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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薄櫻鬼(2)

清晨的陽光透過障子門灑落到榻榻米上,樹上的鳥兒偶爾發出“叽叽喳喳”的叫聲。

沖田躺在榻上,微微卷曲的睫毛顫動了兩下,掀開了一條小小的縫。

唔……好亮啊……

沖田擡起手,遮着陽光,等到适應了光線以後,掀起被子,坐了起來。

這裏是……哪裏?

沖田的視線轉向四周,看到的是一間簡簡單單的和室,自己身上原本沾滿血跡的羽織已經被換下,替換上了簡單幹淨的白色浴衣。

枕邊整整齊齊的放着一長一短兩把刀,應該是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

等等!一長一短?兩把刀?!

沖田的心髒突然狠狠的跳動了兩下,一股十分不妙的感覺襲上心頭。

先不說那把脅差是怎麽回事,根據歷史,加州清光,應該在池田屋事件中被折斷。

但是他昨天似乎只顧着和風間打鬥,完全忘記了刀的事情,難道因為他使用了靈力,所以才保護了清光嗎?

沖田将加州清光托在手中,輕輕撫摸,長度也好,雕刻也好,銘文也好,甚至那無比熟悉的手感也好,都告訴着沖田,這的的确确是他的加州清光。

沖田用右手大拇指抵着紅色的刀鞘,緩緩的将清光抽出,刀身上還沾染着昨天激戰後遺留的暗紅色的血跡,也殘留着因為劇烈碰撞而留下的白色淺痕,但加州清光,的的确确沒有任何斷掉的樣子。

“麻煩了啊……”沖田盯着眼前的刀喃喃自語,根本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難過。

加州清光沒有斷掉,說明歷史已經被改變了。

這是不是代表,他已經沒有辦法回到本丸了?

帶着極其複雜的心情,沖田從櫃子裏面拿出了絨布、粉球、劍油等刀劍保養工具,開始對清光進行保養。

清洗完刀身上的血跡後,沖田熟練拿起粉球輕輕拍打刀身,之後用絨布擦拭掉白.粉,塗抹劍油,因為有些走神的緣故,沖田漸漸的将保養當成了手入,開始往刀中輸入靈力。

沖田沒有注意到的是,随着靈力的彙聚,一個半透明的身影慢慢的出現在刀的上方。

“呼,完成了!”沖田滿意的看着重新恢複镫亮的加州清光,擡起頭,之後對上了一雙離自己僅僅幾厘米遠的紅色眼睛。

沖田沉默了幾秒鐘,之後猛地把刀甩了出去,那雙紅色眼睛的主人也跟着刀一起摔倒了地上。

“嘶!疼疼疼疼疼!”半透明的清光捂着腦袋,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看到了這張無比熟悉的臉,沖田遲疑了一下,之後叫道:“清光?”

聽到沖田叫聲的清光,此時臉上的表情十分的糾結:“主公?吶,你是主公吧?”

“如果你的審神者叫沖田總司,那麽我毫無疑問是你的主公。”

清光看起來更加糾結了:“那為什麽主公你換了一張臉呢?難道是之前亂說的整容什麽的麽?”

沖田愣了一下,重新撿起地上的加州清光,轉動刀身,尋找着一個可以照射出自己容貌的角度。

出現在沖田眼裏的是一個有着棕色半長頭發,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眉毛上挑的陌生人。

完好無損的加州清光,莫名其妙變成脅差的大和守安定,池田屋裏面沒有見過的強大的男人……還有突然變了一張臉的沖田總司。

#這個歷史是不是有哪裏不對?#

雖然覺得眼前的這張臉怎麽看都覺得別扭,但只要一想到安定見了這樣的主公一定會更加別扭後,清光就奇跡般的得到了安慰。

誰讓安定是照着沖田的樣子化的形呢?

不過……

“主公,安定在哪裏?”

沖田的眼睛飄向了床頭的那把脅差:“大概,在那裏?”

清光看着短了一大截的安定,滿臉的不可思議:“哈?為什麽安定變短了?!”

沖田沒有回答,而是拿過那把脅差開始輸入靈力。

他對如今的處境已經有了些許猜測,就算歷史再怎麽改變,也總有一些東西是永遠不會變的,比如某個人的容貌,又比如一些固定存在的事物。

雖然依舊不清楚目前是一個什麽情況,但沖田意識到現在自己所經歷的,可能并不是真正的歷史,他不禁松了口氣——既然不是真正的歷史,那麽也不存在改變不改變,也就是說,他依舊可以回到本丸。

随着靈力的彙聚,脅差上方也漸漸出現一個半透明的身影。

安定在傳送陣即将消失的那一刻撲入了沖田的懷裏,之後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再度産生意識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被困在一把小小的刀裏。無論怎樣掙紮,都無法逃脫刀劍的束縛,聽不見,看不見,就如同他還不是付喪神時那樣。

直到一股熟悉的靈力在體內流淌,漆黑的世界仿佛被射入一抹溫暖的陽光,他的身體開始變得輕盈,什麽東西即将破土而出,安定知道,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那個熟悉的人一定會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然而……

這是誰?

十三四歲左右的大和守安定,臉上還帶着沒有完全長開嬰兒肥,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苦惱的看着沖田,原本清朗的嗓音還有着些許軟糯:“主公變成這個樣子,真的讓人不習慣啊!”

