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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天吶,點點!”章初意驚呼一聲,抖着手想去抱點點,又怕碰到傷處,給它造成二次傷害。

點點顫巍巍地擡起頭,哀哀哼叫了兩聲後,又吐了一口血,粉嫩的皮膚肉眼可見地變得青白。

點點之前是沒有半夜來睡他拖鞋的習慣的,章初意猜它是半夜覺得餓了,這幾天又跟腳跟習慣了,就又來到了他身邊。

看着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了兩個多月的狗狗,就在眼前抽搐着小身子,不停地小聲哼哼,章初意別提多糾心了,愣了一會兒,才匆匆拿起手機,撥打診所的電話。

值夜班的邊寧很快接起了電話,聽說點點被踩傷,一邊安撫章初意,一邊詢問點點的情況:“章哥,你先別急,你聽聽它在呼吸時有沒有雜音,再摸摸它的骨頭有沒有錯位或者骨折,摸時不要用力。”

章初意深吸了口氣,努力冷靜下來,照着邊寧的指點,一一查看。點點雖然呼吸微弱,不過沒有雜音,骨頭也都好好的,只是仍時不時地咳點血沫出來。

“現在,雙手把它捧起來,看看它肚子有沒有脹大,并出現明顯的青紫色。”得到反饋後,邊寧繼續在電話那頭指點着。

捧起……章初意來回試探了幾次,覺得有點難度,最後他一手托着點點的上身,一手托着它的屁股,把它托了起來。歪頭看看點點的肚皮,白中透着點青,但并沒有明顯的青紫。

邊寧稍稍松了口氣:“看來內髒沒有大損傷,你暫時不要移動它了,先觀察一下,天亮了帶它來做B超。如果一會兒它還吐血,就再叫我,我去給它打止血針。”

“好的,謝謝。”章初意應了一聲,把點點輕輕放到枕邊,挂斷了電話。

點點虛弱地哼哼了一夜,倒是沒再吐血。第二天一大早,章初意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懷裏,帶去了毛孩子診所。

寵物B超機的顯影效果一般,不過可以看出,點點的肝脾都沒問題,只是胃腸黏膜有點損傷。幼犬恢複能力強,注射一些損傷修複藥劑,應該很快就能恢複健康。

确定點點很快就可以康複,章初意一直懸着的心總算落了地。幸好半夜那一下他沒有踩實,又及時收了勁兒,不然這會估計就要給它準備後事了。

松了口氣後,他又想起粉絲們開的那個長線賭局,好險好險,賭局主體差點沒了……

點點受傷的事沒必要發到網上,惹得喜愛它的粉絲們擔心,章初意以種地太累為由,表示要休息幾天,暫停寶寶和點點的視頻、圖片更新。粉絲們嘻嘻哈哈調侃了幾句意神小身板太弱,都沒有多想。

自打受傷,點點挑食到連奶糕也不想吃了,一聞到飯菜香就一臉渴望地小聲哼哼。章初意有點愁,他最受不了這個,快要忍不住喂它吃肉了。

三四個月大的幼犬,腸胃還有些弱,點點又受了傷,更加需要注意飲食。

章初意克制了兩天,最終還是沒堅持住,在點點濕漉漉的眼神攻勢下敗下陣來,到農貿市場買了鲫魚,煲湯後,用鮮香的魚湯給它泡了奶糕。

新買的狗糧,點點還是不喜歡,罐頭也看都不看一眼,比上一款還嫌棄,章初意沒辦法,只能繼續網購其它品牌的天然糧和罐頭。

施嘉淳見戀人沒克制住,無奈地搖搖頭:“你耳根子有點軟啊,被哭兩聲就受不了。湯水就算了,你可悠着點兒,別太早給它吃禽畜肉。”

“嗯,當然不會給它肉。”章初意縮了縮脖子,湯裏的一點點肉渣應該沒事吧。

打了三天吊瓶,點點明顯有了好轉,只是鼻子還有點幹,而且已經有三天沒排便了,章初意有點心虛,不知道它便秘是單純腸胃損傷後的上火,還是因為吃了肉湯。

最終,再次購入的狗糧仍然沒能獲得點點的青睐,而它也因為便秘,脖子上又挨了兩針。

不過,章初意已經妥協,開始研究自制狗糧,這場造成流血事件的換糧拉鋸戰,到底還是點點贏了。

研究了幾個網友分享的自制糧食譜後,章初意打算先用雞鴨肉混上少量的雞心及羊血,加上南瓜、包菜等蔬果丁和少量打碎的脆骨,再摻上精磨玉米面和一勺食用油,調成肉糊蒸熟後,再切成小塊進烤箱烘幹。

第一次試做的幹糧,點點接受度很高,寶寶也很喜歡,就連章初意聞着也流了點口水。不過幹糧吃進嘴裏,味道卻一般,因為少鹽而沒什麽滋味。

施嘉淳也嘗了一粒戀人做的幹糧,品了品味道和口感後,提了些改進建議:“果蔬丁再切小一點,下次不要用買來的血豆腐,不然鹽量不好控制,而且也不是一定要用血,內髒也含鐵的。烘幹這步也可以省略,裝袋後放冰箱裏保存也是一樣的。”

“嗯。”章初意一邊點頭,一邊用小本子記着需要改進的地方。打算自制狗糧後,他就買了一個專用的小本本,用來記錄配方和改進方案。

想到在網上看到的其他鏟屎官讨論的成型劑問題,章初意停下筆問道:“我看別人自制狗糧的食譜,他們有些是加豆粉或者薯粉的,和玉米粉相比,哪個更好些?”

