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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年舊怨

江洛清跟着制片主任走到瞿若朗面前,站在他面前低頭看了他一會,然後輕輕擺了擺手,身後立刻竄出兩三個黑西裝的保镖,架着瞿若朗的胳膊就把他拽了起來,還順便堵上了他的嘴。

瞿若朗莫名其妙,一邊劇組的人看到是江洛清來了,也不敢做什麽,眼睜睜地看着瞿若朗被帶走。

那兩個人一直架着瞿若朗上了一輛寬敞的大面包車,這才放開他。

瞿若朗“呸”了幾口,然後瞪着剛上車的江洛清叫道:“江董,你要幹什麽?你要是敢做什麽我可要報警了!”

江洛清風衣一甩,回頭對司機說道:“空調開大一點。”然後才回頭看着瞿若朗,面無表情地說道:“我讓你到劇組來是幹活的,可不是讓你來當大爺的,你看看你自己都幹了什麽?”

其實江洛清也不知道他到底幹了什麽,但是被孟司明打電話罵了一頓覺得很不爽,十分需要找一個人來疏解一下內心的郁悶。

瞿若朗這一天累的半死,渾身上下全都是汗味,衣服也髒兮兮的,頭發什麽的更不用提了,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化了個淡妝,幹了這麽久的體力活,粉都花的一塊一塊,整個人一點明星的樣子都沒有。

“我什麽都沒幹!”瞿若朗抹了把鼻涕,心裏一堆委屈無處訴說,“你們不就是想看我出醜嗎?我承認之前我得罪過孟司明,但是那麽點小事至于你們這麽處心積慮地為難我嗎?”

他這一天都在思考,自己到底做過什麽過分的事,讓孟司明對他這麽恨之入骨。

兩個人從認識到現在也已經有快十年的時間了,雖然在一起的時候關系就不太和諧,組合解散之後更是沒了聯系,但是瞿若朗始終覺得他跟孟司明也算是曾經待過一個戰壕的戰友,直到那天挨了孟司明一拳頭,今天早上又被孟司明罵了一頓,他才知道自己在孟司明眼裏就是那麽個形象。

這個圈子裏的髒事兒多了去了,孟司明自己有好命有好資源,不代表所有人都跟他一樣只要努力就一定會出頭。

“江董,我還是那句話,求你放過我,反正我合約也快到期了,能不能續簽還是個問題,不用你們這麽為難我我也蹦噠不了多久了,你們何必呢?”瞿若朗又一次示弱。

其實以江洛清的身份确實犯不着一直為難他這麽一個過氣的小明星,不過一是孟司明開口了,二來他也想為孟司明出口氣。

“劇組的工作你們想讓我做,我還繼續留在這,反正這部戲的拍攝周期也就不到一個月了,我還等的起……”瞿若朗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吐吐苦水,根本不在意面前的人是江洛清了,“還有,司明既然這麽看不慣我,從今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再見面我就當不認識他,我承認我嫉妒孟司明嫉妒到死,我嫉妒所有人,像夏立文那種面癱的小鮮肉,曲藝那種靠不正當關系上位的爛人……我全都嫉妒!”

瞿若朗撸了把臉,繼續說道:“不過我自己運氣不好也怪不了別人,流量沒有資源沒有,不用你們為難我,我在圈子裏可能也混不下去了,早晚要淘汰掉的人,你們這麽費勁幹嘛呢?讓我自生自滅算了。”

江洛清坐在對面面無表情地聽完他這番話,然後才雙腿交疊,潇灑地點上一根煙,冷笑着說道:“資源?流量?你覺得你說的那些人就都是輕易得到這些東西的?你好好想想你自己,為了成名到底付出過什麽?”

“我……”瞿若朗張了張嘴,然後又閉上了。

不是因為他沒有付出過,而是他突然覺得,自己的那點努力,比起剛才在影評裏看到的孟司明來說好像也算不了什麽。

剛跳槽到大北娛樂的時候,他也是公司力捧的對象,後來因為拍了一部口碑差到死的偶像劇,一瞬間就成了群嘲的對象,再加上自己歌手出身,的确也沒有為了演戲下什麽功夫,同年,謝靜言的一部電影斬獲國內大獎,謝靜言就成了公司培養的重點,他這一被擱置,就再也沒有爬起來過。

如今,謝靜言還是一哥,而他就算留在後面吊車尾還要看那些年輕一輩讓不讓他個位置。

江洛清手機震動,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揚了揚嘴角,冷靜地裝逼道:“還有曲藝,他現在是我的人,我願意給他什麽就給他什麽!”

瞿若朗低着頭,渾身一震,忽然覺得有點羨慕曲藝。

江洛清今天匆匆趕過來,其實收拾瞿若朗只是次要的事,最重要的是上次在孟司明家裏被喂了一大把的狗糧,一直懷恨在心,今天一定要找個人多的地方狠狠地報複回來。

江洛清熄了煙,用力把車門推開,然後潇灑地蹦下車,像是算準了時間一樣,一輛保姆車正好停在旁邊,曲藝下車跑了過來,親昵地摟着江洛清的胳膊,撒嬌道:“你怎麽這個時間叫我?我還在錄歌呢,都立刻停了趕緊來找你了!”

“我先走了。”瞿若朗現在最不想看見曲藝,跳下了車剛想回攝影棚,就被曲藝攔了下來,“這是誰啊?怎麽這麽髒兮兮的?不會是……那位娛樂頭條吧?”

