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審神者向前沖(3)
“當~當~當~”大廳中厚重的鐘聲傳來, 一長一短的指針在這個數字處重合。
一身淺蔥色羽織的沖田,白色套頭毛衣上全是污垢與草屑的二哈, 此時正心不在焉的坐在華麗的長方形桌子旁邊,看着上面的豐富的美酒佳肴。
在他們身邊的, 是剛剛被傳送過來什麽都不明白的付喪神——山姥切國廣和骨喰藤四郎。
另外,一身女仆打扮的花子有氣無力的站在椅子後面,旁邊是抓着花子衣角有些不安的五虎退。
“時間到了, 現在, 讓我們有請今天的新人入場!”一身西裝打扮的狐之助憑空出現在桌子中間,似乎在擔任司儀的角色。
“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主殿,你怎麽可以就這樣嫁給那個禿頭矮冬瓜?”長谷部被突然傳送過來時, 見到了一身嫁衣的撫子, 當時他的內心完全是崩潰的。長谷部根本不明白, 為什麽短短半天,他們完美的審神者就要變成別人的了?而且還是嫁給一個長相十分清奇的家夥……他們本丸, 哪一個付喪神的外貌不甩那個叫小田佑一的家夥數百條街啊?!
穿着白無垢的撫子從走廊緩緩走出,在妝容的映襯下,原本十分普通的臉硬生生添了幾分豔麗, 又不失日本傳統女子的那份溫婉。
只見撫子用萬分缱绻的目光無限眷戀的看了沖田一眼,之後用十分哀怨的語氣回答:“不要再說了,長谷部。這是根本沒有辦法的事情……”
感覺到衆人齊刷刷望過來的目光, 沖田只能夠略顯狼狽的低下頭,扮演點別的還可以, 但是讓沒有戀愛經驗的沖田去扮演什麽一片癡情的角色,這完全是為難他啊!
“下面我們有請新郎出場!”狐之助再次拉長嗓子吼了一聲。
然而十分鐘過去了,依然沒有新郎的蹤跡。
“新郎呢?為什麽還不出來?花子,麻煩你去樓上看一下新郎到底在做什麽。”狐之助等的似乎有些不耐煩,對着穿着女仆裝的花子吩咐道。
“我知道了……”花子依舊回答的毫無精神,慢吞吞的爬上樓梯。
她明明說過不來參加這什麽活動的,但長谷部竟然在她睡着的時候就這樣把她扛過來了,真是太過分了!
如果在她身邊的付喪神是本丸的大家長之類的話,她還可以撒個嬌賣賣懶,沒辦法啊,這次傳過來的偏偏是五虎退,她也只能夠努力一點,履行一下審神者的責任了。
花子爬到樓後,來到新郎官小田佑一的門前,敲了敲門:“小田先生,你在裏面麽?”
沒有回音。
花子轉了轉門的把手,鎖住了。
她遲疑了一下,拿出了腰間的鑰匙,插到了鎖孔裏,轉了一圈。“咔擦”一聲,鎖開了,花子推門進入。
“嗷嗷嗷!”
“主,主公?!”
小老虎在四周不安地亂轉,五虎退則緊緊貼着花子,臉上全是惶恐的表情。
屋子裏是十分血腥的場面。
小田佑一穿着一身正裝躺在床上,床單、地板上是流出的血跡,脖子上是幾道略顯雜亂的刀痕,整個房間都充斥着血腥和詭異的氣氛。
花子歪了歪腦袋,平時宅在房間看的恐怖片、推理小說之類的內容湧上腦海,眼睛裏難得流露出興奮的情緒,怎麽辦,好像很帶感的樣子?
“主公?”以為花子已經吓傻的五虎退不安的叫了一聲。
對了,按照小說裏面寫的,這個時候她應該……
“啊啊啊啊!!!”