看着眼前萌萌噠的安定,清光終于忍不住開始蹂.躏安定的頭發:“沒關系沒關系,安定的樣子讓人很習慣啊!來,安定,快點叫清光哥~哥~”

安定一掌拍開清光的鹹豬爪,腦袋上仿佛出現了幾個十字路口:“想都不要想!為什麽變短的不是本來就應該斷掉的清光啊!明明後來陪着主公上戰場的是我才對!”

“這說明主公用的最順手的是我啊!所以安定你就好好履行脅差的功用吧!哈哈哈!”

沖田無奈的看着在房間裏面飄來飄去、不斷打鬧的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臉上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容。

雪村千鶴現在覺得無比的尴尬。

沖田前天昏迷後一直沒有醒過來,偏偏身上還沒有什麽外傷,對于沖田這種反常的情況,大家都非常的擔心。

于是千鶴就自告奮勇的過來看看沖田醒了沒有,順便為沖田送飯。

但誰知道剛走到門外,就聽見沖田一個人在那裏自言自語。

“誰比較好用啊?在我的心裏,安定和清光都一樣的好用啊!”

“是是是,你們最可愛了!”

“你們能夠在這裏陪着我,我覺得很安心呢!謝謝你們可以一起過來……”

安定,清光?

這不是沖田先生佩刀的名字麽?

難道厲害的武士有着對自己刀說話的習慣?

“這的确是個問題啊……很難想象土方那個悶騷男換了一張臉是什麽樣的情況啊……”

千鶴聽到這裏身子一歪,托盤裏面的碗碰撞在一起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沖田先生,你一個人在房間裏對着刀吐槽土方先生,這樣真的好嗎?

不過說起來,土方先生平時一直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難道是因為悶騷?

“唰”!

障子門被一下子拉開,一陣陰影打在千鶴的臉上,千鶴看着沖田審視的眼神,臉一下子變得通紅。

完蛋了,偷聽被發現了,沖田先生不會一刀殺了她吧?!

“那個,沖田先生,因為你一直沒有醒,大家都很擔心,我想着如果你醒過來了,一天沒有吃東西,或許會餓,所以……”千鶴在緊張的情緒中結結巴巴的解釋道。

這個人好像是昨天在池田屋的那個女人?為什麽新選組裏面會有女人啊,而且看着和他很熟悉的樣子……

沖田上下打量着千鶴,實際上非常的苦惱,雖然他的的确确是沖田總司,但是這裏的一切對他而言卻是十分陌生的,他難道還能夠直接說:抱歉啊,我是和你們認識那個沖田長得完全不一樣的沖田總司?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這種話他自己都不會相信好不好……

算了,只能夠走一步看一步了。

“麻煩你了,其他人都還在用餐麽?”沖田并不知道眼前這個女人的名字,所以只能将稱呼這樣含糊的一帶而過。

“啊!是的!”千鶴點頭。

“既然這樣,等我稍微梳洗一下、換身衣服之後,就和大家一起去用餐好了!”就算是一個人都不認識,也不能一直躲在屋子裏不出去不是麽?該來的總還是會來的。

千鶴看着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沖田,擔憂的問道:“沖田先生的身體沒問題了嗎?果然還是讓醫生來看看比較好。”

沖田愣了一下,之後露出一個笑容:“放心吧,沒關系的。快回去吧,我等會就過去,不要讓大家久等了!”

“哦,好!”千鶴端着飯菜有些迷迷糊糊的往回走。

她剛才沒看錯吧?剛剛那個對着她笑的一臉溫柔的真的是沖田先生麽?

發現她偷聽以後,沖田先生難道不應該說:“下次再讓我抓住的話,殺了你哦~”

土方歲三看着端着沒有動過的飯菜,一臉恍惚走回來的雪村千鶴,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怎麽回事?總司還沒有醒麽?”

永倉新八一掌拍到了正是吃飯的藤堂平助背上,突如其來的力道讓平助一口飯噴了出來:“你在幹什麽啊,新八!”

“沒什麽~”新八撓了撓臉,“只是想問問看昨天在池田屋二樓到底發生了什麽,你不是和總司一起沖進去的麽?還是第一次看到總司被打的這麽慘啊!”

平助一臉不爽的轉過頭去:“都說了昨天一進去就被一個混蛋打暈了!我怎麽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麽!不過下一次,我絕對會讓那個混蛋付出代價的!”

看着平助腦袋上的繃帶,新八放棄了狂揉平助腦袋的欲望,雙手環胸:“放心吧!下次我會幫你讨回來的!”

平助握拳:“誰要你幫忙?我一定會靠自己打敗他的!”

不同于新八、平助這種大齡兒童,山南敬助此時也十分的擔心:“近藤先生,等會果然還是請醫生來看看比較好,總司的身體我看過,根本沒受外傷,如果是內傷什麽的就麻煩了。”

近藤勇聞言,也放下筷子,十分認同的點了點頭。

“那個……”千鶴此刻終于插上了話,“沖田先生已經醒了,說等會就過來和大家一起用餐。”

大家聽了這話,齊齊松了口氣,土方皺着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我就說嘛,總司那家夥這麽厲害,一定會沒事的。”新八高興的說道。

齋藤一咽下一口飯,有些鄭重的說道:“我有些介意,能夠把總司傷到這種地步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話我可不能當做沒聽見啊,阿一。”沖田換了一身暗紅色的和服,白色的腰帶上插着大和守安定,懷裏抱着加州清光,就這樣靠在門廊上,“昨天的對決,明明應該是平局,不是麽?”

清晨的風吹過沖田棕色的頭發,穿過不同的時空,将原本處于不同世界的人聯系在了一起。

在京都上空,一面誠字旗迎風招展,永不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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