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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偏了!偏了!往左,左一點!”離得近了,才聽到人群中吵嚷的內容是什麽,沈文菲聽得糊塗,偏過頭看着唐哲繞也興趣地往裏看,只能踮起腳繼續看着。

街道正中忽然有了一扇紅色豎牆,牆上畫有兩扇大門,左右挂着紅色對聯,其他地方是大片的金色“福”字。有一個中年女人閉上眼伸出一只右手朝着豎牆摸索着走去,周圍的人都為她齊聲吶喊指揮。那個婦女走的路線歪歪扭扭,眼看着離大門的方向越來越遠,衆人都開始着急起來。那婦女在最後關頭,聽了大家的意見,往左邊大跨了一步,将手拍到了牆上。

“摸到了!摸到了!”一陣陣歡呼聲猶如雷動,沈文菲終于忍不住問,卻因為周圍太過嘈雜,唐哲聽不真切。沈文菲一時情急,将唇湊到唐哲的耳畔,呵出的熱氣觸到他的臉頰,這才聽清她的話。

“她們這是玩什麽?”

唐哲學着沈文菲的模樣,俯下身子也将頭靠近她的頸窩,故意對着她的耳背輕吹了一口氣,酥□□癢的感覺有些微妙。沈文菲側過頭,瞪了他一眼,唐哲微微一聳肩攤開手做無辜狀,笑說:“這是元旦的一項傳統活動,叫摸門釘。”

“我也去試試。”沈文菲突然覺得唐哲笑得有些神秘,她又看了一眼,看不出這游戲又什麽不妥的地方。“摸到了會怎樣?”

“這豎牆是照着正陽門做的,每到元宵節到正陽門摸大門上的銅釘,是婦女祈求添‘釘’人丁興旺的寓意。”唐哲從上至下的看了一遍,最終将目光落在沈文菲平坦的小腹上,意有所指的嘀咕:“看不出來,你倒是有當未婚媽媽的打算。”

沈文菲臉上一片羞紅,在這樣昏黃的燈光閃爍下竟顯出幾分純真,唐哲看得癡了低下頭離她的面頰越來越近。沈文菲也忘記了躲閃,在能夠清楚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時,唐哲卻停了動作,輕笑了一聲,伸出手指擦拭她的嘴角。

指腹觸碰的溫暖消失之前,沈文菲瞪圓了雙眼看向唐哲,嘴裏那句“流氓”還沒吐出來,就見他手指上沾着糖塊兒遞到自己眼前。語氣中帶着幾分寵溺地說道:“有時候,你還真像個小孩兒。”

兩個人因為這樣暧昧的氣氛而變得沉默,又一起走了一段路,燈會裏展出的彩燈真的有嫦娥有玉兔,甚至還有八仙過海。那着了色的玉兔燈籠看上去更加的華麗絢爛,但在沈文菲眼中,總覺得少了一分味道。唐哲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兩個人這樣亂走,竟漸漸遠離了人群到了一個人跡稀少的小路上。

等唐哲反應過來時,沈文菲已經蹲在路旁的小河邊,欣喜地看着飄下的一盞盞蓮花燈。唐哲立在她身後,豎起耳朵仔細聽,神色變得緊張,說:“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什麽?”沈文菲用手撥動水波,想攬一盞蓮花燈到手邊,聽到唐哲的發問後漫不經心地回應道。

“你聽。”唐哲的聲音刻意壓低,他轉過身子朝着小路的另一頭望去,沈文菲站起身走到他旁邊,神情也變得嚴肅。

一個女孩忽然倉皇地跑進他們的視線範圍內,唐哲快步迎了過去,那女孩一見到有人出現,趕忙拽住他的手腕。沈文菲一看,驚聲叫道:“伍月?”

伍月擡起頭,看到是他們兩人,一邊喘着氣一邊顫顫巍巍地指向她跑來的方向,說:“快去救……救……林大哥……”

等三個人趕到時,圍毆林淮恩的幾個小流氓已經離去,林淮恩整個人蜷縮在地上,聽到腳步聲掙紮地想要爬起來。伍月飛撲了過去,攙扶着他一點點的起身,奈何她的力量過于弱小,直到唐哲快步上前搭了把手,才将林淮恩扶到路燈下的長椅上。

伍月眼中鞠滿淚光,心疼地繞着林淮恩走了三四圈,還是在沈文菲的提醒下才打了電話叫救護車。唐哲蹲下身子檢查着他的傷勢,對着那兩個在一旁吓得花容失色的女人說:“都是皮外傷,不過還是到醫院去照張片子的好。”

伍月的眼淚終于簌簌地落了下來,林淮恩努力地想要站起身朝她走過去,被唐哲按在長椅上。他對沈文菲使了一個眼色,讓她走過去安慰伍月,伍月接過沈文菲手中的紙巾,一邊擦拭一邊嗚咽地将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

