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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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上午嚴辭跟寧折兩個人誰也沒跟誰說話,僵硬的氣氛在他們兩個人的周圍散發。
李江、韓松兩個人想要勸架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勸說。
嚴辭煩躁、生氣顯而易見,先不說制造一些噪音,還踢李江的凳子,李江看他不開心也沒敢發出抱怨。
韓松也只是嘆氣。
好好的就是因為一封情書導致的。
關鍵是還不知道是誰放的。
現在整個班級春風得意的只有窦武了,他朝着愛情邁進了一步。
寧折一整個上午覺得焦慮不安,上課走神,下課拒絕和別人說話,別人跟他說他也只是僵硬的做動作,只要有人靠近一點他就躲開。
忍了快一個上午最後一節半空終于忍不住了,他必須回去。
嚴辭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撇撇嘴,生氣,老子還沒生氣至于嗎,不過就是一封情書,至于這麽寶貝嗎,他想要他給他寫,365封,随便他挑。
李江回頭剛可好看見,擔心的說道:“寧折臉色不太好看啊,嘴唇都氣白了,慘白慘白的,嚴哥這不會是折哥第一次收到情書,你當成攪屎棍給人攪了吧?”
嚴辭煩躁的拽了拽頭發,看着空蕩蕩的桌子,“屁,煩,你再說我把你嘴給你縫上”
韓松嘆氣,“嚴哥你們兩個有話不能好好說嘛,不就是一封情書,啊,說不定還不是情書,只是一封同學寫的感謝信,你看看咱折哥氣的成什麽樣子了”
他們都看到了寧折的狀态,不至于,但是寧折表現得太過了,讓他們心裏有點害怕。
嚴辭眼神淩冽,“你見過感謝信是這個樣子的嗎?你看看他什麽意思,不就是一封情書寶貝的他”
寧折當時的反應很大,一點也不想讓他看,他當時也被氣昏了頭,什麽話也不過腦子就說出來了,他就覺得寧折一直活在自己小世界了,不讓別人靠近,可他都對他這麽好了,他還把他當外人看。
李江憂心的往外面看了一眼,“你說折哥幹什麽去了?”
韓松哪裏知道,“唉,不知道,有人把他氣跑了呗,要是我我也生氣,人家當事人還沒說話呢,某些人反應那叫一個大~~嚴哥”
嚴辭用卷子打他的腦袋,眼神依舊落在後門門口,快上課還沒回來。
“閉嘴”
寧折去了辦公室,下一節課不是老姜的課,他必須過來。
“姜老師我有事找您”
老姜提着壺正準備泡茶,看見他站在門口也不進來,其他幾個老師也都看他。
老姜放下壺,“好”
兩個人找了一個空曠的教室,老姜看他臉色不好,“寧折你有什麽事嗎?”
寧折臉色蒼白,“老師我身體不舒服,能不能請三天假,我……”
老姜擔心的問道:“怎麽回事?”
“身體……”
寧折笑了笑,“沒什麽大問題,讓老師擔心了,我想先休息三天,具體的一會我哥哥會給老師打電話”
老姜:“不是什麽問題,請三天夠嗎?不夠的話,再跟老師說,年輕多注意休息,高三雖然緊張但是身體更重要,別想着自己年輕就揮霍身體,等你老了就知道了,你先回家吧,好好休息”
寧折想要回老姜的話但是沒有力氣,“謝謝老師”
嚴辭發現他同桌從出了門上課了都沒回來。
李江看到了窗外的人,“嚴哥、嚴哥你快看”
嚴辭:“看啥?”
李江:“那不是寧折嗎?”
嚴辭立刻看過去,“……”
寧折跟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和女人一起過來的,女人很擔心,男人遞給他一件上衣,寧折拒絕了,不知道說了什麽三個人一起離開了。
嚴辭收回視線不說話了,李江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發展,想起來寧折離開時候的蒼白的臉。
“嚴哥,寧折他不會有什麽事吧?”
嚴辭突然想起來那個黑暗的過道少年蜷縮着身體抱住了自己。
他沒哭。
寧折看着司機叔叔和阿姨來接自己,“阿姨,叔叔”
阿姨有些心疼,“小折先生他很忙,讓我們來接你”
寧折對這種說法已經習慣了,輕輕笑了,“嗯我知道了,今天麻煩了,身體突然有點不舒服”
司機:“小折先回家吧,先生交代我了”
寧折看了一眼三樓,“嗯我們走吧”
寧折給柳溪發了信息,讓他幫他找個理由跟班主任請假,柳溪早就想這樣了,寧折腦子好使即使不去上學在家裏請家教學習也很好,甚至家教老師都贊不絕口。
用在學校受那些糟心的罪嗎?
