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唐哲悶在車裏抽了根煙,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讓他心煩意亂,突然車窗的玻璃被人敲了幾下,他搖下車窗看到那張令他更加厭煩的臉。
蘇何時上了車卻并沒有開走,等到沈文菲消失在了入口處,他返身走到唐哲的車旁。看到裏面那張不滿的臉龐,他笑着說:“能借個火嗎?”
唐哲看了看還在他手指上煙霧渺渺的香煙,拒絕的話又咽了回去,蘇何時倚着他的車門,自在的點燃一根香煙放到唇邊,說:“你好像,很不樂意見到我?”
“你問了一個很沒有營養的問題。”他仔細端詳這個男人的眉目,明明慵懶懶散的氣質卻有堅毅的五官,眼神中的銳利稍縱即逝,這個人一定有不一般的閱歷。
“脾氣還不小,其實你沒必要這麽把我當假想敵,我們之間沒有利益沖突。”蘇何時倚在他的車窗上,俯身探進去說道:“相反,我還會成為你的雇主。”
唐哲摸不清楚這個神神秘秘的男人到底在說些什麽,他扭動車鑰匙發動了車子,厲聲說道:“請讓開,我可以選擇不接你的生意。”
“你怎麽能夠對我這個上帝這麽殘忍呢,而且,這個任務你可是有非接不可的理由哦。”蘇何時笑彎了眼,身上卻沁出一股寒意。唐哲換好了檔位,令車子緩緩滑行,那人卻探手進來一把扯出車鑰匙丢到了一旁。
車子自動熄火停到了路中間,唐哲拉好手剎後下車,照着他的鼻子就是狠狠的一拳。兩人雖然身高相差無幾,但神色上蘇何時總透着一股虛弱無力的感覺,卻不想這樣強度的襲擊,卻被他輕松躲開。
唐哲都來不及回身,就被人緊緊扣住肩頸,蘇何時的手指用力收緊,他的右臂就像被人卸掉一般使不出力氣。蘇何時見他鐵青着臉,吃疼地緊咬下唇,卻不吭一聲的模樣,突然就松開了手退到一邊。
“你倒是條漢子,很多人吃了我這招,都會疼得哭爹喊娘。”蘇何時收起搏鬥時的狠勁,懶洋洋的語氣讓唐哲更加的愠怒。這家夥分明是扮豬吃老虎,而且還裝的渾然天成。
“我本來就沒什麽惡意,是你非逼着我出手。兩三年沒動了,這骨頭都僵了。”蘇何時突然間想起那個雇傭他的女人,如果看到唐哲現在的樣子,她到底是開心還是難過。“我不過,就是想找你們接一個單子而已。”
“你不是她的男朋友。”唐哲咬着牙,恨恨地說道。
“不要這麽斬釘截鐵的說嘛!”蘇何時故意停頓了一下,看着唐哲陰郁的臉色,心情大好的說道:“現在雖然不是,但難保以後會不會呀。她能為了氣你,想到雇傭男友這一招,我還蠻欣賞的。”
唐哲心裏卸下了一塊大石頭,但被蘇何時戲弄的憤怒還是燃燒到了極致。“你接近她就是為了找我?”
“确切的說,是找你們。你和她,一個都不能少。”蘇何時的表情卻顯得輕松自在,嘴角還輕微上揚。
“為什麽?你認識我們?”唐哲站直了身子,直視他的眼睛問。
“認識。”蘇何時的表情又變得不正經,語氣故意一頓,說:“舞會上不是還介紹過一次嗎?”
唐哲發現這家夥說的話十句有九句是胡扯,但如果不答應他的要求,這種性格怪異的家夥說不定會傷害到沈文菲,于是只能耐着性子問道:“你剛才說的任務是什麽?”
“我想讓你們,去偷一份遺囑。”
“你必須給我一個理由,為什麽是我們。”唐哲不想莫名其妙的被人扯進一趟渾水中。
“你們種的因,當然由你們去解決。”蘇何時丢出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後揚長而去,唐哲看着他的背影,情緒逐漸平複後心裏又泛起一絲竊喜。
他仰起頭看着大樓上的每一個透着燈光的窗口,在自己的仇恨小本子記上一筆,揉了揉自己的右臂開車離去。
次日,唐哲找人查了蘇何時的底細,卻一無所獲。蘇何時的記錄都是從兩年前開始的,他是美國海歸,任職于一家外語培訓中心。人緣極好,尤其是女人緣,認識他的女人都把他誇得猶如一個大情聖。
唐哲有些慶幸,這種男人只是沈文菲的雇傭男友。像這種殺傷性武器,就應當隔離在她的活動範圍內。房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他将資料放到抽屜最上面一層,整理了思路後說:“請進。”
丹尼斯抱着一大疊資料扔到唐哲桌上,胳膊壓在下面,傾過身子問:“昨晚上打起來了?”