瞿若朗腹诽,不懂江洛清怎麽能看上這麽個娘炮,反正他也不想搭理曲藝,一句話沒說,就當沒聽到地往裏面走。

結果曲藝也是個愛玩的,直接伸腳絆了他一下,然後看着瞿若朗向前踉跄了一下的狼狽樣,止不住地笑了出來,“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腳放在這不小心礙了你的事吧?”

瞿若朗臉上一陣紅,有些憤怒地擡頭看他,然後順帶着撇了江洛清一眼,“曲藝,你別仗着有靠山就能這麽嚣張!再說你犯不着和我過不去,我們兩個井水不犯河水,你最好別把我惹火了!”

曲藝看着瞿若朗這個嚣張樣,火氣也竄了起來,放開江洛清的胳膊,冷笑着看着瞿若朗,“你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井水不犯河水?當年我剛滿十八歲去參加一個選秀節目,你還記得你當時做評委是怎麽羞辱我的嗎?”

“什麽?”瞿若朗懵了。他前兩年的确做過一個不怎麽有名的選秀節目的賽區評委,不過一天要看上百個人,他早就記不清都對誰說過什麽了,只是當時的反響的确不好,幾段海選視頻被曝光出來,他甚至還把幾個選手都罵哭過,網上罵名一片,他也就沒有再繼續做這個節目的評委了。

江洛清站在旁邊擺出一副冷臉,但是心裏很煩躁!要吵架不會進去吵嗎,外面這麽熱簡直要死人!

“當時你批我的唱功,批我的節奏,甚至連我的形象都給數落了一下,我回學校之後被嘲笑了多長時間?後來連學也上不下去了,沒想到宅在家裏做直播還讓我紅了,老天長眼,瞿若朗,你這樣的人怎麽配在圈裏混下去?”曲藝恨恨地看着他。

瞿若朗大腦一片空白。他當時做評委的時候還沒有現在這麽落魄,算是有些名氣的,所以心氣兒也高,拼命想給自己找話題,最後說出來的點評句句毒舌,可是他從來沒想過他的幾句點評,會讓一個人記恨這麽久。

江洛清偷偷掏出手帕擦了擦腦門上的汗,一邊往裏面走,一邊不耐煩地說道:“別跟這種人廢話了!趕緊進去!”媽蛋老子好熱!老子要去秀恩愛不要在這耽誤時間!

曲藝看了瞿若朗一眼,然後小跑着跟江洛清走了,留下瞿若朗一個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結果江洛清的計劃最終還是流産了。

劇組忙得要命,孟司明全程都在緊張地拍戲,只有封行坐在一邊聚精會神地看着,但是江洛清又覺得去欺負一個小孩有點太不光明了,于是帶着曲藝也在一邊坐下,這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一直到曲藝被經紀人打電話叫走,他也沒有等到一個在孟司明面前秀恩愛的機會。

封行早就看到江洛清來了,但是他完全不想跟江洛清說話,又害怕這個人來找他的麻煩,想了想反正已經快要到晚上了,封行早就餓的肚子咕咕叫,給孟司明買的蘋果一個下午都被他啃光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出去再買點蘋果來,結果沒想到一出門就被人攔了下來。

“封行,現在混的不錯啊?當大明星的助理比做狗仔好吧?”戴着帽子背着相機的男人陰陽怪氣地說道。

封行退後一步,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正是他剛進八方工作室的時候帶他出道的師父,李明。

“師師父……你在這蹲點啊?”封行結結巴巴地問道。其實他心裏知道李明為什麽會找上他,無非就是看到了他現在跟孟司明走得近,想要通過他套取些資料罷了。

封行心裏罵自己蠢,怎麽好日子過久了,連這些事都忘了,這些人為了能拍到勁爆的新聞,手裏都有那麽一兩個圈內的眼線,早就應該想到有一天會找上自己的。

“不跟你廢話,規矩你都懂,□□,怎麽樣?”李明開門見山地跟他開價。

這個意思,就是要讓封行把孟司明的料賣出去了。

“師父,沒這個道道理吧……”封緊張地說道:“我,我我現在是做人家,人家助理的,把消息往外賣,我,我我以後都別想混了。”

“五五。”李明大方地又讓出一個點,“不光是孟司明的,謝靜言不是也在組裏麽?而且我看見了,曲藝剛才還跟着人進去過,你們這個劇組這麽熱鬧,你不想賺點?”

封行低着頭,他一直都挺害怕這個師父的,本來就不是什麽正經職業,但是這個李明确實賺了不少錢,全都是些不正當的手段搞來的,什麽缺德事都幹過,哪個明星被他盯上了就基本等于沒有隐私了。

“我現在挺好的,不想……不想再幹這個了。”封行小聲說道。

“別跟我廢話,你做個小助理才能賺多少錢?天天還得看那幫人的臉色,不如跟着我逍遙自在!五五最多了,你也別嫌少,只要能有好料,到時候有你賺的。”李明繼續誘惑他。

封行緊張地看了看四周,拉着李明去了別的地方。

瞿若朗一直坐在門口的暗處沒有走,這兩個人的對話他全聽的一清二楚,沒想到孟司明這麽倒黴,江洛清處心積慮想找人撞死他,身邊的小助理也要跟狗仔合作出賣他。

瞿若朗看着被封行拉到遠處不知道在密謀什麽的兩個人,認真考慮自己要不要做個好人去警告一下孟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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