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章

39

嚴辭用手機拷了一份照片,“你等會去哪?”

寧折看着周圍人來人往,他沒地方可去,回頭看見嚴辭孑然一身,“你去哪?”

嚴辭笑了笑,“你這是把問題踢回來了啊,你去哪我去哪,別拒絕,我家就我一個,我去哪也沒人管”

他家确實就他一個人,不知道他父母去哪裏旅游了,打電話也沒人接,嚴家大宅倒是關的挺緊,像是知道他不回家一樣。

但是嚴父嚴母絕對沒想到嚴辭周五晚上就回家了,站在門口很長時間沒人來接他才發現原來他們旅游去了。

嚴父嚴母恩愛如初,簡直閃瞎了他的狗眼,他老爹一直覺得生他是他最錯的事情,畢竟嚴父想要的是小公舉,而不是多出二兩肉的糙漢子,他媽當初也以為是小公舉,公主房、公主裙、洋娃娃都買好了,最後成了男的。

嚴辭小的時候他老爹事業剛剛起步,兩個人沒時間照顧他所以把他放到了鄉下爺爺家,等到爺爺去世他爹才想起來有個已經七八歲的兒子還在那裏,把他接回去發現被老爺子養的打架、逗狗、爬樹什麽都會了,尤其是繼承了老爺子讓他爹學的二胡,雖然也沒學到什麽。

嚴父驚呆了,他想不是女兒也得是彬彬有禮、學富五車的孩子吧,怎麽就成了社會小混混,當即就把兒子帶回去讓他上學。

但是改造已經晚了,嚴辭在學校不服管教,老爺子的溺愛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請家長當做吃飯,後來年齡大了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幼稚,表面上服從一切管教背地裏喝酒、打架、泡網吧,憑着打架不要命的姿态硬生生的打出來名聲,嚴母有次回家偶然間看到了他身上的傷疤再三逼問下才發現嚴父根本就沒有讓他兒子改好反而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複返。

嚴母柔弱善良出了事怕嚴父打兒子沒有告訴他,至于後來嚴父知道自己兒子做的事是嚴辭告訴的嚴父的,因為他想自己租房子住。

他跟他父親其實不親,畢竟在最關鍵的幾年他都沒有陪着他。

思及過往都是年少輕狂,嚴辭覺得自己此時要是有煙一定帥呆了,就是不知道迷倒寧折了沒。

回頭就看到了沒看他的寧折,寧折目不轉睛的看着馬路對面的人。

嚴辭愣了一下,寧折眼裏盛着破碎的希望,燈火映在琥珀色的眸子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傷心還是被風吹的眼眶有點紅,嚴辭感覺手掌心有點疼,照片被他捏緊了,隔得手心生疼。

嚴辭走到他面前,看到了對面也在看他們的蘇钰,“寧折我們去商場吧”

寧折哪裏也不想去,他看到蘇钰了,這個場景跟自己小時候發燒沒人管的時候蘇钰背着他在雨中走路一模一樣,除了沒有下雨,都跟當時一樣,蘇钰小心翼翼背着自己,寧折即使發燒也感覺到了他背着自己的溫暖。

對面的人顯然看見他們也很驚訝,要不是在馬路上蘇钰能直接過去,他看着對面的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王穆棱也沒意識到,“你放我下來吧,不就是崴了腳還能死不成”

蘇钰彎腰,王穆棱從他背上下來揉了揉腳踝,“謝謝啊,今天麻煩你了”

蘇钰笑了笑餘光落在對面人身上不知道該不該說。

嚴辭不知道為什麽心裏不舒服,特別生氣和傷心,好在寧折只是看了一會就對他說,“我們走吧”

嚴辭看着他從自己的身邊經過,他伸了手然後又落下,裝作不在意的模樣想要讨他開心,“你看看哪個蘇钰人模狗樣,就這一會他還勾搭女孩子......”

寧折回頭,眼神清澈,但是能看到他眉頭緊蹙,“嚴辭注意用詞”

嚴辭很好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而讓嚴辭為難,也并不很想讓別人可憐自己,至于蘇钰他該找時間跟他說清楚了,從前所做的事情就當做是交給他的照顧自己的情誼。

嚴辭讪笑,隐藏心中的不甘與傷心,“我不說他了,你別生氣”

寧折很亂,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說到底他不過是喜歡上了一個人突然發現他們兩個人不适合,加上病情的原因他對寧綏家暴那段時間久久無法走出來,蘇钰是陪着他的人他不想兩個人弄得很難看,蘇钰曾經躲了他一段時間,他清楚蘇钰應該是意識到了。

那段時間他也打給他了一個電話,寓意簡單:‘照顧好自己’

綠燈亮起,蘇钰與王穆棱一起走過來,看見寧折想走立刻跑過去,“小折你去哪?”

寧折頓在原地,這個時間不是很好的談話時間。

蘇钰有些着急,“小折你別生氣,我那是......”

