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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天上之月,心上之人

小小的驚吓過後,詹星若嘆了口氣,,顧情還握着他的手,笑盈盈地看着他。

“顧情,我已經說過了,第一,不要再送東西給我,第二,我不可能喜歡你,你還是趁早放棄吧。”詹星若不急不忙道。

“軍師,顧某小時候,除了太傅,就只有你一個人關心我,關心我長沒長高,生沒生病,冬天有沒有暖和的衣服,長身體了有沒有肉吃。你以前為我做的那些,我都知道。”顧情說着,雙手握住詹星若的手,放在胸前。

“顧情,那已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無論我因為什麽那樣做,都不可能是因為喜歡你。”

“我知道。”顧情溫柔地應着,“但是我喜歡你,軍師。”

詹星若搖搖頭,“顧情,你是不是誤會自己的感情了,感激和愛是不一樣的,你明白嗎?”

“我當然明白。我想追求你,想和你長相厮守,這樣不行嗎?”顧情道。

顧情的眼睛,和十年前一樣,清澈,波光盈盈,看見什麽,就把什麽完完整整小心翼翼地映進去,他注視着詹星若,眨了眨眼睛。

“軍師對我,當真沒有一點感情?”顧情問。

“總之沒有你那樣的感情。”詹星若道。

顧情久久凝視着詹星若,緩緩松開了握着詹星若的手,忽然脫離了顧情的手溫,詹星若的手也感受到一絲久違的涼。

“從來沒有過嗎?”顧情輕輕問。

“嗯。”詹星若只是低聲應了一下。

“我吻你的時候也沒有嗎?”顧情又問。

詹星若輕輕呼出一口氣,卻沒有立刻幹脆地回答他,要真的說沒有,也不完全是,顧情靠過來的時候,他也有躲,有裝不住的害羞,有通通作響的心跳。

“沒有。”良久,詹星若才答道。

“軍師,你看着我。”顧情說。

詹星若不知為何,氣氛變得讓他又愧疚又拘謹,他轉過頭來,看着顧情,而顧情則是雙手輕輕捧住他的臉。

“軍師,如果你沒有的話,讓我再吻你一次。”顧情道,目光灼灼。

不容詹星若拒絕,顧情就側着頭,輕輕地吻了上去,他只是淺淺的,一下一下地極其珍重地吸允着詹星若的唇,不再向前一步,也不用力。

詹星若被突然而來的吻驚得一時間忘了反抗,只是睜大眼睛,驚訝地看着顧情。

顧情擡起頭,與詹星若離得很近,一說話,溫熱的呼吸就能打到詹星若的臉上。

“軍師,你再好好回答我一次,你從來沒有對我心動過嗎?”

詹星若不自覺地輕咬了一下嘴唇。

他無法回答。

他不知道。

他沒有答案。

詹星若別過頭,深吸一口氣,“顧情,別再這樣了。”

顧情點點頭,慢慢地與詹星若拉開距離。

“軍師,顧某明天就回天關去。往後,就不再打擾了。”顧情道。

詹星若不知為何,心裏被擾得很亂,他自然是希望顧情別再這樣,但一想到,若再也見不到顧情,又難以避免地心痛起來。

那一刻他才發現,原來心痛這種感覺,是真真實實存在的,是會讓人皺眉,讓人想哭泣的痛。

詹星若的臉上如往常一般,沒什麽表情,只是點了點頭,“那多保重。”說完便想轉身逃開,卻被顧情一把抓住。

“軍師,顧某帶來了琴和東瀛的酒。千裏迢迢送過來,別讓顧某再帶回去了,讓人看笑話。琴你不喜歡,就扔了,酒是我特意向東瀛的大師請的,今晚,我們一起喝了吧。可以嗎?”他說說停停,每個字都極盡柔情,帶着懇求,帶着絲絲縷縷湧動着的哀傷。

詹星若想了好久都沒有回頭,最終只是背對着顧情點了點頭,“好。”他說,顧情松開手,詹星若便走了。

“情兄!”

詹星若剛走遠,陸忘遙就從大樹後面蹑手蹑腳地溜出來。

顧情側頭看了看他。

“你什麽時候在這兒的?”顧情問。

“從你第一下占便宜,我就在這兒了。”陸忘遙笑着道。

顧情搖搖頭,輕嘆了口氣,一見到陸忘遙,臉上那哀傷的神情也盡數散去了,看起來沒那麽可憐了。

“情兄,這麽看來,你那個給軍師娶回來的計劃,得放一放了。”陸忘遙小聲說。

“為什麽?”顧情卻很好奇的問道。

“哎呀,人家不都跟你說得挺明白了嗎?”陸忘遙不好意思直接說破,看着顧情被軍師給甩了,作為弟弟,他理應替顧情難過一下,但是看顧情現在若無其事的樣子,他又突然難過不起來了。

在屋裏悶得慌,陸忘遙就出來走走,沒想到溜達了幾步就撞見了顧情和詹星若,他就索性躲在樹後面看戲,可是從頭到尾看了個幹淨。

“人家軍師都那麽跟你說了,你給人家蓋個紅蓋頭弄顧府去,不作死你。到時候給你來個絕水絕食,我看你着不着急。”陸忘遙撇撇嘴。

顧情側目看了他一眼,“你這耳朵倒是聽得清楚啊。”

“還行吧。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啊?晚上喝個酒,喝完真就回去啊?”

