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1)
看到那個在周末活動裏忙碌工作的艾薩克,真的讓我發現了另一面的他。但是看到他和他班上的那些孩子們在一起,又是另一種非常特殊的體驗。
我們取得了學校的許可,同意我帶幾只兔子過來,所以我在某天下午取消了寵物醫院的所有預約,然後帶了兩只可愛的小兔子去他的課堂上。
“今天我們有一位非常特別的客人,而且他還帶了非常特別的驚喜給大家,”艾薩克告訴孩子們。這個班上有八個孩子,就像他說的,年齡在六到十歲之間。他們之中有些人和艾薩克一樣,眼睛看上去完全正常,而有些就很明顯是盲人,但他們全都帶着大大的笑容。布雷迪躺在艾薩克的桌子底下。它擡頭看了看,然後在發現我的時候搖起了尾巴。
“這位是裏斯醫生,他是位獸醫,”艾薩克向全班同學解釋道,“他的工作是照顧動物們。”
“下午好,同學們。”我說。
“那麽同學們,我們現在在讀什麽書呢?”
“《彼得兔的故事》。”其中一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的女孩回答道。
“很好,喬治娅,”艾薩克說道,他僅僅通過她的聲音裏就辨認出了這個女孩。
“那麽,”艾薩克微笑着說道,“你們覺得裏斯醫生今天可能會帶什麽動物過來呢?”
“兔子!”有幾個學生異口同聲道。
他們的興奮溢于言表。他們高興地尖叫起來,彼此興奮地交談着,而且不管出于什麽原因,他們的笑容咧得更大了。我倆讓大家坐在地板上圍成一個圓圈,然後我把一只小型垂耳“彼得兔”從攜帶箱裏拿出來。我走到艾薩克身邊,輕聲說道:“給你,抱住這只兔子。讓它靠在你的懷裏。”
艾薩克把手舉到胸前,然後我把一只小兔子交給他。它就跟他的手掌差不多大。“就像這樣握着它的後腿,”我說着将他的手握入掌中,然後把着他的手移動,以便他能正确地抱着兔子。“它的體型很小,但是它的後腿力量很強。”
艾薩克微笑起來:“它摸上去很軟。”
我也向他微笑起來:“沒錯。”
艾薩克和孩子們坐在一起,讓他們都能來感受一下兔子松軟的皮毛,柔軟的耳朵,抽動着的鼻子,還有小小的棉花一樣的尾巴。我抱着另一只更加溫順的兔子跪下來,讓這些孩子們每人都能輪到一次抱抱兔子的機會。
他們臉上的表情,他們的笑容,真的很美。
當他們每人都抱過一次之後,我把兔子放回攜帶箱裏,接着一堆問題開始向我抛來。比如我都在照顧些什麽種類的動物、我曾經治療過的最大的動物是什麽、最小的又是什麽、我有沒有養寵物猴。
我大笑起來:“沒有,我沒養寵物猴。”然後我告訴他們,“我養了一只狗。它的名字是米西,它有着黑白相間的長毛,那毛長得我幾乎每天都必須要給它梳理一遍。”
“就像頭發一樣?”
我輕笑道:“是的,就像你的頭發一樣。”
“它漂亮嗎?”一個小女孩問道,“你有沒有在它的頭發上紮蝴蝶結?”
我微笑起來。“它不用蝴蝶結就已經很漂亮了。”我回答道。
“它會做指定動作嗎?”