伍月從那日別後,将自己的手機號同時發給了唐哲和林淮恩,因為沈文菲沒有名片,所以并不知道這件事。林淮恩對她有心,自然短信噓寒問暖。恰逢元宵節将至,伍月有家不能回,林淮恩老家在郊區農村,就提議帶她來體驗一下老北京的傳統節日氣氛。

沈文菲聽得納悶,通過丹尼斯提供給她的記錄,伍月和林淮恩的第三次見面并不是元宵節。但通過對于丹尼斯近段時間的表現,沈文菲将這一筆又記在了他的不靠譜仇恨小本子上,準備回去以後一筆筆的算賬。

伍月在國外呆了很多年,對于張燈結彩的元宵燈會興致勃然,兩人邊走邊聊相談甚歡之際,毫不察覺已經走到了一處較為偏僻的角落。他們正打算折返,幾個東倒西歪的小混混提着酒瓶,臭氣熏天的朝他們走過來。林淮恩攔在伍月身前,被那幾個小混混狠揍了幾拳,終于找到一個空隙将伍月推了出去。

唐哲眼神一冷,瞥到伍月有些淩亂的領口裏面春光乍露,沈文菲本沒有反應過來,順着他的眼神一看,才發現伍月大衣裏面的襯衣扣子系錯了一顆,第二顆紐扣還斷了線垂到一旁。她大跨步走上前,為她扣好外套的扣子,低咒了一句:“畜生!”

伍月一直着急林淮恩的傷勢,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儀容不整,她的神情變得羞愧惱怒。唐哲問了一句需要報警嗎,伍月緊抿着下唇,搖了搖頭,說:“先送林大哥去醫院吧。”

沈文菲突然醒悟,也許并不是丹尼斯的資料有誤,而是這第三次見面壓根就沒幾個人知道,伍月和林淮恩也并不願意提起。但一定是因為這一次,兩人的感情才迅速的升溫,她開始後悔為什麽不是自己約伍月逛燈會,這樣英雄救美的橋段鋪墊下,極少有美人能夠絲毫不動心的。

雖然,長椅上躺着的那個英雄,現在從外形上言,更偏向于狗熊。

救護車來的時候,林淮恩休息了一陣已經能夠自己在伍月的攙扶下爬上去,沈文菲想要跟過去,卻被唐哲一把拉住,她偏過頭疑慮地看着唐哲,卻看到他輕松地笑了笑,說:“我們去警局。”

沈文菲哪裏願意讓那兩個人獨處,極力地想要掙脫他的桎梏,偏偏唐哲卻認真起來,手像鉗子一樣緊緊地握着。等救護車呼嘯而去的時候,唐哲松開手,對着怒視他的沈文菲說:“你想就這麽提着一個宮燈進醫院?”

她想狡辯自己可以丢掉,但看了看做工精致的宮燈,想到制作時的辛苦,這話又吞了回去。剛才還溫馨暖人的氣氛瞬間幻滅,唐哲仔細地在案發現場搜索了一番,突然發出一聲“咦?”

沈文菲湊過去一看,地上有些斑駁的血跡,血液中靜靜地躺着一枚游戲幣。唐哲用紙包着把它撿起來,連血跡都未擦拭小心翼翼地用白紙攤着,遞到她的面前。

“憑一塊游戲幣,能查出些什麽?”

“這塊游戲幣上面沒有沾上太多塵土,說明不是一早就掉在這裏的。看這上面的游戲廳名字,就能大概确定這群人去的地方。”他把游戲幣包在白紙了放進口袋中,一邊走一邊說:“像這樣無法無天的小混混,平時都窩在游戲廳裏打老虎機。這游戲幣上或許還有他的指紋,只要抓住一個,這群畜生就一個都跑不了。”

沈文菲突然覺得此時的唐哲透着一份狠勁,這個男人有很多變化莫測的一面。才認識他短短數日,就讓她見到了許多,但不知道,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唐哲。

去警局報案進行的極度順利,那枚游戲幣也作為證物轉交到警察手中,沈文菲出了警局才問:“為什麽伍月剛才不願意來報警?”

“她那樣的身份,這事兒可大可小。可如果報警了,就會馬上傳到她父親那去。”唐哲看了看表,已經接近淩晨一點,原本擁擠熱鬧的街道只有小貓兩三只。

“那我們來報警,警察循例找他們問話,不也會被她父親知道。”沈文菲有些不明白唐哲的邏輯,這個家夥又變成了那個古裏古怪的神棍。

“我做的,都是實實在在的為她好啊。”唐哲突然說了這樣莫名其妙的一句話,不管沈文菲再怎麽追問,都不肯解釋這話裏的意思。

☆、『穿越第④③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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