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春節假期結束，王晨曦回診所上班時，覺得自己的钛合金狗眼都要被閃瞎了。
明明老板和“老板娘”的相處模式還是那樣，王晨曦卻覺得，兩人身上散發的虐狗之光，更加耀眼了。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王晨曦對着譚雪小聲BB。
“能有什麽問題，不就是睡了。”譚雪白了王晨曦一眼，又轉向邊寧問道：“小寧，蔣哥和立穎怎麽了，怎麽上班第一天就請假。”
邊寧放下正把玩着的手機，擡頭看了譚雪一眼：“秦姐不太舒服，蔣哥陪她去醫院做檢查了。”
上午沒有手術，章初意和施嘉淳在診所二樓坐了一會兒，研究了一下施嘉淳最近想起的零星往事。
下樓時，見邊寧還在把玩手機，章初意好奇地多看了一眼，悄聲問戀人：“他今天不太對勁呀，一直在擺弄手機。”
施嘉淳看了一眼，笑了笑：“正緊張呢，他女朋友今天要過來，網上認識的，第一次見面。”
“喲！”章初意挑了下眉，邊寧看着不聲不響的，竟然搞網戀。
十點半時，邊寧請了假去接人。王晨曦和譚雪靠着接診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節後第一天上班，大家都還沒調整好狀态。
下午時，蔣立新回來上班了，向來不茍言笑的人，一反常态地勾着嘴角，臉上洋溢着喜氣，十分惹眼。
譚雪和王晨曦對視一眼，有情況！秦立穎不舒服，身為老公的蔣立新這會兒卻笑盈盈的，真相只有一個——有了！
晚上和戀人吃飯時，施嘉淳提起秦立穎懷孕。章初意瞪圓了眼：“啊？他倆是兩口子？”
“是啊，你不知道？”施嘉淳愣了一下。
“不知道啊……”章初意搖了搖頭，每次去診所，他的注意力都在施嘉淳身上，對于診所裏的其他人，即使偶有好奇，也從不多問。
“你啊……”施嘉淳笑着拍了拍戀人的肩膀，“這一點，你倒是和邊寧挺像的，都對別人的私事不感興趣。”
一提起邊寧，章初意想起了那個傳說中的網戀女友，遂笑着轉了轉眼珠：“誰說我不愛打聽別人私事的，他那女朋友怎麽樣了？”
邊寧的網戀女友，也是一個學動物醫學的，去年剛畢業，和邊寧是在寵物論壇上認識的。這個妹子原本在省城的寵物醫院工作，不過年前和老板鬧了矛盾，把老板炒了。
“蔣立新快要離開了，邊寧想把她介紹到診所來補位。”
施嘉淳笑了笑，下午時，邊寧帶着女朋友到診所看了一眼，那姑娘挺喜歡診所的環境，有意過來工作。
當時，譚雪和王晨曦兩人假惺惺地嚎了一下：怎麽這辦公室狗糧就不斷頓了，沒了一碗，又來一碗。
章初意被戀人惟妙惟肖的模仿逗笑了，現在診所裏的單身男士，只剩王晨曦一個了，不知道他會不會被刺激得立刻和譚雪告白。
半個月後，邊寧的女友白淼正式入職，王晨曦也忍不住像譚雪表白了，不過被拒絕了。王晨曦消沉了兩天，很快又打起了精神，人也沉穩了不少。
三月時，蔣立新離開了診所。随着天氣開始變暖，又到了動物們的發情期，毛孩子診所的工作也多了起來。
這天上午一下子來了四只貓，有三只要絕育，還有一只公貓要做尿道改造，再加上幾只來打針的寵物。衆人一時間忙昏了頭，下班前做總結時才發現，做尿道改造的那只公貓，主人交了定金後說回去取錢，但到下班時都沒回來補款。
“不會又是逃單的吧。”王晨曦哀嚎一聲。
邊寧拿起電話，照着登記單上公貓主人留的手機號撥了過去，很快便擡起頭，輕輕搖了搖：“拒接。”
“啧……”施嘉淳嘆了口氣，“等兩天看看吧，手術已經做了，也收了定金，不能放着不管。”
章初意聽說有人疑似逃單可沒那耐心再等兩天，問戀人要了公貓主人的電話，想為他追款。
先撥了個電話過去，那邊一聽是說貓，馬上挂斷了。
“嘿！”章初意咬了咬牙，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過去：再拒接電話，我們就要報警來解決問題了。
估摸着人應該看完了短信，章初意又打了電話過去，并選擇錄音。這次，公貓的主人接電話了，說話的聲音帶着十分明顯的緊張。
公貓的主人一開始不停地道歉，說自己鬼迷心竅，覺得手術費太貴就跑了。只是說了半天，就只道歉不提補交手術費，說話聲還夾雜着鍵盤打字的聲音。
章初意又提了一下手術費，貓主人突然啧了一聲，很光棍地表示，要錢沒有，報警不怕。
“媽的，一個破貓，手術費都快趕上買貓的錢了，老子不要了。我剛查了，我上午留的五百已經夠你們做手術的成本了。就算你們報警，警察也不會管的。”
