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薄櫻鬼(3)
“總司?!”
“你沒事了吧!”
“不要讓大家擔心啊,你這家夥!”
沖田微笑着走到空缺的那張食案前,跪坐下去。
剛剛在門外呆了一段時間,已經大概把大家的身份摸清楚了。原本以為,面對着一張張陌生的臉,會顯得十分尴尬,但現在他明白了,無論長成什麽樣子,那份羁絆,是永遠不會改變的。
近藤勇站了起來,走到沖田的身邊,揉着沖田的頭發:“總司,身體沒關系吧?如果不舒服的話,繼續躺在床上休息也是可以的。”
近藤先生的手掌,還是那麽的溫暖呢!
如果是以前,沖田恐怕早就把近藤勇的手掌拍開,之後別扭說上一句:“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但現在,他只想那只寬大的手掌可以在他頭上放的更久一點。
近藤勇揉了半天,發現沖田毫無表示之後,把手從頭頂移到了沖田的額頭,疑惑的說道:“奇怪,沒發燒啊!”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麽,近藤先生。”沖田嘆了口氣,把近藤勇的手拿了下來,真是完全不給他感動的機會啊!
原田左之助湊過來用手勾住了沖田的脖子:“太遜了吧,總司,被人打得吐血不算,竟然還昏迷了那麽久。”
“說了是平局!平局!這一點的話,千鶴你應該看到了吧?”已經知道了千鶴名字的沖田這樣問道。
被突然點名的千鶴愣了一下:“诶?我麽?我看到敵人跳窗離開以後,沖田先生就吐血昏迷了。”
這是何等敷衍的說法啊,沖田嘆氣。
“我就說吧,總司你就承認吧,哈哈哈!”左之助拍着沖田的背哈哈大笑。
“既然這樣的話……”沖田用大拇指将加州清光頂出刀鞘,“要打一場試試麽?”
“都給我安分點!”土方歲三“啪”的一聲放下筷子,魔鬼副長的氣場彌漫開來,“總司你也是,傷還沒好就不要胡鬧了。”
“嗨嗨~”沖田縮着脖子答應下來,放下刀開始安安靜靜的吃飯。
“噗嗤!”身後傳來了清光和安定的偷笑聲。
曾幾何時,沖田總司也是那個需要被人照顧的孩子。戰場上的他固然值得依靠,但在新選組內部,因為年齡較小,往往被近藤和土方當做弟弟一樣照顧着。
在這個池田屋事件剛剛結束,新選組最如日中天的時候,沖田願意放下身為審神者的擔子,願意放下那一貫的讓人安心的笑容,重新幼稚一次。
然而……似乎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加了進來。
穿着紅色裏衣,披着淺蔥色羽織的和泉守兼定從刀裏面飄了出來,坐到了土方的旁邊:“看到了沒有?到最後還是我們的主人比較厲害啊!”
堀川國廣也出現在了沖田的視野:“說的沒錯,果然是兼先生呢!”
長曾彌虎徹默不作聲的看了和泉守和堀川一眼,恭恭敬敬的坐在近藤的身後,如同一個護衛一般。
清光驚訝的長大了嘴巴:“你們?你們怎麽也在這裏?”
和泉守撩了撩長發:“我們在這裏不是理所當然的麽?一天不見難道腦袋壞掉了?”
“哈?你是想打架嗎?”清光想要提起刀沖過去,走到一半卻發現被什麽東西系住一樣。
和泉守用看白癡一樣的眼光看着清光:“我們根本沒有辦法離開本體啊!想打架?等哪天你家沖田和我家土方切磋的時候來一場好了!”
沖田聽着清光與和泉守你來我往的鬥着嘴,心裏已經清楚,眼前的和泉守兼定也好,堀川國廣也好,或者是長曾彌虎徹也好,都不是他本丸的付喪神,或者說不是任何本丸的付喪神,他們是屬于并且僅屬于土方歲三和近藤勇的刀。
沖田看着和泉守兼定、堀川國廣一左一右坐在土方身邊的樣子,露出了溫柔的笑容,真好啊,想不到自己真的可以看到這一幕。
來到本丸以後,無論遇到多好的審神者,每一個付喪神的心中,都會有一塊誰也無法填補的空缺,那塊空缺,是永遠屬于原主人的。
而現在,沖田并沒有在和泉守、堀川以及長曾彌身上看到那一塊空缺,因為此時此刻,他們的那顆心,正被他們真正的主人所填滿。
堀川拉了拉和泉守的衣角:“兼先生,沖田先生好像在看我們的樣子。”
和泉守将目光從清光身上收回來,放在了沖田的身上,四目相對,沖田眨了眨眼睛,笑着對和泉守點了點頭。
和泉守打了個寒顫:“堀川,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啦!人類是根本看不到我們的。沖田明明在看我們主人啊!你沒有發現主人的表情很怕嗎?你說,沖田不會有什麽特殊的愛好吧?”
