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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薄櫻鬼(完) (1)

“咳咳, 咳咳咳,咳……”沖田用毛巾捂着嘴, 痛苦的咳嗽着,當毛巾拿開的時候, 上面那鮮紅的血液無比的刺目。

此時已經年月下旬,近藤勇被處死的消息漸漸傳播開來,空氣中浮動着燥熱的氣息。

依舊穿着一身白色浴袍的沖田半坐在榻上, 蒼白的皮膚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瘦削的身體似乎可以看到排排肋骨,但沖田此刻的表情是如此的滿不在乎——因為在近藤勇死的那一剎那, 他對這個時代已經沒有眷戀了。

“再過個多月,咳咳, 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開心麽?”沖田看着身邊一臉擔憂的清光和安定, 淡笑着說道。

清光的臉上露出糾結的神情:“我也不清楚……我不想主公死,哪怕明知道這只是假的。而且, 我突然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對本丸的大家。或許對他們來說只過了天,但是對我和安定來說, 已經過了年。”

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但相較于之前在本丸的短短個月而言,這的确是一段足夠稱得上是物是人非的時光

“沒關系, 因為我們以後會有更長的時間一起好好相處。”幕府的這段時光終究是一場美麗的幻夢,但這段時間內獲得的美好的回憶,足夠沖田去回味一生。

沖田動作緩慢的起身,打開衣櫃,用手撫上土方臨行前留給他的那件洋裝——就算沖田病成這個樣子,大家也始終記得他是新選組的一員

“主公要穿洋裝嗎?”清光的眼睛似乎變成了星星眼,充滿期待的看着沖田。

真是過分呢,無論是在本丸,還是來到了這個時代,主公身上穿的,不是浴袍、和服,就是新選組的羽織,當初為什麽他化形的時候要選擇洋裝啊,和安定一樣選擇羽織多好?

沖田輕笑:“既然拿來了,就穿一下好了。我從未穿過洋裝,如果到時候有穿的不對的地方,就拜托清光了。”

“交給我吧!”清光一下子就振奮起來,主公穿洋裝的樣子,一定也十分的帥氣吧!

“但主公最喜歡的還是新選組的羽織,對吧?”安定歪了歪腦袋,這樣說道。

“恩,畢竟,非常具有紀念意義呢。”沖田笑着附和安定的話。

“大和守安定!”清光有些氣惱的瞪着安定,“你是故意的吧?你絕對是故意的吧!”

安定無辜的眨了眨眼睛,果斷轉移話題:“主公突然想要換衣服,是要出去嗎?”

換上洋裝的沖田正在舒展着身體,努力着适應這種貼身的衣物:“是啊,最後的一個多月,我可不想一個人在這裏孤零零的等死啊!這個時間點,土方應該在會津養傷,就讓他陪我走完人生的最後一段路程吧。”

“可是……以這樣的身體去會津,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安定十分的不放心。

“沒問題的,有點事情做,反而覺得輕松了很多。”

沖田逆着光站立着,原本瘦弱的身體在洋裝的襯托下顯得十分的挺拔,臉上也一改平時倦怠的樣子,變得精神起來。

沖田開始将屋子裏的東西打包,帶上簡單的換洗衣物和新選組的羽織,當看到那瓶鮮紅的變若水時,手指頓了頓,但最終還是将它塞到了包袱裏。

縱然有着馬匹的幫助,到達會津時,也已經是傍晚了。

土方的身上纏着厚厚的繃帶,覺得肩上擔負着難以承擔的責任,有些迷茫的看着天空。

近藤先生用自己的生命換回了他的生命,把新選組的一切都托付給了他,但是,他真的有這個能力麽?如果……死的是他,對新選組來說是不是會更好?

還有總司……如果知道是自己把近藤先生留給敵軍的話,大概會發瘋吧!

“咳咳咳……土方,真是難得看到你這麽狼狽啊。”沖田有些搖搖晃晃的走到土方身邊,之後扶着前廊坐了下來。

“總司你!”土方想要質問沖田,拖着病重的身體跑過來是要找死麽!然而他只要一想到近藤勇的死,就不敢去直視沖田的眼睛

看着土方躲閃的目光,沖田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之後,一拳打到了土方的臉上。

土方閉上眼睛,捂着臉,沒有任何反抗。

“滿意了麽?近藤先生,咳咳……把新選組托付給你,不是要看你這個樣子的!”沖田拔出了腰間的刀,指着土方,“如果你還是個男人,就攻過來啊!”

