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求你回來
等雲湮去上早朝之後，雲星便過來乾元殿找尋蘇如霜。
“毒果然就是司徒媚下的。”雲星憤憤道，“真沒想到，她的手段竟然如此卑鄙。”
蘇如霜證實了心中的想法，開始盤算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司徒媚交出毒藥的解藥來。
“司徒媚給衛國皇後下毒這件事，雲湮知道嗎？”
雲星揉了揉太陽xue道：“皇兄雖然不知道此事，但是現在就連我也吃不準，他到底會不會幫咱們拿到解藥了。”
蘇如霜握緊了拳頭，暗暗下定了決心。
蕭清韻的身體不能再拖下去了，她必須要趕快确定雲湮對此事的态度了。
就算他想要以此威脅她留在景國，她也只能認了，大不了以後再找機會離開。
眼下，救人要緊。
雲湮下了早朝之後，回到乾元殿內，頓時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驚豔到了。
他看到蘇如霜身穿紅色衣裳，正站在銅鏡面前，靜靜地端詳着自己的容顏。
雖然換了一張臉，但是她那冷豔出塵的氣質，他是不會認錯的。
只有她才能把紅衣穿得那麽驚豔，讓人移不開眼。
蘇如霜轉眸看向雲湮，唇角輕挽道：“沒想到你還留着我的衣裳。”
她承認了。
她終于肯承認了！
雲湮心中欣喜萬分，上前幾步緊緊地把她擁入懷中，驚喜道：“傾歌，你終于回來了，你終于肯見我了。”
他的懷抱中是淡淡的龍延香的氣息，這擁抱的片刻溫馨，是那樣的熟悉。
蘇如霜嘆息一聲，和雲湮拉開一些距離道：“司徒媚為了讓衛國失去裴家的支持，對蕭清韻下毒了，現在衛國的皇後命在旦夕，雲湮，我需要你幫我，從司徒媚那裏拿到解藥。”
雲湮還沒有從驚喜中回過神來，等他明白蘇如霜之所以願意承認自己的身份，是為了讓他幫忙從司徒媚那裏拿到解藥之後，眼中的神采便黯淡了幾分。
“原來，你只是想讓我幫你拿到解藥啊……”
雲湮忽然覺得自己自作多情得可笑。
蘇如霜抿了抿唇道：“雲湮，要統一東瀾并不一定要用這樣的手段，蕭清韻若是死了，蕭家定然會追查到底，到時候若是蕭家和裴家決定為衛國的皇後報仇，景國的經濟勢必會受到影響的。”
“更何況，身為天命鳳星的我已經隕殁，現在天道已變，由東瀾大一統變成了六國制衡，若是你要逆天而為，是會遭到天罰的。”
蘇如霜的每一句話，都好像是一根刺一樣，深深地紮進雲湮的心裏，讓他心痛到幾欲窒息。
雲湮的聲音有些顫抖地道：“你想要什麽，我幫你，我給你就是了，求求你，不要這麽對我，不要……”
她對他，客氣得就像是在單純地談判一樣。
這在從前的鳳傾歌，是從來都未有過的。
她不再相信他了。
雲湮苦笑道：“傾歌，我曾經得到過你，可是現在，我也失去了你。”
“我只有一個願望，我可以請求你，回來我身邊嗎？”
他們，還能像從前那樣相互信任，親密無間嗎？
蘇如霜眸光微潋，壓下心中的那份苦澀，轉過身去背對着雲湮，緩緩道：“雲湮，你知道嗎？你的确是我這一生中，唯一傾心相愛過的男子。”
霎那間，雲湮眼中的光芒陡然絢亮。
是啊，她曾經和自己，傾心相愛過。
她托付了全部的真心給他，而他卻因為怯懦和患得患失，親手葬送了這份真心。
“傾歌，既然你這麽愛我，為什麽當初要這麽決絕地離開我？”
他大婚之日，她選擇決絕地涅槃重生，竟然真的這麽狠心地抛下他。
她難道真的不知道，他若是失去了她，會有多心痛嗎？
他不止一次地告訴她，他給司徒媚的只是一個後位，他心中的唯一，依然是她——鳳傾歌。
蘇如霜轉過身來，眼眶泛紅，一抹晶瑩從眼角滑落，雲湮不由得看呆住了。
他們之間，仿佛又回到了從前的時光。
當初那時，一切的背叛和割舍還未發生。
“雲湮，你可知道，過去的我有多愛你，才會選擇帶着傷痕累累的身體，等着你的解釋。”
“可是我等了三個月，等來的，是你依然要迎娶司徒媚的消息。”
“我等不下去了，因為我怕等來的，只不過是一句，在你眼中，我沒有你的江山重要。”
她述說着這些驚心之語，面色平靜得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只是眼中的淚珠止不住地滑落。
“雲湮，這樣的回答，這樣的解釋，我承受不了，真的承受不住。”
“我會死的，我遲早會心血衰竭，失落絕望而死的。”
“與其眼睜睜地看着你和別的女人大婚，我寧願破釜沉舟，孤注一擲，抱着唯一的希望涅槃重生，雲湮，你明白嗎？”
那些舊日時光的恩愛纏綿，轉瞬間化為塵土湮滅，此刻萬籁俱寂，大殿內只聽到她的眼淚滴落的聲音。
“過去的我有多愛你，後來就有多恨你。”
“不過現在，我對你的恨已經少了許多，大概是我終于想通了吧。”
蘇如霜無限感慨地道，“是你教會了我，不要再全心全意地去愛一個男人，更不要傻到逼男人在自己和江山之間做抉擇。”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雲湮的呼吸漸亂，心痛欲絕。
“傾歌！”雲湮驀然大聲道，聲音仿佛從心底泣血而生，“不是這樣的。在我眼裏，你是最重要的啊！”
“是麽？”蘇如霜轉過身來，面容平靜地看着他，“那你要怎麽解釋，你娶司徒媚的事情？”
雲湮的眼中垂下淚來，他能說嗎？
他心底對她的深愛，那些卑微低伏到塵埃的思念，他能說嗎？
他的确是用了最不堪的手段囚禁了她，但是他的心比她更加痛苦。
或許無論他如何解釋，她都不會明白，或許她明白了，只會對此不屑一顧罷了。
在找尋她的日-日夜夜，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寝，只能依靠藥物來讓自己沉睡，每次想起她涅槃轉世的決絕，他心中的痛苦和後悔都難以言喻。
她真的放棄他了，決絕地離開了。
他最害怕的事情，終于發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