寧折後退了一步,離得嚴辭很近,“你們今天是怎麽回事,一個兩個都認為我生氣了,蘇钰我不生氣了,你記住了,你是我蘇钰哥哥就永遠就是蘇钰哥哥了,再也不會改變了”

蘇钰看着燈光下少年精致的眉眼,眼睛是琥珀色,卻盛滿了他看不清又看不透的神情,他覺得不是這個意思,最起碼不是現在說這些話,他想抓他的手腕卻被另一個人搶走了,那個人緊緊地抓住了寧折削瘦的手腕。

嚴辭不知道兩個人的什麽狗血又虐心的過去,但是他看的見寧折真的很傷心,他抓住的手腕都在微微顫抖,寧折低着頭他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麽面容但是他腦子裏都是一個念頭就是抓住他,讓他知道不是他自己一個人還有他嚴辭。

蘇钰視線落在兩個人的手上,眼睛裏有股怒火,“小折”

寧折感覺得嚴辭熾熱的手掌,貼着自己像是一直支持他,可是他有什麽能夠讓他支持的嗎,憑着SDS測試的0.57,還是他自己卑微又懦弱的過去,支離破碎的家庭,寧折慌了他不知道嚴辭能夠支持自己多久,琥珀色的眸子是驚慌失措,“......”

當初寧綏家暴母親的場景徘徊在他的腦海中,害怕、恐懼、悲痛、難過......這些負面情緒像是一張網緊緊地攏在他的心髒上,寧折突然感覺呼吸困難,周圍人影漸漸地模糊不清,耳邊是毆打、哭罵、破碎的聲音,他一瞬間像是回到了自己最孤獨無助的時候,他不想面對現實,他想逃避最好是沒人見過他。

過了很長時間嚴辭看着空蕩蕩的手掌心,“......艹”

寧折跑了。

寧折一句不說就跑了。

卧槽!!

寧折最後的眼神是什麽意思。

他媽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看着也是一言不發的蘇钰,兩人見面分外眼紅,嚴辭舔了舔下唇,真想揍蘇钰‘哥哥’一頓,打的連爹媽都不認識的那種。

蘇钰也被這樣的反應弄得回不了神。

“呦蘇钰你在這裏做什麽?”

蘇钰看見穿西裝的人,“柳大哥,楊醫生”

楊橙沒看見寧折,打趣道:“小折怎麽沒跟你在一起啊,以往小折......到底怎麽了”

她再怎麽遲鈍也發現事情不對勁了。

柳溪愣了,“什麽意思,小折呢?我他媽問你小折呢?!”

柳溪不喜歡說髒話,教養不允許但是對自己唯一的弟弟情況不明的情況下還是罵了,柳溪一個跨步上去揪住了他的領子,面色黑沉,聲音幾乎是直接吼出來的,“我再問一遍小折呢?!”

楊橙抓住柳溪的胳膊知道他着急,現在她也有點生氣,他們都知道小折治療了那麽長時間情況一點也沒好轉,只是平時看起來跟沒事一樣,但是容易觸發當年事情導致自殘,“蘇钰寧折呢?他去哪了?”

蘇钰頭難發昏,“寧折剛剛跑了,他......”

柳溪松開他,“小折對你好真是喂了狗了,這些年他什麽情況你不知道嗎”

蘇钰臉色慘白,“我、我不知道,我以為他好多了,他一直”

柳溪發火:“他一直不都是這樣嗎?!你每次見他他不都是裝作沒事的樣子,即使頭疼剛剛過去,你一個電話他就立刻過去了,對,”,他面有悲色和悔意,自責道:“都怪我,我剛才不應該讓他一個人的”

楊橙見不慣他這樣,“現在不是問誰的原因的時候,現在要緊的是快點找到小折”

“我不清楚小折是什麽原因......”

柳溪看見嚴辭,“你看什麽看,小折上次進警察局我還沒跟你算賬”

嚴辭:“我找到寧折了”

剛才皇甫栎給他打電話懷疑他欺負寧折了,至于為什麽懷疑他是因為安夏跟窦武也在那裏,他其實帶手機了之所以沒說是想坑江南一次,沒想到誤打誤撞知道了寧折的地方。

四個人一起看他。

嚴辭神色很冷,要不是蘇钰寧折也不至于跑了,這個要不是認識寧折真心實意的擔心寧折他也不說了。

話音落下嚴辭轉身就跑,像是身後有狗追一樣。

剩下的人還沒反映過來,嚴辭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人來人往間,柳溪還沒問人在哪,“楊醫生我去開車,你先回家吧”

“今天抱歉”

楊橙擔心寧折,“一起去,我不放心”

柳溪知道她擔心,“走”

王穆棱等人走了才看着像是石化在原地的人,“人都走了,你還走不走”

40

皇甫栎打完電話看着陰暗的兩棟大廈之間狹小的過道,生氣的道:“我就知道嚴辭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現在好了寧折一個人進去了”,看着窦武着急的踹牆,“你幹嘛?剛才寧折撞到我們的時候你怎麽不攔着,任由他進去”

窦武:“我攔得住嗎?寧折說的不要讓我們進去”

皇甫栎生氣的瞪眼,“怎麽他讓我們不進去就不進去,萬一出了什麽事怎麽辦?”