土方的臉一下子陰沉下來,反手拔出自己的佩刀:“別以為我不敢!”

這樣的土方,讓沖田突然覺得有些心酸

上輩子,自己不曾得到近藤先生的死訊,就這樣什麽都不知道的死了。讀到這段歷史的時候,他埋怨過,憤恨過,也曾經想過,為什麽當時死的偏偏是近藤先生呢?但現在他明白了,活下來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近藤先生,或許也自私了一次,所以才把所有的責任,都交給土方來扛吧?

“叮”!

兩刀相交,揮刀的兩個人一個受着重傷,一個生着重病,彼此的招式當然算不得精妙。

刀,是無力的;速度,是緩慢的。但兩人毫不介意,就這樣用着拙劣的劍技發洩着心中的情緒,在月光下閃過刀光劍影。

“土方先生,沖田先生,你們在做什麽?快停下啊!”

從廚房返回的千鶴一進入院子,就看見舉着刀在那裏打鬥的兩人

土方身上的紗布開始滲出血跡,而沖田頭上的冷汗也越來越多,但兩人都沒有收手的打算。

終于,沖田首先支持不住,竟然一刀揮空,踉跄着就要摔倒在地上,土方的身體也晃了晃,似乎站都站不穩的樣子

躲在一邊觀戰的齋藤一個箭步沖過去,扶住了沖田,而千鶴,也扶住了土方。

“咳咳咳咳……”沖田從懷裏掏出毛巾,捂着嘴咳着

齋藤看着毛巾上漸漸染上的紅色,抿了抿嘴唇,扶着沖田的胳膊手慢慢握緊。

“千鶴,能去泡點茶過來麽?”

等到千鶴扶着土方坐到前廊時,齋藤這樣請求道

“當然可以!”看着神色痛苦的沖田,千鶴連忙跑向廚房

重新坐下的沖田揉了揉胳膊,開玩笑道:“阿一的力氣真是也越來越大了啊!”

齋藤瞥了一眼沖田:“是你越來越弱了。”

“雖然是實話,但從你的嘴裏說出來,啧,還真是令人不爽啊。”

沖田用手撐着身體坐着,仰起頭,看着一成不變的夜空,心奇異的安定了下來。

看着沖田毫不勉強的坦然的神情,土方十分複雜:“我以為你會恨我。”

“那是近藤先生的選擇,但如果你做不到,我會恨你的。”沖田看着土方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那還真是抱歉,恐怕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了。”土方神情又恢複了堅定,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笑。

這次還真是丢人了啊,竟然還要總司反過來來安慰他。

土方,沖田,齋藤,就這樣一起坐在前廊上,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或許這一路走來,他們都失去了很多,也曾經痛苦過,茫然過。但至少此時此刻,他們還坐在一起,哪怕明天就要再度分別

第二天,齋藤一代替受傷的土方前往會津戰場,擔任新選組的指揮。

“我走了。”

齋藤一如既往地理智,似乎他即将面對的不是充斥着炮火的戰場,而是京都街道上的不逞浪人一般

“活下去。”土方張了張嘴,最終只說出這樣的三個字

沖田則一句話沒說,笑吟吟的看着齋藤。因為他知道,會津藩會失敗,但齋藤一會活着。他會娶妻,生子,最終兒孫滿堂

歷史上的齋藤一最終因飲酒過度而死于胃潰瘍,不知道一直嚴于律己的齋藤,在喝醉的時候,會不會想起以前新選組的大家呢?

