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41
嚴辭鬼鬼祟祟的茍在嚴家大宅的花叢裏，嚴家很大是他爹，哦，不，他老爸為了讨嚴母開心，滿足嚴母年輕時當公主的願望才買下來的房子，從進大門口到他們的房子兩旁都種滿了玫瑰花。
還記得第一次到大房子的時候他給他外公打了電話，“我爹貪污了”
外公沒說話，只是重重的嘆息，讓他回那邊去住。
也不知道外公說了什麽，他爸氣的半死，若不是他媽攔着估計腰帶就落在他身上了。
看着好半天也沒車進來，才松了一口氣，這個時間應該是在公司。
随意的折了一支玫瑰花，大搖大擺的走進房子。
嚴母坐在沙發上，聽見聲音站了起來，“小辭”
嚴辭拍了拍衣服，走過去将花給她，“生日快樂女士，您兒子給您的生日禮物”
“祝林女士永遠是城堡裏最漂亮的玫瑰”
嚴母被他逗笑了，“你啊，在外面等了多長時間，也不怕感冒，快坐下我給你去倒點熱水”
嚴辭坐在沙發上，啧啧了兩聲，“這是嚴先生給林女士新買的旗袍吧？瞧瞧這氣質，賊靓”
嚴母笑了笑，“油嘴滑舌”
嚴辭嘆氣，“您的衣服哪件不是嚴先生買的，尤其是每年您生日的時候他都給您送旗袍，還有珍珠耳墜，口紅，包包，高跟鞋，那些叫不上名字化妝品”
林女士輕笑，“他每年都這樣，其實我也不是很想要”
她覺得自己已經夠幸福了，當年他創業辛苦，公司事情繁雜，她也幫不上什麽忙，但是卻沒有讓她受一點苦。
嚴辭喝了一口水，“得了吧，他就是想給您，您還是收着吧，不然他就會折騰我”
林女士輕笑，眼中帶着促狹，“兒子你剛說的是什麽同學啊？真是男生？”
嚴辭被嗆了一下，“媽，人家家長生怕自己孩子談戀愛，您倒好就覺得我找不到女朋友，您兒子外貌不差，你咋會這樣想？”
林秀扶了一下披肩，蕾絲披肩，看起來優雅貴氣，“那你找了嗎？你看看你，這一天天的淨想着胡鬧，有女朋友也要被你吓跑了，我天天擔心，連夢裏也都是你孤獨終老的身影，你說我能不擔心嗎？”
孤獨終老·嚴某人，嚴肅說道:“即使我不找女朋友，那我也可以找一個男的啊，又是兄弟又是媳婦豈不很好？”
林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如遭雷擊，“你、你剛才說什麽？！”
她兒子？
嚴辭回神，卧槽，我剛說了什麽，他剛才腦子裏想寫的都是寧折的臉，話不過嘴就說出來了，眼角抽搐，“媽，媽？”
嚴辭光速起身站起來。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林秀敗下陣，垂眸語氣不好，“小辭你說的什麽意思，是我理解錯了？”
嚴辭腦子裏亂糟糟的，他這是無意識間給他媽出了櫃，但是他沒有出櫃對象，他覺得他有必要解釋一下，“林女士……”
林秀被打擊到了，眼眶都紅了，嘴裏還一直念叨，“你別說話，讓我靜靜”
“怎麽會……不可能的”
“你怎麽……”
嚴辭有些擔心她，“媽，不是那個，我沒有……”
林秀到底是在鄉下生活過一段時間，見識過了別人用雞毛撣子教訓皮小子得場景，終日隐藏光芒的雞毛撣子終于重見天日，“嚴辭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我說你怎麽不喜歡女孩子，一直不談戀愛，這件事你到底想瞞我們多久，要是今天你不回來我和你爸爸是不是永遠都不知道了”
嚴辭哪敢，躲到沙發後面，“媽您冷靜一下”
看到差點撞歪了的青花瓷瓶，“林女士您想清楚了，那個破瓶子好幾百萬的，李叔叔送的，我爸他喜歡的不得了”
