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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一邊用腳逗狗,一邊就着八卦吃完了晚飯,章初意覺得自己一心多用的技術又升了一級。

歪在沙發上消食時,突然有哀樂聲從窗外傳來。

章初意放下手機,朝窗戶看了一眼,皺了皺眉嘟囔道:“這是誰家啊,怎麽還把靈堂設到小區裏了。”

到了晚上八點,章初意和戀人一起下樓遛狗時,哀樂聲仍沒有停。到了樓下,聲音倒是小了些,跟着兩只狗狗在小區裏走了小半圈後,哀樂聲又開始大了起來,讓他發現了聲音的源頭。

涼亭裏,一個碩大的花圈把涼亭的空間占去了一半,涼亭的石桌上放着一個小棺材,一旁的地上,形似行李箱的戶外音箱正不知疲倦地大聲播放着哀樂。

涼亭外,幾個常在涼亭裏納涼的老人和一個帶着紅袖标的人,被幾個流裏流氣的青年擋在離涼亭幾步遠的地方,雙方正理論着什麽。

還有一個青年,手拿自拍杆,站在補光燈後,背對着涼亭,一邊抹眼淚,一邊比劃着。

雖然隔的有點遠,不過有補光燈照着,施嘉淳還是認出了拿自拍杆的青年,那是中毒死亡的哈士奇的主人。

章初意也認出了哈士奇主人,這個人,平時就喜歡在遛狗時錄像或是直播,據說那只哈士奇也是個不大不小的網紅。只是……

“狗死了還要設個靈堂秀一場。”章初意眉頭緊蹙,以前他覺得哈士奇只是那個人為了搏眼球養的工具,後來有了寶寶和點點,體會到想把它們的可愛分享給更多人的心情,還當是錯怪了那個人。

現在一看還真是沒錯怪他,連哈士奇的死亡,都要被這人利用。

看到涼亭那邊聚了一堆人,點點好奇地想過去看看,章初意無奈地拽緊了牽引繩,數落道:“你怎麽什麽熱鬧都看,這都跟誰學的啊……走,回家!”

聞言,施嘉淳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跟誰學的?嗯?”

“看我幹什麽。”章初意橫了戀人一眼,“我可從來不看那樣的熱鬧。不過,那邊好像就那個社區的人年輕一些,剩下的都是老人,不會有什麽事吧?”

施嘉淳笑了笑,伸手去拿章初意手裏的牽引繩:“擔心的話,你留下看看?”

“算了。”章初意躲了一下,沒把牽引繩交給戀人,“我留下的話,它倆肯定會賴着不想走,還是先回家吧。”

回家後沒多久,哀樂聲便停了下來。章初意看了一眼業主群,是有人報了警,警察過來把人勸走了,兩人便沒再關注涼亭那邊的鬧劇。

第二天一早,章初意早起去遛狗時,發現前邊的九號樓樓體外貼了一堆告示,再往前走了一段,見六號樓外面也貼了東西,便好奇地過去看了一眼。

告示是哈士奇主人貼的,說他知道是誰投毒,威脅投毒者補償他的經濟損失,不然當心家裏的小孩雲雲。不過,看他把老人最多的兩個樓都貼了告示,顯然他說自己知道投毒者是誰是唬人的。

與戲多的哈士奇主人相比,阿拉斯加犬的主人就安分多了,當天上午就租用流浪動物基地的小焚化爐,把狗狗的屍體火化後埋了。

事後,看業主群裏的消息,哈士奇主人因為貼告示又被警方批評教育了。對此,章初意只能表示,不作死就不會死。

微博上的混戰持續一天後,也沒了後勁,最後草草結束了。章初意和診所的舉報倒是都被受理了,不過,由于沒造成惡劣影響,人渣前同事只是被要求公開道歉,并象征性地罰了些錢。

處理結果和預期差不多,章初意接受良好,王晨曦則有些不滿,覺得這樣的處罰,對連續四年多造謠污蔑章初意的人來說,罰的實在太輕了。

接到王晨曦吐槽處理結果的電話,章初意也忍不住吐槽道:“下了夜班不抓緊睡覺,你修仙啊。”

王晨曦嘿嘿笑了兩聲:“昨天夜裏沒什麽事,我一直睡覺來着,聽老板說你又去摘豆了,用不用我去幫忙啊?”