齋藤轉身,離開。

白色的圍巾在空中飛舞,如同新選組隊士頭上的白色綁帶一般。

前線不好的消息一個接一個的傳來,齋藤、左之助、新八杳無音訊,土方寫給他們的信每次都是石沉大海

“咳咳,這樣,可養不好傷。”沖田看着土方一天比一天皺的更緊的眉頭,笑着說道。

時間已經滑入盛夏,窗外的鳴蟬孜孜不倦的叫着,可是沖田依舊穿着厚厚的衣服,近來他越發的畏寒

土方看着一天比一天虛弱的沖田,緊緊地閉上眼睛,似乎不忍再看:“答應我,不要死在我前面。”

喝了變若水的土方已經察覺到生命的流逝,他自己,大概也活不了多久了。

“這可做不到。知道嗎?我從小就很讨厭你呢!自從你來了試衛館,近藤先生的目光就一直凝聚在你的身上。我當時就想:哈!這個整天臭着臉的家夥不就比我大幾歲麽?憑什麽一直霸占着近藤先生?”

土方聽着沖田繪聲繪色的敘述,臉上浮現出笑意。

“偏偏這個搶走了近藤先生的家夥還一點自覺都沒有,竟然每天對我管東管西,指手畫腳,土方,你說,這個人是不是很讨厭?”

“我和近藤先生一樣,一直把你當做弟弟。”土方的神情難得露出幾分溫柔。

“我知道,所以這一份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就交給你來承擔了。”

沖田的聲音如清風一樣吹過土方的耳邊,臉上笑容如同告訴他自己得了肺痨那天一模一樣,燦爛而天真。

土方的放上膝上的拳頭越握越緊,聲音裏面帶着幾分幹澀:“你們一個個真的是……”

“惡劣,對吧?”沖田笑着替土方說完,“誰讓你是魔鬼副長呢?最困難的事情,當然交給你去完成。”

“至少……多陪我一段時間,總司。”土方說道

“好啊~”

哪怕一天也好,如果有人可以陪在你的身邊,那麽你多少也能輕松一點吧,土方。

畢竟當我們所有人都離開的時候,你将一個人撐起新選組的那面旗幟,踽踽獨行。

年,月日。

一大早,沖田就睜開了眼睛,之後運轉這些年始終沒有動用過的靈力,将病痛全部壓下。

之後以一種近乎神聖的姿态,穿上了那件新選組的羽織,小心翼翼的撫平衣服上的每個褶皺,之後将頭發紮起,纏上綁帶,最後将刀插于腰間。

“沖田先生?今天看起來很精神啊,這副打扮是?”

正在前院洗衣服的千鶴,看到了走向馬廄的沖田,好奇的問道。

“回江戶,想在我還能動的時候,回試衛館看看。我昨天已經和土方道過別了,他很晚才睡,不要去打擾他,知道麽?”沖田面不改色的撒着謊,之後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做出一個要求千鶴保密的姿勢

“可是……”

“就這樣說定了。我不在的時候,千鶴一定要好好看着土方,他那個人,可是十分喜歡逞強的。”

千鶴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似乎此次一別,就再也見不到沖田一樣:“沖田先生還會回來嗎?”

沖田遷出馬,撫摸着馬的鬃毛:“大概,不會了。”

“诶?”

沖田看着千鶴有些驚慌的樣子,微笑着說:“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如果有緣分,說不定哪天還能見到也說不定。記得讓土方多睡一會。”

說完,便翻身上馬,離開了千鶴的視野

土方,別怪我給你下藥,這一次,我想以新選組一番隊組長的身份了結我的一生,等你醒過來,一切都結束了

盡管會津現在還屬于後方,但土方現在的身份是新選組的局長,敵人又怎會放任他盡情的養傷?奸細,這種東西無論是哪個時代都不會缺的。

所以,就讓他用最後的生命,去為土方掃清前行的障礙吧!

沖田來到通往土方養傷的七目町清水屋的必經之路上,翻身下馬,之後一拍馬的屁股,馬嘶鳴一聲,順着路逐漸跑遠。

沖田就樣靠着樹,抱着刀,等待着最後時刻的到來

随着天色逐漸暗淡,路的另一邊聚集起幾十個人,甚至有七八個手中還捧着槍。

“主公,真的是太勉強了!就算用了靈力,也不可能打得過那麽多人的!”安定在一邊十分的着急,痛恨自己一點忙都幫不上

“安定,你還記得上一世的這個時候我正在做什麽嗎?”沖田反問道

安定愣了一下,陷入回憶。上一世,大概在床上咳血吧……

“想起來了?上一世的我連坐都坐不起來,而這次竟然還能騎馬狂奔,縱然有靈力的功效,但這也說明,如果沒有意外,今天之內我恐怕是死不掉了。”

