在洛川感慨戀愛中的男人智商果然為零時，他的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看着來電號碼，洛川忍不住笑罵道：“這小子，知道老哥被喂了一口狗糧，所以打電話來安慰麽？”
洛河接通了電話：“小河？今天怎麽記得給我打電話了？”
然後電話中傳來了一陣驚天地泣鬼神的慘叫：“哥！！！我在池田屋失手把沖田總司殺了，怎麽辦？”
洛川把通訊器拿離耳朵幾公分，一臉的“呵呵”。
“你小子逗我？”
“怎麽可能啊，老哥，我快要消失了！快點救救我啊！”電話那邊依舊是洛河的鬼哭狼嚎。
“你在池田屋？”洛川冷靜的問道。
“呃……沒錯！現在我手中的劍正貫穿着沖田……等等，五虎退，那人叫啥來着？哦哦，對！現在我的劍正貫穿着沖田總司的胸膛！”
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還貫穿胸膛？信不信我找2333本丸的那位來把你打的連你媽都不認得？
按捺住立刻沖過去扒下洛河的褲子猛揍一頓的欲望，洛川深吸一口氣：“說吧，你又闖什麽禍了？”
“咳……果然什麽都瞞不過英明神武的老哥！事情是這樣的……所以，老哥你一定要想辦法救救安定啊！”
聽完事情前因後果的洛川沉默了，之後用近乎冷酷的聲音告訴洛河：“我應該警告過很多遍，不要改變歷史！大和守安定我沒有辦法救，你重新召喚一把吧！”
“哥！你怎麽可以這麽冷漠！安定是我的刀！除非我死，否則我絕對不會放棄安定的！你不救是吧？那我自己去救！只要我把那個叫沖田的重新打到吐血，那歷史不就更正過來了麽？”
“你敢！”洛川覺得一股巨大的怒氣在心中醞釀，歷史不是兒戲，不是這邊添一磚那邊補一瓦就可以掰過來的，弄得不好，整個歷史進程都會變得面目全非，蝴蝶效應的故事已經不知道聽過多少遍了。
電話那邊的洛河恢複了吊兒郎當的樣子，雖然很無賴，但他知道哥哥絕對不會放着自己不管的：“就這麽着吧，要麽你想辦法幫安定回來，要麽我就去把那什麽叫沖田的打到吐血。”
洛川直接挂斷了電話，雙手撐住桌子開始劇烈喘息，想要平息心中的憤怒。
而一邊的洛河則得意的揚了揚電話，他明白，這代表自己哥哥答應幫他帶安定回來，這一次，是他贏了。
但是此時的洛河并不知道，此時此刻他這種無理取鬧的行動，到底為哥哥洛川帶來了什麽。
“怎麽了？和你弟弟吵架了？”陸仁看到洛川強忍憤怒的表情後詢問道。
洛川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擠出一絲笑容：“是啊，小孩子不懂事，沒辦法。”
“熊孩子就是欠揍啊，以後看到揍一頓就是了，別氣壞身子哈！”
“我知道了……”
洛川一邊應付着陸仁，一邊飛速運轉大腦，如果歷史改變在沖田總司身上的話，或許可以……
對不起了，沖田總司，盡管對你有那麽一些好感，但是人類啊，就是那麽自私！
2333號本丸。
沖田正在手合場和本丸的付喪神們進行切磋，在沒有任何人召喚的情況下，狐之助突然出現在了本丸中。
“喲，是狐之助啊，政府有什麽任務嗎？”沖田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友好的和狐之助打着招呼。
雖然在剛剛繼任審神者的時候，與狐之助有過小小的摩擦，但經過幾個月的相處，狐之助給沖田的感覺就像是老朋友一般。
狐之助看着沖田臉上燦爛的笑容，仿佛刺眼一般的垂下了眼睛，盯着自己的爪子：“審神者大人，不，沖田總司大人，您……想要重新見一見新選組的老朋友嗎？”
沖田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哦？這是政府的意思嗎？”
“您可以理解為，這是我個人的請求。”狐之助這樣回答。
“狐之助，原來是有個人感情的麽？我一直以為是批量生産的式神來着。”
狐之助沒有答話。
沒錯，一般的狐之助的确是普通的式神，就如同人工智能一樣，設定固定的程序，進行官方的回答。而沖田總司是特殊的，他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所以，為他服務的狐之助也是特殊的。
“說吧，想要讓我做什麽？”雖然不知道狐之助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但是不可否認，這個提議，真的非常讓人心動，每當午夜夢回的時候，沖田都在想，如果可以與那些曾經的同伴，再一起喝次酒，那該多好！
“回到池田屋那一戰，之後根據歷史，再重新過一遍沖田總司的人生。”狐之助一字一頓的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是的，如果池田屋時期有關沖田總司歷史改變了，那麽只要确保與沖田總司有關的歷史重新回到應有的軌跡上，那麽，原本改變歷史的安定就不會消失。
其實洛河的思路是對的，但是這麽做風險太大，誰能保證，被重新掰正過的歷史，不會再次走歪？一但歷史再度走向未知的方向，那麽改變歷史的罪責，就會落在洛河身上。
現在狐之助所做的，就是将未來不可控的歷史，盡量讓它變得可控，因為沖田總司而改變的歷史，重新交與沖田總司來給予修正，讓沖田本人控制着歷史中沖田總司的人生，這樣，就可以将歷史中不可控的因素降到最低。
當然，前提是沖田不主動去改變歷史。
“僅僅這樣？不需要我做別的事情？”沖田問道。
狐之助此時完全可以說一個“對”，這樣，只要沖田在應該死去的時候乖乖死去，事情就可以完美的結束了。
但是，看着沖田那雙清澈的眼睛，狐之助完全無法的說出那再簡單不過的“對”字。
沖田總司這個人從來都是簡單的，他不會去想什麽勾心鬥角，也沒有什麽野心，就如同新選組的那一面“誠”字旗，只要誠于心，誠于劍，去做什麽事情，過怎樣的生活，那都是無所謂的。
