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六十八章:異地

“活着, 還是死了,這很重要嗎?只要我還在這, 就足夠了。”面對三日月的蠱惑,沖田只是一笑置之。

如果把他沖田總司當作會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 就懷疑自身存在的人,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聽了沖田的回答,三日月微微低下了頭, 讓額前的劉海遮住自己的臉, 似乎刻意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但有那麽一瞬間,沖田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惡意。

“哎呀, 似乎稍微洩露了一些氣息。閑聊就此結束,在時之政府的人員過來調查前, 就請沖田殿下到在下的本丸呆上幾日了。”三日月又再度恢複了優雅, 仿佛剛才的失态是幻覺一樣。

“抱歉, 我并沒有那種打算。”沖田抽出腰間的大和守安定,防備着三日月的突然襲擊。

本丸還有着家人, 等着他回家,不是麽?

三日月新月形的眸子微微暗了下來,拔出本體砍向沖田。

但就在沖田舉刀阻擋的那一剎那, 三日月一把抓住了沖田的肩膀,空氣中蕩出一道漣漪,兩人的身影就這樣消失在了原地。

不知名的本丸。

當沖田再度回過神來的時候, 已經站在了這片荒蕪的土地上。

暗紅的天空籠罩着整個本丸,灰黑色的霧氣帶來一種不祥的氣息。

沖田一刀揮向還抓着自己的三日月:“這是哪裏!”

三日月從容地跳開, 儀态還是一如既往的優雅:“這裏是我的住所,如果一定要給出一個名字的話,你可以稱呼它為——號本丸。”

號……本丸?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三日月似乎看出了沖田的疑惑,微笑着說道:“沖田殿下不如先把刀放下,如果您對這裏好奇的話,我可以慢慢的告訴您。”

“三日月!你這個混蛋,如果你敢對沖田君做什麽的話,我是絕對絕對不會放過你的!”遍體鱗傷的清光從灰黑色的薄霧中沖了出來,然後看見了那個魂牽夢萦的身影,“沖田……君?”

“清光?”沖田也露出了詫異的神情,原來這個本丸除了三日月還有其他人麽?

“啪啪啪”!

就當沖田和清光彼此對視的時候,三日月突然鼓起了掌,重新将注意力引導了自己的身上。

“真是感人至深的重逢,既然這樣,帶着沖田殿下熟悉環境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如何,加州殿?”

“三日月,你到底要做什麽?你與時之政府的仇恨和沖田君沒有任何關系吧?”清光陰沉着臉質問道。

三日月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這可是為了你好啊,加州殿。你難道甘心,讓你心心念念的沖田君成為別人的審神者嗎?”

清光咬着嘴唇,死死的盯着三日月。

甘心?哈,怎麽可能!他可是已經暗堕了的存在啊,又不是那些整天圍在審神者後面亂轉的天真的付喪神。

但是,如果成為審神者是沖田君的願望的話,他也只能支持不是麽?

“那麽,祝你們相處愉快。”說完這句話,三日月就消失在沖田和清光的面前。

好好珍惜現在的時光吧,沖田殿下,不知道在這個本丸,你可以撐上幾天呢?希望不要太長,不然他可是沒有耐性的。

畢竟……他的主上做不到的事情,怎麽可以有人做到呢?

三日月走後,沖田和清光在原地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不知道為什麽,自從來到這個地方後,沖田的情緒就一直陷于焦慮狀态,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了,但沒想到竟然輕而易舉的就被三日月挾持了過來。

果然,這個世界上,他不了解的東西還有很多,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憑借一把劍就可以對付的。

清光側着臉,不敢再去看沖田的眼睛。

在剛才,他竟然産生了把沖田君永遠留在這裏的想法。如此肮髒的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去享受沖田君的愛了吧?

更何況,剛才為了從一衆暗堕付喪神手中掙脫出來,自己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了,已經,再也可愛不起來了。

“你是那個檢非違使嗎?那個在鳥羽戰場,把我救下來的檢非違使。”當沖田重新冷靜過來,仔細打量清光的時候,他意外的發現了一雙熟悉的眼睛——就如同那只擋在他面前,有着無比悲哀的紅色眼睛的檢非違使一樣的眼睛。

清光不可思議的看着沖田:“沖田君,你怎麽會……”認得出那個樣子的他?

“大概是因為你是清光吧。”沖田回答。

因為是清光,所以才會那樣舍命保護他;因為是清光,所以才會感到如此的悲哀和絕望。

清光笑了,笑的無比的心酸。

沖田君,你真的是太狡猾了。為什麽在這種時候,還可以說出這種溫柔的話呢?