“會一些,”我說道,“它會坐下,停步,翻滾,取東西。”
一個戴着厚厚眼鏡的男孩問道:“你有在照顧其他狗麽?就像布萊尼根老師的布雷迪那樣的。”
“事實上,布雷迪是我經手的第一只導盲犬,”我告訴他們,“而且它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狗。”
“它比米西還要聰明嗎?”那個年紀小的女孩問道。
“是的,比米西聰明多了。布雷迪是一只非常特別的狗,它有個非常特別的工作,”我說,“我認為布雷迪是我目前為止見過的最特別的狗。”
然後我看向艾薩克。
我覺得他看上去……很震驚。但他流露出更多的表情是惱火。他別開了臉,就像是拒絕聽到我的聲音,而我能看到他咬緊了牙關。該死。
“好了,”我跟全班說道,“我覺得這次拜訪很愉快,但我最好還是把兔子們送回家去吧。”
艾薩克站在我對面,和我保持着清晰可見的距離。我沒有指望他緊挨着我,但是他站在盡可能地遠離我的地方,并把他的手臂抱在胸前。不用明說,他的肢體語言就告訴了我:我已經過界了。他讓班上同學對我表示感謝,他們也這麽做了,然後他就基本上無視我了。
我把兔子還給它們的主人,告訴她,她讓八個孩子非常開心,然後我回到了工作上。過了正常下班點之後我還多待了一會兒,把我去學校拜訪艾薩克時錯過的文書工作給補上。
看起來只要一提到布雷迪是只好狗,他的情緒就會急轉直下。我想起那麽多次我幾乎要開口問他,為什麽不對那只狗表示出一點情感、一點贊賞,現在我卻因從來不曾提起這些話而悲傷地松了口氣。
我的第一反應是以退為進,給他一點自己的空間。一直以來,以退為進和求同存異就是我條件反射一樣的本能反應。一直都是這樣的。我讨厭争執,并且不惜一切代價避免争執。所以如果由我來決定,我會給他足夠的空間直到他願意和我談談為止。
但是沉默會讓他無所适從。他之前就這麽和我說過。對他來說沒有視力就已經足夠糟糕了,他沒法再應對沉默。那是他自己過說的話。
所以我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給他。我知道他現在在家,我也知道他能聽到手機響起,而他手機上的合成語音會告訴他這是我打來的電話。但是他依舊沒有接。
好一個“無法面對沉默”啊。
在我帶米西去散步之前我再次撥通了他的號碼,然後當我們散步結束時我又打了一次。當我在上床之前再次給他打電話,但是他卻依舊沒有接聽時,我給他留了一條不太愉快的語音信息。
“你跟我說沉默會讓你無所适從,但其實你應該說,當這種沉默是針對你的時候你才會無所适從。你看起來對于沉默地對待別人得心應手。所以,如果你想知道我什麽時候會對你生氣,或是你什麽時候是個混蛋,你猜怎麽着?我現在就很生氣,你現在就是個混蛋。”
語音郵箱把我的話切斷了,這讓我的怒火甚至又高漲了幾分。所以我重新打了過去,然後不用說,又被轉接到了語音郵箱。“你知道的,我之前并沒有生你的氣,但是我現在生氣了。你之前不讓我跟你冷戰,可現在卻用這樣的沉默來對待我。我是搞不懂,我之前到底說了什麽惹你不爽了,但我知道你現在的表現真他媽幼稚。”
在我來回踱步着拉扯自己的頭發,并不斷向米西抱怨說艾薩克就是我的命中克星,由于感覺自己挺混賬的,因此我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打了電話給他,然後留了一句非常輕柔也非常簡單的留言:“我愛你。”
* * *
艾薩克在早餐之前給我打了電話。“我們能談談嗎?”他問道。“你下班之後能過來嗎?”
我嘆了口氣:“那要看情況。要看這會是一次和諧的‘我們需要把這件事說清’的談話,還是一次糟糕的‘不怪你都是我的錯’式的談話?”
他笑出了聲:“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是的,”我飛快地回答。然後我考慮了一下。我是不是還在生他的氣?我再次嘆氣道:“沒有了。”
“噢,卡特,”他溫柔地說道,“你知道我喜歡你什麽嗎?”
我搖了搖頭。老天,這男人真是累人。“老實說,艾薩克,我根本摸不着頭腦。”
他輕笑起來:“如果你下班之後過來我就告訴你。”
我重重地呼了口氣,然後搖了搖頭。“你現在是在威脅我嗎?”
“威脅有用嗎?”
“也許吧。”我被這段似曾相識的對話逗笑了。“你真是不可思議。”
“那就是我魅力的一部分。”
盡管還有點生氣,但我還是微笑了起來。“好吧,我會在下班之後過來的。”
他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謝謝你。”
“艾薩克?”
“怎麽了?”
