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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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辭最後還是硬拉着寧折去了籃球場,看他打籃球,寧折不喜歡體育運動,他并不覺得男生打籃球有什麽帥的,他只是覺得一群人在陽光底下揮灑汗水,升高腎上腺素。
嚴辭打的不用心,投籃後就看着坐在一邊乘涼的寧折,寧折怕熱他給他找了一棵茂盛的柳樹,偶爾有風吹過異常的涼爽。
窦武拍打着籃球,用衣服下擺擦了擦漢,“嚴哥怎麽回事?”
嚴辭:“沒事,繼續”
李江打的氣喘籲籲,韓松給他一瓶水,“嚴哥、窦武真是活力大,咱倆,唉”
李江打開瓶子,“我快他媽的累死了,從開始到現在我連球都沒碰到,他倆玩的挺開心,咱倆呢!我真是傻非要跟着他們來”
韓松看着興奮的女生,“這不是散發我們的魅力嗎?你看看這不光高三的吧,還有高一的”
“得得,別帶着我,我家白笙特別好,不僅好還溫柔”,李江對白笙忠貞不二,“不過這群女生過來就是為了看嚴哥打籃球的吧?”
韓松看着蠢蠢欲動的女生們,“嚴哥本來就不錯,要不是他前兩年名聲太差估計得找到女朋友了,不過也是嚴哥想找個配得上他的女朋友也挺難的,你知道他想要什麽樣的嗎?”
說到這裏韓松憋笑憋的不行。
“膚白貌美大長腿,哦,重點是屁股翹”
李江嘴角抽搐,“嚴哥做夢呢”
誰不知道高中會化妝的女生不多,現在都是校服往身上一套,遠處看去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尤其是女學霸還剪了男生的發型,架着眼鏡,那可真是男女不分。
韓松聳肩,“誰知道嚴哥是不是真的不想談”
寧折有些煩躁,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等在這裏,尤其是周圍還有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說話,吵的他腦袋疼。
“嚴辭好帥啊!”
“身材真好”
“花癡,我靠,你看見他腹肌了嗎?!”
“哪呢?我看看”
“我去,進了,嚴辭真厲害”
“他好像就比窦武矮一點,真帥,快讓我再看看”
“哇偶,嚴辭看過來了”
“看誰呢,他笑了,卧槽,桃花眼殺我”
“幹什麽呢,擠什麽擠”
“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我可以”
于是寧折腦子裏全是女生,啊啊啊啊啊的尖叫,跟土撥鼠一樣,他知道嚴辭很帥,但是也不必一直盯着別人看吧。
搞不懂想不明白。
“卧槽那女生是誰啊?敢找哥哥”
“好像是體育生,也會打籃球”
“這女的得有一米七八吧?”
“……還是人嘛?”
“她想對嚴辭做什麽,我去,別接,那瓶水一定是陰謀”
“等等,她不是跟蘇钰玩的好嗎?怎麽又跟嚴辭勾搭在一起了”
“呸不要臉,左右逢源,水性楊花”
寧折往旁邊躲了躲,那個人應該是王穆棱上次見過一面,寧折挑眉,什麽叫勾搭,還有左右逢源是這個意思嗎?
寧折落在遠處拒絕接水的嚴辭身上,嚴辭笑的像個二傻子,看見他後更傻了,整個一純種哈士奇,只是那瓶水有點礙眼。
嚴辭長得高,平時總說他壯其實他不壯,他脫衣顯瘦穿衣有肉,少年的稚嫩一點點的褪去,處于成年和少年之間更加好看。
王穆棱紮着馬尾,帶着護腕,穿着球衣,幹淨利索,笑起來牙齒都露了出來,是讓女生羨慕又妒忌的那種好看。
寧折不動聲色的打量,看了一會發現他們還要繼續打一場,他看的無聊也不願意在看下去了,左右是一場揮灑汗水的活動看與不看都一樣,少與不少也都一樣,他順手拿走了一瓶給嚴辭準備好的礦泉水離開了。
只是看着自己面前的人,有些疑問:“你有事嗎?”
蘇钰也沒想到在這裏見他,看他瘦弱的手腕,手上只拎着一瓶水,“小折你還沒吃飯吧?”
答非所問,寧折看着夕陽下的人,兩個人的影子離得不遠,但是也沒有相交,相比之前的憤怒,他現在就好像是生氣過後的平靜,“吃不吃重要嗎?”