寧折沒有回複,他不知道該說什麽,除了今天他覺得在學校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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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折請了五天假,中間沒來一次。
“蘇钰我不想去”
蘇钰打電話約他去商場,寧折站在自己房間看着院子裏的花朵,屋外陽光正好,他腳下是寧綏給他新買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寧綏知道了他的身體問題,不知道是不是對以前的愧疚,除了父子感情,寧綏一直用其他方面補償他,請最好的家庭老師,用最好的吃穿用品,只要是他的要求寧綏都做的很好。
電話那邊的人很高興,“小折去玩玩吧,你整天悶在家裏,我看着明天商場新開了一家蛋糕店,還有一些活動,去吧?”
蘇钰說着,寧折有些煩躁,“可我不喜歡吃蛋糕,也不喜歡……”
蘇钰:“別呀,小折”
寧折看到寧綏的車開向了車庫。
“我挂了蘇钰,我真的不去”
寧綏很快進來,有些高興,看到兒子站在樓梯上,臉上高興的表情一點沒變,“小折我今天跟那個嚴總終于把那個項目拿下來了”
他說着拽了拽領帶,開始拿自己的紅酒。
寧折雖然跟他的父子關系不算很好,但是寧綏很開心,楊醫生也說了他必須跟寧綏接觸從心裏邁過去這道坎,不然怎麽也沒辦法。
“恭喜”
寧綏愣了一下,嘴角上揚,看到了兒子已經長大了,突然發現曾經混亂的時光已經過去了那麽久,他跟寧折的關系變的僵硬不堪,今天若不是太高興了,他也不會跟寧折聊這些生意上的事情,那裏面過後他想補償寧折,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寧折變的冷靜、自律,他不像其他人家的小孩子發脾氣,他想要什麽會直接跟他說,他拒絕的話寧折不會再提第二遍。
寧綏沒有娶妻的想法,他只是想要繼續補償寧折,“小折今天去外面吃飯吧”
寧折抓着扶手的手攥緊了,看着寧綏,“好”
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自己的心情,他對寧綏說不上讨厭,他想要父子關系,但是又怕寧綏回到最落魄的時候那種暴戾。
一點不順心便動辄打罵。
現在明顯他改變了。
楊橙說他在心裏還是想要寧綏這個爸爸,他們家裏的生意沒那麽落魄的時候寧綏也跟其他的父親一樣,他騎着他的肩膀摘樹上的花朵,一樣耍小性子去買一些昂貴的玩具。
可是後來他産生恐懼的想法,他開始不會接受寧綏,甚至害怕與他接觸。
寧綏心情不錯,“你在新學校生活的怎麽樣?我聽說你請了五天假期?”
寧折沒有擡頭,繼續看着手機,嚴辭将他拉進一個群裏,裏面很活躍,名字叫:周六游樂園一日游,八個人的小群,約定時間是明天上午八點半,他們一起坐公交車去。
寧折:“嗯,身體有點不舒服”
寧綏嘆氣:“……有沒有什麽不愛吃的嗎?我帶你去醫院,前幾天我出差你也沒跟我仔細交代清楚”
寧折手指久久的停留在那個三個橘子的頭像上,“不愛吃蔥姜蒜,不愛喝湯,不喜歡……喜歡橘子味的食物”
寧綏:“你這吃的跟我一樣,我也不喜歡吃蔥姜蒜,橘子味的飯也沒聽說過,還有什麽嗎?”
寧折感受到他真心實意的想要對自己好,“沒了,我想這周六出門”
寧綏點頭,“跟誰一起?”
寧折看了一眼車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同學”
寧綏:“跟他們出去也好,多交點朋友”
寧折不知道想起來什麽,突然扭頭看着寧綏,恰巧是紅燈,寧綏揉了一下手腕,發現他看着他,“我……”
寧綏:“怎麽了?”