狐之助突然覺得，在這麽一雙眼睛的注視下，自己顯得十分的肮髒。
即使是一個本該死去的人，也應該有着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
“有一點需要注意，如果您主動改變歷史的話，您将永遠無法回到本丸，換句話說，就是會消失。”
不能改變歷史，這句話時之政府一直在重複，作為一名歷史的旁觀者也就罷了，但當一個人重新回到歷史中去的時候，看着自己身邊的人一個一個死去，真的可以做到無動于衷麽？
“……去與不去，選擇權，在您！”
最後，狐之助艱難的說出了這句話，如果沖田選擇拒絕，大不了，他親自前往那個時代去修正歷史。
說讓他，是洛河的哥哥呢？
“好啊，我去。”
“絕對不可以去！”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沖田有些驚訝的看向身邊低着頭，讓人看不清表情的安定。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安定的劉海垂落下來，遮住了他的眼睛，臉上似乎蒙着大片的陰影，“那是多麽痛苦和絕望的一段日子，主公難道忘記了麽？”
狐之助覺得自己無法說出任何勸說的話。
是啊，洛河本丸的大和守安定，為了讓沖田總司不要在池田屋發病，可以去改變歷史；那麽沖田自己本丸的大和守安定，又如何願意讓自己的主公再去死一次？
“當然沒有，因為在四個月前，我還經歷着那種痛苦不是嗎？”沖田笑着揉了揉安定的頭，“但是比起那份痛苦，我更想再見一次那些熟悉的人啊！至少，這一次應該好好的告一個別才對！”
安定的拳頭越握越緊，全身都在不斷的顫抖着：“那我們呢？主公！本丸的大家，你不要了嗎！”
安定，是在害怕嗎？害怕，再一次失去他麽？
沖田低下頭，用雙手捧起安定的臉，之後将自己額頭抵在安定的額頭上：“我永遠不會不要你們的，我答應你，等和老朋友告完別後，我就乖乖回來，好不好？所以，請原諒我的最後一次任□□！”
“主……公……”安定的拳頭漸漸松開，緊繃到顫抖的身體也慢慢放松下來，他果然，永遠也無法拒絕這個人呢。
“那什麽時候出發？”安撫完安定的沖田，看着狐之助問道。
“雖然知道有些強人所難，但是希望您現在就可以出發。”
短暫的驚訝過後，沖田點頭同意：“好，讓我和本丸裏的大家說明一下情況，随時都可以走。”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幫他？狐之助十分不解。
“我們不是朋友麽？而且，我很感激你可以給我一個這樣的機會呢！”沖田微笑。
朋友麽……竟然将一只狐貍當做朋友，這個人真是讓人不知說什麽好。
“我回去設定一下坐标，您看到傳送陣亮起的時候，直接走進去就可以了。大人您可以放心，盡管您需要在歷史中生活四年，但我會更改時間流速，大概4天左右，您就可以回來了。”
沖田點頭：“好，正好可以去和長谷部去交代一下接下來幾天的事情呢。”
狐之助深深的看了一眼沖田，之後消失。
時之政府總部。
洛川摘下頭盔，走到操作臺前，盯着密密麻麻的按鈕和巨大的顯示屏，迅速操作起來，一連串複雜的代碼在顯示屏上飛快的跳動。
白貓“搞事”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看着亮晶晶的顯示屏，好奇的走了過來。
聚精會神的洛川并沒有察覺到身邊多了一坨白花花的東西，而是繼續一排又一排的輸入着代碼。
敲下最後一個字母時，洛川松了一口氣，然後按下了代表着“開始傳送”的那個按鈕。
顯示屏上的進度條開始加載，洛川想要拉一把椅子過來休息一下，一低頭，就看到了那只叫“搞事”的白貓爪子下面似乎按了什麽東西。
“喵？”白貓收回爪子，賣萌般的叫了一聲，某個按鈕的按鍵露了出來。
不是吧……
一滴冷汗從洛川腦袋上流下來，然後加載到一半的進度條突然停住，顯示屏開始閃爍紅光。
“警告！警告！”
“系統發生異常！”
“系統将于5秒後進行重啓！”
“5……4……3……2……1……”
“重啓開始！”
完蛋了，洛川腦子裏面只剩下這個念頭。
2333號本丸。
沒有出陣或遠征任務的刀劍們都集中在前廊，看着穿着一身羽織的沖田總司。
“主公，您真的不再考慮看看麽？”長谷部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這是主命，所以，長谷部，我不在的這幾天本丸就拜托你了！”沖田臉上依舊挂着溫和的笑容，但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容置疑。
“謹遵主命。”既然是命令，那麽長谷部即使再不甘心，也只能同意。
傳送陣的光芒亮起。
沖田向做出了一個告別的手勢，之後轉身向傳送陣走去：“回見，各位！”
安定看着随着沖田的腳步，在空中不斷擺動的淺蔥色羽織，覺得沖田的背影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遠到了自己再也追不上的地步。
“主公！”安定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慌亂，拔腿就向沖田沖了過去。
“喂！你在做什麽啊，安定！”一直注意着安定情緒的清光首先反應了過來，立刻跟上安定，似乎想要把他拉回來。
最終，安定撲到了沖田的懷裏，而清光拉住了安定的衣擺。
傳送陣的光暈擴大，然後又迅速消失。
最後留給衆人的，是沖田軟綿綿向後倒下的身體，以及化作本體掉落到地上的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