花子發出了一聲凄慘的尖叫。
“死者是別墅的主人小田佑一,歲,推測死亡時間為上午:-:之間,在:時在上鎖的房間內被花子發現,嘴唇呈紫色,脖子上有多道刀痕。”已經打扮成偵探樣子的狐之助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嫌疑人有:小田佑一的未婚妻,大和撫子;別墅的女仆,花子;受邀參加婚禮的客人,沖田總司;汽車壞掉臨時到來的小哥,二哈。”
狐之助變成滑稽臉:“那麽兇手到底是誰呢?審神者将分為兇手和非兇手兩方人,失敗那一方,今天将沒有晚餐并且晚上要和屍體睡一間房哦~祝各位好運!”
說完,狐之助再度消失,衆人看了看身高體重同樣的死者,打了個寒顫,和這樣的屍體一起共處一晚,光是想想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對于屍體,沖田人并沒有什麽特別的懼怕心理。沖田自然不用說,二哈則是一個粗神經,除了一開始的驚吓外很快就适應了;撫子則似乎受過很嚴格的教育,擁有極高的心理素質;花子則是個意外,宅在房間看過無數恐怖片以後竟然奇異的對屍體有一種興奮感。
二哈首先舉起了雙手表示無辜:“我先聲明!人絕對不是我殺的啊!我到這個別墅的時候都已經:了,根本就沒有見過死者,更不可能殺了他。”
“這可不一定。”反駁二哈的人是撫子,“到別墅之後應該也有給你提供房間吧?根據死亡時間的推斷,你足足有半個小時的作案時間。而且,汽車意外壞掉?真的有這麽巧麽?”
二哈氣呼呼的想要反駁,但沒有辦法,畢竟他到別墅之後就一直在房間休息,并沒有不在場證明。
汽車壞掉是人物設定,事實上他可是擡着那輛只能做裝飾品的車子走了足足個小時啊!到別墅再不休息絕對會死的吧?
二哈苦苦思索,思考着可以辯駁的話,突然視線向着撫子和沖田身上看去:“你們兩個的關系沒這麽簡單吧?不然撫子為什麽要用那種眼神看沖田?”
撫子不說話了,反而神情款款的與沖田對視。
沖田心裏暗暗叫苦,這可是他最不擅長應付的場面了。
突然沖田看到了花子身邊的五虎退,有了一個主意。他在心中催眠自己,眼前的不是撫子,是五虎退,是五虎退,是五虎退……然後露出了寵溺的目光看向撫子的方向:“撫子是我的女朋友,我們從小就約好長大後在一起。如果不是那個小田強迫撫子嫁給他,我們早就……”
撫子應和着點頭,但總覺得沖田的目光也好,語氣也好,怎麽那麽像是在哄小孩子?
“啊!我知道了!真相只有一個!”二哈突然露出了一個我已看破一切的表情,“兇手就是你——沖田總司!你為了奪回自己心愛的女人,所以殘忍的殺害了小田佑一,兇器就是你腰間的那兩把刀!”
沖田身後的山姥切國廣忍不住開始反駁二哈的話:“如果是主公的話,根本不需要這麽多刀,只要一刀就……”
說到一半時,二哈走到沖田身邊,抽出了他腰間的刀,幹涸的血跡是如此的刺目。山姥切國廣連忙剎住,一臉的不可思議。
對于沖田要說,一刀斷頭比起努力将自己僞裝成新手,連續五六刀都砍不到一個地方反而要容易的多,但現在沖田根本沒法向山姥切國廣解釋,只能根據自己的人物設定扮演下去。
“不錯,脖子上的傷口是我砍得的。我是歷史上沖田總司的姐姐——沖田光那一支的後人,因為特別崇拜沖田總司,所以為自己取了這個名字。”
演着演着,沖田似乎慢慢的進入了狀态,臉上露出了義憤填膺的表情:“作為一名武士,面對搶了自己女朋友并且還特地發請帖過來侮辱自己的人,當然要用武士的方法加以解決!”
如果現在跟在沖田身邊的還是莺丸,大概他會一邊喝着茶一邊感慨,原來主公也有這麽中二的時候。
但是現在沖田身邊的偏偏是某些地方特別單純的山姥切國廣。
主公竟然是假的?不對,沖田總司原來是假的……還是不對,主公他是假的沖田總司?
山姥切國廣陷入了糾結之中,主公是假的沖田總司,那麽清光和安定一定會特別的傷心吧?不對,他要為主公保守秘密!