“成本？”章初意被貓主人的無恥逗笑了，“你還真敢說，你算人工費了嗎，就敢說成本？”
“你們診所不是給流浪貓手術不收人工費？你們要是報警，我就說是帶事先聯系好的流浪貓做手術，反正你現在就算錄音，到時也不算證據。”
貓主人一邊扯皮一邊噼裏啪啦地搜索對策，最後非常硬氣地表示，反正要錢沒有，想要人工費，就用那只公貓來抵：“那可是純種的美短，夠賠你人工費的了。別再打電話來了，不然我告你們騷擾。”
章初意看着顯示通話結束的手機，感慨道：“人類啊……總是能刷新我對無恥的認知。那貓是美短嗎？”
貓主人之後拒接了所有陌生來電，診所這邊沒時間再和他扯皮，只能自認倒黴。不過那個人說謊了，或者他自己也不清楚，公貓并不是美短，而是一只英短。
不知公貓叫什麽，譚雪給它起了個名字——大臉，拖着尿袋的圓臉大貓，對新名字接受良好，一叫大臉，它就會擡頭。
大臉已經三歲了，性格已經成型，不膩人也不喜歡被抱着，很多人不想收養這樣的貓。
流浪動物基地場地緊張，大臉康複後就留在了診所。因為它不惹事，衆人也沒限制它的活動，就讓它自由地在診所裏溜達。若是合了哪個寵主的眼緣，被領養了，也挺不錯。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大臉在診所裏住了一個多月，挂在網上的收養信息雖然有人回複，但個人條件都不達标，診所這邊，寵主們也只是逗弄兩下，沒人有意收養它。
“不然就留下吧，我看都有人叫它鎮店神獸了。”施嘉淳撓了撓大臉的下巴，大臉眯着眼享受了幾秒鐘，然後就扭頭走了。
“我行我素，還挺帥的。”章初意笑了笑，想到近來短視頻APP很火爆，便提議給大臉建一個賬號，“既然是鎮店神獸，那就讓它營業一下，給診所做做宣傳吧。得了打賞都算它的。”
施嘉淳沒覺得大臉有什麽值得拍攝的地方，也不覺得會有人打賞，不過戀人感興趣，就讓他弄好了。
章初意和診所裏幾個小員工一合計，用舊手機下載了短視頻APP，注冊好了賬號後，就開始了第一次拍攝。
大臉喜歡喝流動的水，診所裏沒有高端的喂水器，它就盯上了放在一樓的舊手術臺。
手術臺有一個伸縮式水龍頭，下邊接着個大水箱。為了方便随時洗手，水箱裏一直有水，大臉渴了就會跳上手術臺，喵喵叫着，讓人給它開水龍頭。
章初意覺得大臉歪着頭喝水的樣子很好玩，它又是只喜歡喝水的貓，他有足夠的時間給它錄像。
視頻上傳後，暫時沒什麽點擊，大家也不氣餒，反正是新賬號，慢慢就會好了。
點點最近長大了些，不過睡覺仍是它的日常。雖然每天摟它睡覺的是寶寶，但點點還是更黏給它喂奶的主人。
最近章初意出門，點點總是想跟着，為此，還得先用玩具把它逗遠了，他才敢關門。
聽說點點的母親混了至少四個犬種，微博裏的粉絲們開了賭局，紛紛壓上黃瓜、菊花和掉落的頭發，賭點點長大後會變成什麽樣，是毛臉還是淨臉。
章初意對粉絲們自發的長線賭局也關注了一下，四月下旬，在診所遇到帶着家裏的貓狗來打針的楊嬸和她兒媳婦時，他還特意問了一下，點點的父親大概是什麽品種。
年輕女人想了想：“那段時間，家具場的白狗也總過來，那好像是個狐貍串兒。”
聞言，章初意不由咋舌，好嘛，新一代超級混血，點點這血混得比親媽還厲害。他現在有種開盲盒的感覺，因為未知，反而對點點的未來更期待了。
楊嬸二人，這次帶了兩只狗和一只貓過來。年輕女人對譚雪笑了笑：“回娘家上墳時，把皮筋和口袋也帶回來了，留那邊，總怕他們照顧不好。”
譚雪摸了摸大貓肚子：“口袋這是有了？你們就一直讓它們這麽生呀，以後看着點吧，它們都七歲了吧？再生下去，會早早就骨質疏松的。”
女人點點頭：“嗯，這不就是怕它們傷了身體，我才給它們都帶回來，以後再起秧子就把它們關家裏。對了，這次我們還帶了豆包和鹹菜過來，你要不要？”
“要要要。”譚雪連連點頭，“最喜歡楊嬸做的豆包，和娟姐你腌的小黃瓜了！”
正說着話，大臉溜達着走了過來，女人看到它，伸手逗了逗：“前天楊武看視頻，還看到它了呢，喝水挺逗的。我們家這三只平時也不打理，太髒了，不然我也給它們拍視頻。”
大貓的賬號開通有五天了，陸續上傳了幾個視頻，有玩玩具的，有舔毛的，還有單純拍它的彌勒式坐姿的。賬號已經有了幾百個粉絲，也有了一些打賞，可以給大臉買幾包妙鮮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