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皮球回家後，被安排在了楊家主屋北面的儲物室。
儲物室裏的溫度會比朝南的卧室要低一些，墊着消毒的軟墊，再加上定時的清潔和上藥，皮球的傷口雖然有些發紅，但沒有化膿，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發展。
娟姐也開通了短視頻賬號，在裏面放出了照顧兩只小狗崽的視頻，想通過接收打賞，給自己的錢包回回血。
兩個小家夥吃奶時吮吸的力氣還挺大，啾啾幾下，就把奶瓶裏的奶粉喝完了，有時吞咽不及，還會嗆的直咳嗽。為此，娟姐在收到點贊打賞的同時，還有一些人噴她不會照顧剛出生的小奶狗，為了流量虐小狗。
狼犬闖入楊家想要襲擊小旭的事，娟姐在直播時也提到了。楊家人查看監控視頻時發現，狼犬是從楊家的菜園子裏沖出來的。
楊家和肖家的菜園中間以柳條栅欄相隔，肖海為了到楊家偷東西，多次破壞栅欄，楊家雖然補過幾次，但沒多久又會被肖海偷偷破壞。這次，狼犬就是從栅欄的破洞鑽進了楊家。
警方對兩家矛盾的處理結果，娟姐也曾憤憤地提過一嘴。因為肖海當過線人，為警方提供了不少情報，礙于人情，兩個出勤的片警祭出了和稀泥大法，調解說既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就雙方各退一步，就此算了。
半個月後，在皮球之後發情的皮筋也生産了，皮筋這一胎的三個幼崽個頭都有些大，皮球的寶寶和它們放到一起，那只雌性幼崽竟然還沒有剛出生的小幼崽大。
娟姐按施嘉淳的教導，在皮筋生産時，生一只便抱走一只，把它們和皮球的寶寶放在一起，并把它們的尿液塗在那兩只幼崽身上，待氣味混的差不多了，再把五個小家夥一起捧到皮筋面前。
皮筋歪頭看了半天幼崽，又擡頭看看主人，狗眼中透出一絲迷茫。
娟姐把手機對着皮筋的臉拍攝了幾秒，然後把放着幼崽的毛巾又往皮筋面前送了送，谄笑着哄道：“皮筋，這些都是你的寶寶啊，它們都餓了，快給它們喂奶吧，嗯？”
皮筋眉頭皺起，又歪頭看了看嗷嗷待哺的幼崽們，糾結了半天，終于接受了多出來的小狗，起身把五只幼崽一一叼回窩裏，側躺下來開始喂奶。
九月的好消息不少，秦立穎在九月中旬時生下了一對龍鳳胎，足月降生的雙胞胎，一生下來就白嫩水靈，頭上生着茸黑的胎毛，可愛的不得了。而最大快人心的好消息，則是小白蔥那邊。
調查整合了新證據後，鄭某的案子正式開庭了。因證據确鑿，鄭某一審被判了十一年零六個月。鄭某不服判決，還曾提起上訴，不過上訴申請被駁回了。
為了看侄子侄女，庭審一結束，小白蔥就回了小城，回來時還帶了滿滿一包的教材和學習筆記，他打算報名參加下一年七月份的成人自考，圓自己的大學夢。
國慶期間，診所先後來了幾波帶着小貓小狗來打針的青年學生。
這是每年都會上演一次的劇情，譚雪最不喜歡的就是這樣的青年學生，他們無一例外，都是附近大學的大一新生，而他們懷裏，目前被千嬌百寵的小家夥們，大部分會在四年後，甚至一兩年後，成為城市裏的流浪動物。
“不是大部分，而是能活到成年的大部分。”王晨曦搖搖手指，習慣性地和譚雪擡杠。
譚雪掏着耳朵，十分不雅地翻了個白眼，敷衍地道：“是是，你說的對，那些小孩在街邊買的寵物，能有一半活到成年都算是奇跡了。”
王晨曦想起自己不再擡杠的承諾，心虛地嘿嘿笑了兩聲，低頭點開APP刷短視頻，看到娟姐又有更新，忙讨好地湊到譚雪身邊，和她一起看。
“前兩天我看視頻時，楠楠過來瞄了一眼，結果一眼就相中它了。”王晨曦指着視頻裏皮球的雌性幼崽，突然無奈地道，“她說想養，我媽就好奇是多好看的小狗能讓她寶貝女兒一見鐘情，結果她看了以後，也一眼相中了……”
譚雪有些不以為然：“她們想養，那就問問娟姐賣不賣呗。她家不是從來不留小狗。”
王晨曦憂傷地嘆了口氣：“可是娟姐也說喜歡它，想留下養着啊。”
“她？”譚雪扭頭看了看周國，見沒人注意她，才撇撇嘴小聲說道，“那就讓小楠雲養吧，反正娟姐現在隔三差五就放條視頻上來，過個三兩年，等她看到那小狗被兩年三窩搞變形的身子，估計就不會再有什麽興趣了。”
“嘶……”王晨曦撓撓下巴琢磨了半天，糾結道，“我咋聽不出你是在嘲諷娟姐，還是在說小楠顏控晚期呢？”
