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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夏末秋初換季的時段下了幾場大雨,金貴的朗歌少爺在雨中不幸遇襲,感染了并不怎麽嚴重的感冒。

擱在別人身上,可能就是個兩天能治好的毛病。

偏偏朗歌就有本事把小毛病折騰的驚天動地,不死不休。

朗歌虛弱的躺在許風沐腿上,撩起眼皮透過玻璃,望着院子裏的朗詩。

之前他出事的時候,許風沐說把朗詩交給魏傑照顧,其實更準确的說法應該是請魏傑來家裏照顧朗詩。

魏傑是個忠厚的人,平常不怎麽顯眼,但在照顧人的方面卻不遜于育兒專家。朗詩跟他接觸沒幾天,居然就有了康複的征兆。

現在甚至可以白天到院子裏玩耍,說話也多了起來,雖然跟普通小孩差的還遠,但這樣的轉變已經是朗歌之前不敢想的了。

“…穆瑞搜後山的時候,查到了朗詩的一點痕跡。”許風沐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選了個盡量平和的方式問,“所以,他也遇到過那種事嗎?”

“算不上吧。”朗歌對于這種事還是有陰影,提起的時候措辭無比隐晦,“不知道誰把朗詩的照片夾在給那群人的資料裏,他們以為朗詩是目标,所以對他下了手。雖然沒多久就發現弄錯人,所以放了出來。但是你也知道…”

“嗯。”許風沐沒多問,剩下的事情他也能想到。

他攤開一本書,架在朗歌的腦袋上,間或念上一兩句。朗歌聽得很專注,他非常享受這樣的時光,美好的像是偷來的。

時間過了正午,許風沐把他腦袋從自己膝蓋上挪開,朗歌立刻咳嗽了兩聲,聽動靜能把肺咳出來。

“別裝了。”許風沐冷冷瞥了他一眼,“我晚上回來。”

“好。”朗歌立刻收斂,停止腰背扶着沙發站起來,亦步亦趨送他到門口,“你要去哪裏,需要我陪嗎?”

許風沐斜眼,“你又不裝病了?”

朗歌無話可說。

許風沐大步離開,朝他擺擺手,留下個潇灑的背影。

“回去吧,我自己能行。”

魏傑養了一條大狗,雖然是德牧,但是不兇,特別粘人。朗詩被它壓着舔了會,硬生生被逗笑了。他從地上翻起來追着狗繞院子跑來跑去,終于注意到杵在,門口的朗歌。

魏傑把狗叫住,缛了把毛,免得這狗撞到金貴的朗家少爺。

打從知道許風沐跟朗歌搞對象後,魏傑每天都處于一種懷疑人生的狀态。

并且對朗歌充滿了同情。

沒錯,同情。

他跟許風沐呆的時間久,知道許風沐是個怎麽樣的性格。傲氣,輕狂,世上沒誰能讓他折腰。朗歌跟這樣的人在一起,怕是多多少少有些受虐傾向。

許風沐在床上是什麽樣子,魏傑不知道,也不好打探。他只能憑借過往經驗,粗略假設猜測。

因為小時候的緣故,許風沐平常的性格其實相當冷感,對于那種事從來沒有表示過什麽喜好。

但是越冷感的人,動情時往往越變态。

魏傑看着朗歌的身板,充滿了同情。難怪這朗少爺三天兩頭的生病,總是一副站不穩的樣子迎風飄揚,估計是被折騰狠了……

朗詩跑到哥哥面前,拉了拉他的衣袖,“哥哥,沐哥哥去做什麽了?”

朗歌目送許風沐的背影消失不見,低下頭,彎腰抱起朗詩。

他嘆了口氣,“你沐哥哥去見他的老情人了…”

都跟朗歌處了,還得出去跟老情人解決?

這是把人折騰的有多狠啊…都不能用了。

魏傑把狗拴住,撫摸了兩把毛,默默想還是畜牲的世界簡單,連那啥的時間都是固定了。

許風沐離開塗家再沒回來過,要不是塗宏志出事,他或許要等個三五十年才能想起在這裏轉一道。

塗南比記憶中瘦了許多,眼裏那股子天真稚氣也消失了。他穿着孝服,低着頭倒了杯茶水給許風沐,把一份文件推過去。

“這是二十三年前親子鑒定的原稿,你帶走吧。”塗南跟他隔了個位置坐下,許久沒有再說話。

“我不要。”許風沐對自己身世毫無興趣,他就算是鄭功成的兒子又能怎樣?

他一點都不想繼承家業。

塗南把文件收了回來,安靜的坐在死寂的房間裏。

“你以後打算怎麽辦?”許風沐頓了頓,補充,“服完刑之後。”

塗宏志的案子不是塗南做的,但是他也逃不了幹系。法院經過審查考量,以辱屍罪名為由判了他一年刑,學校也勒令塗南休學。

塗南家裏還有些親戚朋友,請人把塗南保出來在家裏服刑,雖然各方面都要受到當地公安機關的限制,但條件起碼好些。

塗南回答,“我打算賣掉房子,離開這裏,到個沒人認識的地方。”

許風沐不意外,東平已經沒有任何他能留戀的事情了。

塗南紅着眼,吸吸鼻子,“沐哥,我能問個問題嗎?”

許風沐怔了下,放下杯子,“你說。”

“是我不夠好嗎?”塗南隔着淚眼望他,“我哪裏…比不上他啊。”

許風沐垂着眼,望向自己的手。

他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因為朗歌那個人身上毛病太多,要從他身上挑出個優點,沒有個八年十年找不出來。

“我什麽都比他早啊…”塗南知道自己沒有機會,卻還是絕望的想要追根究底,“你就那麽愛他嗎?”

“愛?”許風沐像是聽到笑話,冷冷的勾起唇,“我對他,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樣。”

塗南固執地望着他,等許風沐給出答案。

“愛不愛的,我說不清。但是吧,他沒我活不下去。”許風沐站起,望着在自己眼裏一直留在天真裏的塗南。

或許他比自己想的要堅強,以為是堅強的那個人,反而更脆弱。

塗南埋下頭,肩膀微微顫抖着。許風沐猶豫了下,摸摸他柔軟的頭發。

“沐哥,以後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了…”塗南捂住臉,啜泣的說,“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許風沐頓了下,鄭重的允諾,“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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