林秀氣的頭昏腦漲，什麽都來不及想，她甚至覺得嚴辭已經有喜歡的男孩子了，說不定就是要帶回家了，見婆婆的。
“嚴辭”
嚴辭上蹿下跳，抱住那個翡翠蘿蔔朝着他媽大喊:“林女士您在不平心靜氣，臉上該長皺紋了，您的那些小姐妹又要說閑話了”
林秀只是生氣，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孩子，面對別人的污言穢語，她以為再不濟他兒子也會娶妻生子，只是晚了點，誰知道高中沒畢業他就成了同性戀，她孩子要面對的不只是法律不允許，還有周圍人的指指點點，面對那些異樣的目光。
她兒子生來驕傲，行事潇灑，她不能想象別人指着兒子的背後說閑話。
說她沒事左右過不了幾年，等一死什麽都不知道了，還能在天上看着小辭生活的幸福，她就滿足了，但是唯獨沒有料到這種情況。
林秀淚滿盈眶，聲音哽咽，“小辭，你是真的嗎？”
嚴辭抱着翡翠蘿蔔不說話，他不喜歡女孩子這些年他只是喜歡她們好看的外表，确實沒動心，但是也沒對男生動心啊，木然他腦海中閃現一個人的身影。
他說:‘嚴哥謝謝你’
本來到嘴邊的我不是同性戀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林秀知道她兒子脾氣死倔，跟他爺爺一樣，老爺子一輩子也不願意回來，喜歡奶奶便一直守着老房子，像是守着自己喜歡的人，嚴思成也是一樣，從一而終的喜歡一個人，那他的孩子嚴辭也是一樣，他們認定的事情不會輕易改變。
林秀扔了雞毛撣子，捂住了嘴，看着她兒子失魂落魄，不知道什麽時候小辭也長的那麽高了，比他父親都高。
嚴辭看着靠在沙發上林秀，多久了她從來沒有這麽哭過了，嚴家父子從來不允許有人欺負林女士，他兩個一直做得很好，沒想到到最後還是他把林女士氣哭了，還是因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同性戀。
他想安慰她，但是又不知道如何開口，他想說他不是同性戀，但是他又确實不喜歡女孩子，他也不知道他喜歡誰，他說這話一點也不令人信服。
他想他們還是互相冷靜一下吧，應該是今天的事情太多了。
“媽，您少哭點，哭完了多喝點蜂蜜水，我爸他放到您房間的蜂蜜，還有讓阿姨做飯，我……我先走了，院子裏的玫瑰都開了”
林秀看着他，聲音哽咽，“小辭，你不能不喜歡嗎？”
她語氣哀求。
還是不敢相信，也不願意接受。
嚴辭背影僵硬，“可是……我答應了一個人手捧鮮花給他”
“他現在不是我的男朋友”
林秀不知道說什麽了，“你先回去，不，讓我們冷靜一點”
“我們給對方多一點時間，我知道……媽，只是一時間接受不了”
“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小辭！”
嚴辭走了出去，閉上眼嗅到滿院子的玫瑰花香，沁人心脾的香味，“……可是小王子只想要他的玫瑰”
嚴辭掏出來手機看到了那幾個英文字母，他迫切的想要明白這到底是什麽意思，他上網差了很多都沒有REGU最真的意思，究竟是縮寫還是有什麽意義？
‘睡了嗎？你回去了嗎？’
(ω)
‘身體沒事吧？我要不要幫你請個假？’
‘理理我好不好？折哥我生氣了’
‘逗你的，我才沒生氣，我想問你要不要花，玫瑰花，我只能給你一個’
‘……好吧，我當做你睡了，我周天迎新等你’
42
嚴辭迷迷糊糊的醒過來，大腦一片空白，腦殼子疼，像是腫了，現在尤其的不靈活，像是自己懷裏還抱着什麽東西。
垂頭一看，白色、綠色，泛着光澤。
哦，他家的翡翠蘿蔔。
摸到手機發現已經十一點半了，白色小狗頭像始終沒有動過，嚴辭劃過他，看到另一個人發的消息。
