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北京華聯的董事長姓伍,但凡上了些年級的人都對風水命理帶有敬仰的心情。初一看到唐哲進來,卻是一個西裝筆挺白面帥氣的小夥兒,他心裏隐隐有些失望,不确定地問道:“您就是,唐哲,唐先生?”
“董事長,這名字很多人會有,可是這看風水面相的本事,卻不是個個都會。你是想要找唐哲這個人,還是想要找一個能替您答疑解惑的人?”
“解惑,解惑。”伍董事長輕輕地點了點頭,大手一揮招呼唐哲坐下,将面前的紫砂茶杯推到他的面前,說:“這是上好的碧螺春,先生請嘗。”
唐哲端起茶杯,低頭嗅了嗅茶香,徑直将杯中水倒掉後,重新沖了第二次為伍董事的杯中滿上,說:“飲茶,頭道水可喝不得,不然就浪費了這山泉水。”
伍董事的眼中閃過一絲欣賞,直視唐哲,朗聲說道:“唐先生年紀輕輕竟有如此閱歷,果真名不虛傳。大家時間寶貴,我也不拐彎抹角。這次來,是想請先生幫我尋一樣東西。”
伍董事用溢出的茶水在桌面上寫出一個“伍”字,反扣食指敲了敲桌面,說:“先生可能從這個字上,猜出我尋的是什麽?又該去哪兒才尋回?”
唐哲看着這個“伍”字,突然輕笑了一聲,神色卻變得桀骜,陡然站起身,厲聲說道:“伍董事還在考量我的本事,既然如此不信我,我又何必留在這。”
林淮恩看唐哲轉身想走,連忙過來幫着打圓場,輕聲說道:“唐先生誤會了,既然請了您來,董事長自然是真心想要求助于你。”
伍董事也急忙站起身,神色焦急地說道:“我哪兒是在考量您的本事,我這些都是循例問的,不知哪裏說錯?”
“伍董事長,你要尋的,并不是一個東西。”唐哲轉過身,又坐了回去,用指尖輕輕點着那個水寫的“伍”字,低聲說道:“而是,讓我替你尋一個人。”
伍董事長聞言身軀一震,臉色煞白,頹然地坐回沙發中,身體陷在其中再沒有剛才的神氣。“是,是。先生說的是!不知先生是如何得知的。”
“都是從這個‘伍’中測出來的。”唐哲也學着伍董事長的模樣,沾了一滴水,将“伍”字拆成兩半寫開,并在旁邊寫了一個“無”字。“伍字拆分來為人五,五的諧音為無,您這個字就透露出來。你丢的并不是一樣東西,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實在慚愧,确實是想拜托先生幫我尋到我的女兒,只因為是家醜不可外揚,所以我才會有所隐瞞。”伍董事長的餘光掃了一眼林懷恩,看他恭敬的立在一旁,眼神望向窗外,又把目光轉回到唐哲身上。“我女兒從美國留學回來,卻嚷着想要自己獨立生活,回國之後就和我斷了聯系。”
“董事長其實不用焦急,我可以斷言,不出五日,您就會有伍小姐的消息。”唐哲的眼神若有若無地朝林淮恩看去,壓低聲音對着伍董事長說:“除我之外,董事長今天見過的前五個人都有可能替你找回伍小姐。”
伍董事長略微沉吟,一擡手招呼林淮恩上前,貼着他耳邊囑咐幾句。林懷恩露出驚異之色,遲疑地說道:“董事長,這樣不好吧,我最近手裏還有一個單子要跟進。”
“不過是五天的時間,你把手裏的工作交給下面的人去做。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他們要是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就通通給我炒了。”
“可是,我并不認識伍小姐,就算真的遇到她,也不一定能夠認出來。”林懷恩有些頭疼,莫非這些也屬于唐哲口中的犯桃花。董事長的女兒,一定也是個比剛才那位還刁蠻任性的丫頭。
“這一點,你倒不用擔心,這五人中也不一定就是你會遇到伍小姐。更何況,既然我測出來如此,那麽自然遇見了就一定有機緣認出來。”唐哲主動接話,倒讓林淮恩更沒有拒絕的理由,他硬着頭皮應承之後默然地退到了一邊。
從辦公室出來,林淮恩畢恭畢敬地請唐哲再回保衛處那裏。快到門口時,林懷恩終于按捺不住,問道:“唐先生方才說的那些,真的能夠幫伍董事長找到女兒?”