“打了。”他板着個臉,和嬉皮笑臉的丹尼斯形成鮮明對比。
“看這臉色,看來沒占着什麽好。我都不知道我家小菲菲有這麽的搶手,啧啧啧。”丹尼斯看着好友一臉吃癟的模樣,眉開眼笑地說道:“這蘇何時倒不是普通人,居然能占到你的便宜。”
“你最近多來下旅行社,我待會和文菲出一個任務。”他把蘇何時一早傳來的資料推到丹尼斯面前,看他閱讀時皺起的眉頭,又補充說道:“這任務有一定的危險性,如果有什麽意外,我名下的股份都轉到文菲那去。”
“這種只有穿越時間和目的地的任務,為什麽要接。你別說這些吓人的話,呸呸呸。而且,為什麽要兩個人一起出任務,從來就沒有這種先例。抵達的地點都是随機的,在那個時代你怎麽找到文菲。”丹尼斯作勢要撕掉那份資料,卻被唐哲一手奪過,鎖進抽屜裏。
“我既然敢接,自然有我的原因。剛才也不過是說一個假設,你這樣一驚一乍的模樣,越來越像一個女人了。”唐哲往辦公室外看了一眼,見沈文菲穿着一套粉紅色運動服,紮着馬尾埋頭工作。“我自然有我的辦法找到她,而且會是在第一時間。”
“唐,很多時候我都懷疑你是個自大的瘋子!”丹尼斯完全不理解好友的做法,但也深知他那樣執拗的性格,規勸只是徒勞而已。
沈文菲被唐哲叫進辦公室時,她正在埋頭玩桌上電腦裏的小游戲。眼見着英勇的王子就要殺入城堡了,就因為她一擡頭,直接沖進了地下的陷阱了。聽着游戲裏悲壯的音樂,她低咒了一聲“禍害”,垂頭喪氣地起身過去。
沈文菲本以為唐哲會提昨晚舞會的事情,卻不想他一本正經的和她談工作,表情因為太過正常而顯得不正常。等交代完工作之後,她應了一聲就準備折身離開,卻聽到唐哲叫她的名字。
“沈文菲。”
“嗯?”
“這次的任務,我也會去。”他的表情沒有一絲不自然,卻驚得沈文菲瞪圓了眼。
“你也去?為什麽?”從來沒有兩個人一起出任務的先例,又是什麽樣艱巨的任務讓唐哲親自出馬?
“客戶要求的,我們要尊重上帝的要求。畢竟,酬金也是雙份的。”他沒辦法回答她的問題,連唐哲自己也沒明白,蘇何時說的那句“種的因結的果”是什麽意思。
“可是,我們在哪裏會合。”她皺着眉頭翻了翻資料上的目的地,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城市,甚至找不到了一個可以當做标志性建築的地名。
“沒關系,我會找到你。”他的眼神堅定銳利,讓沈文菲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在你最喜歡的地方等我就好。”
穿越時間設定為2017年6月8日,地點,慕城。
漆黑的巷子,沈文菲剛走幾步就狠狠地跌了一跤,她的膝蓋上擦破了皮,扶着牆走了幾步才緩過勁兒來。只能低頭咒罵最近時運不濟,連傳送過來随機的時間都成了淩晨一點,還在這樣一個鬼地方。
她的腳邊不時有些廢酒瓶,走路的時候不小心碰到,就響起咕嚕嚕滾動的聲音。這巷子很深,而且有很多個分岔口,她完全摸不着方向,只能順着有路燈的地方一直走。
右側的巷子裏突然竄出來兩個跌跌撞撞的酒鬼,互相勾肩搭背,嘴裏吐着粗鄙的話語。沈文菲心知不妙,趕忙加快自己的腳步,卻不想那兩個人聽到前方的響動,擡起頭指着她,樂呵呵地笑着。
“大哥,有妞兒!”瘦高個兒興奮地揮舞着手臂,聲音尖銳高亢。
“啧啧啧,這送上門的妞兒,不要白不要!”矮胖子一抹嘴巴,把手中的酒瓶往地上一摔,踩着玻璃碎片就朝沈文菲的方向跑來。
沈文菲的腳上已經傳來一陣陣刺痛感,但身後的情況由不得她顧及這些。幸而她穿來時選了一套短褲短T和運動鞋,這時候跑動起來也不算吃力。但這巷子就像迷宮,有許多的分岔口,她聽到後面的瘦高個兒高聲說道:“大哥,我從那邊堵她!你走那邊。”
☆、『任務第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