沖田從袖子裏面拿出用玻璃瓶裝着的鮮紅的變若水,躲在樹後,聽着那些新政府軍的人在大放厥詞,嘴邊勾勒起一個嗜血的微笑。

喝下變若水的人,縱然自愈能力和力量會得到極大的提高,但這一切并非是沒有代價的。每一次使用變若水的能力,燃燒的都是自己的生命。

而對現在的沖田來說,生命什麽的已經完全沒有用了,他注定會在這一天死去,那麽,為何不用自己剩下的命,去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

在清光和安定的驚呼聲中,沖田仰頭将變若水全部喝下,玻璃瓶被随手扔在了地上。

鮮紅的液體順着他的喉嚨流入四肢百骸,沖田覺得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嗜血的欲望侵蝕着他的理智,力量從每一個毛孔中鑽了出來

沖田拔出刀,一步一步的向着敵人走去。

此時他的棕黃的發絲已經變得雪白,眼睛也變成了血色的獸瞳,充斥着血腥的氣息。

“你是什麽人?”敵方的首領站了出來,厲聲喝問。

“新選組一番隊組長,沖田總司。”

“哈?你們聽到沒有,這裏竟然有一個自稱新選組的人,哈哈哈,笑死我了!新選組,不過是一群喪家……之犬……”

還沒等那個首領說完,一顆頭顱向上飛起,之後重重的掉落到地上,噴灑出的血液一滴滴的落在了其他人的臉上,身上。

“你這個怪物!”反應過來的人立刻對着沖田按下扳機,子彈傾瀉而出。

但沖田沒有躲,也不需要躲,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殺人!

沒有防禦,沒有後退,只有不斷地進攻,每一次揮刀,都必然帶走一條生命。

這不是一場公平的對決,而是一次單方面的屠殺。擔任屠夫的,是沖田總司一人,而被屠的,則是幾十個全副武裝的武士

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天際的時候,最後一個敵人也身首兩離。

沖田躺在地上,頭發恢複了本來的顏色,淺蔥色的羽織被染成了鮮紅,他的身體從腿部開始,一點一點的變成流沙。

但沖田笑了,笑的無比的開心和暢快——這一次,他終于以一個武士的身份,死在了戰場之上!

手中的刀傷痕累累,清光和安定在一邊悲傷的哭泣。

沖田的下半身已經全部化作了沙子,并不斷向脖子上方蔓延,來自本丸的呼喚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

“清光安定,我們回家!”

最終,沖田的身體消失的無影無蹤,風一吹,沙子在空中飛揚。

留下的,只有那件染血的羽織,以及殘破的佩刀

號本丸,沖田的房間

一期推了推趴在沖田身邊睡着的藥研:“藥研,去休息吧,你已經守了天了。”

藥研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拒絕:“不行,狐之助說過,大将天後就會回來,而且,大家不是都在守着麽?”

一期無奈的環顧沖田的房間,原本就不大的房間此時密密麻麻的擠滿了人,但大多都在昏昏欲睡。

從主公昏迷的那一刻起,本丸中的大家都自發的來到這裏等待主公的醒來,狐之助說只要天,于是大家就一起等着那漫長的天過去。大家沒有想過,也不敢去想,如果天過後,主公沒有醒過來,該怎麽辦?

今天,就是第天了。

沖田的手指動了動,有些艱難的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雪白的天花板。

“啊!主公醒了!”

不知是誰突然大叫了一聲,所有的付喪神都像得到命令一般向沖田看了過來。

五虎退的眼裏冒出了眼淚,亂則毫不客氣的撲倒了沖田身上:“主公,吓死我們了!”

藤四郎的短刀們跟着亂的動作,一個又一個的撲了過來,房間裏變得吵吵鬧鬧,原本沒有生氣的本丸重新開始充滿活力

終于意識到自己已經回到本丸的沖田,看着眼前一個又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嘴角露開一抹微笑:

“我回來了,大家!”