“你這樣問,是希望能夠推掉這個苦差事吧。”唐哲看着林淮恩露出心怯的神色,伸出手輕拍他的肩膀,說:“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先生能不能說的直白些,我是越來越糊塗了。”林懷恩覺得眼前這人深不可測,一會兒提醒自己躲着女人,一會兒又害的自己接了個找女人的荒誕任務。
唐哲看着林淮恩疑惑的神色,笑而不語的走在他前面進了保衛處。
林淮恩和唐哲回到保衛處時,沈文菲已經等得僅剩下最後一點點耐心,等看到他們二人出現,沒等進屋就一個箭步地走到他們面前。
林淮恩已經彬彬有禮地詢問道:“沈小姐可查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可還是和他脫不了關系!”沈文菲擲地有聲,倒把椅子上打瞌睡的小保安吓了一跳,揉一揉迷蒙的睡眼望過來,卻在看到林淮恩和唐哲二人後騰地站的筆直。
林淮恩一頭霧水,看着沈文菲纖手一指,唐哲卻面帶笑意地望着她,對這奇怪的情況感到更加頭疼。
沈文菲本來期望在神棍臉上看到一絲錯愕,偏偏那人已經修煉成精,聽到她的指責卻依舊淡定從容地望着她淺笑。林淮恩倒是十分的配合,沉聲問道:“沈小姐,這是為何?”
“如果不是他,我怎麽會在這裏耽擱這麽長的時間,延誤了抓到真兇的時間。我現在完全有理由懷疑他和那個小偷是同夥!”沈文菲并不是胡攪蠻纏的女人,她聽到他們二人在門外的對話,董事長女兒的身份躍然紙上。她雖然不相信神棍真的如此靈驗,但完全可以在此人身上做些文章來接近她的目标人物。
“那沈小姐的意思是?”林淮恩用餘光偷瞄唐哲,看着他氣定神閑一副事不關己的神态,只能出面替他斡旋。
“我丢失的東西肯定是找不回來了,我的損失必須得有人賠償。”沈文菲手指向唐哲,聲音也跟着拔高了一度。“要麽是他。”
她又把手指一轉,指向林淮恩,聲音變得和煦溫柔,說:“要麽是由你們商場。”
沈文菲本以為神棍會繼續旁觀,林淮恩主動承擔,自己也就可以順理成章的繼續和他交涉。
林淮恩也在她意料之中稍稍猶疑後正要開口,卻不想唐哲輕咳了一聲,對林淮恩點頭示意後,說道:“我賠。”
沈文菲瞪圓了雙眼看着唐哲,不可置信那兩個字是從他的唇瓣中吐出來的。 林淮恩也驚異地轉過頭,對唐哲說道:“沒關系的,唐先生,您是董事長請來的客人,這件事情理當由我們商場出面賠償。”
沈文菲惡狠狠地瞪着唐哲,卻看到他的唇角微微上揚,眼角餘光分明是落在了她的身上,看到她氣急敗壞的表情後又佯裝無事的移開。沈文菲粉拳緊握,緊咬貝齒,厲聲說道:“你賠?你一個臭算命的怎麽賠我?”
“沈小姐……”林淮恩想要緩解這樣尴尬的氣氛,接過話頭說道:“唐先生在命理界頗有口碑,你不該這樣诋毀他。”
“算出一場火災有什麽了不起,我也會算啊。”沈文菲一時激怒後口不擇言,偏偏話已出口,神棍和林淮恩都一臉認真地望着她,她只能硬着頭皮說道:“3月到來之前,就是這條街上,也會有一場血光之災。”
這句話一丢出來,倒是讓那個一直默默立在一旁的小保安大驚失色,驚聲叫道:“你不要在唐大師面前信口雌黃,如果有血光之災,他怎麽會算不到?”
“我并不是算不到,只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是命裏的劫數,即使是我們透露天機,也無濟于事。”唐哲伸出手輕拍小保安的肩膀,看着他稚嫩的臉龐因為欣喜而漲紅,唐哲眼裏轉過身對着沈文菲說道:“我說過我賠就好,你之前說你來這裏投靠親戚,現在既然找不到人,我那裏倒是有多餘的住處。”
注釋3:測字術非常随意,沒有一套嚴格的步驟,無非是離合、引申、事兆三大類方法。在實際測字過程中,具體的方法可因人而異,因事而異,既可單用其中的一種,又可以幾種方法并用。
離合:
離合,是指把漢字分解數個字,或把幾個字合成一個字來推斷人事吉兇。
東漢末年,董卓率兵進入洛陽,廢少帝,立獻帝,專橫朝廷,以致天下大亂,民不聊生,義師蜂起。有人就編了童謠“千裏草,何青青,十日蔔,不得生”,教京城一帶兒童傳唱,以詛咒董卓。“千裏草”是合為“董”字,“十日蔔”合為“卓”字。整句話的含義是:董卓雖一時猖狂得意,但用不了多久就完蛋了。
又:宋太宗改元太平時,有人說“太平”兩個字,可以拆成“一人六十”,太宗的壽命應是六十歲。後果如此。
☆、『穿越第①天』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