自己是一把仿刀,而主公是仿的沖田總司,山姥切國廣覺得自己從主公身上找到了一種奇異的認同感。
“不是哦,沖田先生不是兇手。”剛剛一直沒有參與話題的花子正在仔細研究着屍體,“在刀砍上去以前人就已經死掉了。如果是活着砍上去的話,周圍一定會有濺射型血跡,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有床上和地上才有少量血液流出。死者的臉色發青,嘴唇發紫,我推測死亡原因是毒殺。”
當花子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她:“你,你們這樣看着我做什麽?”軟糯糯的聲音含着些緊張,完全看不出剛才冷靜分析的樣子。
“主公,好厲害!”五虎退崇拜的看着花子,似乎第一次認識她。
原來一直呆在房間裏不肯出來的主公,竟然是這樣一個厲害的人啊!五虎退頓時覺得無比的驕傲。
身為一個十分嚴重的家裏蹲,花子在房間內看過了無數電視劇、小說和動漫,所以就理論知識聞言,她大概是四個人裏面最豐富的。
毒殺啊……沖田開始環顧房間,尋找着可以入口的東西。
小田佑一是別墅的主人,他的房間自然要比普通的客房要華麗的多。
房間中央鋪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天花板上是昂貴的水晶燈。牆上懸挂着一些動物的标本,還有一把□□和一條鞭子。床是巨大的雙人床,旁邊是一個雕刻精致的床頭櫃,上面放着半杯水。
水?
沖田走過去拿起水杯,查看玻璃杯的底部——裏面有着一些白色的粉末。
“啊!快來看!死者的脖子上有吻痕!”湊過去和花子一起檢查屍體的二哈突然大叫起來。
沖田連忙過去查看,果然在被血跡覆蓋的地方有着十分隐蔽的唇印,沖田也随之說出了自己的發現。
“既然這樣,不如我們一起去每個人的房間找找看有沒有藥物一類的東西?”撫子這樣提議道。
大家都點頭同意。
根據順序,首先去的是花子的房間。
花子房間的擺設較之千篇一律的客房要更有個人特色,可以看出花子在這裏是長期居住的。衣櫃裏所有的衣服都是女仆裝,讓人懷疑花子是不是從來沒有離開過這棟別墅。
在抽屜裏面,大家發現了大量繃帶,外傷藥以及一瓶用了一大半的安眠藥。
“你相當的可疑啊,解釋一下吧!”二哈有些虎視眈眈的看着花子。
花子嘆了一口氣,撩起袖子,大家看到了纏滿繃帶的胳膊。
花子将繃帶一圈一圈的接下來,呈現在衆人面前的是布滿鞭痕的手臂。
五虎退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孩子心性的他分不清什麽事真的,什麽時化妝效果,更何況這次的妝容是如此的逼真。
“小田先生喜歡打人,而我就是他挨打的對象。因為長期挨打的原因,讓我的精神狀況很不好,每晚都要吃安眠藥才能入睡,就是這樣。”花子簡單的将自己的人設介紹了一遍。
“那麽水杯中的白色粉末是安眠藥吧?”撫子問道。
花子沉默了一下,之後回答:“是。我的确想過要殺了小田先生,所以在:給他送水的時候,在水中放入了安眠藥,但又因為膽子太小,沒敢放太多。那個計量或許會讓小田先生快速入睡,但絕對不會致死,而且,過量服用安眠藥也不會讓死者的嘴唇變成那種顏色。”
雖然花子解釋了,但大家都沒有服用過安眠藥,對于計量和服用後的表現都不了解,沒有辦法判定花子是否說謊。
接下來的房間是撫子的。
撫子是在結婚前幾個星期被送到別墅中的,在結婚之前,撫子與小田佑一暫時分房睡。即使如此,撫子的房間也比花子的要大上許多,更和小田的房間一樣,有着單獨的衛生間。
大家在撫子的房間中找到的比較有用的東西有一張報紙,以及一份私人偵探的調查報告。
報紙上有着這樣一條新聞報告:重大轉折:小田集團注資讓大和公司起死回生!
