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由于楊家的過分小心,王楠楠如願以償擁有了“小眼鏡”。不過,她給小狗崽起的名字,卻因為不順口而被全家抵制了。
在王晨曦的“蝙蝠妹”和母親的“毛毛”也被斃後,王楠楠眼珠一轉,瞄了哥哥一眼,說道:“不如,叫冬……童童?”
王晨曦的小名叫冬冬,不過已經很多年沒有人叫了,王家父母沒想到這茬兒,只覺得“童童”這個名字聽着怪親切的,就拍板定下了小狗崽的名字。
“童童,童童,童童……冬冬……”王楠楠一手捧着小狗崽,一手在它的小肚皮小腦門上輕戳,不停地叫着它的名字,叫着叫着,卻悄悄改了音。
王家父母沒察覺其中的貓膩,只當是女兒不小心喊左了。只有王晨曦,從妹妹狡黠的笑容中看出了她的險惡用心。
暖氣試水這天,還是龍鳳胎滿月的日子,診所衆人湊錢買了一對小金雞平安鎖,章初意也買了玩具送給小寶寶們。
最近這兩天,章初意總有點心神不寧的,每次他有這種感覺時,都會發生特別不好的事情。他擔心這是暖氣漏水的預兆,這天從注水開始就一直緊張地盯着暖氣的壓力閥,直到下午卸水。
小白蔥笑章初意神經過敏,晚上卻以此為借口,說要慶祝他家的暖氣通過考驗,把他叫出去喝酒。
小白蔥的改名申請在八月時就通過了,如今他已經改回了真正的名字——蔣立申。不過,大夥還是習慣叫他小白蔥。
幾杯酒下肚,小白蔥打了個酒嗝,嘿嘿笑着說道:“我就說你是我的福星嘛,上次回去前,蹭了一下你的福氣,到家我就發現了我弟的日記。那老虔婆判了十一年半,太解恨了!明年我考試前,還得跟你這蹭蹭運氣。”
章初意悶了一口酒,長出一口氣,雙手合十告饒道:“那你可得輕點蹭,上次你走以後,奇葩就左一個右一個的往出冒,都快煩死我了。”
說到這,章初意突發奇想,他這幾天心神不寧,該不會就是因為小白蔥又要蹭他運氣吧。想了想,又覺得自己想太多,不由得笑了起來。
見章初意兀自笑的開懷,小白蔥不明所以,幹脆也跟着笑,邊笑邊勸灑,最後成功灌醉了章初意和他自己。
第二天一早,章初意醒來時,頭因宿醉脹痛不已,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在床上躺了半天,才慢吞吞爬起來,打算去吃早飯。
腳一着地,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勁。章初意試探着邁出一步,腳卻沒有跟上大腦的指令,慢了半拍,結果“咯嘣”一聲狠狠地崴了一下。
“哇!”章初意踉跄着往前蹦了一步,扶着牆穩住身子,在聞訊趕來的戀人攙扶下,重新坐回床上。這時,再去看右腳,腳腕已經明顯腫起一塊。
也許是神經還被酒精麻痹着,章初意沒感到疼,只覺得右腳腕脹脹的,還有點發熱。在施嘉淳幫他推拿時,還有心情和他開玩笑。
“怪不得我這幾天右眼皮總是跳呢,哎呀,肯定是小白蔥又把我的運氣吸走了,我才這麽倒黴。”
“和人家有什麽關系,明明是你五行和酒相克,以後別再喝這麽多了。”
施嘉淳嘆了口氣,把藥油倒在手上搓熱後,一下下揉搓章初意紅腫的腳腕,揉完了,又帶着他去洗漱。
章初意終于感受到了戀人的公主抱,卻沒覺得多浪漫,兩個大男人這樣抱着,還挺雷的。接下來,在他的強烈要求下,施嘉淳改抱為扶,才讓他自在了點。
吃過早飯,施嘉淳要扶人回卧室,章初意又不幹了:“诶!去書房,我還有工作呢。”
施嘉淳斜了他一眼,刮着他的鼻子數落道:“你昨天不是說最近沒工作了,還說要去村裏把地翻一遍?”
“哎呀,醉話你也信,再說了,坐着又礙不着腳腕。”章初意谄笑着拍了拍戀人的手,努努嘴示意道,“快,左轉左轉!去書房。”
施嘉淳又刮了他鼻子了下,調侃道:“等你改了盤腿的臭毛病,再說不會礙着腳腕吧。”說着,他一把将人杠起,“看你這樣,我走以後你也不會老實躺着,還是去我家吧。”
“诶!”章初意蹬了兩下腿,讨價還價道,“倒是把我手機拿上啊,躺着刷帖子總可以的吧。”
捧着手機躺在戀人家的床上,章初意趁着戀人沒走,又開始不老實地調戲人:“我跟你說,你這樣算拘禁知道不。小說裏遇到這樣的情況,不都是會做點什麽讓人起不來床的事?”
