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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12

“嚴辭看啥呢?”

李江站在陽光底下,曬得那叫一個外焦裏嫩,中午就這一點的時間能出個校門吃個飯。

嚴辭收回視線,情緒一瞬間的變化,很快又成了那種不在乎的模樣,“沒什麽,對了那個蘇钰有沒有女朋友啊?”

李江喝了口水:“哪個蘇钰?”

韓松剛好買完東西,走了過來,“還有哪個蘇钰,就是籃球隊裏的呗,長的跟個花一樣,一群女生整天去看他們打籃球,咱嚴哥上一定更厲害”

“咳咳”

兩人同時看向李江,不明白他為什麽反應那麽大。

李江:“別問了,我女朋友天天問我蘇钰的事情,現在好了,咱班裏兩個班草她又開始問起來了咱嚴哥和寧折的事了”

嚴辭對他有女朋友非常好奇,“你居然有女朋友?!”

他語氣中包含着不信任、驚訝、好奇。

韓松:“???”

李江頗為自豪,“那是必須的……等等,嚴哥什麽叫我居然有女朋友,麻煩你把主謂賓分清楚,謝謝”

嚴辭紮開酸梅湯,“不客氣”

李江想起自己女朋友,“我女朋友她有點那啥,等着你們問問咱班的木安媛就知道了,你們知道同性戀嗎?”

嚴辭點頭:“知道”

李江:“我女朋友天天給我說她粉的Cp”

韓松:“這有什麽聯系?”

李江:“是沒什麽聯系……聯系可大了,我是她男朋友,她居然想掰彎我!!”

“要不是她還關心我,我都覺得她是有目的的跟我談戀愛了”

嚴辭:“慌得一批”

韓松豎起了大拇指。

李江問道:“嚴哥你怎麽看?”

嚴辭突然想起來寧折,心虛的說道:“都一樣”

韓松:“??”

嚴辭又說:“我支持他們,但是我恐同”

說的那叫一個義正嚴辭生怕別人誤會他。

李江看着沐浴在陽光下的嚴辭,突然想起來的自己女朋友的一句話:恐同即深櫃。

13

“嚴辭、李江、韓松”,寧折看他們三個人步調一致的端着塑料瓶裝的飲料,一人手裏一袋雞排,“你們三個怎麽在這裏?”

嚴辭看他臉上曬得有點紅了,将自己袋子裏另一杯茶飲遞給他,寧折沒接,嚴辭直接冰鎮他的臉。

寧折瞪他。

嚴辭表面不亂,內心卻成了龍卷風,‘我小同桌好可愛’。

寧折接過來。

李江看到不遠處走過來的人,問道:“寧折你認識蘇钰啊?”

寧折頓了頓手,“認識”

蘇钰跑過來,看到他手上的飲料不客氣的拿過來放到了自己額頭上,“寧折你走那麽快幹嘛?累死我了”

寧折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上,不耐煩的一句:“這個不是我的”

蘇钰看着另一個人,“抱歉兄弟,我以為是小折的就拿了”

嚴辭眯着眼,“小折,叫的挺親密的”

李江暗自揣摩蘇钰的話,還沒揣摩出來就把嚴辭的話揣摩出來了,這話怎麽聽的像是吃醋了呢,咦,他怎麽能這麽想,他嚴哥多麽直的一男人,就差把正直倆字寫臉上了。

蘇钰解釋道:“我跟小折從小一起長大,我們兩家是鄰居,所以比較近一些”

嚴辭點頭,“知道了”

寧折不願意多解釋,解釋什麽,他可憐嗎?是,他可憐,連喜歡一個人都不敢說,生怕連做朋友的機會都沒了。

他的生活裏除了一望無盡的黑暗還有什麽。

想到這裏他更加煩躁了。

攥緊口袋裏的東西。

嚴辭想着朋友啊,朋友好,“你吃不吃,熱的,剛做的,我還沒吃”

寧折看向他,他長得很好,讓女生一看見就想要談戀愛的那種,但是對他就算了,“不吃,回去了”

14

回到宿舍發現自己對面的床鋪已經收拾好了,幹淨整潔,沒有髒亂,他稍微安了心。

希望舍友不是一個難相處的人。

“嚴哥你看看蘇钰那張臉,長的啧啧”

韓松也頗為贊成,“算了,咱們嚴哥還用得着比嗎?嚴哥風流倜傥”

嚴辭少見的沒有嘴炮,垂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兩個人看見了對視一眼。

“嚴哥,我們宿舍到了,就先回去了,你看看你舍友到了嗎?”