調查報告則寫着:已确定小田佑一為地下組織口山組高層成員。
頂着大家灼熱的視線的撫子無比平靜的開口:“我的父親在十年前就意外去世了,之後我的監護人就成了我的二叔,也就是父親的弟弟。我高中畢業以後就離開了家,報名了東京醫科大學,在那裏遇到了青梅竹馬沖田總司,我們就成了男女朋友。”
聽到這裏,大家轉過臉看向沖田,求證着事情的真實性。
沖田點了點頭,認可了撫子的說法。
“我本以為以後會和沖田在一起,過着屬于自己的人生,沒想到……”撫子的語氣變得激動起來,“大和公司遇到財政危機,即将破産,而當二叔向一向交好的小田集團求助時,小田佑一這個家夥竟然無恥的提出了用我交換的要求……下面的事情你們也都知道了。”
“那私人偵探是怎麽回事?”提到偵探的時候,二哈的神情似乎有些奇怪。
“我當然不想坐以待斃,所以想找偵探獲取一些小田佑一的把柄作為籌碼,沒想到卻查出了小田與口山組的關系。”
撫子的故事講完了,雖然聽着并沒有什麽漏洞,但也可以看出其中的殺人動機。
第三個去的是沖田的房間。
因為沖田今天才受到邀請來到別墅,所以他的房間就是普通的房間,并沒有多餘的物品,除了桌子上的兩把鑰匙。
其中一把上面寫着“”,很明顯是這個房間的鑰匙,而另一把則不知道是哪裏的。
花子拿起那把沒有任何記號的鑰匙,并與自己腰間的那串鑰匙中的一把進行對比:“另一把是小田先生房間的鑰匙。對了!我發現屍體的時候房門是鎖上的。”
懷疑的目光重新聚集在沖田身上,原本已經成功擺脫嫌疑的沖田再度成為大家懷疑的目标。
作為嫌疑人的個人中,擁有小田佑一房間鑰匙的只有女仆花子以及未婚妻撫子,所以沖田的鑰匙是哪裏來的?
“我從撫子房間拿的。”沖田話音一落,大家的懷疑程度進一步加深了,“我當時想要去砍小田的時候,意外的發現他的房門被鎖掉了,所以想要問撫子借鑰匙。但是撫子好像不在的樣子,我就直接把鑰匙拿走了。”
花子沉吟了一下問道:“那個時候大概幾點?”
“:左右。”沖田回答。
花子走到門口研究了一下房門的構造,發現僅僅是上鎖的話,無論有沒有鑰匙都可以完成;而開鎖,在房間內部擰門把就可以直接開門,但在房間外部就一定要借助鑰匙。
最後終于輪到了二哈的房間。
二哈的房間最為奇怪,或許是因為來的最晚的緣故,房間裏面幹淨的不可思議,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在某種程度上,越是幹淨的人往往越是可疑。
“哈哈哈!我就說這次案件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這下終于信了吧?”二哈有些得意忘形。
“可是,主公,你的褲子口袋裏面好像有什麽東西。”一直默默跟着二哈的骨喰藤四郎冷不丁的發聲了,大家視線朝下望去,果然發現二哈褲子兩邊的口袋全部鼓着。
二哈哭喪着臉看着骨喰:“你是別的審神者派來的間諜吧?要不要這麽坑我?”
面無表情的骨喰露出了疑惑的情緒。
最終二哈還是無比牙疼的将口袋裏的東西交了出去。
首先那是一個懷表,看起來有些年頭,卻被保存的非常好。懷表裏面有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中年男子抱着一個孩子笑得無比燦爛的樣子。
花子将照片取出來,看向背面,那裏果然有一行小字:爸爸,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另外一樣東西,則是一個棕色的玻璃瓶子,上面貼着一個骷髅頭樣子的标簽。
這是……
毒.藥?!
作者有話要說:PS:最近的劇情好像向着燒腦的方向發展了。除了最直接的那條線索,其他所有的線索文裏面都表現出來了,大家不妨猜猜看誰是兇手?其實用排除法的話一下子就出來了~
PS:今天沒有小劇場了,因為太晚了,寫不動了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