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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沈文菲不惜殘害自己的味覺,踐踏自己的自信換來的情報就在她的手中,她執意要一份文字的記錄,是想有針對性地破壞唐哲的行動。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她琢磨了一晚上,直到外面天色微青,才制定一個令她滿意的計劃。

唐哲想利用其算命師的身份,為伍董事長測出他眼中的良婿其實與伍月的八字相克,如果硬要撮合在一起必定命裏克雙親。那麽只要在取出簽紙的時候,她稍稍動動手腳,将之前唐哲寫的兩人天作之合的批語來個偷龍轉鳳。那麽這樁大好姻緣就一定能夠促成,而富家女和窮小子的苦命愛情也就畫上了句點。

她原本以外第二天唐哲就會帶着自己去華聯商場,可他卻每日優哉游哉地在家賞花逗鳥喂魚,到了第三日,她終于等不及一直不停地出現在唐哲的視線範圍內,終于引得他放下手中的花灑,正視沈文菲。

“你這兩天似乎有什麽事情忘了做吧?”在沒有順利完成任務之前,先禮讓這個神棍幾分,畢竟自己寄人籬下。如果他不帶自己去商場,何談行動的失敗與成功。

“喔?有嗎?”唐哲側着頭,陽光從右面掠過他的臉頰,完美的輪廓上彰顯着一層柔和的光暈。抛除一切成見來看,這個男人長得實在好看,沈文菲啧啧地替他低劣的人性感到惋惜。

“你那天在醫院,難道是騙他的?”沈文菲心裏大喜,若是唐哲壓根就不插手,這件事情就會進行得更加順利。

“我從來不撒謊。”唐哲覺得沈文菲的表情有些奇異,看着她臉上喜悅的神采轉瞬消失,他有些感嘆這個女孩不去學川劇的變臉,太過可惜。

“那你怎麽還不去找那個董事長?”

唐哲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沈文菲面前,俯下身子與她平視,說:“算命師嘴裏主動說出來的話,向來是不值錢的。值錢的,都是要交了錢才肯說的。若是有一個算命的人,沒收錢就和你說的話,你千萬別信,真話一般都在後頭。”

沈文菲還沒琢磨出着話和林淮恩的事有什麽關聯,就聽到門口傳來小啼的迎客聲。她想着今日并沒有什麽預約的客人,走出門去看,竟然是伍月的父親伍董事長自己來了。

伍董事長身旁還跟了一個姿态婀娜的貴族太太,他同那位太太耳語了幾聲之後,兩人将目光齊齊落在了唐哲身上,伍董事長眼神中的崇拜都快盈滿了整個大堂。他對着唐哲點頭示意,又望向那位太太說:“黃太太,這位就是我給您說過的‘活神仙’唐哲,唐先生。”

“唐先生,久仰大名。”她的手保養的極佳,說話的聲音也似糯米般的江浙軟語。沈文菲猜不出她的真實年齡,若不是伍董事長對她的語氣中帶有一分敬意,她險些會想成是他的情婦。

唐哲卻并為紳士地回禮,反而有些冷淡地瞥了一眼,轉而看向伍董事長,語氣清冽地問:“董事長的意思是?”

“咳咳咳……”他的臉突然漲的通紅,聲音也變得氣勢減弱,說:“我知道您一般不接見陌生的客人。只是今天我恰好參加一個酒會,提到我要找您合算八字。黃太太對這方面也很有興趣,所以……”

沈文菲覺得唐哲拿捏姿态拿的有些過了,便借着倒茶的時機站到唐哲的身旁,說了一句:“合八字。”唐哲的神情有些飄忽,聽到她的聲音,腦中猶如炸開了一陣驚雷,終于清醒了幾分。臉上的神情雖然還是不悅,到底還是将兩人請到椅子上坐下,開始切入正題。

“那就請将令嫒的八字,和另一位的分別寫在兩張紙上。”唐哲接過伍董事長寫好的紙片,進入內堂寫批語,沈文菲立在一旁蓄勢待發,卻不想被那個黃太太握住了手。

“我想問你些問題,都是很簡單的。你說完了,這些錢就是你的了。”她的手心裏握有一疊紙鈔,沈文菲本就緊張,被她這樣一弄更是絲毫不敢動彈,只能點了點頭。

“你們這位唐先生,可是江浙人?”黃太太的手心有些微汗,冰冷的觸感讓沈文菲覺得極不舒服。她搖了搖頭,其實是想回答‘我不知道’,但黃太太并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又繼續說道:“那唐哲,是他的真名?”