蘇钰今天沒有穿球衣,穿的校服,拉鏈拉開,裏面套了黑色的短袖,沒有穿校服褲子穿的自己的破洞褲,看起來很是時尚,他有些着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之前不吃飯差點進了醫院,走,我跟你去超市買點東西”
他着急是真的,以前他父親回家天天家暴,久而久之寧折越來越不願意吃飯,沒人發現,後來突發疾病進了醫院被人查出來了所以才治療到不久之前才好。
寧折注意到他眼底的着急,他想他真是奇怪,一方面嫌棄、厭煩、懷疑自己,另一方面又關心自己,他怎麽那麽善變,可是他又拒絕不了,那段陰暗而絕望的時光,稀少而珍貴的溫暖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他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腕去超市。
“這個吃嗎?我記得你曾經愛吃辣的”
“不想吃了”
“那這個面包買一個吧,有果醬的,你餓了還可以充饑,要是以後不願意下樓直接吃了就行了,你別拒絕了,拿兩個”
寧折看着藍莓味的面包,裏面應該是滿滿的果醬,“行”
蘇钰臉上帶上了笑意,“你還是那麽好養活,水呢?”
兩排架子眼花缭亂,右手邊還是單獨的酸奶、牛奶架子。
“我記得你不喜歡喝那些沒味道的水,VC算了,還是AD鈣吧,這個是酸奶”
寧折随手拿了一瓶黃桃味的酸奶,沒有擡頭,“既然想要保持距離還記得我愛不愛吃做什麽,不覺得很惡心嗎?”
他不留情面的說着,餘光看到身邊人僵住了身體。
蘇钰能夠隐隐約約的明白寧折想要說的是什麽事情,他确實有些明白所以想要躲着他,誰知道寧折居然轉學到了他這個學校,他一面享受着寧折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覺,還有給自己買禮物大方,不管自己想要什麽,絕版、簽名、海報,他都能給自己弄來,甚至有一段時間他家裏資金運轉出現了問題,那個時候寧折正跟他父親僵持不下,寧折為了給他家幫助唯一一次也就是這次低下了頭,但是他不接受這樣的感情,他怎麽能夠接受呢!
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麽一直記得清清楚楚他的喜好。
現在寧折問自己為什麽,他有些說不出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小折你看這個,山楂糖你喜不喜歡?”
寧折知道他不想回答,他也不逼他,相比較他現在想知道他的答案,似乎現在也沒那麽想知道了,“抱歉我牙疼,吃不了甜的”
蘇钰僵住手,有些尴尬,“你不喜歡吃啊,沒事換一個,對了你最近跟你舍友相處的怎麽樣了?要不要換一個?”
寧折想起那個跟二哈一樣的人,忍不住笑了,“三好學生、五四青年,三個橘子拉二胡,甚至可以吹唢吶”
心情甚好,覺得也不那麽煩躁了。
蘇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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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折回到宿舍發現發現沒開燈,屋內一片漆黑,皺眉思索不可能打球打到那麽晚吧?
哦,也有可能一起去吃了個飯。
剛想開燈就發覺開關旁邊站着個人影,吓了寧折一跳,當即身體向後移了一下。
不确定的開口:“嚴辭?”
‘啪’
果不其然,嚴辭垂着頭不知道想什麽呢正出神。
寧折看他有些失落,“嚴辭今天打球打輸了?”
嚴辭不回答,擡起頭,眼神幽幽的盯着他,像是垂頭有些久了,脖子有些僵硬,他舔了舔下唇,“你……”
去哪了?我等了你好長時間。
他被窦武嘲笑了,說等女朋友也沒他認真。
他以為他生氣了,看他和別人玩的很好。
他以為他出了什麽事,但是他不在身邊。
他以為他迷路了,找不到他自己了,所以他在原地等着他。
他等到夕陽落盡,黑暗的天空升起也沒等到他,他想他可能先回來了,他不喜歡玩手機所以才沒跟他打電話、發消息,于是他帶着寒氣沖回宿舍,打開門發現還是只有他自己。
他很生氣,他覺得他把他當朋友但是他卻不跟他說一句:我走了,他本來想故意晾着他,等打完了球再帶他去吃好吃的,看好玩的,讓他瞧瞧自己嚴哥也是可以讓他稱得上是一聲哥的人,以後不要在獨行獨立了,讓人看着心疼,但是沒想到最後被故意晾着的就是自己。
他自己才是恃寵而驕的那個,寧折一直是跟人保持距離,将自己劃在安全範圍之內,小心而警惕的跟人保持距離,他自以為是、自做主張、代客為主的以為自己是不一樣的。
最後發現他不想要責備他,連詢問他一句去哪了他都不想問,甚至他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做的那些蠢事,他也不想讓他知道他自己因為上樓匆忙,磕着膝蓋了,現在只留下了火辣辣的疼痛,他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傻逼的等他回宿舍。
嚴辭心思千回百轉,“啊,我回去睡覺了”
寧折發現他有些奇怪,若是他沒看錯他的眼眶都紅了,像是受了什麽委屈又憋着不說的樣子,他還沒說話就發現嚴辭的左腿有些跛,寧折都沒發現自己的眼神有點冷。
“嚴辭”
嚴辭愣了一下,他自己還沒生氣呢,他什麽态度,他是恃寵而驕,現在算什麽,秋後算賬嗎?
