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扭曲
這裏是一處飄蕩在時空夾縫中的不知名的本丸。
天是暗紅的, 空氣中彌散着灰黑色的霧氣,霧氣所過之處, 寸草不生,一片死寂。
三日月将潔白的小花從懷中取出, 笨拙的摘種到一片荒蕪的田地之中。但是當三日月的手離開花的那一剎那,花迅速從四周開始枯萎,然後化作灰燼。
“有意思嗎?”加州清光抱着暗紅色的本體, 靠在布滿裂痕的廊柱上。
看起來風光昳麗的三日月與這個荒蕪的地方格格不入:“當然, 因為主上最喜歡這種白色的花朵,所以哪怕一瞬間, 也想讓他去看一看。”
聽了這話,清光露出了無比辛辣諷刺的笑容:“主上?你還有這種東西?現在恐怕連灰都找不到了吧!”
三日月聽了并不生氣, 只是不急不緩的站起來, 那從容優雅的姿态如同正在參加貴族的宴會一般:“我以為, 在這個本丸裏面,最理解我的就只有你了。”
三日月的笑容如同天上的冷月一般高傲遙遠, 只是眼中那彎原本迷人的新月,如今布滿了血腥的氣息,看了讓人不寒而栗。
清光不再答話, 而是看向了本丸的各處——當然,如果這個地方還能夠稱之為“本丸”的話。
趴在地上的五虎退身邊早就沒有了小老虎這種生物,他拿着一根枯骨, 一點一點的碾碎正在地上爬行的蟲子,臉上流露出空洞而快意的笑容
一期一振一個人站在枯萎的櫻花樹下, 眼中一片死寂,哪怕是曾經摯愛的弟弟們也無法讓他的情緒産生一絲一毫的波動。
鶴丸穿着一件黑色的大氅,躺在樹枝上,一動不動,就這麽面無表情的看着暗紅的天空,如同看着墓室之中低矮的天花板一樣。
……
是的,這些暗堕了的付喪神,早就“死”了。他們的那顆跳動的心,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消失不見。現在代替那顆心驅使他們活動的,大概是那些連對象都找不到的怨恨吧。
在這裏,除了三日月,清光甚至找不到第二個可以說話的對象。
啊,當然,在安定還在的時候,他們還是可以說上幾句話的。
每當看到安定笑出來的時候,清光都會無比真切的感覺到——安定,他已經壞掉了,在那個名為大和守安定的殼子裏面,裝入的是一個扭曲的靈魂。
然而,在安定成功進入那些時之政府掌管下的正常的本丸,并且将坐标傳遞回來後,就再也聯系不到了。
三日月帶着溯行軍将那些本丸紛紛滅掉,但清光知道,這看似血腥的大規模行動,不過是一次試探罷了。
三日月真正的目的,是萬屋。因為只有萬屋的傳送陣,才可以到達時之政府真正的總部。
“加州殿,你知道你與這個地方是多麽的格格不入嗎?”看着陷入沉思的清光,三日月臉出現了瞬間的猙獰,之後又迅速恢複到微笑的樣子,“你知道,在黑暗中的那一抹希望之光,是多麽礙眼的存在嗎?”
清光的臉沉了下來,用手握緊了刀柄:“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三日月随意向前跨了一步,卻突然出現在了清光的身後,清光的脖子上多了一把繪着新月刀銘的太刀。
三日月湊在清光耳邊,有些慵懶的語調伴随着些許熱氣傳入清光耳中:“我幫你把沖田總司帶過來可好?如果是你的沖田君來擔任這裏的審神者,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哦。”
清光一把格擋開脖子上的刀:“你敢!如果你敢對沖田君做什麽的話……”
還沒等清光說完,三日月随意揮了揮手,那些原本在周圍無所事事的刀劍剎那間就将清光圍了起來。
“你想做什麽,三日月?”清光握着刀的手氣得有些發顫。
清光是很晚才被三日月帶到這個本丸的,或許是因為他的怨恨不夠純粹,與其他的暗堕刀劍相比,清光的實力遠遠不如那些扭曲的存在。
三日月收斂起所有暗堕的氣息,這讓他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付喪神一樣:“不開心嗎?馬上就要見到你心心念念的沖田君了,不是麽?”