“你需要多發揮你的魅力。”
* * *
我到達艾薩克家時,漢娜正準備離開,我想她是為了讓我們能單獨談話才有意這麽做的。
當我跳下吉普的時候,她像往常一樣對我笑了笑,但是笑容裏帶着淡淡的悲傷。我朝她點點頭,問候她最近過得怎麽樣,卡洛斯情況如何,對于這個美好的、寒冷的周五晚上有沒有什麽計劃。我們随意寒暄了幾句,試圖忽略那個躲不開的話題。
然後她揚了揚頭,朝我微笑道:“我很高興你能過來。”
我靠在我的吉普上,點點頭:“漢娜,我愛你弟弟,但是他是個喜怒無常的混蛋。”
她大笑起來,就像我剛剛跟她說的是天空是藍色的一樣。然後她說:“他跟我說他惹你生氣了。”她的目光柔和了下來。“他讓我聽你的語音留言。那真的很可愛。”
我之前就知道他們之間沒有秘密。我微笑起來:“他很讓人火大。”
她大笑起來,然後用溫暖的眼神看着我:“不要放過他。”
我朝她微笑了一下:“我完全沒有打算放過他。”
漢娜笑了笑,然後理了理她的圍巾:“進去吧,外面太冷了。”
我走進房間并關上了身後的門。“艾薩克?”
“我在廚房裏。”
我走過去,而他就在那兒,沒有戴墨鏡,站在爐子前,看上去是在做晚餐。“嘿,”我輕聲說。
“嘿。”
有那麽一會兒我們都保持沉默,沒有一個人确定該說些什麽。他轉身翻攪了一下爐子上的大鍋,所以我問道:“你在燒什麽?”
他聳了聳肩。“只是蔬菜湯而已。我切了點蔬菜,把它們扔到之前準備好的食材裏,然後把它們一塊兒煮了。這是連我都能做的事情。”接着他補了一句:“漢娜告訴我,不管我看不看得見,做的菜都會是一樣的水準。看樣子我的廚藝肯定是很爛了。”他傷感地微笑道。“但我起碼還能做蔬菜湯。”
我笑了笑:“聞起來不錯。”
“那你一定得嘗嘗。”
我沒有對他這句讓我留下來的隐晦提議作出回應。相反我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問他:“你到底想和我談什麽?”
他朝我轉過臉來,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昨天的事,我很抱歉,”他輕聲說,“你特意改變日程來學校,為孩子們帶來了兔子,我卻對你态度那麽不好。我真的很抱歉。”
我嘆了口氣。“你可真是能把道歉變成藝術啊,不是嗎?”
他皺了皺臉。“我常常要道歉,”他坦誠道,“很顯然我這人特招人厭煩,而且還愛發脾氣。”
這聽上去就像他在引用漢娜的話。所以我補充道:“你還忘了喜怒無常這點。”
“哦,我還喜怒無常。”
我搖了搖頭,然後朝他微笑道:“還很英俊。”
他的笑容消失了。“你原諒我了嗎?”
我牽起他的手。“你讓我不要用沉默來對待你,當你打電話給我時一定要接聽,而你卻轉身就做了完全一樣的事情。艾薩克,這不公平。”
“我知道,我很抱歉。”
“那我建議我們以後少點争吵,少點道歉,然後多和我說說你有什麽煩惱,或是我到底說了什麽大錯特錯的話好嗎?”
他點點頭:“聽上去不錯。”
“那你會告訴我,昨天我在教室裏說了什麽才惹惱了你嗎?”
艾薩克猶豫了一下。“呃,我那會兒心情不好。有些事情是我沒有預料到的,并讓我覺得不安,而且我總是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氣。”然後他輕聲補充道:“你提到了布雷迪……”
“然後?”
他聳了聳肩,看起來不管他想說的是什麽,他都不确定該如何開口:“這讓我有了種負罪感……”
“負罪感?”我把手放在他的肩上。“艾薩克,你完全沒必要因為有了另一只狗而有任何負罪感。”
“我知道,但有時候我就是會覺得我在背叛我和蘿絲曾經有過的美好。”他再次聳了聳肩。“我的感受都是情不自禁的。”
“我知道的,寶貝。不管你有什麽樣的感受都可以,但是我敢肯定蘿絲會理解你的。”我說着将他攬進懷裏。我用雙臂環抱着他。他聳了聳肩,一言不發,而我知道我們關于蘿絲或是布雷迪的這場談話就算是結束了,所以我暫時将這個話題擱置一邊。然而我知道總有一天我們得好好談談這個話題。當他準備好之後,我們會好好談談的。但我內心的一小部分不希望在他準備好之前就激化這個問題,因為我不想拿我們好不容易達成的關系去冒險。他已經開始對我坦誠了,很慢,但是很堅定。每一天都會有一點解開艾薩克身上謎團的成就。所以再一次地,我轉移了話題。
“我當然原諒你了,”我告訴他,然後擡起他的下巴親吻他,“所以現在你要不要告訴我你愛我哪一點呢?”