寧折将手裏的東西随意的扔在地上,“今天打籃球很不開心”,他沒問只是隐隐猜出他離開後應該是發生了什麽,畢竟能讓一個鐵憨憨委屈成這樣也是太能耐,“嚴辭腿疼不疼”
嚴辭掐了一下手心,“錯覺,不疼”
“我玩的挺好的”
寧折知道他說的反話,當即關上門回到了自己位置。
嚴辭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桃花眼裏都是怒火,他就不能多問一句嗎?多問一句他就原諒他了。
嚴辭忍着巨大的疼痛,鋪天蓋地的委屈使勁的坐在自己的床邊,幽怨的看着那道身影翻找東西。
寧折走過來,“伸腿”
嚴辭扭過頭:“幹嘛?”
寧折知曉現在跟一個鬧脾氣的鐵憨憨說好話沒用,倒不如直接上手,直接将他的校服褲子往上提,果不其然青紫了一片,都腫起來了,“你是用棍子跟人打的球嗎?不知道的以為你去打架了”
說完拿出棉棒給他上藥。
嚴辭心情大好,剛才的委屈消失不見,“我那是沒注意,磕地上了”
這個角度還能看到那截隐沒在衣服裏的脖頸,白皙漂亮。
寧折半跪着給他上藥,“以後小心點,打球又不是讓球打你,再這樣以後還玩什麽籃球,直接玩乒乓球得了”
嚴辭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我今兒以一對二,窦武和王穆棱……啊,哦~~疼疼,折哥輕點,疼死我了”
寧折下手輕了點,嚴辭感覺到溫熱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腿上。
寧折收拾好,“疼死活該,你今天是不是在等我?”
嚴辭愣住了,放在被子上的手無意識的蜷縮,“……不是”
寧折看着他,發現他嘴唇抿緊了,眼神不落在他的身上,從開學到現在兩個人一直是一起吃飯、一起回宿舍,嚴辭應該已經習慣了,所以他今天急忙回宿舍然後磕到了臺階上,然後站在開關哪裏等着自己,說不感動是假的,反而是太出人意料了,從來沒有一個人像嚴辭一樣。
“嚴辭你……”
嚴辭擡起頭神色沒有一絲波瀾,“我們是同桌還是舍友更加是好兄弟”
寧折:“……嚴辭你還是睡覺吧”
果然他就是想多了。
那有什麽暧昧可言,嚴辭就是單純的傻。
嚴辭見他拎着帶子走到桌子旁坐了下來,他松了一口氣,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對寧折的話感覺緊張,下意識的拒絕,然後看着寧折平靜的走開了,瘋狂跳動的心髒才算安穩下來。
“艹,傻叉嚴辭”
倒頭睡在床上。
寧折煩躁的看了一眼買的零食,拿出了早就準備好晚飯要吃的藥,一口塞到嘴裏,随意拿出自己買的酸奶,用它的味道遮住了苦澀。
他在想什麽?
竟然覺得自己猜到了嚴辭等自己回來的那瞬間心髒跳的不能自己,破天荒的覺得嚴辭帥爆了。
還有破天荒的頭一次給人擦藥,以前他媽媽受了傷他捏着藥不敢動生怕弄疼了母親,後來就是自己也受傷自己給自己上藥,母親不需要他了,她找到了另一個疼愛她的男人,而他只是在深淵掙紮的更辛苦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了,除了一個日漸娴熟的上藥手法,他可從來沒有對人那麽有耐心,即使是蘇钰,他受了傷他也只是丢給他一瓶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