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拍攝
“這是政府計劃拍攝的一部有關本丸生活的紀錄片, 因為上次的暗堕安定事件,紀錄片的主人公暫時選定為大和守安定, 現在政府想讓審神者友情出演一下沖田總司這個人物,恩, 雖然這麽說,其實就是本色出演啦。”狐之助搖着尾巴說道。
“诶?拍戲?!”
本丸上空傳來了付喪神們一致驚訝聲。
拍攝現場。
化妝師正一臉滿意的在沖田周圍繞了一圈又一圈,發出啧啧的贊嘆:“這打扮, 這氣質, 這容貌,簡直完美啊!哪怕歷史上沖田總司本人, 也不會比這更優秀了!”
“謝,謝謝!”沖田在化妝師有些發綠的目光中, 向着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投來了求助的目光, 而工作人員則攤了攤手, 表示愛莫能助。
沖田的身份是不能夠大規模曝光的,因為死而複生這種事情太過玄幻, 容易引發人們內心深處最深的渴望和欲望。
如果已經死去了幾百年的人都可以複活,那麽我的親人,我的朋友, 我的伴侶,是不是也可以複活呢?
人的欲望,永遠是無限的。
因此, 這一次時之政府和現世的拍攝組合作拍攝紀錄片,沖田對外的身份也是某一個演員。
此時紀錄片已經拍攝到了最後一集, 之前有關本丸生活的拍攝,大多是選擇某一家本丸,将付喪神真實的生活用微型攝像機記錄下來,之後通過剪輯制作而成的。
至于圍剿時間溯行軍的部分,則人工搭建場景,将付喪神傳送過去,再利用投影技術模拟溯行軍來進行拍攝。
在這個過程中,為了保證真實感,付喪神對此毫不知情。
拍攝的對象則是一個叫花子的審神者的本丸,理由有二:第一點是因為花子幾乎不離開房間,在紀錄片播出後不會對審神者的日常生活造成妨礙;第二點是因為花子本丸的大和守安定不知為何來的非常的晚,剛好符合了對于劇情的設定。
紀錄片最後一集的劇情,主要講的是大和守安定見到沖田總司之後,打破了心魔,傳承了沖田總司的武道精神這一過程。
為了真實性,大和守安定對于沖田的存在同樣是不知情的,因此為了保證拍攝的順利,沖田必須在池田屋的場景中進行提前的排練。
“這個是?”沖田一臉迷茫的看着導演交給他的道具。
首先是一把類似加州清光的打刀,從外表看雖然和加州清光沒什麽區別,但拿起來卻完全不是金屬的重量,輕的驚人。
“這個是道具啦,道具!根據劇本,等會進入池田屋二樓,你要在咳血後狼狽的擋住敵人的進攻,并将敵人刺死,這時加州清光就會斷掉。”說着,導演指着刀柄後面的那個凸起,“到時候你只要一按這個按鈕,刀尖就會掉下來了。”
沖田試了一下,果然,手中那把刀斷成了兩截。
導演在重新裝好刀尖以後,又遞給沖田一個血包:“等會你把這個塞在袖子裏,捂着嘴咳嗽的時候将血包咬碎,營造出一種吐血的效果。”
沖田看着足足有手掌心大小的血包,頭上滴下一滴冷汗:“這個,再怎麽看也吐不了那麽多血吧?”
說實話,在池田屋那一戰中,沖田發病純屬一個意外,大概是因為太過精疲力竭才會吐血。畢竟,在池田屋之後,沖田依舊活了四年,甚至前兩年還大量活躍于戰場。
導演眼睛一瞪:“這是劇情效果懂不懂?這些血除了少量吐到手心外,其他全部給我吐到地板上,到時候攝像機會有一個特寫。”
好可怕,池田屋一戰在後人眼裏到底是怎樣的情景啊!沖田默默的可憐了一下自己。
導演交代完以後,找來了龍套演員,進行第一次試拍。
走在最前面的龍套演員身型最為魁梧,穿着新選組的羽織,梳着月代頭,但是那張臉平平無奇,屬于看一眼就會忘掉的類型。
“這個人扮演的是近藤勇,等會會跟在你的後面進入池田屋。你也看過劇本了,等會進入池田屋時踹門的那一腳,必須幹淨利落,最好能做出衣袂翩飛的效果……”
導演依舊在唾沫橫飛的交代着,但沖田此時已經對這次拍攝沒有任何期待了。他突然覺得,演員這個職業真的好辛苦,可以擔任審神者真的是太幸福了!
在無數事故以及導演的咆哮聲中,沖田終于艱難的完成了這次試拍,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說出那麽多有哲理的話。
下面,就要等待着大和守安定的到來了。
大和守安定很晚才來到本丸,或許是因為一直若有若無的感覺到那個熟悉的氣息的緣故,安定每天晚上做夢都會重新回到池田屋這個地方,一次又一次的見證沖田君吐血的樣子。
他懷念沖田君,但他也喜歡本丸。
盡管他從來沒有見過那個傳說中的主公,但他卻能夠無時無刻感覺到屬于主公的溫柔。
他原本認為,他已經可以放下了,但是一切的心理建設在重新見到沖田君的時候,瞬間變得支離破碎。
“那把刀,是一把少見的利刃。此時不上,更待何時?一起上吧!”沖田在說完這句中二氣息滿滿的臺詞後,潇灑的轉身,擡起左腳,一腳踹開了池田屋的大門。
身後由龍套扮演的近藤勇說出了他的臺詞:“新選組例行公事檢查!”