施嘉淳略微思索了一下:“應該只是營養成分和口感上有細微差別吧,做為成型劑,效果倒是都差不多。你可以再買些豆粉和薯粉,混合使用。”

初步敲定了二稿的狗糧食譜後,章初意想到了大臉:“用不用再多做些給大臉?”

“不用,大臉有譚雪和白淼管着呢。”施嘉淳笑了笑,“而且,貓需要的營養成分和狗不一樣,吃狗糧,它會營養不良的。”

“好吧。”章初意點點頭,白淼的廚藝相當不錯,有她在,估計大臉也看不上他做的食物。

解決了點點的換糧問題,也是時候去村裏看看種下的種子了。

為了保證出苗,章初意在下種時,每個種坑都點了三四顆種子,這會小苗發起來了,該間苗了,每個種坑留下最強壯的幼苗,再把拔下來的,根系完整的幼苗,補到沒出苗的種坑裏。

間苗是個細致活,章初意不停地重複着蹲下再站起的動作,第二天不但腰酸得像是被車輾過,大腿也酸痛的厲害。

見“師娘”走路時姿勢別扭,譚雪捂着嘴“诶嘿嘿”,邊笑邊拿眼睛瞄施嘉淳。

“收起你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章初意撫額無奈地嘆了口氣,要是真有情況就算了,可他的小雛菊還沒有綻放,就被人誤以為有了經驗,這實在是太紮心了,都怪施嘉淳那還在作亂的“負罪感”。

接受到戀人哀怨的視線,施嘉淳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轉頭彈了譚雪一個腦崩兒:“杵這做什麽,沒聽到大臉在叫嗎,快去給它開水龍頭。”

譚雪捂着被彈的地方吐了吐舌頭,蹦噠着走了。章初意照例和施嘉淳上了二樓,研究他昨天夢到的一些畫面。

自從試着回想那些被刻意忽略遺忘的往事,施嘉淳已經從漿糊似的記憶中“撈出”了不少東西。

當年,他臭着臉開始了大學生涯,室友們以為他是對他們有意見,對他也比較冷淡。直到發現他在研究報考第二專業,又知道了他的經歷,他們的關系才緩和。

章初意聽人說起過,醫學生要學的課程很多,書本又厚,不由對戀人還想報動物醫學作為第二專業的行為肅然起敬。

前一夜的夢,讓施嘉淳想起了一些和杜醇有關的事。

杜醇是海南人,在上大學前,只在電視上見過雪,因此對據說下雪能下到五月的東北,十分向往。

雖然比施嘉淳低了一屆,但杜醇複讀過一年。頭一年,他為了心裏那點向往,報考了東北的某所醫科院校,結果不适應東北十幾度的晝夜溫差,報道一周後就回了海南。

“北京那邊的溫差,也沒好到哪去吧……”章初意抽了抽嘴角,突然有點同情杜醇。

因為不适應當地氣候而選擇複讀這種事,對章初意來說已經不新鮮了。

馮初啓的東北室友,有個考到武漢大學的朋友,就是在武漢上學一個月後,又回了東北,并痛哭流涕地表示武漢的濕熱對汗腳很不友好。

這時,診所來了一只被骨頭卡到了牙的小土狗。小狗又疼又怕,不住地大聲嚎叫着,施嘉淳便止了話題,先下樓看診。

小狗的主人是個迷糊主人,自制狗糧時,沒發現肉餡裏混了一塊碎骨,小狗在吃食時,難得細嚼慢咽了一次,就被尖銳的碎骨深深刺入了牙床。

在狗主人的配合下,給小狗用了張口器後,施嘉淳和譚雪,一個把着狗頭,一個按着狗腿,牢牢控制住它,最後由邊寧用尖嘴鉗将碎骨拔了出來。

章初意被小狗的慘叫聲震得直耳鳴,就留在二樓一邊刷着短視頻,一邊等戀人回來。剛看完一個金毛的視頻,刷新了一下,就在推薦欄裏,看到一張有點眼熟的臉。

順手點進視頻,仔細一看裏面的人,這不是沒戴眼鏡的蔣立新嗎!他不是回公安局工作了,怎麽會跑來玩短視頻,還笑得這麽開心?

章初意看着視頻裏,蔣立新大笑的樣子,猛地打了個冷顫,這笑得有點滲人,眼神也怪怪的……而且,他說的是什麽,案件改編的小故事嗎?

視頻中,蔣立新愉悅地說着:“說對帶子不好會遭殃這招,果然是好用啊,誰讓那些迷信的假親戚,以為我家人就是這麽死的呢,再加上他們當年也參與了收養我這事,一個個怕死的很。如今我順利繼承了家裏的財産,接下來,我就要變賣家産,離開這個鬼地方,重返校園上學了。”

帶子?這是哪裏的說法,章初意撓撓下巴,聽見戀人上樓的聲音,便起身迎了上去,把手機屏幕亮給他看:“嘉淳,你看蔣立新說的這個,你知道帶子是什麽意思嗎?我只知道海貝的那個帶子。”

“什麽?”施嘉淳看了一眼視頻,神色突然凝重下來,“這人不是蔣立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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