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章初意挑了下眉,被罵這位是個老熟人呢,三年老黑粉了,還是當初陷害他的人的微博第N個小號,之前那些都被他拉黑了。
點進那人的主頁看了一眼,除了亂七八糟的擦邊球圖片的轉發,就是各種罵人的原創微博,看起來最近日子過的頗不順心的樣子。
看他過的不好,章初意就放心了,這會想想,之前把他個人信息發到同志交友論壇的,可能也是他。
章初意幸災樂禍地切回自己微博的評論區,開了一袋薯片,美滋滋地看着前同事挨罵。
“哎呦,這些小姑娘戰鬥力好強啊。”看了一會,章初意忍不住感慨道。
腦子(眼睛)不用,可以捐給有用的人!這是人身攻擊型。
約克夏成年了美死你好不,你小時候就沒醜過?這是據理力争型。
博主之前說過,寶寶是他收養的棄犬,雖然不能以此證明博主多有愛心。但你罵它,就說明你不但沒有愛心,還很無恥。這是人格解析型。
這ID是老黑粉了,已經換了好幾個號來罵博主,都叫這個名。據說是博主原同事,搞事被炒了,還害得博主離職。這會又來無腦噴,是日子過的不好嗎?這是科普型。
咦?原來是這樣!怪不得XX游戲這兩年新出的時裝總是穿模呢,原來是大手子被逼走了。
“噗……”章初意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有點心虛地撓了下鼻頭:不好意思,這位妹子,其實我是做場景建模的……
與維護他的妹子們相比,那位原同事就很菜雞了,翻來覆去罵娘和問候器官。章初意動動手指,舉報人身攻擊,走你!
這時,寶寶從寵物屋裏跳了出來,伸着小舌頭呼哧呼哧地喘着氣,在幾個房間轉過一圈後,回到章初意腳邊,嗚嗚叫了起來。
“怎麽了?餓了,還是渴了?”章初意放下手機,看着寶寶的豆豆眼問道。施嘉淳說過,聰明的動物,懂得用眼神和肢體語言和人交流。
見寶寶沒反應,章初意一拍腦門,回來後忘了給狗廁所上鋪尿墊了,寶寶住了大半個月院,已經習慣了使用尿墊。
“寶寶,來!”章初意取出一張尿墊,引着寶寶來到放置在陽臺的狗廁所前,當着它的面将尿墊鋪上去,寶寶也十分配合,蹦上去小腿一撇,開始洩洪。
揉了揉寶寶的小腦袋,告訴它以後都在這裏拉尿,寶寶搖晃着小尾巴汪了一聲,似乎在說:知道了。在這之後,只要一點點縮減尿墊的大小,讓它慢慢習慣就可以了。
放過水,寶寶在地上又溜達了一圈,看起來已經适應了地熱。地熱容易幹燥,章初意為寶寶準備了寵物飲水機,既能讓寶寶随時有新鮮的水喝,又能給房間加濕,一舉兩得。
引着寶寶看了飲水機和飯盆,又看了玩具箱,章初意就放任它自己探索新家了。
重新拿起手機,評論區裏,原同事的評論又多了十幾條回複。大家的回複變慢了,看來也罵的差不多了,章初意微微一笑,拉黑了這個N代小號。
有狗的日子,和往常沒多大差別,就是每天要刷一刷狗廁所,給寶寶拌一下狗糧,再給它收拾一下玩具。
寶寶的前任主人似乎有意培育體型更小的約克夏,之前一直沒給寶寶吃飽,再加上生病耽誤了發育,如今快七個月大的寶寶,看起來更像是四個月的幼犬。每天早上,章初意都要用羊奶泡軟了狗糧,再加一些益生菌喂給它,以調節它的腸胃功能。
在章初意的照料下,寶寶一天天成長起來,毛發慢慢的長長,顏色也漸漸變淺了,只是這種變化并不明顯,只有對比了前後一個月的照片,才會有比較直觀的感受。
在原同事鬧事之後,章初意在微博上還遇到了一些讓他哭笑不得的。因為喜歡發寶寶的視頻和照片分享給關注它的粉絲們,他的微博被系統自動貼上了萌寵标簽,又趕上春節假期,漸漸就吸引了一些愛寵人士。
有一些新粉,會翻看他以前的微博,了解寶寶的情況後,和老粉一起天天刷:寶寶加油,長命二十五!
這個二十五是有典故的,福利院的劉奶奶家有一條大黃狗,大狗很溫順,老太太每天都會帶着它到福利院,讓它和孩子們玩。大黃比章初意還大五歲,陪伴着他和初啓從蹒跚學步到高中畢業。上大學後,他和初啓假期要打工,只有過年時才會回福利院。每次回去,老态龍鐘的大黃都會在門口迎接他們,直到他們大學畢業……
章初意大學畢業時,大黃已經老得走不動路了,眼睛也已經看不清了,他和初啓特意到劉奶奶家看望它。大黃聽到他們的聲音,沖着他們搖了搖尾巴。兩天後,大黃在睡夢中離世了,劉奶奶說,大黃已經有一周沒進食了,它是為了等着再看一眼他們,才一直不肯走。
帶寶寶回家後,在一次拍視頻時,章初意說希望它能開開心心活到二十五。有粉絲問為什麽是二十五,他就在評論區裏講了大黃的故事,不少粉絲表示妝都哭花了。
除了可愛不惹事的新粉們,還有一些,章初意覺得應該稱之為奇行種的人。
這些人自诩寵物專家,喜歡侃侃而談一些養狗的小知識,知識面涵蓋各類大中小犬種。此外,他們還有一個比較普遍的特點,就是他們本人沒有養狗。
看到又一個建議他給寶寶吃美毛粉的人,章初意已經懶得解釋了。約克夏并不是一定要吃美毛粉,就像有的人頭發毛燥,有的人從小就有一頭順滑的頭發。營養均衡的約克夏,天然擁有順滑的毛發,而他正在一點點的按施嘉淳的指點,調整寶寶的飲食。
還有一個人,聽說寶寶已經八個月大了,直接上來批評他故意餓着寶寶,不讓它長大,不是好鏟屎官。章初意:喵喵喵?那是寶寶前任主人好不,拜托能不能多看幾條微博再開噴?