窦武差點想用拳頭砸牆,只要他們靠近寧折就用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酒瓶子砸人,他們根本無法接近,只能順着安夏的意思給嚴辭打了電話,“嚴哥說了什麽?安夏別擔心”

安夏臉色不好看,緊張的盯着陰黑的過道。

皇甫栎剛想開口就看到嚴辭匆忙跑過來了,呼吸還沒平緩就直接進了過道。

窦武反應過來,“你跟他說寧折會砸人了嗎?”

皇甫栎:“......”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裏面傳來一聲酒瓶撞到重物落到地上的破碎聲音。

皇甫栎想要進去,手機響了。

‘謝謝,你們先走吧’

窦武看見說了句:“別擔心,別看着嚴哥平時吊兒郎當他其實是個挺好的人,放心”

嚴辭走進陰黑的路上,瘋跳的心髒才稍微平緩了一點,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酒瓶子飛到了他腦殼子上,要是平時嚴辭能夠立刻打起來,再不濟也要罵人,現在他只剩下了擔心。

看不清裏面的情況。

嚴辭開口:“寧折你在嗎?”

艹,什麽傻逼的開頭。

裏面沒聲音,嚴辭走了兩步,“三個橘子曾經說過要拉二胡給你聽的,你現在躲起來,三個橘子去哪給你拉二胡呢”

裏面的人像是碰到了酒瓶子。

嚴辭眼中帶着光,“你也覺得三個橘子特傻逼吧,但是這是拉二胡的人給他的名字啊,拉二胡的說給他三個橘子他就滿足了就是太好養活了”

裏面的人小小的一聲:“沒有”

嚴辭立刻知道了他的位置,即使滿是黑暗,他看不到他,那他也能準确的單膝跪在地上抱住了

寧折,他感覺到寧折抱着自己的雙腿,這是極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寧折身體僵硬緩緩地抱住了嚴辭,感受到他身上的溫暖,只覺得太冷了,眼眶酸脹。

嚴辭拍了拍他的後背,閉着眼,“你嚴哥在呢,不要擔心,有什麽事嚴哥還能給你扛着,不是說了三個橘子承認過的嚴哥是三有牌子,有能力、有顏值、有身材,你想要的什麽他都給你弄來,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給你摘來”

寧折枕着他的肩膀,帶着濃濃的鼻音悶聲,“你說笑的”

他其實什麽也得不到。

嚴辭輕聲嘆氣,“你嚴哥确實做不到摘星星,但是嚴哥能手捧鮮花讓寧折開心”

寧折:“我不想要鮮花”

嚴辭想他怪挑剔的,但是可愛沒辦法,“那你想要啥?給嚴哥說一聲”

寧折目光落在黑暗過道盡頭的光上,而後低下頭,環住了他的脖子沒說話。

嚴辭只是覺得不對勁但是已經有人過來了,他知道是誰,“我抱你出去”

寧折松開了手,“對不起,今天是我情緒不對勁,還有......”

柳溪的聲音響起:“小折”

寧折站起來,沒有回頭,看到了急忙進來的柳溪和楊橙,“嚴哥謝謝你”

“我想要的是......”

橘子。

“你沒事吧!”

柳溪的聲音遮住了寧折最後一句話,寧折被柳溪拉走了。

楊橙趕緊過來問了幾個問題,三人一起離開了。

嚴辭松了一口氣仰坐在牆角,腦海裏還回味着那句:‘嚴哥謝謝你’

這是寧折第一次叫自己。

嚴辭煩躁的将手指插進頭發裏,嘴角的笑意僵住,“艹”

不就是說了一句謝謝嗎?他高興的跟個傻逼一樣。

只是有些可惜沒看到他的表情。

哭沒哭,沒哭?

嚴辭不知道自己是想讓寧折哭還是不想讓寧折哭,或者說兩者兼而有之但是意義不同。

嚴辭傻兮兮的想象了寧折哭時候的表情還沒回味,就被手機鈴聲打斷了,“喂,媽,嗯我回去了一趟,您和爸沒在家,對我跟江南一起的,嗯想回老家,下午走路的,車壞了,別擔心,別買!嗯好好,我明天回去,嘶”

頭疼,剛才被砸了,沒感覺,現在疼的頭疼,腦殼嗡嗡的。

“沒事,剛才走路撞牆上了”

“遇到了一個人,挺好的,等着帶回去給您看看,什麽女生,男的,跟您兒子一樣,是同學,不然還是什麽!不行、不能、不可以,您再這樣我就不帶回去了,行行,好好好,下周,這周他有事回不去,挂了……給爸說一聲注意一下身體”

嚴辭無奈,他媽就是愛多想,女朋友呢,就寧折這個性格,不得打死他,他是他男朋友差不多。

嚴辭踹了一腳牆,打電話:“喂,南兒去哪了?手機啊,我剛買的……喂喂,呸,見色忘友”

作者有話要說:  想讓他哭......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