嚴辭将涼了的雞排給他,“吃好,喝好,多陪陪女朋友我先走了”

嚴辭推門進去,他記得他走的時候關門了啊!

少年驚呆了?

???!!!!

“寧、寧折!!”

眼前一片光潔的皮膚,聽見他說話,寧折立刻又把衣服拉了回來,遮住了上身。

回頭眯着眼,然後瞪他。

“關門”

嚴辭進來後,吹口哨,恢複往日,“小同桌”

“膚白貌美大長腿”

屁股翹。

寧折不理會他,走到自己的桌子上,将洗漱用品放好,只剩下了套被套,不經意間看到了對面床上整齊的被子,暗暗咬牙。

嚴辭怎麽也沒想到來的人居然是自己小同桌,“緣分吶”

嚴辭走過去戳了戳他的腰,“哎呀,我幫你吧,我給你說我套被罩特別厲害,我爺爺都覺得我是個套被罩的天才”

寧折折騰的有點累,本來想去洗澡,還沒脫完衣服人就回來了,“給你”

他自己坐到自己桌子旁,喝水,順便将自己帶的藥放到抽屜裏。

嚴辭看他不客氣,開玩笑說:“你還真不客氣,我給你說,我爺爺曾經說過,套被罩只給自己小媳婦套”

寧折不理他這滿嘴廢話,“哦,那你爺爺真沒有先見之明”

嚴辭将被子的角塞好,“你這話說的,我爺爺在天有靈一定被你氣活了”

他說的語氣很輕松,寧折卻攥緊了杯子,“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嚴辭給他弄好被子,自己坐在床邊,沒看他,“有什麽好抱歉的,都一樣的,我爺爺他很好,去天上的時候還能笑,說要變成星星保護我”

寧折沒說話,他感受不到那種溫情。

嚴辭看他,“是不是很封建迷信”

寧折:“……”

嚴辭:“那是你的狗啊?”

寧折眼中終于有了稱得上溫柔的情感,看着照片上小小的一只,“嗯,叫毛毛,純種銀狐,只是死了”

嚴辭:“對不起”

寧折覺得有些好笑:“你說對不起做什麽,又不是你弄死的”

嚴辭順着他的話溜了一遍:“弄死的?!”

寧折覺得壓抑,胸口湧上來無邊的壓抑,像是有什麽攥住了他的心髒,“對,弄死的,不過還好,死之前只是被踹了兩腳,下的藥一命嗚呼了,沒有痛苦”

那個男人不在乎這種弱小的東西,甚至覺得他是玩物喪志。

嚴辭看着他,少年眼中沒有痛苦,只有壓抑,像是無邊的情緒交織卻不知道如何宣洩,他想安慰他,這是他唯一的想法,但是他知道要是他安慰他,恐怕……

于是他更願意陪着他。

15

兩個人一起去教室,嚴辭本來就是一個話多的人,一路上叽叽喳喳說個不停,少見的寧折也仔細聽他說話了。

“你喜歡養小狗嗎?”

寧折垂眸:“不想”

嚴辭:“我還想着放假去鄉下給你弄來一只,中華田園犬”

寧折看着他,“中華田園犬?”