沖田感覺自己的笑容正在崩裂,一直聽着付喪神吵吵鬧鬧的他,根本沒有發現此時的房間正處于一片寂靜之中,所有人都用詭異的眼光看着沖田。
在場的人中,除了沖田,其他人都是看不見付喪神的。所以,沖田之前所有的行為,在衆人面前是這樣的:
沖田首先往土方歲三和近藤勇那裏看了兩眼,之後視線定格在土方身上,露出了十分溫柔的笑容。在土方身上的冷氣越來越強後,沖田對着土方抛了個媚眼(眨了眨眼睛),并且點了點頭在暗示些什麽。
“你們這麽看着我做什麽?”受不了這種氣氛的沖田首先打破沉默。
新八再次打量了沖田兩眼,眼神越發的怪異:“可以啊,總司。難怪從來沒有聽說過你看上了什麽女人,原來你喜歡的是……有勇氣!真的很有勇氣!”
“什麽!”平助吃驚的大叫了一聲,之後猛地捂住了嘴巴,用自以為很小的音量說道,“不是吧,總司你什麽眼光?明明千鶴怎麽看都比副長可愛啊,不會被打壞腦子了吧……”
齋藤一看了看沖田,之後又看了看土方,沉默不語。
近藤勇一臉震驚的看着沖田,之後露出內疚的表情:“都是師兄沒有把你教育好,當初如果多帶你去花伎町看看,讓你了解一下女人的風情,這樣你也不至于……唉!”
說着說着,近藤勇看了一眼土方,補充道:“雖然阿歲的确長得比大多數女人都好看啦……”
“啪”!
土方歲三手中的筷子斷成了兩截:“我說你們,真的是太閑了是不是!”
沖田此時終于反應了過來:“你們都在想些什麽啊!我怎麽可能對魔鬼副長感興趣?土方說的一點都沒錯,你們果然是太閑了!”
“那你沒事深情款款的盯着土方看這麽長時間做什麽?”左之助在一邊補刀。
“我看的是他的刀啊!”沖田的目光再次轉向和泉守以及堀川,“我在想啊,如果讓土方知道,和泉守是一個總是自稱自己‘風雅與實用并重’的自戀狂,而堀川則是一直把‘兼先生’挂在嘴邊的迷弟,會是什麽樣的表情呢?”
堀川在震驚過後,死命的拉着和泉守的衣服,不斷的扯着:“兼先生,兼先生,你聽到了嗎?沖田先生真的看得見我們!你說,主人會不會也有一天可以看到我們呢?”
和泉守将自己的衣服扯了回來,撇了撇嘴:“無論看不看得見,我們都是主人的刀啊!”
一邊的清光對着和泉守做出了得意的表情,安定也友好的和他打來了個招呼。
和泉守側過臉去,目光落在了土方身上:“清光和安定這兩個,真是走運啊……”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土方冷冷的回應了一句,之後垂下眼睛,看着安靜的擺放在身邊的兩把刀。
刀,真的有靈麽?
“啊!”千鶴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因為可以看見刀靈,所以剛才沖田先生在房間裏是在和刀靈們在講話嗎?”
“嗯,就是這樣。”
“沖田先生一定非常愛護自己的刀,因為……沖田先生和刀說話的時候,真的非常溫柔呢!”千鶴将手十指相交,放在胸口,閉上眼睛想象着沖田和愛刀相處的場景。
“你不會真的相信了吧?”平助無語的撓頭。
“哈哈!既然總司說可以看到刀靈,那不如幫我看看我的虎徹是什麽樣的如何?”近藤勇舉起虎徹,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長曾彌虎徹聽到後,依舊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邊,但可以看出,此時的長曾彌頗為緊張,腳後跟不斷地摩擦着。
沖田好笑的看了長曾彌一眼,之後緩緩說道:“他啊……繼承了近藤先生的品質,是一把非常踏實和可靠的刀呢!”
近藤勇聽了十分的高興:“虎徹在池田屋一役中毫發無損,我就知道它一定是虎徹真品!”
原本松了一口氣的長曾彌虎徹,此時情緒有些低弱,如果被主人知道自己僅僅是一把贗品,會對他感到十分失望嗎?
“真品也好,贗品也罷,我相信虎徹在近藤先生手裏,一定會煥發出比真品更奪目的光輝。”沖田知道長曾彌虎徹一定可以做到,因為在第一次見面時,他就這樣毫不在意的說出了自己是贗品的事實,沒有自卑,沒有失落,有的只是自信和灑脫。
“哈哈哈!總司說的一點也不錯!就算是贗品,我也會讓大家知道,我近藤勇手中的虎徹,就是不可置疑的真品!”近藤高舉着手中的虎徹,自信滿滿的說道。
坐在一邊的長曾彌虎徹挺直了腰杆,堅定的看着近藤。
雖然知道在座的各位多半是把刀靈一說,當做自己轉移話題的借口,但是只要他們在偶爾想起這些玩笑話的時候,能更多的把手中的刀當做一個生命來看待,想必付喪神們,也會特別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