譚雪又翻了個白眼，揪着王晨曦的耳朵，臉上的微笑燦爛如春花：“那你再好好琢磨琢磨？”
章初意過來接戀人下班時，正好看到譚雪在憤憤地擰王晨曦耳朵。
王晨曦沖章初意伸了下手，誇張地呼救道：“意哥，救我啊！”
章初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笑眯眯地對譚雪道：“記得兩邊輪着擰，不然時間長了，兩只耳朵會一邊大一邊小的。”
見章初意過來，施嘉淳放下筆，起身迎了過來，伸手為他抹去顴骨上的一處黑灰，出聲問道：“家搬完了？”
章初意抹了一下剛剛被戀人擦過的顴骨，笑了笑說道：“還沒呢，上午打掃房子來着，剛才把工具書和其中一個顯示器搬過去了，狗窩和主機什麽的，明天再搬。”
出租屋的租金，章初意交到了十月，這會兒，他正陸續把自己的東西搬到新房去，東西不多，又沒有大件物品，他就沒有叫搬家公司。
房東在年初就和章初意交流過，房子只出租到今年，翻年他兒子大學畢業了，房子就要收回給兒子住了。房東過來收鑰匙時，見房子被收拾的很幹淨，痛快地退還了押金，還送了一套歐式骨瓷餐具，做為喬遷賀禮。
章初意很喜歡餐具上的矢車菊花紋，當天就把其中的一個湯盤拿出來，放到茶幾上當果盤。
搬家後，兩只狗狗對新家很滿意，在屬于它們的房間裏，搖晃着尾巴聞來聞去。
兩個小家夥唯一的不習慣之處，就是遛彎回家時，它們會下意識地往先前租住的十二號樓走。
這天是施嘉淳的夜班，傍晚章初意一個人遛狗時，一對着兩只狗狗說回家，點點便又帶頭向十二號樓的方向走。
“錯了！是那邊……”章初意無奈地撫額，搬家快有十天了，點點還是沒記住新家的位置，寶寶雖然朝新家的方向看了一眼，行動時卻堅定地跟着點點跑。
劉姐被點點逗的直笑，摟着沒事兒揉了幾下，她家的小寶貝就很聰明，搬家第二天就記住了回家的路。
回到自家樓下時，有一個人正在往樓宇門上貼着什麽，點點看到生人，“哦哦”叫了幾聲。
那人是個懂狗的，見點點邊叫邊搖尾巴，知道它沒有惡意，便晃了兩下腳逗它：“個頭不大，還挺能管事。瞅你那小嘴，給你條腿你都咬不動。”
逗完了點點，那人沖章初意點點頭，又随口解釋了一句：“後天上午暖氣試水，中午家裏能回來人就回來一趟，看一下有沒有漏水的地方。”
“嗯，知道了”章初意笑着應了一聲。
小城的供熱期有五個半月，從十月末直到第二年四月上旬。正式供熱前十天左右，供熱公司會先給一次冷水，供用戶修檢自家的供熱管道。但每年還是會有些人家在供熱期裏爆出各種問題，以至于要關閉自家閥門，裹着棉衣等工人來修暖氣。
看着貼在樓宇門上的試水通知，章初意一拍腦門，好像供熱費還沒有交。之前物業費和供熱費都是房東負責，無需他操心，他就忘了新房的供熱問題。
睡前給戀人打電話時，章初意提起這茬，施嘉淳卻疑惑地反問：“之前的房主交過供熱費了，他沒和你說嗎？”
“啊？”章初意迷糊了，“交那麽早？我沒聽他說呀。”
“三月時繳費九五折，有不少人都提前交錢，我繳費那天在大門口碰見他了。你要是不放心，就明天打電話問問他。”
正說着話，電話那邊傳來狗狗的哼叫聲，聽聲音是小狗崽發出的，施嘉淳說了句稍等，就撂下了話筒，過了一會兒回來解釋道：“王楠楠跟娟姐買的小狗，送來時太晚了，就先在診所放一宿。”
王楠楠自從見了“小眼鏡”，就對它念念不忘，明知道它的主人想留下它自己養，卻仍惦記着。思來想去，她找到了讓施嘉淳頭上，求他幫忙說情試試。
施嘉淳本已經回絕了，沒想到，今天娟姐來給口袋買滴耳油，竟然把“小眼鏡”帶來了，說不想養了，打算賣給王楠楠。
娟姐是坐丈夫的車來的，楊武是個夜班出租車司機，每天下午六點後出車，她過來時，王晨曦已經下班了。
王家離診所有點遠，王晨曦懶得再來回跑，就拜托施嘉淳幫忙照顧一晚。
“怎麽還突然改口了？”章初意有點納悶，前幾天王晨曦分享過來的視頻裏，娟姐還心肝寶貝地叫呢，小家夥怎麽一下子就失寵了。
施嘉淳用手指逗了一下小狗崽，被它啊嗚一口咬住了手指，見狀，他笑了笑，對戀人道：“它開始長牙了，看見什麽都想咬一咬，今天含了小旭的手，楊嬸她們就不放心了，怕它長尖牙時，會劃傷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