又打發了一個胡攪蠻纏的人後,章初意對着施嘉淳嘆了口氣:“不論什麽東西,只要形成了圈子,有了圈子文化,就能培養出一批神經病。”
施嘉淳笑了笑,糾正他道:“不是神經病,是精神病。”
“哎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章初意故意拉長了聲,趴在桌子上。
自打寶寶出院,章初意就沒什麽借口天天去毛孩子診所報道了,只得另辟蹊徑,每天去馄饨店吃飯,終于在三天前,偶遇了施嘉淳。今天再次幸運偶遇,章初意開心得幾乎蹦起來。
“來喽!玉米馄饨不放香菜,兩碗一樣,你們随便選。”馄饨店鄭老板端着托盤走了過來。
玉米馄饨不放香菜,是施嘉淳的标配,上次章初意偶遇他時,就記下了他的口味,這次點了和他一樣的馄饨。
香菜這東西,有人讨厭有人愛。章初意喜歡經過香菜提鮮的食物,但不太喜歡香菜嚼碎後的濃郁味道。之前吃馄饨,他都是把馄饨一個個在湯裏涮幹淨才吃。
用勺子舀了一個馄饨,放進嘴裏後,能明顯感到味道差了一截。章初意擡眼看了施嘉淳一眼,雖然沒有香菜提鮮,但就着施大夫吃飯,馄饨可甜了呢。
察覺到章初意的視線,施嘉淳不明所以地擡頭問道:“怎麽了?”
偷看被抓包,章初意有點尴尬:“沒什麽,這玉米馄饨挺甜,施大夫平時喜歡吃甜的?”
“還好,有時忙起來顧不上吃飯,會吃點糖或餅幹。”施嘉淳看了章初意一眼,自從寶寶出院,春節前就再沒見到他了。譚雪之前雖然分析的頭頭是道,見人一去無蹤,也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寶寶出院那天,章初意加了施嘉淳的微信,隔幾天就發一段寶寶的視頻,以證明他有好好在養。
從視頻看,章初意是一個人住,而某次一晃而過的鞋櫃顯示,他沒有準備訪客拖鞋,看起來是十分注重個人空間的人。
施嘉淳一邊分析一邊又吃了幾個馄饨,想了想,把早就好奇的事問了出來:“章先生聽口音不是本地人,過年時沒回家嗎?”
“嗯,我是山東出來的。”章初意有點緊張,這是施嘉淳第一次問他比較私密的問題,“今年有寶寶在,就沒回去。路上不方便,寄養又怕它以為我不要它了。”
章初意垂下頭,輕輕撇了下嘴,再說,那地方也不能稱之為家。福利院裏的大孩子們不喜歡他和初啓,比他們小的孩子,在大孩子們的引導下,也都對他們橫眉豎眼的。
長大懂事後,這些“兄弟姐妹”雖然不再對他們惡語相向了,但兩邊的關系一直尴尬着,沒人願意和解,章初意二人是不想,那些人則是沒臉開口。
見章初意似乎不太願意談老家的事,施嘉淳順着他的話接了句:“收養初期,的确要注意一下它的心理健康問題,給予它足夠的安全感。”
這時,施嘉淳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看了一眼,見是診所座機,他便順手按了免提,然後飛快地往嘴裏塞馄饨。座機來電,往往是有棘手的病寵就醫,而且大半是需要緊急進行手術的。
“哥!你快回來一下,林業局來人了!”王晨曦的聲音響起,還伴着一些異樣的背景音。
“咳……”章初意嗆咳了一下,電話那頭的背景音,還真是別致啊……
高亢的女聲,一會“雅蠛蝶”,一會“達斯柯忒”,一會又“啊啊啊啊……”的頗有節奏的尖叫,聽起來十分的少兒不宜。這王晨曦,不至于膽子這麽大,用接診臺的電腦看愛情動作片,還開外放吧。
“你在幹什麽?誰來了?”施嘉淳皺了皺眉,臉色一變再變。
“林業局來人了!哥你快回來呀,我們快不行了!”王晨曦委屈的不行,聲音發顫地求救。
“等着。”施嘉淳挂斷電話,沒時間細想為什麽林業局的人會來,對章初意道了聲再會,便揣起手機跑了出去。
章初意與鄭老板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好奇。
鄭老板挑了挑眉,用眼神意識了一下,章初意心領神會,三兩下吃完了剩下的馄饨,豎起大拇指,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