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這一年的稭稈,章初意依舊送給了隔壁老爺爺,老爺爺謝過後,把頭一天宰兔子時剁下的兔子尾巴送給了他。
見章初意捧着兔尾巴不知所措,老爺爺笑呵呵地指點道:“皮一扒,好好熟一熟,給你家小狗縫個小玩意,小狗指定稀罕!”
“啊!那謝謝您了。”章初意笑了笑,可不是嘛,帶着兔肉香味的玩具,狗狗肯定無法抗拒。
長這麽大,章初意還是第一次摸到兔子的毛尾巴。沒想到,真實的兔尾巴還挺長的,他手裏這兩根,長的那根,長度竟然和寶寶的尾巴不相上下。被說了那麽多年“長不了”,兔子真是冤枉。
家裏沒什麽趁手的剝皮工具,回城後,他直接去了診所,想用一下診所的手術刀。
進門時,正趕上大臉在巡視領地。見到他,大臉長着眼睛懶洋洋地叫了一聲,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樣子。待他走近,它卻瞪大了一雙貓眼,一邊盯着他手裏白茸茸的兔子尾巴,一邊扒着他的腿讨要起來。
哦豁,另一個無法抗拒兔肉香氣的家夥出現了。章初意掂量了一下,兩只尾巴的皮,勻一勻,完全可以做出三個小玩具,便摸了摸大臉的頭,安撫道:“大臉乖,這個不能吃,你先去玩,過兩天給你用這個做新玩具。”
然而,他低估了這個有行動力的吃貨。
剝皮時,大臉一直蹲在手術室外的觀察臺上,章初意剛端着托盤出來,它便猛然站起揮爪,打掉了他手裏的托盤。托盤裏剝好皮的兔尾巴滾落到地上,不等大夥反應過來,大臉跳下地,叼起一根就跑。
“哎呀,快攔住它!”章初意撲了一下,只揪下了大臉尾巴上的幾根毛。
診所員工們的反應倒是沒章初意大,攔了幾下沒攔住,就由着大臉去了。王晨曦還笑嘻嘻地安慰道:“意哥,算了,人家大臉憑本事搶的,就讓它吃吧。”
這時,施嘉淳泡好了剝下的皮子,也走出來安慰戀人道:“沒事的,反正也該做體內驅蟲了。它想吃就吃吧,嚼不動的骨頭,它會吐出來的。”
章初意看了一眼跑到住院籠頂上,一臉滿足地享用兔尾巴的大臉,扯了下嘴角:“這要是不知情的人來了,還以為你們虐待它,不給它吃飽呢……”
最後,兩根兔尾巴變成了三只可愛的小兔子。兩只狗狗和大臉都很喜歡新玩具,只是,大臉這個吃貨,總想要吃它的玩具,沒過兩天,就咬斷了玩具兔的耳朵,可憐的玩具就這樣由兔變倉鼠了。
進入十月後,飯團和豆豆的矛盾,由于飯團的女主人摸了豆豆一下而升級了。小心眼的飯團咬傷了豆豆男主人的腿,豆豆也不甘示弱,咬傷了飯團女主人的手。
如今,兩個小家夥見面就掐,見不着面,看到對方的主人,也會上去撲咬,搞的兩家的關系也有點僵。
暖氣試水這天晚上,章初意帶點點出門放水時,又遇到飯團和豆豆在打架。見它的兩個小夥伴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點點竟然像個看到紅玫瑰與白月光大戰的渣男一樣,掙脫牽引繩跑了。
被找到時,小家夥已經跑回了自家樓下,正蹲在樓宇門前發呆。見到主人,它晃晃尾巴,哼唧了一聲。
這時,同在四號樓居住的豆豆主人,也終于拉開了豆豆,扯着牽引繩把它帶回來了。
見到豆豆,點點湊上前,舔了一下它受傷的鼻子,似讨好似安慰地哼哼着。待豆豆跟着主人回家了,它又拽着主人往空地跑,見飯團還在空地,它上前把剛剛對豆豆做的,也對着飯團來了一套。
看着點點兩頭哄,章初意臉上的笑都快維持不住了,它是跟誰學的這渣男行徑!?
回到家,章初意又忍不住發微博吐槽,沙雕老粉們哈哈哈的同時,竟然還給點點的幾個夥伴排起位來。見粉絲們為誰是正宮誰是寵妃而争論,他松了口氣,還好沒有說什麽物似主人形的,不然他可冤死了。
第二天,想到一年前接到的電話,章初意不由有些感慨。這一年裏發生的事實在太多了,和施嘉淳的關系更親密了,又突然有了媽和弟弟,雖然那兩人的性格都有點扭曲……說到弟弟,也不知道羅小丁和他的小女朋友怎麽樣了。
上個月,某個無聊人士試出了羅小丁的密碼,由于小孩沒有設置游客限制,那人進了房間後,一發榴彈炮,把兩個小孩辛辛苦苦蓋出的堡壘給炸了。小姑娘放學回家後,看到游戲裏破破爛爛的房子,氣的直哭,差點和小孩分手。
羅小丁為了哄小女友,和同事換班,花了一天一夜,把堡壘複原了,這才解決了分手危機。
白天剛想了一下,晚上時,羅小丁的電話就過來了。章初意撇了下嘴:“真不禁念叨。”
電話接通,羅小丁還沒開口,就聽那頭的人叫了一聲:“哎呀,你輕點兒,疼!”
