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鳳儀臺
雲湮伸手觸碰到她的時候,蘇如霜已經攤開了卷軸,在桌子旁邊坐了下來,順手把雲湮的手拉下來,讓他坐到一旁的凳子上。
她打量着卷軸上面标注出來的爆發疫情的地點,都是一些邊陲小鎮。
“雖然不排除疫情是自然爆發的可能,不過一般來說,不可能來得如此毫無預兆。”
雲湮攥緊了拳頭,微斂的眸光壓抑着心中對她的思念之情,即使他已經猜到了眼前之人是誰,也還是……
他接過她的話道:“是啊,邊陲小鎮的大夫比較少,等到染上瘟疫的人數多了,消息傳遞到了城鎮,自然也就已經到了難以控制的地步了。”
兩人之間,就像是他們往日一起讨論國是的時候,那樣的配合無間。
蘇如霜道:“嗯,若是疫情爆發在都城這樣的地方,因為這裏大夫禦醫衆多,很有可能很快便被控制住……而且我在司徒媚的殿裏發現了她培育的病菌。”
蘇如霜在離開之前,帶走的那個藥瓶裏面有着疑似病菌一樣的東西,所以,她懷疑——
“因為現在還不能确定,那些病人是不是因為感染了司徒媚所研制出來的病菌才得的疫症,所以……”
一旦确認疫情就是因為這些病菌引起的,她也好早些研究出來解決這次疫病的辦法。
“最近夏國和離國集結軍隊攻打衛國等三國,景國因為疫情爆發的問題,國內的軍力都用來鎮壓疫情了。”
蘇如霜掃視着卷宗,忽然聽到這句話,擡頭看向雲湮,道:“陛下的苦處,我明白。”
“傾歌……”雲湮伸手抓着蘇如霜的肩膀,雙眸熱切地看着她道,“是你,對不對?”
蘇如霜的眸光微微一動,輕輕地應了一聲,放下卷宗道:“現在,煩請陛下傳召太醫令過來,如霜有些問題要問一下他。”
有些事情,他心知肚明就好,她不必明着承認。
現在在這個宮裏,她還是秉筆尚儀如霜的身份……
雲湮在聽到她的回應之後,眼中驀然一亮,仿佛寂靜的長夜劃過一抹流星,那麽地耀眼奪目。
他猛地把她揉入懷中,帶着無與倫比的欣喜和感動,眼中忍不住淌下溫熱的淚水。
他不敢想象,若是他又一次被司徒媚蠱惑,把她強行擄來囚禁,他們還會不會有這樣的一天。
仿佛回到了過去的時光……
原來,他們之間,真的可以做到,不必相見相絕。
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
幸好,他做對了選擇。
也終于,等到了她。
蘇如霜拍了拍雲湮的肩背,眼神示意雲星先把太醫令傳召進來。
雲星意會,若無其事地出去了。
蘇如霜讓雲湮抱了一會兒之後道:“陛下,要敘舊咱們還有的是時間,太醫令過來了。”
幸好劉公公也是個人精,讓太醫令先等在外面,沒有立刻讓人進來。
雲湮戀戀不舍地松開了蘇如霜,轉身道:“讓太醫令進來吧。”
太醫令進來之後跪地行禮道:“微臣叩見陛下。”
“太醫令免禮。”雲湮道。
蘇如霜上前問道:“如霜有一件事情需要太醫令的幫忙,不知大人可否調查清楚……”
其實蘇如霜想要太醫令幫忙提取那些換了瘟疫的病人的血,通過他們的血液裏面的病菌類型來測試,到底和司徒媚煉藥室內的病菌是不是一樣。
如果真的是司徒媚研制出來的,她恐怕還要想辦法研制能夠克制這種病菌的藥物出來。
光是做實驗就需要很久,現在時間緊迫,她要先吩咐太醫令下去采集病人的血液樣本才行。
等到太醫令走了之後,蘇如霜轉身對雲湮道:“我的鳳儀臺你沒有給我拆了吧?”
“沒有,我怎麽可能拆了……”雲湮看着她的眸光溫柔而缱绻,“那裏面可是充滿了你我回憶的地方,裏面的東西我保存得好好的呢,就是為了等你歸來。”
沒拆就好,蘇如霜松了口氣,轉身收拾了一下卷宗福身道:“我要過去鳳儀臺一趟,陛下要一起來嗎?”
雲湮上前拉過蘇如霜的小手,目光專注地看着她道:“我帶你過去。”
蘇如霜抽回小手道:“也好,陛下請。“
雲湮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失落,轉過身去,帶着她離開天星殿,往鳳儀臺走去。
到了鳳儀臺,雲湮命人把鳳儀臺的鎖解開。
鳳儀臺是一個閣樓連着一個大殿的設計,下方是鳳儀殿,上面是摘星閣。
殿門推開之後,蘇如霜設想中的灰塵撲面而來的情景并沒有發生,而是入目之處,窗明幾淨,仿佛房間的主人才剛離開不久一樣。
雲湮擡手覆在案桌上,道:“我每天都會讓宮裏面的人進來打掃,就是為了有朝一日你歸來之後,還會回來這裏住,現在,你果然回來了。”
蘇如霜的心裏面湧出一陣感動之情,雖然她回來鳳儀臺是因為這裏有她以往的煉藥的設施,不過她會暫時住在這裏,也差不多了。
現在司徒媚已死,沒有人會在乎誰住進的鳳儀閣,她大可以像以往那樣,安心住在這裏研制可以克制這次爆發在景國的瘟疫的藥物。
蘇如霜道:“我會在鳳儀閣住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裏,我會盡量快地研制出來解決這次疫情的藥物的。”
雲湮點點頭,唇邊露出一抹淺笑:“傾歌,你果然是上天選定的天命鳳星,你總是可以做到,在我最束手無策的時候,為我帶來希望,為百姓們帶來福祉。”
蘇如霜苦笑一聲:“雲湮,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天命鳳星了。”
雲湮的神色一僵,吶吶道:“你,你說什麽?”
雖然她也很不願意提起來,但,她的确已經不是天命鳳星了。
“東瀾大陸的形式已經趨于制衡,再也不需要鳳星的存在了。”蘇如霜擡眸看着雲湮道,“其實我之前和陛下說過的,只是後來,我又把你的記憶抹去了而已。”
雲湮張着嘴,唇瓣微微顫抖着,竟是震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