顧情吸了口氣,側過頭,想了想,“回去肯定要回去,馬上就要打仗了,終焉還在顧府呢。”

“那有沒有什麽我能幫上的忙?”陸忘遙問。

顧情點了點頭,“當然。”

“嗯,說。”陸忘遙心情極其暢快。

“晚上別出現。”顧情道。

雪停了以後,天空漸漸晴朗起來,幾個時辰轉眼就過,月亮悄悄爬上了樹梢。

顧情仗着一身看起來就十分尊貴的行頭,和做飯的廚師說自己是太子的朋友,想親自做兩道菜給太子一個驚喜,廚子自然經不住顧情的請求,也就同意了,殊不知,顧情這兩道菜,太子別說吃不到,見都見不着。

廚子坐在一邊,說是監督顧情,實際上也和陸忘遙一樣,抻着脖子看顧情做菜,那鍋裏一會着着火,一會滾着油,香味在刺啦刺啦的燒油聲中傳得滿屋子都是。

顧情做好了菜,便讓陸忘遙去請軍師了,去的時候還特意囑咐陸忘遙,最好別讓無争那個礙事的看見。

陸忘遙點點頭,眨了個眼,表示明白。

不消半柱香,詹星若就穿着那一襲白衣,跟着陸忘遙過來了,顧情遠遠地看着,感覺詹星若好像披着月光而來了。

陸忘遙把詹星若帶到,轉身就溜出去散步了,比起看顧情變着法地騙軍師,還不如看看太子這鳥不拉屎的禦花園。

在陸忘遙心裏,顧情就是個老狐貍,軍師那麽正經,根本就不适合顧情,沒辦法,讓顧情給盯上了。陸忘遙搖搖頭,感嘆軍師真是命不好。

“軍師,坐。”顧情見詹星若進來了,便拉了把椅子。

詹星若也滿是不自在,但是想着是最後一次了,便硬着頭皮來了,在顧情對面坐下來,卻怎麽都不好意思擡起眼睛來看着顧情,總覺得什麽地方很難受。

顧情倒是不介意,好像白天那個眼淚轉眼眶的人不是他一樣。

“軍師,這是顧某親手坐的,嘗一嘗?”顧情問。

“不是說喝酒嗎?”詹星若拿起那雙為他準備的筷子,卻不知道下手夾什麽。

“只喝酒傷胃。”顧情說。

那香氣讓詹星若緊繃的神經微微放松,他沒說什麽,夾了一口放在嘴裏,那前所未有的美味刺激着詹星若的味蕾,他擡起頭來看着顧情,點了點頭,“你手藝很好啊。”詹星若道,說完心裏卻有一絲莫名的落空,往後的歲月,再也見不到顧情,再也吃不到這樣的菜了。

顧情只是睜着水汪汪的眼睛,看見他誇自己,就點點頭,換着樣地給他夾菜。

“我以為顧老板每天都那麽忙,應該不懂這些,沒想到……”詹星若說着,忽然展出一個微微的笑。

很久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想想這些東西居然是顧情做出來的,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覺得有點想笑。

顧情固然沒有見過詹星若的笑,他愣了一下,“軍師……”顧情輕輕地喚了一聲,不知道說什麽,或是話到嘴邊沒法開口,又低下了頭。

詹星若也被他這一喚給提醒了,立刻收起了笑臉。

“顧情,你現在……過得怎麽樣?”詹星若忽然問。

如果說往後再也見不到顧情的話,那這就是他唯一關心的問題了。當初他救下的這個孩子,是不是脫離了危險,有沒有健康成長,過得幸不幸福。

找沒找到白頭偕老的人……

“現在?挺好的。”顧情溫柔地回答,用手帕握着燒酒杯,倒了兩杯溫好的酒。将一杯推到詹星若那裏。

“軍師,春天喝點熱酒其實對身體有好處,我知道你不喜歡喝酒……”

“也不是不喜歡。”詹星若嘆了口氣,卻沒繼續說下去,而是端起酒杯喝了起來。

顧情一直以為詹星若偏愛飲茶,可是今日見到詹星若飲酒的模樣,卻覺得他應該是個好酒的人。

顧情微微歪着頭看着看星若,詹星若打喝起酒來,就再沒說過話。

顧情覺得不對勁,微微皺起眉,只見一絲緋紅爬上了詹星若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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