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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47

嚴辭還是忍不住叮囑,“你以後別跟那個傻逼說話了,也不怕智商不足傳染,他說什麽你都別信”

寧折掀開果凍上面的塑料膜,“哦”

嚴辭:“你就不能多說兩個字嗎?”

寧折點點頭,“行啊”

寧折小心舔了一口,果凍裏面很多的水。

嚴辭看見:“卧槽”

他看的臉紅心跳,寧折居然還吃了。

寧折将垃圾扔到垃圾桶裏,“回教室吧,一會是老姜的課”

兩個人坐下收到了很多人的視線,好奇、尴尬、懷疑,各種複雜的視線都在他們這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做了什麽天理不容的事。

嚴辭本來脾氣不好,不知道他們哪來的錯覺認為自己性格變了,當即拍桌子站起來,桌子直接在地板磚上摩擦出聲音,“艹,看什麽看,再看把你們的眼睛挖出來”

說完還用課本使勁的扔在桌子上,發出了很大的聲響,一部分人幹緊扭回頭,已經高三了他們都不想惹是生非,再說了人家想談,跟誰談對象是男是女跟他們都沒什麽關系,還有一部分人不嫌事大的,例如窦武、木安媛、莫蓮蓮、李江、韓松,他們的目光是友善和支持,但是唯獨一個人的目光是厭惡、惡心的,那個人看了嚴辭一眼就扭過頭了。

寧折将他桌子上滾落下的筆撿起來,從塑料袋裏給他拿出一瓶水,“……嚴辭坐下”

嚴辭看了他一眼,他替他委屈,他折根本就沒做錯,什麽同性戀不同性戀都是他折自己喜歡的,再說了他折也沒表現出來喜歡誰。

寧折看了一眼已經走過來打算從前門進來的老姜,不自覺的皺眉,他不想讓嚴辭也面對這種目光,嚴辭從頭到尾沒做什麽,是他自己連累了他,嚴辭應該被溫柔以待,“他們咬你你還能咬回去不成”

嚴辭目光堅決。

寧折哂笑,他忘了嚴辭還真的能咬回去。

老姜推門進來,“怎麽回事,這麽安靜,嚴辭坐下上課了,來讓我們打開上次發的試卷,看看你們哪裏做錯了,尤其是最後一題雙曲線,做了多少遍了,我們班幾個人做對了,不仔細想想沒剩多少時間高考整日想那些有的沒的,你沒還有多少時間浪費”

嚴辭氣呼呼坐下,從抽屜裏扒拉出自己的試卷,看了一眼滿面的紅色叉叉,“老姜改的很仔細啊”

寧折看着最後一題做的還可以就是有幾個地方步驟不需要,前面的選擇錯了一個還好,填空全對,簡答題就只有第一個小題錯了一個結果,“嗯”

嚴辭伸手:“紅筆”

寧折看了他一眼,“你有時間買零食沒時間買筆?”

寧折将自己的紅筆給他。

嚴辭顯然有點生氣,說話都不多了,“買零食給誰吃了,爺吃了一口了嗎?”

寧折想起自己吃的雪糕、果凍和礦泉水,“行,是我的錯”

嚴辭:“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

寧折輕笑:“對,就是你的錯”

嚴辭差點咬到舌頭,這發展不對吧,不應該是寧折繼續帶着愧疚和歉意給他說是他的錯,“……”

嚴辭瞬間覺得自己小同桌不可愛了,但是有點小狡黠,也怪可愛的。

試卷上一片片紅色叉叉,簡答題除了最後一題寫了一個屆,選擇題就是一片C,填空題更不用說了,都沒寫。

看的眼疼。

嚴辭看到自己同桌認認真真的學習,當即覺得他身上備着八個大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紅光閃耀,閃瞎了他的24K钛合金狗眼。

關鍵是老姜還跟他對視,兩個人莫名的相視一笑。

“裝的還挺像”

嚴辭嘀咕了一句。

寧折聽完自己想聽的題,“你這是嫉妒?”