作者有話要說:PS:今天去下載了GO,勵志要把沖田總司抽出來,結果發現,沖田是絕版絕版絕版……然後随手抽了一發活動卡池,黑貞德竟然一發入魂,是不是我玩陰陽師和刀劍亂舞的歐氣全部用在GO身上了……

番外:薄櫻鬼

此時是沖田成為審神者的第年。

随着時空旅游技術的完善, 時空旅游這項新興産業逐漸得到推廣,從現世的普通人, 到審神者與付喪神,都熱衷于到不同的世界去遨游一番

“嗚嗚嗚, 這就是當初主公和清光安定去的那個《薄櫻鬼》的世界嗎?主公好慘啊!”亂、鲶尾等一衆沒有任務的刀,捧着一個播放器,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在補着動漫

由于時空旅游的地點大多由人類的幻想世界構成, 所以在空閑的時候, 為了選擇旅游的地點,補番也成為了付喪神的一大樂趣。

“這種以主公為原型的世界, 只有安定和清光去過不是很不公平麽?”鶴丸的眼睛飛快的轉動,似乎在想着什麽有趣的事情。

“鶴丸你是說……”亂領會了鶴丸的意思

鶴丸點點頭:“去看看與衆不同的主公, 不是很有趣麽?特別是主公小的時候, 還真是可愛啊!”

沖田坐在辦公室裏看着刀劍們亮晶晶的眼睛:“去《薄櫻鬼》的世界啊, 也不是不可以,就當去體驗一下幕末的風光也好, 順便可以去京都的[綠壽庵清水]買金平糖。”

就這樣,刀劍們進行假日旅游的地點就那麽決定了,沖田将旅游地點告知狐之助之後, 就帶着一大堆付喪神在前院等候。

傳送陣熟悉的金色光芒籠罩了整個本丸,當光芒消失後,除了沖田、清光、安定之外的所有付喪神, 卻依舊留在了原地。

想起了不好的記憶的長谷部一把抓住了狐之助的尾巴,将它提了起來, 質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請稍等,正在連接時之政府。”已經替換為标準式神的狐之助公事公辦的回答着長谷部的問題,“根據時空旅游法則,為避免世界崩壞,在某一世界未經格式化的情況下,只有相同的人員才能重複前往該世界。”

“這種重要的事情為什麽不早說!”長谷部兇狠的盯着狐之助

“由于號本丸的審神者上次前往《薄櫻鬼》世界時發生錯誤,所以并未記錄在案。”

“什麽?!”本丸上空傳來了付喪神們一致的哀嚎,他們絕對和這個世界氣場不和,是吧?

《薄櫻鬼》世界,年月日,黎明

“總司,為什麽……”

當土方找到這裏時,地上的血液已經彙聚成了一條小河,一件被染成鮮紅的羽織浸在血泊裏,地上插着沖田的兩把佩刀

土方在一棵樹下找到了變若水的瓶子,原本抱着的那一絲希望變得粉碎,總司到最後,連屍體都沒能夠保存下來麽?

土方在千鶴的攙扶下跪在了那件羽織面前,伸出手,慢慢握緊了那件熟悉的衣服,似乎上面還殘留着沖田的體溫

前一刻,沖田還坐在那裏對他微笑;而後一刻,卻灰飛煙滅

命運,是不是永遠的這樣變幻無常?

眼淚順着土方的臉頰滴落下來,落到土裏,消失無蹤,這一次,真的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然而……

一陣眩暈之後,沖田和清光安定有些狼狽的跌倒在地上

沖田用手撐地想要站起來,卻發現地上全部都是黏糊糊滑溜溜的東西,這是……血?怎麽會有這麽多血?

“清光?安定?你們什麽情況?為什麽會從天上突然掉下來?”耳邊傳來了和泉守兼定無比驚訝的聲音。

沖田順着聲音看去,出現在視野中的是半透明的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國廣,呆呆的看着自己的雪村千鶴,以及紅着眼睛正在流淚的土方歲三

年前的記憶突然清晰起來,再結合那件染血的羽織,這個時間點該不會是……

喂,狐之助,我們商量一下,換個時間點重新穿一次好不好?

“和泉守?堀川?你們怎麽變得……唔唔……”還沒有意識到情況嚴重性的清光自然而然的回答道,卻被安定一把捂住了嘴巴

和泉守?堀川?

