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以前坐辦公室時,總是聽隔壁客服部的妹子們念叨男神音的都是胖子。
章初意說不清自己是希望那個人應了這個幻滅定律,好讓自己斷了念想,還是希望男神音的顏值和聲音一樣吸引人。
糾結之餘,又忍不住唾棄自己,連人家是直是彎、單身還是有伴都不知道呢,想那麽多有什麽用。
深吸了口氣推開診所的玻璃門,接診臺後,一個白淨清秀的大男孩擡起頭,見進來的只有章初意一個,便招呼道:“你好,買藥還是咨詢?”
不是這個人,章初意有點緊張,手指下意識地揉捏着口袋裏的布藝鑰匙扣,想了想說道:“我……我來看看寶寶。”
邊寧聞言笑道:“是這樣呀,請稍等一下。”說着,扭頭伸長了胳膊敲了敲身後的小門,“師兄,有人來看寶寶了。”
小門應聲而開,一個穿着白大褂的高大男人走了出來,“你繼續整理,我帶他過去。”
是他!男人一出聲,章初意就開始心跳加速,這人犯規了啊,明明五官并不出彩,組合在一起怎麽就這麽勾人呢,還有那副金絲邊眼鏡,真是太襯他的臉了。
章初意被這波聲音和顏值雙重暴擊炸得有點慒,暈乎乎地跟着男人走向了住院區。
“寶寶恢複的還不錯,不過還需要再用幾天藥,這次生病有點影響發育,它以後可能……”
施嘉淳邊走邊介紹約克夏的恢複情況,說了半天不見回應,扭頭一看,發現那人正看着他發呆,“先生……先生?我臉上有什麽嗎?”
“啊?啊……抱歉,我剛剛有點走神。”章初意回過神,不好意思地抓抓耳垂,“那個,其實我不是這小狗主人的朋友,我是之前你打電話那個,我到這邊來買東西,正好看到你家的招牌,就好奇過來看一眼。”
施嘉淳聞言笑了笑:“是你呀,沒事,你随便看,反正這會兒沒什麽人。”沒想到,這個長了張精明臉的,竟是那個憨憨的“張先生”。
跟中意的男人共處一室讓章初意有點不自在,好在有一屋子的住院貓狗在,想搭話不愁沒話題。
章初意左右看了看,好奇問道:“怎麽這個小屋裏的貓狗,籠子門和外邊大間的籠子不一樣,是因為它們得的是傳染病嗎?”
“沒錯。”施嘉淳點點頭,“這邊這幾只都是犬瘟,那只貓是FIV。”
聽到一個新詞,好奇寶寶章小零掏出手機查看FIV的百科,然後被彈出的未打碼的病貓照片吓得虎軀一震,這病真心兇殘。
見相關信息裏,還有一條呼籲鏟屎官不要棄養确診貓咪的帖子,章初意身上又開始炸刺:瑪德,這病傳染性這麽強,把得病的貓扔了,病貓在外流浪時,得傳染多少野貓和散養貓啊,缺德呀……
暗罵了一通丢棄病貓的不合格鏟屎官們,轉頭再查犬瘟。
看着犬瘟百科,章初意松了口氣:“犬瘟是可以完全治愈的呀,看來它主人也許真的不小心說錯了號碼,我錯怪人家了。”
施嘉淳聞言搖了搖頭,他先前完全是随口胡謅的。當初那位張先生曾透露過他是做犬舍的,寶寶是賽級犬的後代,是他專門買來做種犬的。
患過犬瘟的母犬就沒有做種犬的價值了,對于唯利是圖的人來說,與其養只只進不出的寵物犬,還不如丢掉止損。
聽了施嘉淳分析,章初意面無表情地摸了摸上嘴唇,那裏曾經有一道縫,雖然早在四歲時就已手術縫合,且恢複良好看不出疤,對于那時的記憶也已經模糊了。但四歲前的唯一一張照片,福利院裏幾個大孩子帶着惡意的一聲聲“兔子”,都在提醒他,他曾經是一個唇裂孩子。
看着正在籠子裏沖他們搖尾巴的小約克夏,章初意試探着伸出手,寶寶眨巴着水汪汪的豆豆眼,伸出小舌頭舔了一下他的食指。
溫軟的小舌頭掃過手指的皮膚,仿佛有什麽在心裏炸開,章初意呼吸一滞,脫口問道:“如果他的主人真的不要它了,我可以收養它嗎?”
有人願意接手,施嘉淳自然歡迎:“可以。”不過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讓他帶走,必要的監督還是要的,而且後遺症的問題,也要先解釋清楚。
“只要你保證不會轉手賣掉它,并接受為期兩年的不定時探視。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向你坦誠,寶寶可以會留下後遺症,也許需要長期服藥。”
“後遺症沒關系,我既然想收養它,自然會負責到底。只是……探視,要到我家嗎?”章初意有點抗拒,不太想讓陌生人到家裏來。
“你可以隔一段時間就帶它過來一下。”施嘉淳給出了不會增加診所工作量的建議。
“那就這麽說定了,我先給它續上接下來的治療費,等它康複了,我再過來接它。”
說着,章初意便要回接診室掃碼付款,手還沒碰到門把手,就被施嘉淳攔了下來:“你剛剛摸了病犬,給手消下毒再出去。”
章初意摸了一下被施嘉淳碰過的手背,悄悄紅了臉。照着示範認真消毒過雙手,便快步回到接診室,掃碼、付款一氣呵成。
臨走快手抽了一張診所的卡片廣告,看着卡片正面的一列醫生信息,才後知後覺忘了問那人的名字,施嘉淳、王晨曦、邊寧……哪個是他呢?