嚴辭靠在牆上,“得了吧,半斤八兩誰抄誰”

寧折聳肩,估計在嚴辭的意識中誰在這個位置誰就學習不好,但是他并不打算解釋什麽。

老姜臺上講着:“……雙曲線問題公式不是講了嗎?怎麽還有不記得的……”

嚴辭不好好學習,一會搗鼓他的筆,一會又趴在桌子上看着寧折學習,然後迷迷糊糊的轉向面對牆壁那面睡着了。

寧折看的無奈,嚴辭不好好學習是對自己以後沒有認真思考還是他根本不在乎他都不知道,他也沒立場去問他。

4分的試卷他自己都覺得不可置信。

過了一會嚴辭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看了一眼還在學習的寧折,他撇撇嘴,随意的掃了兩眼卷子就開始往上面寫答案,寫完了也不看了折成正方形塞到自己的桌洞裏。

“好無聊啊”

寧折看了一眼表,小聲說道:“你睡了20分鐘,聽了大概只有不到5分鐘的時間,說話10分鐘,現在就剩下了10分鐘”

嚴辭:“我想好好學習了,但是我不會啊,我看見字就想睡覺”

寧折:“那就頭懸梁,錐刺股,鑿壁偷光,囊螢映雪”

嚴辭:“我覺得你想害我”

寧折:“想多了,對付你根本不用計策,空手套羊,綽綽有餘”

嚴辭:“……我在你眼裏看起來就那麽傻嗎?”

空手套白狼他自己都知道。

寧折安慰性的眼神,說着不是人的話,“沒有,你聰明極了”

嚴辭板着臉,“我信你個鬼”

寧折有點好奇,“你那輛小粉紅色的電動車是怎麽回事?”

嚴辭抽出來一張草稿紙,紮了個孔,“電驢子啊”

“??電驢子?”

嚴辭笑的露出大白牙,“啊,鄉下叫的,那是我趁着降價,給那個老板談了談人生,又使勁跟他解釋他大促銷根本沒人買的下場,後來我砍了二百五十左右吧”

“怎麽樣,炫吧,那也是爺的”

“不敢恭維”,寧折想了想其實騎電動車也很好,不會堵車,還能看風景,“挺好的”

嚴辭:“那有時間帶你去兜風,坐我後座”

寧折立刻答應:“好”

嚴辭:“嗯,坐後座”

下課了木安媛又慢慢悠悠、晃晃蕩蕩的走過來,“嚴哥,寧折你們沒事吧,別聽他們胡說八道,他們這些人就喜歡背地裏八卦”

寧折:“謝謝我沒事,不用擔心”

木安媛真的很佩服寧折不生氣,“要是我,估計這會應該扯開嗓子大罵了”

嚴辭開口:“大人此事若是您難摻和,咱們這邊的大旗一定會迎風飄揚,你啊,我們的扛把子嘛”

木安媛笑的彎了眼睛,她雖然喜歡看寧折很嚴辭一起,但是她不會用現世套在兩個人的身上,她想象的愛情只存在于筆尖,留于心田,她知道有些偏見根深蒂固的存在于人的思想之中,她改變不了只能用一些文字來傾訴,來感受她們小衆的圈子。

她筆下的人物都像是活着一樣,喜怒哀樂活在他們小說的世界。

“承您吉言”

嚴元芳:“客氣,請我吃飯”

木安媛臉色立刻變了,“啊,我沒錢”

嚴元芳:“我剛看到你又買了一本小說,為啥就不能讓我吃一頓飯,您好意思只讓您的員工幹活不讓他吃飯嗎?”

木安媛:“我那是精神食糧,我自己還沒錢吃飯呢,孤家寡人蹭別人的,你這不是還有寧折啊,寧折吃的少,你還可以吃點剩飯”

寧折覺得自己吃的不少。

嚴辭挑眉看着有些嫌棄的寧折,“咋,吃你一頓飯那麽難為你嗎?你是不是想要餓死我”

寧折:“沒有”

木安媛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對了這周六出不出門玩?”

李江立刻回頭,“是去哪個游樂園是吧?白笙跟我說了,我這還沒來得及跟嚴哥說呢”

韓松有些悲痛:“我去不了了,我媽剛給我報了一個英語補習班,留就這周六”

嚴辭想了想:“寧折去我就去,要是不去我也不去了”

木安媛殷切的盯着寧折,寧折看向嚴辭,關他什麽事,但是木安媛目光太過渴望了,讓人不忍心拒絕,“哦,行吧,我也沒什麽事”

木安媛立刻拍桌子叫好,“那我讓白笙統計名單了,等會建個群,咱們租車一起去,對了寧折沒有加群我也不知道他的微信,嚴哥你別忘了邀請寧折”

說完木安媛蹦蹦跶跶的走了。

48

“折哥我快困死了,你就不能等我一會”

嚴辭雙眼睜不開,全憑感覺跟着寧折。

寧折看了看手表,還有十分鐘上課,他們才走到二樓,他們的教室在三樓,奈何嚴辭不吃早飯還想睡覺他把他鬧鐘放在他耳邊每隔一分鐘響一次,終于把嚴辭從床上喊起來了。

“你就不能堅持一會,馬上就到教室了”,他看着臺階,“兩層樓你說自己困、沒力氣的次數比臺階都多”