‘嚴辭你今天中午十一點前到你媽最喜歡的餐廳’
簡潔又明了，帶着不容置疑的語氣。
嚴辭穿好衣服刷牙洗臉，硬生生的磨到了十二點，出門前找了帽子遮住了青紫的腦門。
樓下一輛粉紅色的電動車，嚴辭開鎖，眼神有些失落很快又調整心情去那個餐廳。
嚴思成從剛開始怒火中生、恨不得沒這個兒子、不孝子、欠揍到王八蛋、欠揍、撿來的狗蛋、臭小子去哪了再到王八蛋、臭狗蛋、該不會知道自己來了所以跑了吧，他都十一點來了難不成還沒起床。
嚴思成跟嚴辭長得很像，只是他身上都是上流社會精英氣質，臉頰堅毅，頭發梳的整齊，西裝穿的熨帖，桃花眼與嚴辭一模一樣。
嚴思成又看了一眼手表，他見其他老總也沒嚴辭這麽有面子，讓他等，行看誰耗得過誰，奇異的回家聽到兒子出櫃了，想要脫離父子關系、暴打狗蛋的心思也沒那麽重了，但是他老婆哭了在揍一頓嚴辭的心情還是有的。
嚴思成自認為見過了那麽多難纏的老總，修煉了一顆縱使你驚濤駭浪我依舊端坐如松，但是看到了玻璃外的那個人，那輛車，嚴思成還是沒忍住罵了他一句。
丢人。
黑色的也好，為什麽非得是粉紅色。
“先生請問要點什麽？”
嚴辭看見了他老爹，“來找人的，跟他一樣的就行”
嚴辭坐過去，坐沒坐相，滿臉不耐煩，“找我什麽事？”
嚴思成疾聲厲色:“坐好，教你的都讓狗吃了”
嚴辭調整了一下，“老爹您別廢話了”
“謝謝”
“請問還要點什麽嗎？”
嚴辭隔着老遠都聞到了咖啡的味道，“不用了，謝謝”
嚴思成看人走了後，看自己兒子坐着倒是不知道怎麽說出口，他兒子是同性戀，不可能吧，他狗蛋這麽陽光，看看這跟他爹一模一樣得長相怎麽也不可能是吧？
嚴辭嘆氣:“您有話就說，一個半小時了，您浪費了三個億”
嚴思成其實很嚴辭不是很親，沒有林秀跟兒子親，畢竟林秀為了彌補那七年幾乎把後來所有的目光都放到了兒子身上，他自己少的可憐，這轉眼間狗蛋就長大了。
嚴思成敲了敲桌子，像是對待下屬一樣，“嚴辭你怎麽回事？”
嚴辭就知道他是問這個，“如果三個億的時間讓您問這個問題似乎是虧本了”
嚴思成聽的一樂:“三個億誰告訴你的”
他咋不知道他賺了三個億。
嚴辭看他爹不正經，他就知道他又是這樣，其實表面上嚴厲但是很好說話，他要是不嚴肅底下的人能夠掀了他:“爸您還是說吧？我聽着”
嚴思成皺眉:“三個億的事情先不說，你怎麽回事？你真的是那什麽？還有怎麽把林女士氣哭了呢？等回去立刻道歉”
嚴辭:“老爹”
嚴思成快速的看了一眼周圍見沒人:“狗蛋”
嚴辭內心我了個大草，“……爸”
嚴思成:“兒子”
嚴辭已經習慣了，老爹是家裏那邊的稱呼改不過來的，爸是在這邊的稱呼。
嚴思成看他不說話，“你是認真的”
嚴辭點頭，擡頭看着他老爹，眼神也有點迷茫，“我也不知道”
嚴思成想拍他的胳膊，但是仔細想了想，認真說道:“兒子這可是一輩子的事情，你真的要考慮清楚了，無論是法律還是人際關系，你們面對的可不只是親朋好友還有那些奇奇怪怪的目光，更加可能會傷害到你和你的愛人，若是你沒有能力保護他你還是……”
嚴辭還沒思考就從嘴裏冒出來話:“我能，我相信我”
他信他自己，他要保護他的小玫瑰。
嚴思成知道自己兒子的性格，知子莫若父，他來也不是勸他不要喜歡男生，嚴辭喜歡誰，喜歡什麽樣的人，是同性還是異性都是他自己選擇的生活，這是他的選擇他尊重他，就想當年他父親一如既往地支持他一樣，他也支持。
他來就是告訴他，有些事情不是有一腔熱血就可以的，他要學會愛一個人，而不是眼前的浪漫與無畏，倘若他學不會那還是不要去追人了。
他要做的是，他愛那個人像愛他自己一樣，甚至更多。
“嚴辭你明白嗎？什麽是你的責任也是你的義務，我知道你還只是高中生但是你已經成年了，前不久你十八歲成人禮，我和林女士送了你玫瑰花”