沖田舉起刀直接看向池田屋內的龍套演員,用刀蹭過龍套演員的衣服後,演員會捏破胸口的血包,之後直接倒在地上。就這樣,沖田一路高歌猛進,小跑着登上了二樓。
“沖田君!”身後傳來了安定的叫喊聲,沖田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之後仿若沒有聽到一樣繼續跑了上去。
真的跟了上來啊,那個笨蛋!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話,那等待安定的命運,就只有消失!
沖田覺得有些心酸,他只是如同每一個普通的武士一般,去對待自己的刀劍。他不值得安定為了那一份虛無缥缈的眷戀,去付出自己的生命。
沖田突然覺得這部在他看來無比虛假的紀錄片是有意義的,如果可以向每一個本丸的安定去傳達他的心意,去告訴他們,不要執著于過去,最珍貴的永遠是現在這一點的話,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沖田舉着斷成兩截的道具,嘴角上、地上是血袋留下的血跡,他忠實的根據劇本,完成池田屋的這一戰。
他所背對着的障子門後面,傳來了清光和安定的哭聲。
“我也是那麽的喜歡沖田君,但是,我不可以在這裏再次斷掉,因為,主公和大家還在本丸等着我們啊!”
周圍突然變得一片寂靜,沖田走到攙扶着站立的清光和安定面前,似乎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他們三人。
沖田知道,這個場景後期會進行特效的制作,背景會變成一株盛開的萬年櫻。但即使此時是在充滿血腥的池田屋內也沒有關系,因為心意的傳達,無論在哪裏都是一樣的。
“所以,你也要用手中的刀,去保護身邊的人。花子雖然有些懶散,但她是一個很好的審神者,和她在一起,你們一定會幸福的。”沖田一開始還照本宣科的背誦着導演給他的臺詞,但是說着說着便逐漸入了戲,将自己真正的想法說了出來。
如果此時有着一陣風吹過,粉白色的萬葉櫻花瓣在空中飛舞,再加上一段抒情的音樂的話,那一定是一幅極其動人的場景,可惜……
“沖田君是如何得知主公的名字的?”
雖然清光的注意力在一開始的的确确完全被沖田吸引了過去,但當沖田說到一半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那些突然躲在後面一動不動的“長州藩士”,心中不禁疑窦橫生。在沖田提到花子後,清光更是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如果這裏真的是池田屋,沖田君怎麽可能會知道幾百年後的事情?
但,眼前的這個,怎麽看都是沖田君啊……
“呃……”沖田突然卡住了,不知要如何回答,剛才極好的氣氛也瞬間消失殆盡。
“卡!”導演氣勢洶洶的沖了上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你們到底在做什麽!剛剛完美的一幕就這樣毀了!最後那幾句話絕對要剪掉,剪掉!”
“什,什麽意思?”安定有些不會所措的看着這一幕,明明剛才沖田君還在戰鬥,還在吐血,還在告訴他要珍惜現在的生活、不要沉迷于過去,不是麽?
難道這一切都是虛假的嗎?
“是我太入戲了,總之,導演先生,你先消消火……”沖田擋在清光和安定前面打着圓場。
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也連忙趕過來,把導演拉到一邊,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你真的是沖田君嗎?”經歷了剛才那荒謬一幕的清光,不敢再相信自己的感覺了。
沖田露出了歉意的表情:“抱歉,這裏并不是真正的池田屋,但我就是沖田總司,這一點是千真萬确的。我對你們說的話,也是我真正想要傳達的東西。”
安定的眼睛慢慢的睜大,不可思議付看着完好無損的沖田:“吶,你是沖田君,你真的是沖田君對嗎?如果這裏不是池田屋,那是不是說明……”沖田君還活着呢?
安定伸出手去,想要去觸碰沖田的身體,但伸到一半時卻又立刻收了回來。
他在害怕,他怕只要一碰,面前的沖田君就會立刻化為泡影,再度消失不見。
沖田向前跨了一步,在安定惶恐不安的眼神中,覆上了他的頭,輕輕的揉着:“剛才不是已經下定決心,好好保護本丸了嗎?為什麽現在還要露出這種表情?”
安定如同小獸一般小心翼翼的蹭了蹭沖田的手掌,之後露出了委屈的神情:“就算如此,我也希望沖田君可以活着啊!”
沖田的視線轉移到了清光的身上。
或許是因為花子需要人照顧的性格,花子本丸的清光比起自己本丸的那位,要成熟許多,也學會了将自己的情緒掩飾在心中,一副可以成為安定支柱的樣子。
“清光,我為你感到驕傲!”聽了這話,清光的眼圈不可避免的紅了來。
沖田長開雙臂,對着清光和安定露出那熟悉的微笑。
長久的僞裝瞬間崩裂,無論外表看來變得多麽的成熟,清光始終是那一把敏感缺愛的刀。
清光撲入沖田的懷裏,小聲的抽泣,同時告訴自己,這絕對是最後一次了!
哭泣過後,他會變得更加的堅強,之後,繼續保護着自己的主公和本丸的大家。
安定也一起撲了過去,微笑着哭泣。
沖田君,你能夠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導演放下攝像機,滿意的點了點頭。
一邊的助理小聲的問道:“将原本劇本中清光和安定看着沖田總司的背影逐漸消失,改為擁抱着告別,這樣好嗎?”
導演看着助理有些泛紅的眼圈,回複道:“再好不過了。”
因為沒有什麽東西,比久別重逢後的一個擁抱更加的溫暖了。
這份溫暖,一定會支撐着他們不斷的前行。
珍惜現在,并不一定要遺忘過去,不是麽?
作者有話要說:我忘記了月份還有號這天,存稿箱時間設錯了,原諒我π_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