寧折一邊說一遍上樓,他可不想遲到,班級提前五分鐘開始查遲到。

剛回頭看着懶洋洋沒力氣的嚴辭走路他就被人撞到了,寧折站在樓梯上,兩邊沒有扶着的地方,這裏是大樓梯,本來是為了減少人群擁擠才弄得欄杆和牆壁隔得很遠他根本夠不着。

撲倒一個人的懷裏,撞到了鼻子,忍不住罵了一句:“艹”

自己抱着的人輕笑:“艹誰呢?”

他語氣不正經。

寧折想這會醒過來了,他推開他,才發現嚴辭一根腿邁到了他的下面的臺階另一根腿在距離兩個的臺階下,剛才若不是嚴辭穩定住了他估計連帶着嚴辭就一起滾下去了。

當即寧折臉色變的陰沉,看向始作俑者,發現是個女生,火氣消下去了一大半,再怎麽他也不可能沒風度的罵女生,“同學以後下樓慢一點”

安夏也沒想到會撞到寧折,還害得他差點摔倒,眼睛裏湧上淚花,“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寧折你沒事吧?”

寧折看着她才想起來是誰,蛋糕店裏的,“沒事了,以後小心一點,別這麽急急忙忙的,摔倒了就不好了”

安夏怯懦的點頭,看到一旁的嚴辭虎視眈眈、咬牙切齒的盯着她,“我、我不是有意的”

嚴辭還沒怎麽她就哭了,煩躁的想要打人,他也沒怎麽,他還沒說話,還是寧折好,生氣了還跟自己說話。

寧折回頭對着嚴辭說了一句:“回去了,該上課了”

嚴辭跟上去。

安夏看了一眼寧折的背影就離開了。

兩個人進教室就發現情況不對,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夕。

李江、韓松二人面色複雜的看着嚴辭,又看向寧折。

木安媛一看他二人進來,想說什麽就又咽了下去,滿臉悲痛,還帶着傷心欲絕。

嚴辭更加煩躁了,這一個個的怎麽回事。

“江兒、松兒你嚴哥媳婦是出軌了還是你們今天吃屎了”

李江看了一眼坐下的寧折,對嚴辭的話也不想做什麽反應了,他一直以為他家嚴哥終于有了一個跟他一樣的單身的兄弟,誰知道人家馬上就要脫離這個身份了。

“猜對了一半”

李江重重嘆息,像是多年的兄弟終于找到了媳婦,他們這些兄弟還沒來得及跟他雞犬升天,兄弟媳婦就跟人跑了。

韓松也不知道怎麽開口好,“大概意思就是這個吧?”

嚴辭踹在李江凳子上,“說啥呢?”

李江本着他嚴哥又要注孤生不想跟他計較,“嚴哥您就現在偷着樂吧”

嚴辭嘿了一聲,“我怎麽覺得你今天是話裏有話啊,說吧背着我幹了什麽壞事……”

“咣當”

一瓶牛奶墜在地上,散場了碎片,上面還有一封粉紅色帶着桃心的信封。

嚴辭心裏咯噔一下,看到了李江、韓松、木安媛、窦武甚至還有皇甫栎安慰又可憐的目光。

他好像明白了什麽?

首先他跟寧折一起吃早飯的,寧折不喜歡喝純牛奶,不喜歡腥味,其次粉紅色的信封還有桃心,廣大少女春心萌動時候都用這個,還是在他們吃飯的時間放的。

送東西,送信,粉紅色。

情書,告白。

??!!!

他兄弟被人喜歡了,他要抛棄他了。

嚴辭如同石化在了原地,幾個人對他抱有同情而憐憫的目光,一致的默默轉身不想看到人間慘劇。

原來他嚴哥今天吃的早飯是‘最後的晚餐’。

寧折撿起來信封也沒看,反而拿了掃帚将玻璃碎片掃在一起用塑料袋包起來,用塑料膠帶粘了一個紙條,提示別人不要傷到手,這才看到自己桌子上的信封。

他沒拆開,對于這種事情他一點不喜歡,他不想現在談戀愛。

“嚴辭你做什麽?”

嚴辭幽怨的看着他,“我看看怎麽了,都是兄弟”

果然有了別人他就不喜歡自己了,你看,還沒追到別人就開始維護其他人了,連着說話的語氣都不對勁了,聽聽,多兇殘,不就是一封情書嗎?他要是喜歡,他給他寫個十封八封的,讓他看,背下來都行。

至于這麽寶貝嗎?