如果你拿刀指着他,充滿敵意的質問他,粗暴的對待他,那麽,他就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把你留下來了啊

“總之,先到我的房間來吧。”清光主動轉身離開,不想讓沖田看見自己眼角的眼淚。

“不行,你受傷了,必須先去手入。”沖田不知不覺的拿出在本丸中,帶着傷患前往手入室時的語氣。

清光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之後傳來了有些壓抑的聲音:“沒用的,審神者的靈力,對于暗堕的我們來說如同□□。放心吧,沖田君,只要在這間本丸,這些傷口哪怕放着不管也會自己痊愈的。”

沖田君還是以前那個沖田君,可是暗堕了的清光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加州清光了。

暗堕清光覺得他有些理解暗堕安定了,為什麽要變成付喪神呢?一直做一把刀不是很好嗎?這樣,就不會有那麽多痛苦了吧。

號本丸的布局和其他的本丸并沒有太大的區別,依舊是兩層高的樓房、水池、橋廊、田地、馬廄,包括那個種着萬葉櫻的小山坡,都是一模一樣。

只是,一般的本丸充滿着生機勃勃的美景,而這裏,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就連房間都是肮髒和破敗的,在角落裏甚至還看得見蜘蛛網和血跡,似乎并沒有人在乎自己居住的是怎樣的環境。

清光有些尴尬的看着自己髒兮兮的房間,自己一個人住的時候還不覺得,但是沖田君一過來,就有一種莫名的羞恥感。

“沖田君你等一下,我馬上就去打掃。”

沖田一把拉住了清光的手,露出微笑:“一起吧,你一向不喜歡打掃的活,不是嗎?”

清光猶如被燙到了一般,迅速将手抽了回來,側過臉去:“我去拿掃帚和抹布。”

之後急匆匆的離開。

沖田看着清光逃跑着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

怎麽辦呢?雖然知道現在自己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想辦法離開,之後通知時之政府號本丸的存在。

但是,看着這樣的清光,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一走了之。

他沖田總司,從來都不是一個理智的人啊。

在沉默中,沖田和清光一起開始打掃房間,盡管誰都沒有說話,但是看着髒兮兮的地板重新發出光澤,清光感覺到了久違的平靜。

他讨厭這種髒兮兮的活,但是,只要是和沖田君在一起的話,做什麽都是快樂的。

普通的本丸為了生活的方便,晝夜會自動轉換,但是在這個與廢墟沒什麽區別的號本丸,連時間都是靜止的。

沖田來到這裏之前,是接近黃昏的時候,如今的時間點,大概是晚上了吧。

清光又遇到了一件讓他十分尴尬的事情——那就是這個本丸是沒有食物的。

付喪神本就不需要進食,平時制作一日三餐,只不過是為了讓自己的生活習慣與審神者更加貼近。而對于已經暗堕的他們來說,食物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抱歉,沖田君,今天晚上只能讓你餓一晚了,明天我一定會想辦法的!”清光十分的自責,如果早點考慮到食物的問題,就可以找三日月去解決了——這個本丸,只有三日月可以自由的出入。

但這個時間,三日月大概在二樓曾經屬于審神者的那個房間吧?如果現在去打擾的話,說不定會被三日月殺掉的。

清光一直有這樣的感覺,這裏的付喪神,包括他,都是因為強烈的恨意才會暗堕的。而三日月不一樣,說不定,他是因為“愛”,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沖田搖了搖頭:“我沒關系,其實自從成了審神者,好像對于食物的需要也減少了,幾天不吃東西也沒有事。”

“今晚,沖田君不嫌棄的話就和我睡吧?”清光有些忐忑的說道,除了二樓,恐怕整個本丸也就他的房間還能住人了。

“好。”沖田看着清光的手,從懷裏拿出一瓶紅色的指甲油,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在那之前,稍微打扮一下如何?雖然沒有辦法為你手入,但是我也還能稍微為你做點什麽。”

清光愣愣的看着那瓶指甲油,他知道那瓶紅色的指甲油,并不是專門買給他的,而是買給沖田君本丸中的那個加州清光的。

但是,但是啊,為什麽還是那麽想哭?到底有多久,沒有人關心過他了?

清光有些自卑的看着自己傷痕累累的手,以前他的手是那麽的好看,骨節分明,比女子更為白皙。每次出門前,他都會一絲不茍的塗上鮮紅的指甲油,希望可以變得更可愛一點,從而吸引審神者的關注。

但現在,指甲油早已脫落的一絲不剩,就連指甲都是灰撲撲的,并且布滿劃痕。現在的他,還配得上沖田君的指甲油嗎?

“來,把手給我。”沖田向清光伸出了手。

但清光并沒有回應沖田,反而試圖将手隐藏起來,深深地瑟縮在袖子裏:“為什麽對我那麽好?”

“傻話,清光是我的刀不是麽?”沖田就這樣淡笑着看着清光,帶着一分寵溺和二分心疼,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勢。

即使他變成了這個樣子,沖田君還認為自己是他的刀嗎?

沖田君……沖田君……沖田君……

為什麽,要對他那麽好?他不值得啊!

“你是我的刀,永遠都是。雖然沒有辦法給你任何承諾,但是,至少可以為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清光,你願意為了我,再次變得可愛點嗎?”

眼淚一點一滴的滴到了清光的那雙手上,他現在已經不會笑、不會撒嬌、不會打扮了,但即使這樣,他也依舊想變得更可愛一點啊!

因為……他想要被沖田君愛着,哪怕一瞬間都好。

布滿傷痕的手最終放到了沖田的掌心,斑駁的指甲逐漸被染成紅色。

吶,沖田君,他是不是變得可愛了一點呢?

如果是的話,請更多的喜歡他一點吧,只要一點點,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中是沒有拯救暗堕本丸一說的,暗堕了就是暗堕了,是無法逆轉的。

為什麽覺得自己最近在撒玻璃渣的路上越走越遠了【捂臉】,明明初衷是治愈啊,為什麽寫完之後重讀一遍覺得好想哭

這一定是因為最近在補夏目的原因,嗯嗯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