看到個陌生人從天而降的土方迅速恢複了冷靜:“穿着新選組的衣服,你們是哪個番隊的?”

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恢複本來相貌的沖田不禁松了口氣,如果被土方認出來,他要如何解釋前一秒還屍骨無存的人,在後一秒就好端端的出現這種事情呢?

沖田的眼神游移一下:“一番隊。”他不想欺騙土方,反正一番隊又不止他沖田總司一個人,不是麽?

土方皺着眉頭看着這個突然出現的人,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突然浮上了心頭。他打量着沖田,尋找着能夠證明心中所想之事的證據

那些佩刀是……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雖然那兩把大和守安定不是脅差而是打刀,但刀上的銘文的确是屬于大和守安定的。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青年看起來最為成熟,藍紫色的頭發紮成一個馬尾垂在後面,狹長的眼睛此時有些飄忽,腰間插着兩把熟悉的佩刀

身後分別是一個穿着黑色洋裝和新選組羽織的少年,腰間各自佩戴者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

“呃,土方,副……不,土方局長,如果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們就先告辭了。”沖田現在只想趕快閃人,沒等土方回答就直接轉身離開。

“沖田總司!你給我站住!”魔鬼副長氣場全開,周圍的空氣中都充斥着無形的壓力。

沖田有些僵硬的回過身子,露出了十分無辜的笑容:“土方局長你認錯人了,我怎麽會是沖田組長呢?啊哈哈哈……”

眼前這個陌生青年的笑容和記憶裏的那個沖田總司重合了起來,讓土方不禁産生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毫無疑問,眼前的這個人就是沖田總司,那個獨一無二的沖田總司。

胸口的那塊沉重的大石仿佛已經消失了,沖田突然身死帶來的強烈的悲痛也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則是被捉弄的憤怒:

“沖!田!總!司!”

“那個,土方,我可以解釋,你不要拔刀啊!你的傷口要裂開了!不要沖動啊啊啊……”

新一天的陽光重新灑滿大地,清掃了昨日的陰霾,帶來了明日的希望

“來,沖田先生,請用茶。”

在重新回到土方養傷的清水屋後,千鶴将一杯茶放到了沖田的身邊,開心的笑着,沖田先生可以活着,真的是太好了呢!

“千鶴的手藝還是這麽好啊!如果莺丸可以過來,一定會很喜歡你的。”沖田喝了一口茶,滿足的喟嘆道。

“沖田先生喜歡就好!加州先生,大和守先生,你們的茶。”

雖然覺得“先生”之類的稱呼按在自己身上十分的奇怪,但清光和安定還是高興的接過茶杯,喝茶之餘還不忘向着和泉守露出挑釁的表情,氣得和泉守哇哇大叫

“……所以,你在死後被某種神秘的存在所召喚,成為了一種叫做審神者的東西?”土方盡可能的用自己掌握的知識去理解這些有如天方夜譚的信息。

“簡單的說就是這樣。”沖田點着頭說道。

“這樣也好,身體已經沒關系了吧?”

沖田微愣,他以為土方會最先問他有關外貌的事情。只要他還活着,健健康康的活着,變成什麽樣子都無所謂麽?稍微被感動到了啊……

“當然,絕對比你健康很多喲~”

“哼!之前還咳的死去活來的你,可沒資格說健康這兩個字。”土方勾了勾嘴角,“之後你有什麽打算?”

“打算啊……”沖田看着杯子裏袅袅升起的水汽,“到京都去買金平糖,試着打聽一下阿一的下落,之後就會離開吧。”

土方沉默了一下,之後說道:“既然這樣,你和你身後的那位……大和守安定是吧?一起換身衣服,然後就走吧。”

“诶?”沖田還以為土方會讓他多留一段的時間的

“你們不會是想穿着羽織去京都吧?現在那裏可是新政府的大本營,盡管沒有人認識你們,但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你之前帶來的洋裝還在你以前的房間,應該可以穿。”

土方并非沒有明白沖田的意思,只是既然沖田現在已經跳出了歷史,又何必讓他再來趟這趟渾水?沖田已經用性命完成了他在新選組的使命,他不欠新選組任何東西。新選組的未來,他土方歲三會一個人扛起來!