沈文菲想,這神棍應該沒有什麽藝名,像他這樣壞心眼的人雖然很适合娛樂圈,但又有那樣心高氣傲的脾性。思及至此,她乖覺地點了點頭,黃太太的眼神裏劃過一抹傷勢,聽到內堂有響動,迅速地松開她的手退回座位。

沈文菲有些佩服她移形換影的能力,整個過程出壓根就沒發出一絲的聲音,像極了在拍武俠片。等唐哲一出來,她颠颠地走過去接過他放批語的小盒子,趁着衆人目光都放在唐哲身上時,偷換了裏面的批語。

唐哲算命用的器具都極其講究,這批語一定要用上好的宣紙,而且要放在檀木香盒裏。撕掉上面的紅絲線時,還必須點一盤上好的盤香,等伍董事長讀完批語時,沈文菲已經毀滅了作案證據,從走廊上優哉游哉地進了大堂。

沈文菲本以為伍董事長會露出欣喜的神情,但也許是礙于有外人在場,他将批語緊緊握在手中,對着黃太太笑了笑,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她一直不敢看唐哲,怕他在一旁用像利刃一樣的眼神射向自己。

倒是那個優雅端莊的黃太太先打破了沉寂,她端起桌上的茶盞淺抿一口,說:“其實竟然天命都說他們如此相配,伍董又何必逆天而行。”

沈文菲點了點頭,對她的印象分大幅增加。

“況且既然伍小姐也鐘情于他,我看這個小夥子以後前途不可限量。董事長覓得如此佳婿,實在是值得慶賀一番。”

沈文菲點了點頭,突然覺得這話聽着有些不對勁,但又琢磨不出差錯在哪兒。她慢慢地轉過頭,看見唐哲就站在她的身後,用一種詭秘的笑容凝視着她,沈文菲背脊發涼,終于聽到了伍董事長開口。

“其實,淮恩這小子也不是不好,只是出生差了點。像我們家月兒這樣的身份,本就該找個門當戶對的。”

沈文菲雙目圓睜,一百八十度地轉身直視唐哲,唐哲卻做出一個無辜地表情,還用手偷偷地比了一個勝利的姿勢。沈文菲大急,連忙說:“您說的沒錯,婚姻确實該找個門當戶對的。”

黃太太側着頭看了沈文菲一眼,莞爾一笑,語氣凄涼地說道:“伍董,咱們自己還沒受夠這個‘門當戶對’的苦嗎,何苦讓兒女步我們的後塵。”

那黃太太想必是有些身份的人,這樣一說,伍董事長再沒有了怨言,手中那張簽紙緊緊拽着,忽然擡頭說道:“黃太太,不如讓唐先生也幫你算上一卦。雖然有些冒昧,但既然已經來了……”

唐哲從內堂裏出來就沒朝那個黃太太身上看上一眼,這時候聽到伍董事長這麽說,連眼皮都未動一下。沈文菲還沒有從這個驚吓中走出,傻愣愣地站在原處發呆。那個黃太太卻搖了搖頭,抓起自己的手包,站起身說:“不用了,我想知道的東西,都在我自己心裏寫着答案。”

等董事長和黃太太一起告退後,沈文菲借口送他們,一直等到車子已經消失到尾燈都看不見了,她還扶着木門不願踏進院子。唐哲先是平平地叫了她一聲,叫沒反應,就提高了音量又叫了一聲,到最後神不知鬼不覺的走到她身後,拽着她的衣領把她拖進了他的那間屋。

沈文菲站定之後就想朝外跑,唐哲卻不知何時鎖了門。這屋子她沒有進來過,雖說收拾的幹幹淨淨但似乎始終散發着雄性荷爾蒙在空氣中。沈文菲眼見唐哲步步逼近,雙手橫抱在胸前,面上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說:“你別過來啊,你過來我就叫非禮了啊!”

“沈文菲。”這一聲叫的百轉千回,更像是一句低語,唐哲不顧她的掙紮,又朝她走近一步,突然宛然一笑,眼睛微眯地說道:“我倒是不知道,你這麽喜歡我們的那段批語,時時刻刻帶在身上。”

她聽得他這麽一提,腦中終于有了片刻清明,指着那個檀木盒子,顫聲問道:“伍董事長來合的,是林淮恩和伍月的八字?”

唐哲笑着點了點頭,眯眼的模樣像極了一只飽足的狐貍。“我本來還在猶疑,他們兩人的八字不算太合,在一起後半輩子波折較多,輕則子嗣不豐,重則家財散盡,重病纏身。可是我畢竟有自己的職業道德,胡說八道的事情我做不出。還好,你很聰明,你倒是真心的想要幫他們。”

沈文菲的世界若剛才還只是飄來兩片烏雲,現在已經生出了很多小烏雲,并且雷聲陣陣。她聽到唐哲口中說出“你是一個好人”這六個字時,更是猶如千刀萬劍在剜着她的心。

沈文菲有些不甘心,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勉強地笑了笑說:“你早就知道伍董事長要批的是他們倆的八字?”

“也不算是早知道,你纏着我寫完計劃回房的時候,伍董事長打來的電話。伍月堅持要和林淮恩在一起,他又疼這個女兒,只能妥協着來問問我。”

☆、『穿越第④③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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