寧折咬了咬牙,低頭不敢看他,“我是同性戀,我不喜歡女生,我喜歡男生,我是gay,對不起”
他說這句話鼓起了很大的勇氣,他們父子關系本來就格式化,他說這句話将他們關系推向了深淵,寧折感覺到自己眼眶酸脹,眼睛裏已經蓄滿了淚水。
車內空氣詭異的寂靜。
寧折緊緊的掐着自己的手掌心。
後面的車開始按喇叭提醒他們,寧綏啓動車,繼續開車。
過了很久,寧折感覺到寧綏的手掌落在自己的頭頂上,揉了一下。
“我知道”,寧綏笑了笑,鼓勵又安慰他,“我那段時間特別混蛋是吧?”
寧折擡起頭,有些不敢相信,眼眶的淚水滑落,他以為寧綏一定會暴跳如雷,揍他一頓,趕他出家門,甚至覺得自己兒子惡心,但是從沒想過寧綏接受了。
寧綏極其看重自己的名譽,對自己的事業也很上心,他清楚他若是自己兒子的性別取向被公司知道了會有什麽情況,股票下跌都是輕的。
寧折不知道如何開口,邀請濕潤又模糊,“可您不生氣嗎?”
寧綏看到前面的紅燈立刻踩剎車,他驚訝的是寧折跟他說了,跟他交代,甚至跟他道歉,他覺得那段時間他對寧折傷害的太深了,父子之間的隔閡足以讓寧折拒絕說這些話。
“我生什麽氣”,寧綏看着他,抽出來紙巾,給他擦眼淚,“我兒子喜歡誰是你的自由,再說了這幾年我也看清了,什麽也沒我兒子重要,別哭了啊,錢我賺夠了,你不喜歡女孩子那咱們找個男生結婚,我們國內不允許結婚,那我們帶着錢去國外生活好不好”
寧折哭的更加兇了,他知道寧綏的性格,卻能夠感受到寧綏說的話是真心實意的,“爸,對不起”
寧綏沒跟寧折怎麽接觸過,“哎呀,你……父子之間不需要這些”
寧綏沒說實話,他剛開始知道寧折喜歡男生的時候差點拿棍子打斷他的腿,那段時間公司很忙,他天天沒時間回家,只好在公司待着,好不容易能回家了,他發現寧折不知道從什麽開始喜歡自己發呆,一個人站在窗戶邊看着屋外的人,一個人站在院子裏。
寧折有自殘的傾向,心理和行動上的,他一個人把自己憋在房間一遍一遍的審視自己,有時候會不自覺的拿着小刀往自己胳膊上劃,他才發現自己當年做了什麽,可是後悔也來不及了,他只能找心理醫生給寧折心裏疏導。
效果甚微但是有點效果是不會自殘了,他不知道改如何跟寧折交流,所以他一直避着兩人見面,他後悔、愧疚但是無可奈何,至于知道他喜歡男生,是因為寧折曾經畫過的一幅畫,是他曾經請來照顧寧折的人拍給他的,正反面全拍了,正面是一個男生,背面寫滿了名字。
他那一瞬間覺得丢人,但是好在公司事多,他也沒能回家,也沒做錯,沒讓寧折病情更加嚴重。
寧綏開車,看他心情好了點才說:“我以為你喜歡鄰居家的蘇钰,我那時候可生氣了,覺得有你這麽個兒子丢臉,可後來我也想清楚,我錢已經賺夠了,我對你虧欠卻沒辦法彌補,只能從生活上下手,但是後來你生病了,我才發現與其害怕你喜歡一個男生,我更害怕你生病”
寧折有些鼻音,悶聲:“我”
寧綏:“那等以後我帶你去國外,是不是這幾天學校亂傳什麽了?你不開心回家了”
寧折眼神黯然,“沒有,我有些難受就想回家了,蘇钰也約我了,還有同學,他們把我拉進了一個群裏,說想帶我去游樂園”
寧綏停了車,“這樣啊,你去玩吧,錢夠不夠?下車,我們先去吃飯”
寧折突然說道:“爸我不喜歡蘇钰,他只是我哥哥”
寧綏看他解釋的很認真,“行,下來吧,這裏我記得你小時候喜歡吃”
寧折除了那次嚴辭抱着自己,再一次感覺到原來一切還不錯,這麽多年他跟寧綏只是欠了一次談話的契機。
雖然寧綏在一些事情上做的不對,但是他用另一種方法彌補,他雖然不能釋懷他打媽媽,但是他卻慶幸他有寧綏這個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