診所裏,施嘉淳看着轉賬信息的章**,挑了下眉,原來是“章”不是“張”。
一路溜達着走到超市,先到二樓的零食區掃了一車膨化食品和幹果,二樓的貨架擺的像迷宮,章初意繞了一會,才找到下樓的電梯。
下到一樓一看,果蔬區比之前那家超市差遠了,葉子菜蔫巴巴的,黃瓜倒是還算新鮮,但都是打包售賣,一袋整整五根,完全不适合單身狗購買。
再一看其它蔬菜,包裝更是過分,單說豆芽,那一袋的分量,即使是五口之家,怕是三頓都吃不完。
水果也是裝好了袋在售賣,只是不用湊近細看,就能看到袋子裏各種損傷和長毛的果子。
回想超市門口貼着的五周年店慶海報,章初意覺得有點魔幻,這種超市是怎麽開了五年的,就這貨品質量,三個月就該倒閉了。
想到這,章初意抓起一袋膨化食品查看生産日期,呵呵,保質期10個月,9個半月前生産的,果然不該相信超市老板在包裝食品上存有良心。
逛到禽蛋區,章初意差點罵娘,雞蛋五斤左右一袋,每袋裏都有磕破的雞蛋。
這會兒,理貨員正在分裝雞蛋,裝着完好雞蛋的袋子裏,每袋再放入三個磕破了皮,不停從裂縫裏流蛋清的雞蛋,然後稱重封袋。
隔壁的水産區,一條條半死不活的魚側躺在五尺見方的白鐵盤子裏,沒錯,就是側躺,章初意覺得,這些魚現在還沒翻肚皮,純粹是因為白鐵盤子裏的水太淺。
生肉區倒是沒再讓人失望,肉類都很新鮮,章初意選了一袋子雞翅中,挑了兩只琵琶腿,想了想又拿了一盒雞胗。
翅中和雞胗都是稱好重的,章初意拎着裝琵琶腿的袋子去稱重,結果對超市剛升起的一點點好感,又被稱重員的白眼打散了。
稱重員表情誇張地舉高了袋子,故意拉長聲說道:“喲,你就買這麽一點兒啊,能夠吃嗎?”’
章初意壓下怒氣,微笑道:“怎麽,兩個不賣呀。”
“賣呀。”稱重員又翻了個白眼,一邊稱重一邊小聲嘟囔着一個價簽要多少錢。
“既然賣,那你廢什麽話。”章初意笑容一收,冷哼一聲,他實在理解不了這個稱重員的腦回路,以她這得罪人還有恃無恐的态度,難道是超市老板的親戚?
所以說,這家超市到底是怎麽做到開了五年還沒倒閉的呀,總不會是背後有什麽三原色混合後的那種顏色的組織吧,好奇寶寶章小零又開始了新一輪腦補。
結賬時,因為拒絕了收銀小妹購買超市購物袋的建議而再次收到白眼時,章初意已經可以微笑無視了。
抖開院長媽媽送的超大號帆布袋,這結實又能裝的大袋子,不比超市的無紡布購物袋好用多了?這狗比超市他是不會再來了,是真正不會來第二次,絕對不會“真香”。
從超市出來,随便進了後街的一家連鎖馄饨店,進門正趕上馄饨店的老板娘在數落老板。
“你知不知他家上個月才因為凍肉質量有問題被工商罰了十萬。知道?知道你還買他家的肉,你說你是不是大傻子?”
老板嘿嘿笑着:“我這不是尋思着,他家剛被罰,賣的東西能新鮮一段時間,才買的嘛。”說着,見有顧客上門,忙露出得救了的表情,拿着菜單趕過來招呼。
章初意眨了眨眼,覺得自己可能當了一回工具人。
接過菜單,章初意好奇地問店老板:“你們剛剛說被工商罰了的店是哪個呀?”
店老板很健談,額外提供了不少信息:“就旁邊那個駝鹿超市啊,他家在市裏好幾個店,你別看他們好像天天都在上貨,其實呀,一批貨,這個店擺兩天,然後送到另一個店再擺兩天,最後爛的不行了,就一塊錢一大包的賣,騙老頭老太太買。”
還可以這樣操作!章初意對超市老板的黑心肝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這時,店老板的手機響了,他随手接起,對面人的聲音從山寨機的聽筒裏傳出來,是那個男神音!雖然那人只說了五個字,但章初意确信自己沒有聽錯。
“雞絲馄饨加辣,玉米馄饨不要香菜,兩碗豬肉青椒正常放料,是吧施大夫……好嘞,十一點保證給你送到。”店老板例行确認訂單,章初意一臉興奮地屏住呼吸,恨不得給老板唱一首感恩的心。
施大夫……原來,男神音叫施嘉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