“想來就來呗。”章初意笑了笑,有人幫忙,他當然不會拒絕。

距第一次摘毛豆已經過了一星期,有一些豆莢已經接近成熟,他這次多準備了幾個蛇皮袋子,打算盡可能地多摘一些回去。

雖然嘴上說着要幫忙,王晨曦到了村裏卻逗了半天貓。三只小貓已經斷奶開始吃肉了,貍花貓的狩獵需求日漸增大,為了喂飽寶寶們,它每天疲于奔命,把自己累瘦了一圈。

被小貓當成爬架,抓出了一身血印子後,王晨曦總算想起了他是來幫忙幹活的,戴上手套,拎着桶進了園子,撿着飽滿的豆莢,用小剪刀剪下來扔進桶裏。

有個人陪着幹活,章初意的工作效率提了上來,王晨曦也較勁似的加快了速度。只是,想法很美好,兩個不熟練的人,再怎麽加速,也沒能在施嘉淳來接人前把蛇皮袋都裝滿。

王晨曦有點洩氣:“我聽說,一個熟手一上午就能摘六桶,我幹了大半天才摘了五桶。”

“已經很不錯了。”章初意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畢竟你是從十點開始摘的,人家是大清早就下地,時間上差不多。”

“好吧,有被安慰到。”王晨曦聳聳肩。

施嘉淳來接人時,還帶來了好消息,有人想要收養貍花貓一家。領養人開着一家中型養豬場,他家之前看倉庫的老貓,在樹上睡覺時,不小心翻下來摔斷了腿,眼下正需要一只年輕健壯的貓來接班,看守飼料倉庫。

“看倉庫倒是還不錯,它野慣了,不适合被養在樓上。”章初意看了一眼正小心翼翼觀察施嘉淳的貍花貓,“那咱們今天就把貓帶回去?”

施嘉淳應了一聲,他過來時帶了籠子,先把這一家子帶回診所,明天領養人就會來接它們。

抓貓沒費多大功夫,把小貓放進籠子後,貍花貓很快就跟了進去。似乎是知道章初意他們對它沒有惡意,貍花貓表現的很平靜,躺在籠子裏,一邊吃章初意給它的貓糧,一邊用尾巴逗着小貓們玩。

貍花貓一家有了好歸宿,章初意想起前幾天看到的小花貓,不由得嘆了口氣:“其實,那天那小姑娘抱來的,被踩的小貓,就是這個大貓的寶寶。”

“啊?哪天的小姑娘呀?”王晨曦撓撓後腦勺,一臉無辜地問道,“這幾天有好幾個小姑娘抱貓來呢,踩肚子、踩腳、踩頭……還有踩尾巴的。有被人踩的,還有被大貓踩的。”

章初意默然,擡手捏了捏眉心,高危幼年期,真不是随便說的啊……

本着女士優先的原則,摘下的毛豆先分給了診所裏的三個妹子,剩下的一袋給了辛苦了大半天的王晨曦。

大臉見到貍花貓一家,感興趣地湊過去看小貓,剛一靠近,就被貍花貓哈氣警告了。

大臉委屈地退了一步,喵喵叫着試圖溝通。不過,它在寵物貓面前無往不利的溝通技巧,在貍花貓這裏遭遇了滑鐵盧,貍花貓尾巴啪啪拍打着籠子,根本不理它。

又被貍花貓哈氣警告了一次後,大臉悻悻地放棄,轉身回住院區了。章初意拍下了這段互動,給視頻加上字幕上傳到APP後,還為大臉增加了一些意外的熱度。

“嗨,美女……”

“滾!”

“哦……”

一開始,視頻評論區裏都是笑大臉搭讪失敗的評論,直到有個人皮了一下,評論說——像極了和剛離婚的女神套近乎的我TAT。

在那人的回複樓裏,一條回複極不和諧地插在一堆哈哈哈中,“能不能有點出息,帶孩子的還值得舔?幫別人養孩子,腦袋大?”

不和諧的回複,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很快,有人嘲諷那個人:“呵呵,就你這種人,要是帶孩子的富婆想包你,讓你跪下來舔她的腳,你能舔完一只不用人說就去舔下一只吧。”

還有人使用了經典回複:“現實中過的很不如意,才跑網上來噴人找存在感的吧,真可憐。”

噴子也不甘示弱,對嘲諷他的人一一回複着各種罵句。

章初意臨睡前看了一眼短視頻APP,發現評論區起了罵戰,忍不住打電話給正值夜班的戀人吐槽:“服了現在那些噴子了,看個寵物視頻都能吵起來,上輩子怕是個噴壺吧……”

施嘉淳笑了笑:“天熱了嘛,心情煩燥很正常。尤其是那些正處于發情期,又欲求不滿的雄性,夏日裏會更加暴躁,随時可能暴起傷害周圍的同類,或是路邊的花花草草。”

“得切?”章初意順口接了一句。

“我可沒這麽說。”施嘉淳被戀人逗笑了,“這個事咱是不是過不去了。”

章初意翻了個身,哼哼笑了兩聲:“那就看你表現了,什麽時候……嗯?”

“這……”施嘉淳握着電話的手微微收緊,嘴唇翕動了幾下,心虛地道:“夏天過去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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