沖田可以活着,這本身就是對土方最大的支撐了。

沖田從土方的神情中讀懂了他的意思,接下來的戰場,是土方施展才能的舞臺,他當然不會去阻止。做了年的審神者,沖田早就知道什麽事情可以做,什麽事情不可以做。

沖田看了看土方身後的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國廣,拿出了從本丸帶出來的相機:“我們一起拍張照吧!”

據說,在照片裏面可以見到肉眼所看不見的東西,而沖田手中的這部相機整日受到本丸中靈力的洗刷,說不定真的有一些神奇的功效呢!

“咔擦!”

白光閃過,畫面就此定格。

沖田和安定換上洋裝之後,便啓程去了京都,這次大概真的是最後一次見面了。

土方望着他們離開的方向,拿出了那張照片。

照片上一個有個身影:沖田和土方肩并肩站在最前面,清光和安定則安靜的守護在沖田的身後。另外,在土方後面,還有一個穿着紅色裏衣披着淺蔥色羽織的華美青年,以及穿着洋裝的藍眼短發的少年。

“接下來,我們可要加油了對不對?和泉守兼定,堀川國廣。”

說完之後,土方摸上了自己的佩刀。

“噢噢噢!交給我吧!我可是美麗和實用兼備的流行的刀啊!”

“既然主人那麽說,我也要努力了呢!”

隐約間,土方似乎聽到了這樣的回應

京都城內

“啊,真是滿足!”沖田抱着一大堆金平糖笑的無比幸福。

“主公,那家店都快被你搬空了……而且,吃那麽多糖牙齒真的不會壞掉麽?”手裏同樣抱着一堆糖的安定忍不住吐槽道

“哈哈!不要在意這種細節啦安定……咦?”沖田的視線看向一個從藥店出來後行色匆匆的女子,大夏天的圍着白色的圍巾,真是奇怪!而且,那圍巾的樣式十分的眼熟啊!

阿一,找到你了!

女子帶着藥回到了京都城郊一間普通的民居中,解下了圍巾,露出了一張十分溫婉的臉:“齋藤先生,我按你的吩咐把藥買回來了!”

“知道了。”齋藤淡淡的回應,但眼神中露出了些許柔和

在會津一戰之後,會津藩的首領投降新政府,連同齋藤一在內的大部分新選組成員也一同被俘,只有少部分逃了出去。

在嚴刑拷打的過程中,新選組的一個成員巧妙的将新政府的矛頭引到了同樣負責京都治安的見回組身上,讓齋藤等人有了喘息的機會。

一天夜裏,齋藤帶着一部分隊士逃了出來,但在斷後的時候身受重傷,最終被眼前的這個女子救了回來

在女子為他買藥的時候,他讓女子戴着他的圍巾,嘗試着聚集一些對他較為熟悉的隊士,現在看來是他異想天開了,就算再怎麽熟悉,也不可能從一條圍巾認出一個人。

“誰!”

察覺到門外有人接近的齋藤迅速提着刀倚在門後,随時準備拔刀。

“阿一,是你麽?”

完全陌生的聲音,但是這個世界上,會叫他阿一的,恐怕只有新選組的那些老朋友了,到底是誰?

“我是欠着你許多條圍巾的人。不過,暫時是不會還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奇怪,大夏天還戴着圍巾的。”門外傳來了那無比熟悉的語調

“總司?!”齋藤不由失聲叫道,總司為什麽會回到京都?還有他的聲音是怎麽回事?尚未得知沖田死訊的齋藤此時一頭的霧水

齋藤推開了門,但依舊沒有放松警惕,左手始終緊緊握着刀柄。

門外站着的是個完全陌生的人:“你們到底是誰?”

沖田露出苦笑。

當初見土方的時候,他因為想要隐藏身份而苦惱;現在見齋藤的時候,卻又因證明身份而頭疼,這都是一些什麽事啊?

好在,齋藤如同土方一樣,一眼就看到了屬于沖田的佩刀:“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你怎麽會有?而且……”似乎還不止一把的樣子。

雖然沖田的佩刀并不是什麽名品,但也沒有泛濫到可以人手一把的地步吧?

“可以談談麽?”沖田露出了齋藤熟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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