他終于笑了起來:“因為你從來不會拿我區別對待。你對待我就像對待其他所有人一樣。你不會用棉花團将我包裹起來,你不會因為我而妥協,你不會想着要替我做全部事情。而且很顯然你也不會吃我那套。”他說道。然後他輕聲補充:“你沒有用對待盲人的态度對待我。”
“我從來沒這麽想過,”我老實地對他說,“我不拿你區別對待是因為你和別人并沒有不同。”
艾薩克微笑起來:“這就是我愛你的原因。”
我再次将他摟進懷裏,好長一會兒,我們就一直站在廚房裏擁抱着彼此。這男人将我拉近,又把我推開;他将我拉近,仿佛離開我就活不下去一樣,然後又推開我,好像他根本就不需要我似的。我知道那是他在學着讓自己接受我對他的愛,然後恐懼又讓他再次将我推開。他這一生失去的太多。我無法因他的固步自封而指責他。
但是他心裏築起的那堵牆正在慢慢倒下。他剛剛對我承認他為有了布雷迪而感到負疚,就好像他背叛了他最愛的蘿絲留給他的回憶。他這基本就是承認了他愛布雷迪,而他正努力處理由此引發的對蘿絲——這只見證他經歷了人生中最艱難時刻的狗——的負罪感。
艾薩克的胳膊緊緊地摟着我。“你今晚要留下來嗎?”
我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将他的臉捧在手心裏。“我得回家去。米西還在家,如果我不生火的話房子裏會很冷的。”
他的手依舊扶在我的身側,他把前額抵在我的面頰上,然後對着地板說道:“你可以去接它,然後再回來這裏。”他接着說,“你之前想再去一次沃姆帕塔克州立公園的小徑。那我們可以明天去,然後就像你希望的那樣度過一天。”
我微笑着吻了吻他的頭側。我原本沒有打算留下來,但是感受着他在我的懷抱裏,靠着我,這讓我的決心融化了。“那好吧。”
他閉着眼睛,手指攥着我T恤的兩邊,用鼻子在我的下颚處磨蹭着說道:“別去太久。”
我擡起他的臉,深深地吻住了他,用舌頭掃過他的口腔,然後慢慢含住他的下唇。他呻吟出聲,而我微笑起來。“保持這種狀态,”我調笑道,“我很快回來。”
他再次呻吟起來,而當我拿出鑰匙走向大門的時候,他叫了起來:“這不公平!”