嚴辭就受不了他這種眼神,清澈又無辜,“啊?就是土狗,傻兮兮的一只,小時候可憐巴巴的特粘人,很好玩”

寧折笑了,“土狗啊”

嚴辭摸着自己的頭發,“你不喜歡啊,你別看他只是一只土狗,小的時候他就認主人了,很好養活,你給它一個饅頭他就飽了”

寧折看着周圍急匆匆往教學樓奔跑的同學,又看現在自己居然能跟一個男生在太陽底下說話,覺得很是神奇,“我……不想養,太費時間了”

嚴辭摟住他的脖子,将他的頭往下壓,“确實,咱都高三了,快走吧,一會上課了”

寧折對他動手動腳從剛開始厭煩到現在習以為常,只是依舊說了一句:“別鬧”

16

“首先我們要受力分析……”

物理老師興致勃勃的講課,顯然是沒注意到昏昏欲睡的環境,再加上天氣炎熱,很多同學已經開始小聲嘀咕。

嚴辭活力大,這一會額頭就出了薄汗,将校服外套拉鏈拉開,裏面穿的短袖,拽了拽領口,“這天氣也真是……你不熱嗎?”

寧折只是将袖口往上拽了,“還行,你別說話了,老師在看你呢”

物理老師果然注意到了他們這片高級VVIP陽光spa區,瞪了他們讓他們老實點,而後又給剩下的同學講題。

李江也色的不行,幹緊将窗戶打開,一陣熱風吹過,“老劉不行,講個課都這樣,對了,嚴哥馬上就高一入學迎新晚會了,學校看我們高三太辛苦了,特地讓我們參加節目”

韓松不動聲色的往後靠,“對,主要是針對藝術生的,咱們普理生是順帶的,我聽說有很多女生都參加,還有高一那群小學妹”

嚴辭不想參加,“不去,浪費時間,我這種三好學生、五四青年下一秒就可以精忠報國的人怎麽能參加這種浪費時間的、浪費精力的事情呢!”,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同桌,“是吧?”

寧折擡眸,一點也不想搭理他,“是”

扭過頭繼續學習。

李江立刻回頭,“別啊,嚴哥你不知道那個籃球隊的蘇钰也參加,誰知道他什麽心思,仗着自己長得好看拈花惹草,咱們小學妹才剛來別被騙走了”

韓松:“你不是有女朋友嗎?”

李江義正嚴辭:“女朋友是女朋友,這不是她讓我問的,嚴哥你說我容易嗎?我女朋友不關心她男朋友就算了,她居然還天天讓我問你和咱寧折的事”

嚴辭笑的幸災樂禍:“節哀”

韓松也忍不住了:“節哀”

寧折表情很淡:“……”

沒一會四個人收到了紙條,是他們班的文藝委員傳來的:你們參不參加迎新晚會?

三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木安媛的後腦勺,木安媛似乎是注意到了他們的目光頓時一動不敢動,生怕物理老師發現。

韓松挑眉:“嚴哥你說咱文藝委員是不是最近不畫黑板報想出去溜達想瘋了?”

高三以學習為重,這個時候大部分人的成績已經開始定型了。

自然高三的活動最少。

嚴辭認真想:“我好像真的什麽都不會”

李江:“嚴哥就您這張臉,往那一站不就可以了”

韓松點頭,“現在的女生都看你的臉,不注意我的才華,導致我萬年單身”

嚴辭:“……那感情是我的錯了”

李江:“……不敢”

韓松:“……”

嚴辭餘光看到自己小同桌,乖乖軟軟的,睫毛又長又翹,哪裏都好看,摸着下巴,自己小同桌說不定更招女孩子喜歡。

寧折實在忽略不了這個傻逼一樣的目光,“幹什麽?”

嚴辭倚在牆上,“看看不行嗎?”

寧折:“……行”

嚴辭突然靠過來,“以前有人給你寫過情書嗎?”

李江:“……!!!??”

韓松:“!!!”

寧折捏着筆的指尖泛白,過了一會才擡眸看到那雙桃花眼都是真誠,不摻雜任何的其他感情,“……沒有”

那個時候他父親家暴母親,他整天的将自己鎖在房間裏,聽着外面的辱罵聲,暴力毆打,還有砸東西的聲音,起初還是害怕,後來像是為了宣洩某種情緒,他将自己房間裏所有的紙張全撕了,可是還不夠,他開始用刀子往自己手腕上劃,看着鮮血淋漓的傷口才有一點平靜。

後來他父親才發現他的問題,但是最後究竟是為了自己的名聲還是真有愧疚他才找的心理醫生給他疏導。

嚴辭不問了,他能感覺他不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  恐同即深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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