“你幹什麽呢!”羅小丁差點把手機摔到地上,難道那兩人正在那啥?那為什麽還要接他的電話,故意惡心他嗎?太過分了吧!
“按摩啊。你怎麽了?”章初意又嘶了一聲,之前他想運動減肥,結果拉傷了肌肉。在那之後,施嘉淳每隔幾天,就會為他按揉幾處據說能減脂的xue位,效果不錯,就是按時有點疼。
“我……”羅小丁期期艾艾半晌,才悶聲道:“我可能要失戀了。”
“失戀?房子又炸了?”章初意興致缺缺地揪了一下劉海兒,“那就再蓋呗。”
“和游戲沒關系,這次是我想分手。”說着,羅小丁又低聲嘟囔了句什麽,但說的太含糊,章初意沒有聽清。
“那就分呗,和我說什麽啊。”章初意還是沒鬧明白小孩的用意,他倆的關系也沒好到,能讓小孩對他傾訴戀愛煩惱吧。
“我……我……”羅小丁又支吾半天,心一橫,閉着眼睛大喊道:“都怪你們這些死同性戀,不然我才不至于分手呢。”
“嘿!”聽着耳邊嘟嘟的斷線聲,章初意的火頓時就上來了,死小孩,大晚上打電話消遣他?
好端端的,突然被人罵是死同性戀,章初意越想越氣,翻下床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衣服。死小孩就是皮癢,非得打一頓才能讓他老實!
施嘉淳勸了半天,見勸不動,只得采用極端方式擺平了章初意,一會兒一個花樣,讓他沒心思再想那些有的沒的。
折騰一夜,章初意捂着腰醒來,心底的火氣依然沒消,趁着施嘉淳上班了,一路殺到了小孩面前。然而,沒等他動手,羅小丁就扯着脖子嚎了起來。
耐着性子搞清了事情的原委,章初意沉默了,這可真是天降黑鍋,還是好大一口。
原來,小孩的小女友是個脆皮鴨文學愛好者,章初意還是百度了一下,才知道脆皮鴨是什麽意思,啧啧,這含意真是簡單粗暴。
羅小丁原本不知道小女友的特殊愛好,前一天和小女友聊天時,她發來一張截屏,剛好截到了屏幕正上方的新消息提醒——“脆皮鴨文學交流(別發黃兔)寫盡天下受:誘受片段放出~”
查過脆皮鴨的意思後,羅小丁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的小女友竟然喜歡那麽惡心的事!他現在只要一看到小女友的QQ頭像,就會想到她這個讓他不舒服的愛好,然後身上就止不住地冒雞皮疙瘩。
“哦,這可真是個悲傷的故事。”章初意撐着下巴聳了聳肩,看了又開始搓手臂的小孩一眼,開口問道,“你那個小女朋友,今年高三了?”
“是啊。”羅小丁蔫蔫地點了下頭。
“那你就暫時不能和她分手,萬一因為失戀影響了成績,那你的罪過可就大了。”
“影響個屁呀!”小孩突然又炸了毛,跺着腳拍了一下桌子,“又玩游戲又看那種書,你以為她成績能有多好,她期中考才三百二十分,她家早就定好讓她上護校了。”
“哦。”章初意挑眉應了一聲,既然不怕影響成績,“那就分呗,也許失戀一刺激,小姑娘能發奮努力,一下考上個一本呢。”
聞言,小孩嘴一咧,又露出了哭腔:“我不甘心,都怪你們這些死同性戀,我給她織的圍巾還沒織完呢!”
MD,還是手癢,好想抽這死小孩一頓!章初意翻了個白眼,哼哼道:“要怪你怪寫書的人去,關我們什麽事,再胡言亂語,信不信我揍你。”
羅小丁縮了下脖子,他不怕挨揍,但一想到威脅說要打他的人是個同性戀,他的身上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挨揍等于會和同性戀有肢體接觸,不行,這絕對不行!想到這,他十分幹脆地認慫了:“對不起,我錯了。”
雖然知道小孩的道歉不是出自真心,但既然人已經認慫了,章初意也不好再揪着不放,和江玉霞打了聲招呼後,便回家了。
最後,羅小丁到底還是過不去心裏那道坎,和他的小女友分手了。本以為此生不會再有什麽交集了,讓兄弟倆都沒想到的是,在又一個學年開始時,被分手的小女友竟然出現在了小城。
小姑娘不知道羅小丁住在哪,也不知他在哪個網吧上班,但她聽他提過毛孩子診所,在小城大學報道後,一路摸了過來。
莫名其妙被分手拉黑,小姑娘一氣之下差點直接殺過來,但家裏看的緊,她最終未能成行。氣恨之餘,她每晚睡不着覺時就看文綜習題催眠,不知不覺,竟然也記下了不少知識點,再加上高考前老師壓中了兩道數字的類型題,竟然讓她壓線考上了小城的二本學校。
聽了小姑娘的經歷,章初意嘴角直抽抽,他這嘴,該不會是被哪路神仙開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