嚴辭懂，但是他沒想到他父親這麽開明，也知道他跟他說的這些話一定是做了很多的思想準備。
嚴辭眼眶紅了，鼻腔酸澀，“老爹你不要強調你跟林女士多麽恩愛了，我知道你們兩個結婚周年紀念日突然想起來我的十八歲成人禮來不及買禮物從自己的院子裏摘的花”
“狗蛋”，嚴思成喝了一口咖啡，“老爹尊重你的選擇，你要知道我和媽媽最想看到的不是你有多能耐，當然你比不過你爸，雖然咱父子有數但是我還是要說一句，希望你從一而終，兒子，成年快樂”
嚴辭忽略那些話，“爸我錯了，我不該觊觎您的那個青花瓷”
嚴思成:“老子知道”
嚴辭狠狠地憋住想要流淚的想法，“爸您對媽那麽好，我也一樣，想對自己喜歡的人好，您可以為了我媽玩笑話給她拼盡全力買城堡，我也能拼盡全力讓我的玫瑰獨樹一幟，永遠開心，這也是我的承諾”
“小王子只喜歡屬于他的玫瑰花”
嚴思成知道自己兒子說到做到，就是有點好奇，“那狗蛋你到底喜歡誰啊，我昨天問你媽了，你媽不告訴我？我怎麽也得看看我未來兒子不是”
嚴辭糾正:“首先我不叫狗蛋，其次老爹我不怕說，就是我也不知道我喜歡誰”
嚴思成:“？？？！！！”
嚴辭無奈聳肩，“真的”
嚴思成:“那你出櫃氣林女士……”
嚴辭:“老爹我也不知道林女士如何看出來我是gay的”
嚴思成還是相信自己的媳婦，“林女士說你是你就一定是，好小子啊，藏着掖着，我倒是看看到時候我那個兒子回家看你怎麽藏”
您想的真多。
劇情您都補全了，我怎麽演。
嚴思成想起來一件事，林女士昨夜通宵看了許多關于同性的事，“狗蛋那你是攻還是受啊？”
嚴辭:“？？？！！！what？”
╮(￣▽￣"")╭
嚴思成促狹的眨眼用一種我們都懂得的目光詢問。
他狗蛋那麽壯士，一定是攻。
嚴辭想啥攻受，還玩這個嗎？
“那我受吧？”
嚴思成:“？？？！！！what？”
（；￣ェ￣）
不可能吧，就這身高誰壓的住他。
他狗蛋真是受？
這麽壯，身高體壯？
但是突然看到那輛小粉紅電動車不信的念頭逐漸消失，只能略帶善意的看着大狗蛋，他狗蛋心裏可能還是和個小公主，“兒啊，老爹也沒什麽錢，你結婚的時候咱送人七八兩蘭博基尼、勞斯萊斯，我再給你兩套四進四出的房子，公司以後也是你的，別讓人看低了我們，讓人對你好點，畢竟都不容易”
該回去準備彩禮了。
嚴辭不知道他老爹又開始什麽劇本，“行了，我知道了，車什麽我都不要，到時候你們都去就行了”
嚴思成必須得去，“我狗蛋結婚還能不去”
嚴辭:“爸你能別喊我了嗎，丢人”
嚴思成:“嗨，那鐵柱、富貴”
這是老爺子取得名字，鄉下賤名好養活。
回到城市後幾乎不怎麽叫了。
嚴辭:“……我騎車走了，有事打電話，給林女士多溝通，她兒子不是廢物”
“小玫瑰的婚禮小王子給他”
嚴思成:“秀”
他看着他的背影像是年輕氣盛帶着勇敢無畏地鮮血，他欠兒子的很多年無法彌補，只希望嚴辭活的跟他名字一樣，義正嚴辭，張揚放肆，不用懼怕黑暗，他自己有光。
看着窗外兒子騎車離開的背影，拿起手機打電話。
“林女士我跟兒子談過了，嗯，他給自己的找了玫瑰，他這個小王子也不能一直生活在城堡裏，別擔心了，小王子已經長大了，嗯嗯，我這就回家，就是有一件事吧，我心裏藏不住，不是癌症，也不是狗蛋癌症，你別激動，就是咱倆的小王子是……受”
那邊無邊的沉默，似乎是也沒猜到，然後就挂了。
她接受了她兒子時候gay，但是接受不了兒子是受。
作者有話要說： 做人不做受，林女士便是我對我兒子很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