寧折對他不問自取有點頭疼,若是他的東西,拿了也就拿了,但是這是人家女生的心思,左右不好看,“別動了”

下課若是能找到人他就還回去,若是不知道,想必還會再來,他再給她算了。

他怎麽也不會去喜歡女生。

當然男生也沒有。

嚴辭有些生氣,連說話也沒有了平時的戲谑,“不就是一封情書嗎?至于嗎?”

“寧折”

他說話語氣很兇,又重。

寧折看着他,黑白分明又澄澈的眼睛看着他,“至于”

這是別人的,他不接受,但是必須完好的還給人家。

嚴辭笑了,眼睛裏有些傷心,他以為他做了那麽多之少在寧折眼裏是有點不一樣的,但是沒想到他們的感情比不過還不知道名字的女生,也比不過這個破情書。

李江看他兩個快要吵起來了,卻聽越不是那麽回事,咋跟自己女朋友出軌了一樣,“嚴哥冷靜一下,折哥快點說一下”

寧折微微皺眉,“可本來就是這樣”

李江看了一眼臉色陰沉,在發飙邊緣的嚴辭,其他人已經扭過頭讀書了,還好沒人看他們,“折哥您別說了……嚴哥冷靜”

韓松也是心急,不知道怎麽勸他們兩個人,好的時候比誰都好,壞的時候誰也不聽勸。

嚴辭:“寧折我們算什麽關系,同學還是兄弟,或者是朋友”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寧折心悸,沒看嚴辭卻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嚴辭看他不做反應,“你是不是從來沒把我當朋友?”

寧折愣了一下,開口艱難,“我……”

嚴辭眼神悲傷,“原來這樣啊,是我自作多情了”

李江看着他倆不知道如何勸說,其他人要不是為了一點小事吵起來,要不就是其他什麽,說了也就說了,這樣他都沒辦法勸。

他媽的,他都不知道嚴哥、折哥到底是因為哪一句話不順心吵起來的。

韓松急忙:“嚴哥、折哥,要不一會下課好好談談”

嚴辭嘲諷一笑:“談什麽,談為什麽不把我當朋友,其實我還沒有一個不認識的人重要嗎?”

寧折沒說話,但是攥緊了拳頭。

他沒有這個意思,這一瞬間焦慮發作,嘴唇慘白,他想告訴他不是的,你比她重要多了,但是另一方面他覺得這不正常,這不是朋友間該說的話,嚴辭根本不知道他的情況,他什麽都不了解,他要是知道了自己是什麽人一定會離他遠遠的,甚至也會覺得惡心,他不想看到那雙眼裏有這些東西。

嚴辭維護他是因為他不知道他是同性戀,他不知道自己其實喜歡男生,他要是知道了一定會跟其他人一樣恨不得他死了,覺得他惡心還髒。

仔細看寧折身體微微顫抖,像是回到了當年家暴場景,他孤身一人無依無靠,什麽都做不到,他甚至連打120都做不到。

韓松發現不對勁,還以為是他生氣,“折哥別生氣,嚴哥他不是這個意思,他就是有點着急不知道怎麽開口”

寧折擡頭看着嚴辭,眼睛裏盛滿了破碎的星光,然後一言不發的坐了下去,太疼了,又冷又陰暗。

沒人理解他的,他不是有病,他沒有,他只是喜歡一個人被抛棄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真心對他好的人卻因為自己的原因鬧掰了。

本來也就不該……對,不該認識的,不該見面的。

他有病,是,他有病,SDS測試到了0.57從輕微抑郁症快要一腳踏進抑郁症的行列。

不該的。

不應該交朋友的。

他有病,他這種人怎麽配得上有朋友。

對啊,他怎麽能有朋友。

為什麽?一次又一次的給他希望又讓他失望?

抑郁症。

焦慮症。

寧折腦海裏亂作一團,臉色更加不好看,卻沒有大喊大叫,琥珀色的眼睛裏死一般的沉寂,手捧鮮花的人也要離開了。

韓松看他神色不好,還以為他想自己靜靜,“折哥你自己冷靜一下,嚴哥、嚴哥你別說了,別生氣了”

嚴辭心疼但是卻又生氣,“我沒,艹”

嚴辭拍了一下桌子,很多人悄悄地回頭,嚴辭壓住心情。

寧折像是被他這一掌驚着了一樣,一遍一遍的用自己的想法對自己洗腦,一遍一遍的否定自己。

他們都不知道有時候無意的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會對別人造成難以預料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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