“住手!你給我住手!三日月你聽到沒有!”清光瘋狂的想要沖向三日月,阻止他任意妄為的舉動,但他的胳膊卻被其他付喪神牢牢的拉住,動彈不得。
“不要急,加州殿,我很快就會回來。如果在這裏受傷的話,可沒有人會為你手入。”一邊說着,三日月一邊走向了那早就成為一片廢墟的傳送陣。
踏入,然後消失,本丸裏只留下了清光撕心裂肺的叫喊聲。
如果把這個地方比作一個黑暗的王國的話,那麽三日月就是這裏的國王。
這裏所有暗堕了的付喪神,都是三日月一個一個帶回來的。
三日月曾經的主人是一個天才,隐藏暗堕氣息的方法也好,只需要坐标就可以随時傳送的技巧也罷,都是那個人教給三日月的——那個人的名字,叫做“蒼”。
號本丸。
亂藤四郎手裏捧着一束花,一邊哼着歌,一邊蹦蹦跳跳的走着,大廳裏傳來了喧鬧的聲音。
長谷部:“這可是主公親手做的花瓶,一定要用一個高貴的桌子用來專門擺放才行!”
清光:“你是說我和安定一起做的桌子很醜嗎?長谷部,你是想打架嗎?”
歌仙:“說實話,你的這個……桌子,的确十分的不風雅,這幾條長短不一的桌腿是什麽情況?”
清光:“啊啊啊!這可是我和安定花了三天才做出來的……”
亂藤四郎走到大廳門口,微微探出腦袋,看着清光等人的争執,臉上的笑容不斷加深。
真好吶,這麽熱鬧的本丸。
一直大手突然壓到了亂的頭上,亂甩了甩腦袋,不滿的轉過頭去,然後看見了一期一振溫柔的笑容。
“亂,這是采摘過來準備放入花瓶的花嗎?”
亂的腦袋在一期的懷裏蹭了蹭:“對呀,一期哥。雖然是主公親手做的,但沒有花的花瓶怎麽看都是怪怪的。不過,長谷部他們也太沒用了吧?一個桌子争執了三四天都沒搞定。”
“這大概是因為過于珍視的緣故吧。”一期微笑着答道。
因為珍視,所以想要把最好的拿給主公,盡管現在的對象僅僅是主公做的一個花瓶。
三日月和小狐丸坐在前廊上,一起看着遠方藍藍的天空。
今天莺丸被安排出陣,所以小狐丸占據了莺丸平時的位子,與三日月坐在了一起。在小狐丸和三日月中間,還擺放着一盤油豆腐——裝豆腐的盤子則是小狐丸親手做的。
三日月喝了口茶,之後拿牙簽戳起一塊油豆腐放入口中,細細咀嚼着:“哈哈哈!裝豆腐的盤子不同,油豆腐的味道也變得不一樣了,似乎有一種更加溫暖的感覺。”
小狐丸以同樣的動作戳起一塊油豆腐,幸福的眯起了眼睛:“這是小狐的榮幸。今天主公又去診所那了,等主公回來,我去拜托燭臺切再做一點給主公吃吧!”
“如此甚好甚好~”三日月擺出一副老年人的姿态,慢條斯理的回答。
三日月宗近是一把無比随性的刀,長久的歲月使他擁有深厚的閱歷,看得多了,自然也就放得下了。
因此,對于世間的一切三日月都不會過分的執着,主公也好,其他刀劍也罷,相遇是緣,離別也是緣。
但一旦三日月遇到了一件放不下的事情,那這份感情一定是刻骨銘心的,越是看開了一切的人,執着起來,就越是可怕。
萬屋。
三日月宗近站在心理診所門口,眯着眼睛看着診所的名字,那優雅的儀态吸引了不少審神者駐足觀看。
像三日月宗近這樣的刀劍,原來也會有心理問題嗎?