施嘉淳衣服換到一半,停了手轉頭挑了一下眉:“你想?”
章初意嘿嘿笑了兩聲,眼睛瞄到手機屏幕,看到剛冒出來的推送消息時,笑容卻僵在了臉上。
“醉駕?”
見他一付天塌了的表情,施嘉淳疑惑地湊了過來:“什麽醉駕,誰醉駕了?”
章初意深吸了口氣,揉揉眼睛又仔細看了一眼推送标題——某知名前主播因涉嫌醉駕被刑拘。點進去匆匆看了一遍後,才神游似的道:“我男神醉駕被抓了,天哪,難以置信,他竟然會醉駕。”
施嘉淳探頭看了一眼,又把新聞稿滑到底,看了一眼消息來源,拍了拍章初意的肩膀安慰道:“這個報紙經常發一些未經證實的消息,也許這次也是假的呢,先看看別的媒體怎麽說。”
然而,不但各大媒體衆口一詞,連警方也發了通報,那位前主播确實醉駕了,而且,醉駕事件已經過去了很多天,目前當事人已經被移送檢察機關了。
事實令人沮喪,偶像崩塌的打擊讓章初意蔫的像棵霜打的茄子,一時間也沒心情刷帖子了,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後,就縮進了被窩裏。
施嘉淳沒崇拜追捧過哪個明星名人,一時間想不出什麽安慰人的話,只能幫戀人掖了下被角。
“中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帶回來。”
章初意眨了眨眼睛,可憐巴巴道:“炸蘑菇,要傻老根那家的,張嫂家的面糊挂的太厚。”
“行,那你歇着吧。”施嘉淳點點頭,想了想,幹巴巴地勸了一句,“聖人也有犯錯的時候,何況是普通人。”
章初意悶悶地應了一聲,道德他都懂,就是失望而已,醉駕可不是能随随便便揭過的小錯。
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天,章初意還是忍不住點開了微博,想看看大衆對醉駕事件的評價。媒體評論區裏嘲諷、謾罵是主流,也有和他一樣失望的。
刷新了幾下評論區後,一條評論進入了熱評行列——他是被代駕仙人跳了,代駕把車開到離他家幾百米的地方,騙他說有急事就跑了,等他想自己把車開回家時,代駕的同夥再開車出來撞他。我朋友就遇到過這樣的事,被訛了好幾千。
新被頂起來的評論,說的有鼻子有眼,有很多人信了這種說法,紛紛譴責詐騙團夥不要臉。章初意糾結了半晌,最終把想點贊的手指移開了,未經證實的消息,還是先觀望着吧。
刷帖子時,時間總是過的很快,不知不覺,已經十點了。章初意翻了個身,捶了捶躺得發木的背,點進一個專門發布設計素材的營銷號,想看看有沒有什麽新的素材。
這時,一通電話突然打了進來,章初意随手接起,習慣性地用營業嗓音問候道:“你好……”
“您好,我們這裏是XX尋人欄目,受人委托,正在尋找他失散的親人。”
“哦。”章初意聲音冷淡下來,本就不好的臉色,又黑了幾分,“那你們應該找錯人了,我沒有失散的親人。”
“什麽?”電話那頭人的驚詫地問道,“可是,您不是在同心福利院長大的嗎?”
章初意本以為是遇上了騙子,但既然對方能說出福利院現在的名字,就說明那邊真的是什麽尋人欄目的人了。畢竟福利院在他大學畢業後改過一次名,而他檔案裏填寫的都是福利院過去的名字。
“你們既然認真調查了,就該知道我是被人遺棄的。”章初意冷笑一聲,“所以,你們自己想想,用‘失散’這個詞合适嗎?”
“呃……好像是不太合适。”對面卡殼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其實您不用有太大負擔,根據委托人的描述,我們共篩選出四人,四人中可能有他的親人,也可能你們四個都不是。如果您願意參與此次尋人活動,可以到當地公安局,采集DNA錄入打拐庫,這個是不收取任何費用的。”
章初意哼笑一聲:“既然可能四個都不是,那就先當我不是吧。我沒興趣去錄什麽DNA,更沒興趣找親人,不好意思了,再見。”
“好吧,打擾您了,不過還是希望您能慎重考慮一下。”
挂斷電話後,章初意心裏煩躁的不行,那個完全沒聽說過的尋人欄目篩選出了四個人,雖然不知委托人是不是他們其中一個的親人,但是,那人怎麽有臉來尋人,難不成背後還有什麽隐情?
是那人後來的孩子出什麽健康問題了,想找被遺棄的孩子捐腎、捐幹細胞;還是家裏出了什麽意外,想找到被遺棄的孩子,幫着一起還錢?
陰暗的想法不停地在章初意心裏冒泡,對此,他實在想不出什麽積極美好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