我大笑起來,在回家的一路上都維持着笑容。然而緊接着我就以破紀錄的速度回到了他家。
* * *
他說他想要嘗試點新花樣,他問我是否願意時的那種羞澀不安的樣子激起了我的興趣。
我們吃過了晚飯,然後他将我壓在沙發上,跨坐在我的腰上親吻我。
“什麽新花樣?”我問道,好奇得壓根藏不住自己的興奮。
他有些害羞地傻笑起來:“我展示給你看。”他從我身上爬下來站好,牽起我的手,然後拉着我順着走廊走向他的卧室。他在床腳處停下,并松開了我的手,但接着他向着衣櫥走去。“我有這些東西。”他輕聲說道。
那一瞬間,一大堆各種各樣的他也許曾經提到過的東西閃現在我的腦海裏,但接着他轉過身來,我看到了他手裏拿的東西。
那是個人們平時睡覺時會戴的用來遮眼睛的黑色東西。
那是一副眼罩。
“我的心理醫生給了我很多這玩意兒,讓我的家人使用,”他輕聲說道,“這樣他們也許就能體會我的感受了。”
“艾薩克……”
“你不是非得戴上這個,”他打斷我的話,“我只是覺得你可能會想試試,你知道的,這樣你就能明白只能靠觸摸來探索、來做愛是怎樣的感受了。”
好吧,既然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我接過眼罩,将松緊帶套到頭上,把帶有襯墊的柔軟眼罩調整到位。下一秒我的世界一片漆黑。
艾薩克用手撫摸我的臉頰,他的手指靈巧地摸索着眼罩,以确保我已經把它戴好了。然後他吻了我。不疾不徐地,他用他的嘴、他的唇愛撫着我。他一邊解開我的襯衫,一邊親吻我的脖子,他脫下我的背心,吻遍我的胸口。
他隔着牛仔褲握住我的yin莖,撸動着,擠壓着,然後猛地扯開了扣子。他把我的牛仔褲拽了下去,然後将我的粗長握入掌中,并用手指包裹着它。
我能感受到的只有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皮膚上,他的唇舌舔舐着我的皮膚,他的手指、他的手掌撸動擠壓着我時傳來的溫暖的觸感。我可以聞到他,聞到他的氣味,他的防汗劑。而當我觸碰他,用雙手撫過他的雙臂、他的身側,環住他的腰部,愛撫他的臀部,我能夠感受到他所有的反應。
“躺下來,”他指示道,嗓音變得喑啞。“臉朝下。”
操。
我先是跪在了床上,然後照他要求的那樣躺下。我可以聽到他在脫衣服。我的皮膚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每一個細胞都在蠢蠢欲動。我感覺到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腳上,然後床微微下陷,他的手慢慢撫上了我的小腿,接着他的嘴唇吻了上來。
他舔舐着,親吻着,觸碰着,愛撫着,摁壓着,而我能做的只有感受。以及聆聽。原來當一個人的視線被阻隔時,其他感官會加強是真的,我所有的感覺都變得非常鮮明。每一次觸碰,每一個動作,每一點聲響我都能感受到。
他的手撫過我的大腿下面,我能夠感受到他的呼吸同時噴灑在那裏,所以他的臉肯定離我的皮膚很近。然後他用手愛撫着我臀部上的軟肉,又揉又捏,接着他用嘴唇親吻我的臀部,用牙齒輕啃我的皮膚。他分開了我的臀瓣,然後他的唇舌舔了上來,溫暖而濕潤。
我之前這樣為他舔過,而他也很享受,但是他從來沒有為我做過這個。我一直以來都占據着主導地位,作為攻方來回應他的暗示,來照顧他的感受。但是現在由他來掌控局面,主導這場情事了。
我攥緊了枕頭,渾身情潮洶湧,為他擡高了臀部,分開了大腿。我想要他。我想要他進入我。而當他親吻着我的脊柱,并且在我的耳邊耳語“卡特,可以嗎?”時,我就知道他想要什麽了。
“當然,”我輕聲道,“老天,當然了。”
他向我俯下我身來,然後我聽到床頭櫃打開的聲音。他沒有慌亂,也沒有猶豫。我聽到了鋁箔紙的輕微沙沙聲,然後他輕聲說:“轉過身來,寶貝。”而當我仰躺着時,他拉起我的手,然後把安全套和一小管潤滑劑塞到我手裏:“幫我拿着這個。”
他拉開了我的腿,這樣他就在我的雙腿之間了,然後他開始親吻我的嘴唇,我的脖子,我的胸口,用唇舌在我的乳首之間來回舔舐。他的雙手,他修長的手指,愛撫着我身上每一寸肌膚,每一塊肌肉,我的全身上下。他一路往下吻過我的腹肌,我的肚臍,然後繼續向下,直到他的嘴找到我脹痛的yin莖。
然後他将手指塞入我體內,為我擴張,就像我之前對他做的那樣。緩慢而色情。我能夠感受到這一切。感受到他的手指在我體內的動作,還有他的唇舌,而當我在床上拱起身,射在了他的喉嚨裏時,他将我給予他的全數吞咽了下去。我渾身癱軟地扭動着,呻吟着,然而不知怎麽的,我還想要更多。
我擡起沉重的手,手裏依舊緊攥着那個安全套。“來吧,艾薩克。”