不少審神者心中産生了這樣的疑問
三日月環顧四周,露出了一個讓審神者臉紅心跳的笑容,之後怡怡然的走入診所。
真可惜,能夠如此完美的隐藏身上暗堕氣息的付喪神只有他一個,其他的暗堕刀劍根本無法穿越籠罩在萬屋周圍的結界。哪怕是當初的暗堕安定,也是趁着結界産生漏洞後才混入本丸的。
不然的話,攻下萬屋,簡直易如反掌。
沖田此時坐在簾幕後面,撐着腦袋坐在桌邊,翻閱着一本講述妖怪故事的書本。
從賞妖的旅途歸來後,沖田對妖怪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以前,他的眼界總是局限于新選組,認為那就是世界的全部了。但現在沖田發現,世界很大,有許許多多的未知等待着他去探尋。
曾經他唯一的願望就是可以繼續揮刀,為近藤先生的理想開辟道路,但是現在,沖田發現自己變得貪心了。
他想要與那些來到本丸、或者即将來到本丸的刀劍們建立更多的羁絆;想要交更多諸如妖芝、花子一樣的朋友;想要見識一下破案、妖怪之類從未見過的東西;想要……
或許正是他過去揮刀殺人的執念太過強烈,才因此響應了時之政府的呼喚。但是,對于現在的沖田來說,即使不能再揮刀也無所謂,因為,他擁有了更多無法割舍的東西。
當然了,沖田依舊愛着他的劍道,只有變得更加強大,才可以繼續保護他的本丸。只是,劍道早就不是唯一了,即使他沖田總司變得和其他審神者一樣,沒有任何武藝,那些刀劍們,想必也會同樣愛着他吧。
被愛着,被需要着,這就夠了。
診所門口系着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提醒着沖田有客來訪。沖田放下書,擡起頭,意外的發現走進來的竟然是三日月宗近。
“日安,沖田殿下。”三日月宗近穿着華麗的出戰服,看着被隔絕在簾幕後面的沖田,露出了興味盎然的笑容。
“你認識我?”沖田微微皺起了眉頭,內心暗暗的警惕起來。
他在萬屋從來都沒有公開顯露過身份,除了涼太和花子本丸的付喪神,應該沒有別的付喪神知道自己就是沖田總司。
“這是自然,我不僅認識沖田殿下,而且知道一些沖田殿下不知道的東西。”三日月宗近嘴邊的笑意不斷的加深。
“比如,你根本就已經死去的事實。”
聽到這裏,沖田已經知道對方來者不善了。雖然不知道三日月的目的,但他也不至于蠢到跟着對方的步子走。
“啊,這種事情,我早就知道了。當初號本丸的暗堕安定,和你有關系吧?”
沖田有一個誰也沒有告訴過的秘密,在他砍向暗堕安定的瞬間,暗堕安定的嘴唇曾蠕動了幾下,或許是那一瞬間的心有靈犀,沖田奇跡般的讀懂了暗堕安定的意思——小心三日月。
那次事件結束以後,政府給出的解釋是因為工作人員洛川與溯行軍勾結,才導致坐标洩露,致使本丸被攻擊,至于暗堕安定的事情,則只字未提。
但沖田第一次知道了,時之政府的敵人,除了溯行軍,還有那些暗堕了的付喪神。
“那,沖田殿下知道你現在依舊處于死亡狀态的事實嗎?”三日月宗近沒有回答沖田的質問,紅色的嘴唇一張一合,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
“時之政府的一切都是謊言,你其實,根本沒有被複活呀!那麽,沖田殿下,你說,現在站在這裏的你,是怎樣的存在呢?”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要放大招了!我保證本文是H,H,H,重要的事情說遍。
其實沖田君唯心的存在方式是好事也說不定(咦,作者劇透了什麽嗎?)
高考的孩子第一天語文考試要加油啊!沖田君會祝大家文思泉湧的*^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