我已經很久沒做過受方了,和艾薩克一起時也從來沒有,但此刻一切都恰到好處。我想這麽做。我們都想這麽做。
在我的眼睛還戴着眼罩時,而他最終挺進了我的體內,我們仿佛合二為一般地動作着,彼此愛撫着,擁抱着。現在我們倆都看不見,只靠觸覺和聽覺來感受一切。所有的一切。他的脈搏,他的心跳,深埋在我的體內,成為了我的一部分。
然後我感受到了他埋在我體內的yin莖脹大着射了出來,我感受到他的身體戰栗着拱起,she精時的他嗚咽着發出了甜膩的聲音。
他倒在了我身上,在高潮消退的餘韻中喃喃着含糊的情話。我沒有取下眼罩,只是伸手環住了他,讓我們倆都側過身來,拉過被子蓋在我們身上,然後我們睡着了。
* * *
“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帶我坐公交車。”
我微笑起來:“我真不敢相信你還在發這事兒的牢騷。”然後我補了一句:“至少你沒再抱怨那頂毛線帽了。”
他朝我轉過臉來:“我看上去肯定像個二逼。”
“現在是冬天!”我大笑着說道。“不管怎樣,在你的設計師款夾克,精致的阿瑪尼墨鏡還有黑色毛線帽的加持下,你看上去非常性感。”
“性感?”他嗤之以鼻。然後他嘟哝道:“噢,得了吧。”
我朝他搖了搖頭。“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好看,有多性感。女孩們,還有男孩們,都在不停地打量你。”然後我又告訴他:“他們看着我的時候肯定在想你這樣的人怎麽會和我這樣的人走在一起?”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導盲犬。”他輕聲嘟囔,然後皺了皺眉。
“是的,然後他們看到了導盲犬,這下他們就明白你為什麽會和我走在一起了。”我玩笑道。但是他并沒有笑。“噢,別這樣,這很好笑啊,”我說着用手肘杵了他一下,“你沒懂我的笑點嗎?他們在想像你這樣可愛的男孩為什麽和我在一起,然後他們看到了布雷迪,他們就明白了你和我在一起是因為你看不到我長什麽樣,你說是吧?”
艾薩克嘆了口氣:“我懂你的笑點,卡特。但這并不好笑。”
“那你為什麽這麽努力地憋笑?”
他搖了搖頭,但是他翹起了嘴角:“你講笑話的嘴上功夫真的很爛。”
“你之前可從沒抱怨過我的‘嘴上功夫’。”
這次他大笑了起來:“拜托別再講笑話了。”
就在這時候,一輛公交車開進了我們的視野。“這是我們要坐的那班。”我告訴他。當我們上車交錢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對艾薩克來說,只是乘個公交車就是如此的困難。一輛公交車可以帶他去任何目的地,或是讓他下在某個天知道是哪裏的地方。我一想到如果他上錯了公交車,下錯了站點會發生什麽,或是有一些人渣尾随着他下公交車,把他當成一個容易下手的目标,我就不寒而栗。
我一直認為艾薩克對人有信任方面的問題,但事實上,他對人的信任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他信賴陌生人的善意,比如公交車司機,或是一個車上的陌生人告訴他他坐的是哪路車,應該在哪個站點下車。我想象自己閉着眼睛坐在車上,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去往何方,或是有誰坐在我身邊,這種感覺說“害怕”都是輕的了。
他讓我很驚訝,這個坐在我身邊的男人。他的勇氣、他的信賴、他對自己的信念、他的大膽,都讓我贊嘆不已。我緊了緊他的手。
“你還好嗎?”他輕聲問我,将我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當然。”我告訴他。
“你覺得米西現在還好嗎?”他問我。
“哦,當然了,”我告訴他,“它可能已經在布雷迪的床上睡着了。”然後我補了一句:“或者是你的床。”
他臉上的那種表情真是絕了。我大笑起來,而他對我咕哝道:“我想我剛說了別再講笑話了。”
我笑道:“我這不是在開玩笑。”
* * *
這個公園很棒。逐漸變冷的天氣意味着車流變少了,游人也變少了。我們選了那條通向小湖邊的小路,享受着這份與世隔絕的靜谧。當我們停下來吃午餐時,我們背靠着野餐桌坐着,面朝着湖水,然後我向他描述眼前的景色。
“這裏就像是一片橙色、黃色還有棕色相間的地毯。地面被樹葉覆蓋着。有些樹還有長着一點綠葉,但是不多。湖面看上去就像是深色的玻璃一樣。”我嘆了口氣。“這裏真的很漂亮。”
艾薩克微笑起來。“閉上你的眼睛。”他等了幾秒鐘。“你閉上了嗎?”
我輕笑起來。“是的。”
“你聽。”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沉浸到我周圍的世界裏。最初我能聽到的只有寂靜,但很快其他的聲音也開始流淌在我的耳邊。鳥鳴,其他遠足者遠遠傳來的笑聲,更多的鳥鳴,樹葉沙沙,流水潺潺。
艾薩克輕聲問道:“你能聽到嗎?”
“噓——”
他輕笑起來,“我跟你說過吧。”
我微笑道:“這感覺很奇妙,謝謝你。”我說着,都不想睜開我的眼睛了。“謝謝你今天帶我來到這個地方。”
“風要變冷了。”他的語氣好像是随口把心裏想的說出來似的。
“是的,”我附和道,“我們最好趕快開始走另一條路吧。那個公交車司機說末班車是幾點過來的?”
“四點。”
“我們不想待到那麽晚,對吧?”我問道。“到那會兒要又黑又冷了。”
艾薩克點點頭。“是啊,上帝保佑天不要變黑,否則我會看不見腳下的路。”
我大笑起來,“好了,就你聰明。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我開始收拾我們野餐的東西,并多給了布雷迪一些我為它買的肝髒零食,然後我假裝把它的水碗裏的水倒掉,趁機輕快地拍了拍它。
艾薩克一動不動,就好像他知道我在摸他的狗。也許是因為牽引繩相互碰撞發出了聲音,或是他因某些原因聽到了什麽。但他什麽都沒說。他只是轉過身去,就好像他不敢相信我做了這種事。
“可以走了嗎?”我問他,假裝什麽都沒注意到。
他點點頭,當我們沿着小路走回主幹道時,他一直很安靜,因此我為了填補這段沉默而談論起了馬克的各種事情,直到我們到達了兩條小徑路口。
“嘿,寶貝,”我說着擡頭看向天空,“我們可能要選擇短一點的那條路,這樣我們就能趕上早一班的公交車。看樣子有烏雲要過來了。”
因此我們選了更短,更好走的那條小路,不過就算這樣它也足夠崎岖了。這裏的一切都和我以前在哈特福德遠足時不一樣,但盡管如此這也非常棒。這條小路真的一次僅容一人通過,因此艾薩克和布雷迪走在前,而我緊随其後。
當我們走在小徑上時,我們其實并沒有多作交談,因為艾薩克正專注于給他的四條腿同伴下達指令。我依舊為布雷迪的聰明而驚嘆不已。它如何動作,還有艾薩克如何領會它的意圖都十分令人佩服。作為艾薩克的男友,愛他的那個人,我知道布雷迪是專門為保證艾薩克的獨立和安全而存在的;但是在獸醫的角度來說,我真心認為這只狗十分出色。我知道布雷迪有它的任務,有它應盡的職責。我腦子裏理性的部分明白這只狗是在做自己的工作。從根本上說,這就是艾薩克養它的理由。
但它不僅僅是在履行職責。
它是一只寵物。它是艾薩克家庭中的一員。而我也很高興能看到他們一起工作,就像一個團隊一樣。就像夥伴一樣。
當我們最終回到公園大門,并且癱坐在座位上等待公交車時,我依舊保持着微笑。烏雲正聚集在一起,看樣子這周大部分時候都會下雨,而現在的游人甚至比早些時候還要稀少了。
我遞給艾薩克一瓶水,讓布雷迪快速地喝了點水,然後,因為我根本克制不住自己,我溫柔地拍了拍它。我撓了撓它的耳朵,拍了拍它的脖子。“你真是只好狗狗。”我說道,然後得到了兩只帶着笑意的眼睛和垂在一邊的舌頭作為答謝。
艾薩克則是另一種反應了,他可沒表現出什麽感激之情。
但是我必須得做點什麽。我不能只是坐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